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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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對他的憐惜,讓我有力氣繼續留在這裏,只是巴掌大的一顆心,還能承受多少的傷害?

出去看見言毓又閉上了眼睛,我覺得黯然,或許我真的不應該留在這裏。

只是走到他身旁,看見桌上的粥還沒吃上一口,藥還放著,藥水順著滴管,一滴一滴地往下流,他側著身子,我看不見他的背,但那滿是膿血帶有腐爛的傷口,仿佛就在眼前那樣震懾心魂。

我終究是坐在了他的身旁,重新拿起了碗,又勺了一碗粥出來,放涼。

他應該是沒有睡著的,換褲子,抹傷口,不過一兩分鐘的事情。

我勺了一勺,又吹了吹,放到言毓嘴邊。他沒有動,我放下碗,用手輕輕地推了推他,他沒有反應,我使了點勁,搖了搖他的身子,他仍舊不動。我現在可以肯定,他沒有睡。我又把一勺粥放到他嘴邊,他雖然沒有動,卻沒再用手拍掉勺子。

勺子裏的粥涼了,我倒掉,又勺了一勺溫的,重新放在他嘴邊,這樣反反覆覆,大半個小時都過去,他非常倔強,始終無動於衷。看他如此平靜地躺著,我都有些懷疑,他是不是真的睡著了,畢竟他身體現在比較虛弱,又吊著藥水,藥水裏面通常都有安眠成分。我放下勺子,湊近他的臉龐,他呼吸均勻,整個人似乎都十分放松,我想他真的是睡著了。現在是下午四點十二分,等到六點的時候,他還沒有醒,就算是殘忍弄醒他,也要讓他按時吃了粥,吃藥再睡。到了六點的時候,看他睡得十分踏實,黑亮的碎發,軟軟地搭在雪白的枕頭上,我終究是沒有忍心叫醒他,心想,七點吧,七點就叫醒他。

六點半的時候,傭人又送來新熬的粥,將中午的帶了回去。

秋姐在旁邊,對我的行為,似乎十分滿意與放心,神情溫和帶有微笑。

七點的時候,我還是叫醒了他,他今天一天都沒有吃過東西,藥也沒有吃。

叫醒他的時候,他朦朦朧朧地看著我,像什麽剛睡醒的小動物一樣,有些惺忪的發怔,因為病了,又帶著種病殃殃的可憐。

只覺得心裏無限憐惜,像小時候媽媽哄我一樣,柔聲地哄著:“喝點粥吧。”

只是言毓漸漸清醒過來了,眼神又變得銳利,他還是他,就像狼還是狼,病了的狼,充其量是只病了的狼。

我忽略心中隱隱的痛,忽略掉他銳利的眼神,勺了一勺暖融融的粥,吹了兩下,放到他嘴邊。

這一次,他卻沒有再用手,恨意沈沈地拍掉我餵到嘴邊的粥,只是重新閉上眼睛,假寐。見他不再趕我走,我心裏很歡欣,可能他見我這麽有誠意要將功補過,氣也漸漸消了吧。

他的燒,一直沒有退,我心裏有些急,不知道這樣燒下去,人會不會被燒壞,勺子的粥冷了,我倒掉,又換了一勺,這一次他仍舊無動於衷,看著粥一點點涼掉,我心裏發愁,怎麽會有這麽倔強的人,看他軟綿綿地躺著了,也不知道餓了多少天,我語氣就又軟了幾分,像哄三歲小孩一樣碎碎地哄他:“吃一口吧,不想吃,就吃一口,就一口……”

或許他是終於被我的碎碎念,念煩了,終於肯睜開眼睛,擰著眉,非常警惕地看了我一眼,似乎擔心我在騙他一樣,然後他又看了一眼嘴邊的粥,不情不願地張嘴,把勺子含在嘴裏,終於吃了一口。

無意間,我發現他在看我的大腿,我順著他的目光,原來他在看我大腿上的燙傷。

“抹了消毒水,很快沒事了。”

聽我這麽說,他又冷冷地撇過頭,不再看我。

他的這點別扭,我根本沒有放在心上,我心裏還是十分歡喜,畢竟他終於肯吃了,連忙趁勢又勺了一勺,餵到他嘴邊。只是他卻重新閉上眼睛,嘴巴也緊緊地合上。我真是又好氣,又好笑,只得又去碎碎地一遍遍去哄他,一碗粥,吃了半碗,剩下的都已經涼了,我重新換上溫熱的。

好不容易,終於哄得他把粥都吃完了,才發現還沒有完事,藥還放著呢!哄他吃碗粥都百般艱難,現在還要哄他吃藥,我簡直頭大如鬥。

還沒有見過這麽大的人還怕吃藥,任我如何舌燦蓮花,他都不為所動,我終於想起那一次和他去旋轉餐廳,他喜歡吃面的事情來,只好連哄帶騙地說,等他吃了藥,好些了,就給他打包那家餐廳的面,他聽了,將信將疑,才肯把藥吃了。

現在才發現,原來照顧病人是這麽累的,特別是照顧言毓這種極其不聽話的‘大小孩’,用廣東話就是‘大細路’。

我還沒有找到實習單位,離春節還有大半個月,所以時間充沛,而且有了老爺子的默許,我幾乎每天一整天都留在言毓的病房裏,除了夜晚回家洗澡睡覺。還有就是秋姐見我能哄得住言毓,言毓也一天天好起來,幾天後,言毓燒也退了,病情穩定,她索性撒手不管,全盤交由我看著,她說了句:“有護工幫忙,有什麽問題,及時找醫生就可以。”秋姐指了指呼叫按鈕:“按這裏,叫醫生。言宅還有很多事情要等我回去處理。”

我都不知道秋姐是怎麽想的,言宅還有什麽事情能比言宅的少主重要,言毓也沒說什麽,直接就應許了秋姐回言宅去。

秋姐回去之前,十分理所當然地叮囑我,帶幾件換洗的衣服放在看護間,她回去了,讓我晚上住在看護間,有什麽緊急情況,也能第一時間發現。

看護間,是貴賓病房裏面的獨立單間,是給照顧病人的家屬或者是傭人住的。

秋姐就這麽放心的丟下言毓,跑回了言宅。我想到言毓昨天中午睡覺的時候,差點就翻身壓到了背後的傷,想想都覺得怎麽能放心得下,只好回姐姐家,收拾了些衣物,晚上住在看護間。

準時吃藥,準點進餐,有時候還會削個蘋果或梨子給言毓吃,一個星期左右,言毓整個人就精神多了,跟我剛來第一天看他的時候,簡直判若兩人。當時病殃殃的,摔個果盤都沒力氣,這兩天他都沒有發燒了,體溫正常,傷口愈合理想,現在估計讓他把我摔了都沒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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