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發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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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過了很久,醫生終於幫言毓清理完畢。醫生他像是打了一場硬仗一樣,大汗淋漓。護士放下了些藥在床頭櫃上,醫生解開口罩,看了一眼言毓,然後對秋姐說:“希望你們能勸服病人,配合吃藥。雖然現在傷口已經開始有所好轉,但是仍舊不容樂觀。除了配合吃藥,還要積極調養身體,保持身心愉悅,身體好了,抵抗力高,傷口才會更快更好地愈合。”

說完了,醫生就轉身離開了,護士也跟著一並離去。

秋姐看著那些藥發愁。

而言毓還緊咬著牙,呼吸濃重,似乎還疼得厲害。看著他如此疼痛,我在一旁,只覺得有如百爪撓心,坐立不安,不知道要怎麽做,才能幫他減輕些痛苦。

只是言毓他痛成這樣,還不忘記要趕我走,他冰冷的言語從他緊咬的牙縫裏擠出:“滾……你滾!”

我都不知道他是有多痛恨我,這種時候都不忘記要趕我走。歸根到底,都是我的錯。不是救我,他就不會這麽狼狽,不會差點性命都不保。他恨我,是理所當然的。

只是我覺得我把他害成這樣,我應該做出補償,但我不知道怎麽補償他,他似乎什麽都不需要。剛才醫生說他要配合吃藥,積極調養身體,傷口才能更好更快地愈合,或許我現在唯一能補償的就是讓他傷口快點愈合,早日出院。

我心下已決定,無論他怎麽嫌棄我也好,他怎麽不想吃藥也好,我都要使出十八般武藝,來讓他把藥吃了。就像小時候,最怕吃藥,就算是我哭天搶地,尖叫著說不喜媽媽你了,甚至憎恨地揮手腳踢,無論如何,媽媽都一一忽略,一點也不心軟,她連哄帶騙,生鉗硬捆,都要把藥給我灌下去。

現在我終於有些理解當時媽媽的心情了,除了心疼,還是心疼。媽媽因為我的反應而心疼,因為我的病痛而心疼。

我現下亦是如此。

所以無亂言毓如何對我,讓我滾也好,趕我走也罷,我都一一忽略。

床頭櫃上放著一個藍色青花瓷樣式的保溫瓶,裏面是補血益氣的山藥排骨粥,泛著淡淡的誘人清香。秋姐跟我說,言毓要喝了粥,才能吃藥。

言毓見我對他的話,似乎充耳不聞,只能黑著臉,死死地盯著我,似乎看我想幹什麽。

我拿碗,盛了一小碗粥。保溫瓶質量很好,粥送過來,還是熱氣騰騰,像剛上鍋一樣。我只能放在桌上,先晾涼。

言毓閉著眼,我不知道他是睡著了,還是純粹的只是不想看到我。

病房裏,十分靜默,偶爾會聽到言毓洩露出來的半聲細碎□□,原來他並沒有睡著。

過了十來分鐘,粥的表面變得溫熱,我端起來,隨碗邊勺了一小勺,又怕粥仍然燙,就又吹了兩口,再餵到言毓嘴邊。他眼睛雖閉著,但當我拿勺子餵到他嘴邊的時候,他卻一個出其不意,伸手去拍掉勺子。但是他閉著眼睛,手又長,卻誤打誤撞拍掉了我左手上端著那碗熱粥。我一時沒抓穩,但為了不讓粥倒在言毓身上,我手腕往裏收,最終整碗粥正好落在了我的右腿上。粥雖然晾了十來分鐘,但是整碗粥的溫度也有六七十度。粥糊在我薄薄的牛仔褲上,燙得我條件反射地尖叫了一聲,立時站了起來。秋姐見了,連忙抽紙去擦我褲子上的熱粥,只是牛仔褲是緊身的,粥被擦去,但是牛仔褲吸了的粥水,還燙熱地熨帖在我的大腿上,我湯得眼淚都出來了,忍不住直蹦直跳。

言毓終於不再是閉著雙眸,他身子十分虛弱,卻極力地撐起半個身子,但表情依然清冷地看著我,他的眼裏全是你活該的嘲諷,只是在我燙得淚都出來時,他的神色變得有些異樣。他一手撐著床,另一手一揮,將桌上壘成金字塔形的大紅蘋果,全掃落地,又大又圓的蘋果,在地上四散滾開。

“你滾!”

我呆呆地站在那裏,被自己喜歡的人討厭,心很痛,痛得腿上的熱辣,似乎蔓延至全身一樣,讓每個細胞都刺痛不已。

我很想就這麽離開,離開這個讓我痛的難以呼吸的地方,但是終究不忍心就這樣拋下他不管,他語氣雖然憤怒,卻顯得有些吃力,氣息微喘,病殃殃的他,發起火來,都失去了震懾力,只覺得心裏有個地方卻更軟了。

秋姐看我傻傻地站在原地,她著急地拉著我,說到病房裏的看護室裏,換上她的褲子。

脫褲子的時候,簡直是滿清十大酷刑,脫也痛,不脫也痛。因為褲子沾到粥的地方,已經冷卻,大腿的皮肉又比較嫩,褲子早已和我的皮粘在一起。我只能緊緊咬著牙關,慢慢地一點點剝離我的皮和牛仔褲。但終究我如何小心,都將一層皮掀了起來,露出布滿血絲的肉,我‘嘶’地一聲倒抽一口涼氣。

言毓總是最會知道如何折磨我,但是我這點小傷,和他背上的上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而且不知怎麽的,被他弄傷了,反而覺得虧欠他的,似乎還了一點,腿上雖然疼,但心裏卻是好受了些。

秋姐的工服是白色的兩件套唐裝,我換上秋姐的唐裝工服褲子,松垮垮的,有些長,我將褲腳挽起。

秋姐拿來了燙傷膏,將我的褲腳挽到大腿根部,燙傷的地方在膝蓋上一點,燙傷面積有巴掌大,她小心翼翼在沒有脫皮的周邊抹了一層燙傷膏,然後又拿來了消毒酒精,她語氣輕輕的,像從前般一樣親切:“丫頭,忍忍,會有些刺痛。”

我有些覆雜地看著秋姐,她此刻對我的心疼是真心實意的,她當初配合保鏢掰開我的手,也是真心實意的。

我才楞了一下,秋姐拿沾有酒精的棉簽,迅速地在我脫皮的地方抹了一遍。只是消毒酒精太刺激了,疼得我忍不住痛吟了兩聲。抹好以後,我伸手就要將褲子放下來,可是秋姐連忙制止了我,說:“不要放下來,會刮到傷口的,多消毒幾次,傷口幹了,再蓋上,不然就會發炎的。

我只得縮回手。

我放著一邊褲腳,挽著一邊褲腳到大腿上部,看起來十分怪異。

我忐忑地走出去,只是心下十分沈重,像似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一樣,我怕再看到他那滿是厭惡的眼神,怕聽到他冷冰冰的‘你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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