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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枯骨谷黑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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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密的草叢裏傳來異動,我身上的七竅玲瓏心沒有感應到妖氣,雖然不知道來的是什麽,但可以肯定不是妖物。

四周的高草繁密,根本無法看出什麽端倪,但是草間不斷有物體向我們這邊移動,越來越多,越來越近,發出嘶嘶嘶的響聲。

忽然,兩根長長的觸角從草叢間探出,在高草之上晃動探索。兩根,四根,八根……愈來愈多的觸角不斷地伸出、晃動、沒入草間,又再次伸出、晃動、再沒入草間,數量之多,完全無法讓人估算出實際的數量。

一條黑色的蟲體開始爬出草叢,黑殼紅足,上百對足腳快速爬動,居然是條足有數寸寬,幾丈長的百足蜈蚣。才不過轉眼間工夫,我們就已經被蜈蚣群重重圍住,它們或爬或半起,發出嘶嘶的叫聲。紅色的蟲足不停地在動,在微弱的月光下反射著暗紅的光芒。

“小心!這是紅足蜈蚣,百足和利嘴都有毒性!”鐵鷹提醒著大家。說完飛身躍起,揮舞起掛在腰間的鷹爪鎖鏈,唰唰兩聲,已經把七八條蜈蚣割斷。

佟真在掌心畫出火焰紋咒,放出數道火舌。赤炎的火舌沖向隱藏在高草間的蜈蚣群,多只蜈蚣著火燃燒,發出啪啪啪的響聲。

南宮舞舞動著她手中的電光雙戟,電光火石之間,就已經殺入蜈蚣陣中。茂密的草叢間她優雅的身影快速地移動,一條又一條百足之物死於電光雙戟的利刃之下。

我和小虎背貼著背地作戰。為了防身,小虎教過我幾招護身的劍法,想不到今天竟然就派上了用場。我按下銀羽短刀上的虎紋鎖,短刀立即伸長化為長劍。手腕靈活地轉動,劍尖在我手裏化作靈巧的招式,紅足蜈蚣還沒近身,就被我斷成數節。

月影間,小虎頎長身形靈動,一對銀羽雙劍左右生花,招招利落,劍劍致命。足尖往上一掂,人就已經躍上半空,閃著銀光的雙翼振動間發出成千上萬的銀羽箭,借著風勢,如同天降暴雨般把蜈蚣群殺得個片甲不留。

蜈蚣不斷地蠕動爬近,卻一次次被我們合力殺退,沒有占到半點上風。

隨著鐵鷹在半空中使出一個飛鷹破雷閃,最後一只的蜈蚣也應聲截成兩段,斷掉的身子在地上垂死掙紮,卻被小虎從高空一腳踩扁,變成一灘破殼。

曙光慢慢從天邊亮起,把高草的影子拉得更長。日駒躍起之時,我們迎來了第一次合戰的勝利。

“如此大量的紅足蜈蚣成批聚集,只怕附近還有它們的巢穴,此地不宜久留,以免被無謂的糾纏延誤。我們趕緊出發吧。”鐵鷹把鷹爪鎖鏈收起,把我們燃起的火堆熄滅,便領隊前行。

茂密的草林連綿不斷,似乎一直都沒有盡頭。我們幾個只能一邊扒開長草一邊前行,一路上還要小心有沒有像之前那樣的奇異的怪物的襲擊。

走了好幾個時辰,才終於走出了高草叢的範圍,前方的景象與之前的碧野密林截然不同。

“這裏就是枯骨谷?”佟真向鐵鷹問道,得到了他無言的肯定。

草林的盡頭是一片遼闊的平原,砂石間雜草叢生,廣袤的大地上人跡罕至,一望無垠。偶來的勁風吹動著砂石的滾動,放眼望去,可以看到遠處有幾堆累累白骨,顯得格外荒涼。

“我想這饕餮是真的把這裏可以吃的都吃了。”莫堼感嘆道。

“枯骨谷看似平靜荒涼,實際暗藏兇險,我們切勿掉以輕心。”鐵鷹一再提醒。我們幾人便舉步向前,踏上了這令人聞風喪膽的饕餮的棲身之地。

腳下的砂石稀疏,要穩住腳步走好一步並不輕松,不時吹來的大風還帶著砂石刮來,像小刀似的劃在我細嫩的肌膚上。

我們借著一塊大石坐下歇息。小虎和鐵鷹獵來幾只野兔,燒了給我們充饑。大地蒼茫,原來即便到了饕餮棲息的地方,要得見真容亦非易事。

“往前再走三裏,便是幽冥密道,裏面黑暗幽深,縱橫交錯,什麽仙草異獸都多,我們必須多加小心,千萬不能走散。”

“囚牛胡琴就藏在裏面?”我問道。

鐵鷹點了點頭,:“是的,饕餮也棲身其中。在得到囚牛胡琴之前,我們需要盡量小心回避密道中的饕餮,硬碰硬的話,我們幾個無論獨自還是合力,只怕勝算都不高。”

歇息夠了以後,我們又再次啟程,跟著鐵鷹來到了幽冥密道的入口。

這是一個神秘的洞口,足足有過百米寬,突兀地出現在平坦的大地上,幽深黑暗,深不可測,濃濃的妖氣不斷從下面湧出,我體內的七竅玲瓏心感到心緒不寧。

“小言,你沒事吧?”南宮舞發現了我的異樣。

我勉強扯出笑顏,道:“有點怕黑罷了。”

鐵鷹率先躍身跳下洞口,我們幾個緊接在後,除了具有飛行能力的小虎和已然是幽靈一枚的莫堼,我們幾個順著長長的密道滑下,沿路沖撞上不少硬石和堆積的獸骨。

鐵鷹和佟真身手靈敏,瀟灑落於地上。我卻直接來了一個平沙落雁,屁股率先著地,跌倒趴在地上,連累後面的南宮舞來不及急剎,踉蹌滾落,壓倒在我身上。兩個女生一上一下,狼狽極了。

“小言,你身手也太好了。這招平沙落雁式可媲美天地同壽,同歸於盡吶。” 南宮舞揉著腰際爬起,小虎也趕緊飛來把我扶起。

我拍著身上的沙塵,喘了口氣回道:“過獎,過獎,愧不敢當。” 杏眼掃了翩然飄來的莫堼一眼,決定忽略他滿眼的嘲笑之意。

我揉了揉自己充當了臨時氣墊的臀部,真心感恩這多年的“豪華臀”終於找到了它的用武之地。微弱的陽光透過砂石射入幽暗陰森的密道,我定睛一看,周圍滿滿堆著不少獸骨和骷髏,我嚇得跳入小虎的懷裏,緊緊貼在他的身上。

鐵鷹環顧了一下四周,拾掇起地上其中一條還帶著皮脂的獸脛骨,又撿起幾條掛在骷髏上的碎布,纏繞在長骨之上,用火石點燃。脛骨上殘留著的野獸皮脂,遇火即燃,為我們帶來光亮。

佟真也畫出了火焰紋咒,喚來幾束小火球,懸於四方,為我們照明。

密道內大約有兩米高,狹窄的通道只能容兩人並行而走。

鐵鷹和佟真一左一右在前領路,小虎跟在我和南宮舞後面殿後。

密道內空氣壓抑,幸好頂上的砂石稀疏,依然有氣流可以透入,不然只怕常人無法久留。越往密道深處走,就越是幽暗,難怪此地被稱為幽冥密道,這個漫長而不見盡頭的黑暗長廊,如同冥間之道,讓人不禁毛骨悚然。

我緊緊地貼著走在我前面的南宮舞後背,一步一哆嗦,火光滑過之時,可以清晰地看見密道的墻上或是地上不是爬著惡心的蟲子,就是粘著血肉或著不知名的粘液,不知來自人還是獸。

“小言,你別抖!有點底氣!”南宮舞嘴裏雖然這樣說著,緊皺的眉頭不比我的好上多少。

“我……我怕黑。”

“你可以靠在我的身上。”小虎張開雙臂,作出迎接的姿態,一臉大方慷慨。我吐了下舌頭,對他做了個鬼臉,意思很明顯,本姑娘我才不會讓他看不起呢。

於是,我吸了一口大氣,壯著膽子,挺直身子,繼續往前走。

走著走著,一路上異樣的平靜,別說是饕餮,連只大點的蟲子都沒有看見。難道饕餮把東西吃光了就走啦?

“小言,你別老戳著我,這裏已經夠陰陽怪氣的了,就別添亂。”南宮舞扭頭向我說道。

“我沒有啊。”我攤開雙手以示清白,道:“舞姐姐,我可沒有碰過你。”

南宮舞一手叉腰轉過身來,正想和我理論,卻突然驚恐地瞪大了雙眼,聲音顫抖地說:“小言,你……你別緊張,先別亂動。”

我身後的小虎握緊了他手中的銀羽劍,領頭的鐵鷹和佟真也一臉嚴肅地看向我。

“你們別這樣嚇我,這不好玩。”我被他們緊張兮兮的樣子搞到心裏毛毛的,心跳加速。

幾條細長的樹根慢慢地從我頭上伸了下來,前頭的根尖好似有生命似的輕輕地抖動著,鬼魅一般地滑過我的臉頰,潮濕而粗糙的觸覺帶著寒意,一滴水順勢落在了我的肩上。

“啊!!!!”我忍不住大叫一聲,本能地向南宮舞跑去,上頭細長的樹根迅速地把我整個身子捆綁住,往上一扯,我便緊緊地被綁在了密道的頂上。

密道只有不到兩米高,小虎無法飛躍,他右手上的銀羽劍隨著手腕的轉動,畫出兩道銀色的閃光,割斷了我雙肩上的兩條樹根。我人還沒落到他張開的雙臂間,墻壁上又伸來數條同樣的樹根,把我肩膀和頸項再次重重束縛,再次把我扯拖到一邊的墻上。

一個蒼老的人面從道壁上現出,發出嘶啞的聲音:“靈狐七竅玲瓏心。”

“是樹精!它想奪靈狐心!”莫堼喊道。

小虎向壁上的人面射出兩根銀羽,它卻消失不見了,密道的墻壁上什麽痕跡都沒有留下。

樹根的力量把我不斷地往密道的墻壁裏拖去,我整個人慢慢地陷入稀疏的沙土之中,在粗糙的石礫把我吞沒的最後一瞬,我看到的是大家驚慌失措的臉……?

☆、樹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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