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揭開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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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子竹染,拜見掌門師叔。”

竹染回到貪婪殿中沒有多久,正準備去醫藥閣中去取一些藥物備用,然後就直接出長留,沒想到才收拾了幾件衣物,轉身竟發現白子畫站在門口,嚇得心裏一驚,忙跪倒行禮。

“起來吧。”

白子畫也不理會竹染驚詫的目光,徑直走進了房間坐下,掃了一圈房間,發現房間中簡單整潔,想來他閉關這百年中,大師兄一直都讓人打掃著的。

深邃的眸子看著竹染,這才仔細看清,竹染果然和大師兄的五官有些肖像的,只是肌膚比大師兄白些,眼睛雖然和大師兄不像,但眸子中隱藏的淩厲卻是和大師兄一般無二。

心底長嘆一聲,從袖中取出了留音石。

“掌門師叔……不知掌門師叔有何事?”

竹染有些忐忑,不知道白子畫突然到他的房間裏來做什麽?在長留,最讓他忌憚的就是白子畫了,但也是讓他最為敬畏的人。

“竹染,坐吧,有些事需要和你談談。”

白子畫揮手在房間外設了層隔音結界,看了眼有些拘謹的竹染。

“是。”

竹染有些緊張的坐在一側的椅子上,心裏如揣了個兔子一般,狂跳不止。

“竹染,你且先聽聽這留音石中的留音。”

白子畫指尖凝聚淡淡的金光,點在掌中的留音石上。

“大師兄,竹染的娘當年是怎麽死的?……”

白子畫的清冷的聲音從留音石上傳出,竹染驚駭地站了起來,面色頓時雪白,驚恐地看著白子畫手中的留音石。

“子畫,沒錯,竹染是我的孩子,是我的親骨肉……”

摩嚴痛苦發抖的聲音讓竹染的眉毛跳了下,眸子裏凝出薄薄的水霧。

白子畫和摩嚴當時的對話清晰的傳出,甚至能聽到摩嚴當時情緒波動的喘息聲,哽咽中帶著濃濃的懊悔與自責。

白子畫看著竹染,蒼白的臉上沒有一絲血色,雙手垂在身體兩側握成了拳,渾身都在發抖,但能看出,他在極力克制壓抑自己的情緒。

很久很久,留音石已經沒有任何聲音傳出,房間中只剩下竹染壓抑的低泣聲,眼淚早就已經滾落。

“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們不一直隱瞞下去?為什麽要告訴我這些?”

竹染的身體有些發抖,似是自語般,猛然間擡頭看著白子畫,眸子血紅一片。

白子畫心裏一驚,蹙眉看著竹染,他能理解竹染,有誰能接受這樣的事實?被自己當成了數百年的殺母仇人,原來竟是場誤會嗎?

“竹染,我知你有些難以接受,但是,你父親他……”

“不要和我提他!他不配!”

竹染突然大叫,再也無力支撐自己站立,頹然跪坐在地上。

“不管承認與否,從你來到長留這數百年,大師兄對你都是盡心盡力的,雖然限於對你母親的誓言不能承認你,但他卻從未只把你當作徒弟對待,這一點,你心裏一直都是知道的。”

“為何今日又告訴我?是想違背對我母親的誓言嗎?”

竹染低著頭,冷冷地道。

“因為你心中的執念。有哪個孩子不想被父母承認?你父親從未想違背對你母親的誓言,甚至願意為了消除你心中的仇怨,甘願讓你殺了他。”

白子畫皺眉看著坐在地上的竹染,漸漸明白了他心中的想法。

他並非是真的想要為母親報仇,大師兄這些年對他如何,沒有比他自己心裏更清楚的,他所執念的,不過是想得到父親的承認罷了。

“不可能,不可能的,他眼裏最看重的就是長留,怎麽可能?……”

竹染不敢相信地仰頭看著白子畫,從來到長留,看到的都是摩嚴殫精竭慮的為長留事務忙碌,把長留看得比什麽都重,怎麽可能會為了消除他心中的仇怨甘願赴死?

“沒有什麽不可能,就如同你母親當年為了保住還未出生的你耗盡全部功力是一樣的,你父親同樣會為了你能消除仇怨,在修道之途上消除心魔,甘願赴死,這是每一個做父母的都會做的。”

白子畫站起來,垂眸看這竹染,心裏低嘆。

“竹染,你很聰明,也懂得掩飾自己,但別被聰明反誤了自己。有時,人心其實很簡單,這世上最不能割舍的,是最簡單、最單純的血脈,血濃於水的道理無需我多言。你父親在貪婪殿的後山,你若願意,他會帶你去看看你的母親,這麽多年,你母親一直就在這裏陪著你。”

白子畫凝眸看了眼楞怔的竹染,轉身離開了房間,隔音結界瞬間消失。

“二師兄,如何?”

回到絕情殿中,白子畫發現笙簫默已經在等著他了。

“已經都告訴了他,至於他是不是能原諒大師兄,或者接受他,只能看他自己了。”

白子畫坐下喝了杯茶,今日說的話,比他幾年說的都多,若不是為了大師兄,怎需他多言?

“也是,竹染那孩子真的很會隱藏自己,不過,突然面對這樣的事實,怕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接受的。”

笙簫默手中的折扇在掌心敲了幾下,至今仍在為大師兄突然出現的兒子感到不可思議。竹染怎麽就是大師兄的兒子了呢?嗯,大師兄年輕的時候也是翩翩美少年吧?想自己也是英俊儒雅,為何就沒有哄得一個女子為自己又生又死的呢?虧了,虧了!

白子畫完全不知道身邊這人腦子早就不知道飛哪去了,還皺著眉為大師兄擔心。

“二師兄,我也下山游歷一番去吧?”

笙簫默突然看著白子畫,小聲問。

白子畫一楞,看著笙簫默,見他眸子裏閃著精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惱怒的擡手就是一道白光飛了過去。

笙簫默嚇得跳了起來大叫。

“二師兄,我就是說說啊!開玩笑的,別動手啊!”

“師弟,你太胡鬧了!罰你去絕情殿的後山桃林中與哼唧獸做伴十年。”

白子畫面色冰寒,眸子裏凝著寒霜,冷然看著笙簫默。

笙簫默頓時想哭了,他只是開個玩笑而已,二師兄不用這麽狠吧?讓他與哼唧獸做伴十年?還不如當初給小師妹做飯呢!

“你的靈鳥可派出去了?”

白子畫可沒有忘了七日前說的事,清清交代的是讓哼唧獸去,但哼唧獸要守在石塔外哪裏也不能去,師弟的靈寵養了不少,倒是可以一用。

“派了派了,放心吧,定會給小師妹辦好的,不就是一只兔子精嗎?還用從無垢那裏撿啊?我再給她尋一個就是。”

笙簫默根本不知道,這只兔子精可是獨一無二的。

“師弟,你若敢隨便找一個兔子精,怕是清清出來會和你翻臉的。她特意交代,只能是無垢身邊的那只兔子精,恐怕還有其他的原因,你還是莫要自作聰明了。”

笙簫默搖搖頭,應道:“嗯,知道了,已經安排靈鳥去了無垢的蓮城了,這兩日就應該有回信的。”

白子畫這才放心,看著笙簫默冷聲道:“既然安排好了,那就去後山桃林吧。”

笙簫默驚恐地看著白子畫,二師兄這是當真的?

“二師兄。”

笙簫默苦著臉看著白子畫,希望白子畫能改變主意。

“你放心,你的兩個徒弟,我會替你看著的。”

笙簫默心底哀嚎!小師妹啊!你快點出關吧!你再不出來,三師兄就快被二師兄折磨死了!

雖然笙簫默極不情願,但也不敢違逆白子畫的命令,乖乖的到了絕情殿的後山桃林。

咦?石塔呢?

笙簫默驚愕的發現,原本後山入目可見的石塔看不到了,而桃林,如今似乎是不同了呢?

陣法!居然是陣法!

笙簫默被眼前看到的驚住了。二師兄竟然大手筆的移動整個後山桃林布陣,將小師妹閉關的石塔掩在了裏面,而哼唧獸就在裏面,應該就是為了守護石塔吧?

笙簫默刷的甩開折扇,為這個驚人的發現驚呆的同時又莫名的笑了。

二師兄,你不知道,你對小師妹過於重視了嗎?

笙簫默優雅的搖著折扇走進了桃林,對桃林陣法的變幻毫不介意。這是長留的陣法,他怎會在意?

既然是陪著哼唧獸在這桃林中,那就是為了守護石塔了?石塔中是閉關的小師妹,守著倒也無妨。

笙簫默閃著狐貍眼,一路無阻的走到了石塔前。

已經七十多年了,也不知道裏面的丫頭如何了?

貪婪殿的後山。

摩嚴身著藏藍色長袍負手立在湖邊,目光落在平靜的湖面,心裏已經沒有了曾經的不安與糾結。他不知道,因為他,笙簫默的一句玩笑話就已經被白子畫發配到絕情殿的後山十年。

不知道站了多久,暮色早已西沈,沈寂的後山中,暖風拂過,仍然可以看到湖面的波光粼粼。

終於,身後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熟悉的氣息低沈而凝重,清淺的呼吸越來越近,摩嚴突然有一種窒息的壓迫感。

緩慢地轉身,看到了刻入骨血中的那張熟悉的臉。有些蒼白憔悴,眸子緊緊地盯著自己,腳步緩慢而沈重,每一步都似踩在摩嚴的心上。

“竹染……”

艱難的開口,聲音有些幹澀,這叫了數百年的名字,如今竟是感覺這麽沈重。

“我娘在哪裏?”

竹染冷冷地看著摩嚴問道,聲音冰冷而疏離,刺得摩嚴心裏酸疼,這孩子,終究還是怨恨了自己吧?

“隨我來吧。”

摩嚴看了眼竹染,突然轉身向湖面飛去。

一道白光打向湖中心,竹染的眸子一縮,沒想到這後山的湖中竟然隱藏了陣法?

湖水瞬間翻滾,從湖中心向外翻湧,一個幽深的洞出現在兩人面前。

摩嚴看了眼身後的竹染,飛身落向黑洞中,竹染沒有一絲停頓,立即傾身跟上。

只是瞬間的黑暗之後,微弱的光亮從下面透出,摩嚴帶著竹染一直向下落去。

很快,兩人落在了地面上,腳下一涼,竹染驚詫的發現,此處竟然都是寒晶玉,淡淡的瑩光將周圍照的通亮。寒晶玉是東海深海特有之物,即使是長留也並不是很多,而摩嚴竟然在這湖底用寒晶玉築了墓穴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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