凡煙小說

第一章:山雨欲來風滿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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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39年,冬。

這一年的順城格外的冷,那風像是要刺到人的骨頭裏去似的。自從日俄戰役之後順城又歸了日本,估計這片土地已經記不起自己最初的母親是誰了。

如今日軍大舉進攻中國,這裏更是成為了絕佳的駐軍點,大批的日軍駐紮在順城外,城裏更是人心惶惶。

路上的行人各個面色凝重,行色匆匆,繞過一處米白色的建築時連餘光都不敢瞥,生怕自己一個眼神不對就會有日軍沖出來把自己抓走。

與外面蕭瑟的景象不同,米白色的建築內卻是歌舞升平。

這裏是南公館,是日軍高官和親日官員最喜歡來的地方。一樓是普通的咖啡廳,平日裏也會有世家的公子們來這裏喝喝咖啡,享受難得的愜意。二樓是宴會廳,此刻順城的福原大佐便在這裏舉辦了一場舞會,為即將任職的電訊處處長接風。可能是天氣原因,這位電訊處處長遲遲沒有露面。

福原川剛在順城的名聲並不好,心狠手辣,無所不用其極,落到他手裏的人即使不是抗日分子,在監獄裏被關上幾天也會承認自己是抗日分子,但求一死。

此刻在宴會廳的一角一位身著褐色中山裝的男子正倚在窗口,與大廳內的喧鬧格格不入,卻也沒有人敢湊過去與他寒暄。他向來不喜歡過於殷勤,這在順城幾乎是人人皆知的。

這位年輕的男子正是順城商會的現任會長顧延,他的產業究竟有多少沒人說得清楚,其中一部分是繼承於已故的父親,但是更多的是這幾年他自己經營下來的。

顧延故事像是一部傳奇,細講起來估計夠寫一部戲了。他年少的時候曾經有過一段風花雪月的風流韻事,但是據說因為對方是個來力不明的私生女所以家裏不同意,顧盛德迫不得已派人將他綁上了飛機送去東洋留學,一走就五年。兩年前顧盛德突然離世,家裏亂作一團顧延趕回來時顧家的生意幾乎是停擺的狀態,他只用了一個月便解決了所有的債務糾紛,顧家的生意不退反進,這幾年更是蒸蒸日上。在時局動亂的現在,能夠將生意做成這樣著實讓人佩服。不過更讓人唏噓的是他對日軍的態度從來說不上好,但是日軍卻是將他奉做財神爺,只要面上過得去從來不輕易難為他。

此刻他如同局外人一般望著大廳裏的人,各個滿面笑意卻心懷鬼胎。

穆帆見他一個人站著,假意來開窗,湊過來小聲道:“有消息了。”

顧延擡眼示意他繼續,“來的是山田的養女,曾經破獲共軍軍事部署的密電,但是因為山田疑心重,錯失戰機。自此這位養女的地位一躍而起,雖然軍銜不高但卻是山田的心腹。”

“養女?”顧延嘴角扯出一個好看的弧度,“中國人?”

穆帆不得不承認顧延確實長得雋秀精致,對人總是斯文有禮,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書卷氣。估計他鐵血的另一面只有穆帆知曉,畢竟軍統順城情報科的科長可不是一個書生能當的。

“想什麽呢?”顧延對他的出神有些不悅。

“是中國人。被收養之後改名為山田代子,本姓好像是姓蘇。”穆帆答。

“今天我們就會會這位。”說著顧延將手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穆帆是最近才被調到順城來的,估計日軍想破腦袋也想不到這他們平時最常聚集的南公館竟然是軍統的產業,不知道有多少消息是從這裏洩出去的。正因為如此,穆帆這位南公館會長的侄子來到順城也是一路暢通無阻,原會長退居二線,穆帆是現任的會長,日本人對他也是禮遇有加。

今日破天荒的南公館沒有請那些歌女在臺上獻唱,而是請了城裏有名的戲班子,聽說福原川剛酷愛中國戲曲,所以穆帆投其所愛,果然福原現在高興地很。

“穆先生果然面子大,連程楚喻都請來了。”戲還沒開場福原就已經歡喜的不行,目光不住的盯著舞臺。

“哪裏,是沖福原先生的面子來的。”穆帆跟著寒暄。

福原當然知道這只是句客氣話罷了,他之前請過多次,戲班子的人都不願意外出,更別提程楚喻了,他若是想聽戲也只能巴巴的去戲華園。福原平日裏手段殘忍,但是對於這些戲園裏的腕兒們卻是包容有加,對他們的古怪性子也是縱容,頗有點愛屋及烏的架勢。

穆帆正和福原你一句我一句聊得熱絡,大廳的門突然被推開。

門外站著的女子並不是標準的美人,但是長相清秀,尤其是一雙眼睛透著輕靈之氣。一身米白色的風衣被系得緊,顯得她愈加清瘦。她的頭發被挽在頭頂,若不是風衣下露出的一截姜黃色軍裝,穆帆就要以為是哪家的千金走錯了地方。

沒想到情報中那位心思詭秘毒辣的山田代子,竟然是這樣一位姑娘。

顧延看著來人面色一變,回身瞪向穆帆,穆帆似乎感覺到了顧延的目光只得裝作不經意的別過臉去。

穆帆的反應讓顧延更加肯定,這只是個開始。

福原從人群中走出來,向大家介紹道:“這位就是新任電訊處處長,山田代子小姐。”

“幸會,我叫蘇代。”蘇代的語氣清冷,絲毫沒有給福原的面子。

福原一陣尷尬,解釋道:“蘇小姐也是山田將軍的養女。”養女兩個字被咬的極重,生怕在場的人聽不到似的。

顯然福原川剛對蘇代的到來並不怎麽歡迎,二人還是水火不相容的架勢,偏偏一個雖然職位高,但是另一個的身份也並不低,誰也不能真正壓誰一頭。

這定是一場好戲。

蘇代被引領的落了座,臺上咿咿呀呀的開了場。

因為難得請來了順城最有名的旦角,所以福原聽得入神,也沒有心情去註意一旁的蘇代。

顧延理了理衣角,猶豫了片刻才在給他留好的位置坐下。

位置正好在蘇代身邊,兩人之間只隔了一個茶桌的距離。

“顧延哥,好久不見。”倒是蘇代先開了口。

“阿南。”顧延已經從方才的震驚中緩過神來,語氣如常。只喚了一聲蘇代的小名,並沒有再多的話。

“顧延哥好像並不意外。”蘇代半開玩笑半認真,似有所指。

“世事無常,我也不是每件事情都能提前知曉,只不過相比見到你的意外,歡喜更多一些。”

蘇代被他說的紅了臉,仿佛自己還是七年前不谙世事的小丫頭,只是普通的一句話就能夠讓她浮想聯翩。

“我也盼著能與你重逢。”到底已經不再是過去的小丫頭,雖然面上含羞的低了頭,但是心裏卻是一痛,逢場作戲和真情流露蘇代還是多少能分清的,方才那句顧延到底有幾分是真心她也知道。

“重逢是喜事,但願不是狹路相逢。”

蘇代渾身一僵,苦笑道:“顧延哥可知道世上有一個詞叫做身不由己?”

話音剛落一旁便響起了兩聲槍響,顧延眼疾手快的將蘇代拉倒一邊,子彈掃過她的袖子打進一旁的墻裏。

臺上臺下頓時亂作一團,根本分不清是誰開的槍,福原只是順著子彈來的方向掃過去,發現一個服務生形色詭異,立刻用日語喊了一句:“抓住他。”

服務生見自己已經暴露忙跑向窗邊跳了下去,動作行雲流水,像設計好了一般。

看著事先開好的窗,顧延表情愈加凝重。

“顧延哥。”蘇代輕喚了一聲。

顧延才反應過來自己還保持著將蘇代摟緊懷裏的姿勢,忙松了手,又細細的打量了下她的手臂,還好只是被子彈擦過,有血珠從傷口裏擠出來,但是並不嚴重。

“剛來就惹麻煩了?”顧延隨口開玩笑似的問。

只簡單的一句,蘇代眼眶止不住的紅了起來,仿佛他的顧延哥真的又回來了。

她還來不及傷感,福原就已經抓著方才開槍的服務生,一把甩到蘇代的腳邊。

蘇代本能的後退的一步。

福原其實本可以將人抓到審訊室裏去,估計不出三天他就會把他祖宗八代做過的事情全招了,可是此刻他卻把人帶到了這裏。無非一來是想證明自己和這人無關,二來是想告訴蘇代,在順城沒有他福原川剛,她蘇代可能連命都難保。山田養女又怎麽樣,也只是個養女,山田賢二的手再長也伸不到順城來。

看著面前的服務生,蘇代面露難色,又不好一直不出聲,只得開口問:“是誰?”

這句問的溫柔,福原臉上一陣不屑。

“啊……”服務生還沒有反應過來,自己的膝蓋上就挨了一腳,骨頭發出清脆的斷裂聲。蘇代又問了一句:“是誰?”語氣絲毫沒有改變,仿佛方才那一腳並不是自己踹的。

“黑……黑龍會。”服務生吃痛的在地上蜷成一團。

此話一出福原臉色大變,在順城誰人不知,雖然黑龍會是黑幫,但是和福原川剛的關系卻不一般,很多行動都是由黑龍會幫襯著完成的。

“胡說八道,說,到底是誰派你來的?”福原一瞬間亂了陣腳,上前又踹了兩腳。那人顫抖著撩開衣袖,黑龍會的標志清晰的印在胳膊上。

“把他給我……”

“砰……”

福原話還沒說完服務生的頭上就已經出現了一個血洞。

“想我死的人多了,他還沒那個本事。”蘇代收了槍,頗有深意的說了一句。

福原臉色更加難看,現在人都死了,就是他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了。

“不用勞煩福原先生了,這個人既然是有備而來估計你也審不出什麽,福原先生是我父親的愛將,我相信這件事定然與你無關。”蘇代笑著說。

福原面部抽搐,答道:“我對天皇和山田將軍的衷心日月可鑒。”

“這是自然。”蘇代面上答著,餘光瞥向顧延,自己終究還是讓他看見了最不想讓他看見的一幕。

穆帆在南公館的一樓走來走去,還不時的向外張望。

“少爺,在等人?”沈溪雲也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看來是不會來了。”穆帆說話時竟然有些喜色。

沈溪雲倒是有些不明白了,怎麽等的人不來反而高興了?

穆帆拿起衣架上的大衣,出了門。

路上少有行人,穆帆拉高了衣領,順城的天真的是越來越冷了。自己和顧延不同,對順城的天氣頂受不了,每次都要多穿幾層才肯出門,今天出門急就穿了一件大衣,此刻已經被凍得嘴唇泛紫。他也顧不得那麽多,急步向商會走去,暗自想著,今天這關怕是難過了。

穆帆到的時候,顧延正在批覆文件,聽見穆帆的聲音也並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穆帆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顧延一直在批文件,其間有兩個人來找他,見穆帆在只匆匆的說了兩句就走了。直到晌午的時候顧延才擡頭瞅了穆帆一眼,沈聲道:“膽子夠大的。”

“下不為例。”

“下次?”顧延從座位上站起來,走近穆帆,猝不及防的拽過他的手臂,一個用力穆帆便被摔在地上,“你要搞清楚,誰才是你長官。”

見他是真的生氣了,穆帆才站得筆直,敬了個軍禮,“是長官。”

“不聽命令,擅自行動?”顧延一拳打在穆帆的腹部,他吃痛的悶哼。“你是嫌命長?”

“調查我?還試探我?”顧延厲聲道,“誰給你的膽子!”

“是什麽人?”顧延稍微平覆了下情緒,問道。

“黑龍會的。”穆帆回答。

話還沒說完顧延又一拳揮過去,穆帆躲也不是不躲也不是,只得生生的受了這一拳。

“在我面前耍花腔。”顧延靠著桌子點燃一顆煙,“是魏東輝那個老狐貍指使你的吧。被人當槍使還渾然不覺。派了一個訓練班的楞頭青來,若是福原真的把他弄到審訊室去,你和我都見不著今天的太陽。”

穆帆才聽明白他話中的意思,突然一陣後怕。

他雖然已經把那個人偽裝成了黑龍會的人,可若是福原真的將他抓進審訊室去,估計這個剛進訓練班沒見天的新兵還真不一定能夠受得住。

魏東輝和顧延的關系非常的微妙,但提拔顧延當上這個情報科科長卻又是他首肯的。穆帆雖然是顧延直屬,但是上面的有些命令也總是不得不從的。

這次任務明面上是一次暗殺,不過是借刀試人罷了。

其實他也是有些私心的,剛看到情報的時候也是大吃一驚,沒想到這個蘇代竟然和顧延還有那樣一段往事。所以在向顧延匯報情報的時候特意隱瞞了蘇代的名字,還安排了個新兵進行假意刺殺來試探顧延的態度。其實那人的逃跑路線是早就設定好的,跳窗之後一直向東走就會有人接應,可偏偏這個楞頭青被嚇到亂了分寸,沒有按原定的路線逃跑。自己派了個新兵是自己大意了,還好緊要關頭蘇代開了槍。

不過,若是顧延真的一早上就沖過去找他算賬,他倒是不知道應該怎樣跟魏東輝匯報了。

相比較現在被顧延打一頓已經是最好的結局。

他舒了一口氣,這一關總算是過去了。

“怎麽回話不用我教你吧?”

“是。”

“以後記住了,誰才是你的長官。”

穆帆無奈的沖著顧延的背影吐了一口氣,心想,你是我的長官,可他還是你的長官呢。不過他也只能在心裏嘀咕一句罷了,嘴上還是不得不應聲:“是。”

南公館內。

顧延靠窗而坐,穆帆因為有事所以不在,沈溪雲沏了一杯龍井茶給顧延。

“來咖啡廳喝茶的,怕除了顧先生也沒有其他人的。”沈溪雲取笑道。

“開咖啡廳還有上好龍井的怕是除了南公館也沒有其他的地方了。”

顧延總是嘴上不留情,沈溪雲是早就習慣了的。

沈溪雲是南公館裏有名的歌女,因為無家可歸,穆帆見她可憐便留在了南公館。可是沒想到沈溪雲的嗓子好,一唱便唱出了名堂,很多世家公子都是沖著沈溪雲成了南公館的常客,穆帆常常拿這件事來說,說自己運氣好,出門就能撿到寶。

“穆帆沒有懷疑吧?”顧延似不經意的問。

“顧先生的局再完美不過,他能看出什麽來。”言語間沈溪雲已經透露出對穆帆的愛意。

顧延微微顰眉,“平時你對穆帆我只當你是逢場作戲,難不成你還是真的?”

被點破了心事,沈溪雲有些慌張,“我……”

“我本不該管你的私事,但是如今局勢不好,國軍更是將矛頭指向了我們,我不得已才把你和穆帆安排在一起方便到時候將他拉倒我們這邊來,你可別這個時候感情用事。”

“我知道,先生,您放心。”

顧延點頭,對沈溪雲他還是知曉幾分的。跟他一起執行任務也不是一天兩天了,雖然看出她對穆帆動了真情,但是也不一定是壞事,所以他也不再多說。

“先生,家裏來信說派了新人來順城,可是這人遲遲沒有和我們聯系,會不會出了意外?”

“她已經到了。”

“啊?”

顧延拿起面前的茶盞,喝了一口解釋道:“你沒看到前日的舞會上唱了一出什麽戲?”

“戲?”當時現場亂的很,沈溪雲哪還有心情顧著臺上的戲。

“一出《鳳還巢》。”

“《鳳還巢》?這出戲不是福原川剛點的?”這個說法有點太意外,自己的新搭檔竟然有這麽大的本事,能夠左右福原,沈溪雲有些不相信。

“這《鳳還巢》並非福原川剛平日裏喜歡的曲目,若不是有人刻意為之那就是福原川剛性情大變。”顧延擡眼看向沈溪雲,“你覺得是哪種?”

“鳳還巢……”沈溪雲輕聲嘀咕了一聲,“她是告訴我們她要用之前九鳳留下的電臺?”

“還不算太笨。”

沈溪雲一陣傷懷,九鳳曾經也是自己的戰友卻在不久前犧牲了,所以上面才派了新的搭檔來。

“穆帆那邊……”

“先生放心。”沈溪雲忙著打斷他,表決心。

看著顧延離去的背影,沈溪雲深吸一口氣,倚在櫃臺上出神。

沈溪雲最開始遇見穆帆的時候是顧延設計好的,那天正好是穆帆來順城。本來沈溪雲對穆帆並沒有什麽好印象,在她心中國軍大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繡花枕頭,對於抗日多半是耍耍嘴皮子,他們最愛幹的就是內部鬥來鬥去。可是看到穆帆的時候她卻不自主被他吸引了,他與她想象的不同,一身筆挺的西裝襯得他挺拔修長,眉目間盡是英氣。

彼時沈溪雲站在街邊唱:“此情可待成追憶,只是當時已惘然。”是沈溪雲從小聽母親唱慣了的曲子,曲風宛轉悠揚,引得穆帆停下腳步來細聽。

然後事先安排好的街頭惡霸出場,穆帆果然出手相救。他三拳兩腳就解決了那些人,上前問:“沒事吧?”

穆帆俯身,因為剛才的一陣拳腳衣服有些皺,沈溪雲一時看得出了神。平日裏顧延那樣的相貌她也看慣了,不覺得有什麽,不知怎得就被穆帆吸引了。穆帆與顧延身上沈穩的書卷氣不同,穆帆仿佛是冬日裏的太陽,讓人看一眼就覺得暖和。

沈溪雲只覺得自己已經身處寒冬太久,久到幾乎要忘記太陽的溫暖了。

正出神,穆帆從外面回來,不知何時外面已經飄起了雪花,穆帆沾了一身雪進來。

沈溪雲上前替他扶了雪,嗔怪道:“是被凍回來的吧。”

“可不是,再沒有其他地方比咱們南公館暖和了。”

因為穆帆怕冷,所以南公館從來都是燒足了碳火,推門進來只覺得熱浪拂面。

“對了,那天宴會上那出戲我覺得甚是好聽,是你選得?”沈溪雲隨口道。

“哪能是我點的,是福原點的。”

“倒不像是福原先生一貫鐵血的性子。”沈溪雲替他掛了衣服,笑道。

“戲班裏有名的旦角程楚喻最出名的就是這出戲了,福原點這出倒也不意外。”穆帆頓了頓道:“不過程楚喻答應來南公館我倒是很意外。”

穆帆接過沈溪雲遞過來的咖啡喝了一口,“那日沒唱完,你喜歡我哪日帶你去戲華園聽一場去。”

沈溪雲歡喜道:“就等你這句呢。”

“不過這幾日估計不行,聽說程楚喻和那個蘇小姐是故交,蘇小姐來順城了,他估計是要去拜訪一下的。”

“蘇代?”

“恩,估計這次也是沖著蘇代的面子來的。”

是她?沈溪雲皺了皺眉,見穆帆方才忘了擦頭發,此時頭上的雪已經化成了水珠沾在頭上,忙去了手巾,一面擦一面嘮叨:“多大人了,進門也不知道把雪拂凈了,沾了雪水是要感冒的。”

穆帆任由她給自己擦頭,抿著嘴笑。

沈溪雲卻是懷著心事,想著方才穆帆的那番話,心裏默念著蘇代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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