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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神風幫煙消雲散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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裏冰突然接口說道:“你這等作法,不是太過冒險麽?萬一幫中人生了背叛之心,他們把你棄置大山之中,不是要被活活餓死麽?”

長發少女道:“幫中幾位高手生死都在我的控制之下,所以,他們不敢背叛。”

蕭翎道:“姑娘用的什麽法子控制他們?”

長發少女道:“他們身上,都貼有一張膏藥,每隔七日,都要換一張新的,如是超過了七日不換,那貼膏藥處就自行開始潰爛,而那配方只有我一人知曉,可以在旬日之中煉制。”

蕭翎啊了一聲,笑道:“那是一種毒膏了,姑娘那神像一毀。此後作何打算?”

長發少女道:“我本無意做幫主,但我被囚其間,身難自主,只有過一天算一天了,我發號施令,一呼百諾,實在我內心的痛苦,非人能知。今承相救,我感激不盡,當避居深山,不再在江湖上涉足,神風幫也從此星散江湖。”

蕭翎點點頭,道:“那很好,姑娘有此用心,在下十分敬佩,我知你們幫中定然還有很多隱秘,在下也不想多問了,姑娘請去吧!”

長發少女一欠身道:“蕭大俠放心,我當盡我之能散去神風幫。”

欠身一禮,疾奔而去。

百裏冰望著那長發少女遠去的背影,輕輕嘆息一聲,道:“大哥在一個時辰之內,竟使神風幫星散,從此不再為害江湖,單靠武功,決是無法完成的!”

蕭翎突然一跺腳,道:“糟了!”

百裏冰道:“什麽事?”

蕭翎道:“我忘記問她來此的用心何在了。”

突聞一聲尖銳的號角聲,傳入耳際,打斷了蕭翎未完之言。

百裏冰怔了一怔,道:“深夜荒郊,怎來的號角聲?”

蕭翎道:“洗心茅舍。今晚只怕要有大變,咱們藏起來瞧瞧。”

牽著百裏冰,一同躍登上一棵大樹。

兩人不過剛剛藏好身子,幾條人影,已然疾奔而來。

蕭翎凝目望去,只見當先一人,白發蕭蕭,手執竹杖,正是白雲山莊的張夫人。

張夫人身後,緊隨著一個灰衣老人,和一個藍衫金面鐵手之人。

蕭翎心中暗道:這老太婆護短,只要玉簫郎君吃了虧,她就要找人報覆。

忖思之間,又是一群人影,疾奔而來。

這群人很奇怪,都是廿幾歲的年輕人,身著青衫,背插長劍。

蕭翎暗中一數,竟有七人之多,大感奇怪。這些人,不像張夫人邀來的助拳高手,不知到此何意?

只見灰衣老人疾快地檢視了一下那破裂的神像。和地下傷亡的人,行回到張夫人的身側,道:“是神風幫中人。”

張夫人咬牙切齒地說道:“那老乞婆立過誓,不管洗心茅舍百丈以外的事,神風幫中的人,定然是岳小釵那丫頭殺的了。”

灰衣老人長長籲一口氣,道:“夫人,若洗心茅舍主人肯把岳小釵交出來,夫人準備如何?”

張夫人冷哼一聲,道:“果真如此,咱們就一把火燒了她的洗心茅舍。”

灰衣老人輕輕嘆息一聲:值:“夫人,不是老奴多言,如若真的和那洗心茅舍的主人沖突起來,咱們的勝算……”

張夫人冷冷接道:“張成,你今年幾歲了?”

張成道:“老奴已過古稀之年。”

張夫人道:“你已過古稀,死了也不算夭壽了。”

張成一呆,道:“夫人說的是,老奴死而何惜,不過……”

張夫人道:“不過什麽?”

張成道:“自從老主人陷身禁宮之後,白雲山莊日漸式微,目下咱們集於此地的人手,可算得莊中僅有的精銳,如若在一戰之中,咱們不幸再要落敗,只怕江湖上再無白雲山莊了。”

張夫人道:“你怎知咱們一定要敗?”

張成道:“神風幫中高手不少,但在不足一個時辰內,被對方殺得片甲不留,足以證明對方的武功不弱。”

張夫人一頓手中竹杖,怒聲喝道:“你如害怕,你就逃命去吧。”

張成嘆息一聲,道:“老奴怎敢有偷生之心,我是替白雲山莊著想。”

張夫人道:“我心意已決,你不用再多說了。”

張成長長籲一口氣,道:“希望大姑娘能夠想到老主人對她的愛護,及時趕來。”

張夫人道:“你不用想了,大姑娘目下已是世外高人,自不會來參與此事。”

張成道:“大姑娘雖然遁入空門,但她外表冷漠,內心卻很疼愛俊少爺,老主人生前,待她很好,兄妹情深,我不信她真的不管。”

張夫人冷笑一聲,道:“她如肯來,早已趕到了。”

不再理張成,大步向洗心茅舍行去。

張成低聲對七個佩劍少年囑咐數語,緊追張夫人身後而去。

七個佩劍少年並肩追在張成的身後。

百裏冰低聲說道:“大哥,他們可是要找那洗心茅舍主人麻煩麽?”

蕭翎道:“不錯,起因都為了岳姊姊,既然被咱們撞上了,那是不能不管了,何況,那神風幫毀在了我的手中,這筆帳,他們也記在了岳姊姊的頭上。”

百裏冰道:“那七個佩劍的少年,不知是何來路?不像是白雲山莊中人。”

蕭翎道:“七人衣著相同,都佩著一樣的長劍,定然是一種合力對敵的劍陣。”

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指指另一株大樹,道:“冰兒,咱們到那棵樹上去,小心些,不要弄出聲音。”

一提氣,飄落實地,輕步行到另一株大樹之下,縱身而上。

百裏冰小心翼翼地追在蕭翎身後,爬上大樹。

暗淡星光之下,只見那七個佩劍少年,一排並列在張夫人的身後。

張夫人舉起手中竹杖,在環繞洗心茅舍的竹籬之上,重重地敲了兩下,道:“有人在麽?”

但聞柴扉呀然而開,洗心茅舍的主人,執杖當門而立,冷冷道:“什麽人?”

張夫人冷笑道:“洪大姊,連我也不認識了?”

白發老嫗冷冷道:“白雲山莊的張夫人?”

張夫人道:“洪婆婆,我稱你一聲大姊,是尊重,你既然不識故人,我也不用和你攀關系了。”

洪婆婆冷哼一聲,道:“我雖已久年不問江湖中事,但也不準許別人輕易踏入我劃下的禁地,如是我一點不為故人留餘地,只怕早已有人死亡了。”

張夫人道:“很難說死的是誰!”

洪婆婆頭上白發,無風自動,很顯然,心中甚為激動,但她卻強自忍了下來,道:“你找我有什麽事?”

張夫人道:“無事不登三寶殿,我那孫兒可是你打傷的麽?”

洪婆婆道:“死了沒有?”

張夫人道:“白雲山莊還有療傷之藥,只要他不絕氣,還可救得!”

洪婆婆道:“他能活著回去,老身已是手下留情了。”

張夫人道:“這麽說來,我還要謝你了。”

洪婆婆道:“那倒不用!”

語聲一頓,接道:“老身劃下的禁地,不過百丈,令孫不但擅入禁地,而且直入我洗心茅舍……”

張夫人接道:“你如不收留岳小釵,小孫絕不會登門相犯。”

洪婆婆道:“你別忘了這是我的家,老身收留別人,誰也無法幹涉。”

張夫人長長籲一口氣,道:“代小孫覆仇,不算無禮取鬧吧?”

洪婆婆幹笑兩聲,道:“張夫人,令孫就是對我說話無禮,才傷在我的掌下。”

張成突然接道:“洪婆婆……”

洪婆婆道:“你有話說?”

張成道:“是的,老奴鬥膽接言數語,還望洪婆婆不要見怪。”

洪婆婆道:“好!你說吧。”

張成道:“你和我家老夫人,都是相識數十年的老姊妹……”

洪婆婆接道:“哼!老身不敢高攀。”

張成嘆息一聲,道:“你是長輩,就算打傷了我們小主人,那也不算什麽,我家夫人此番前來,用心是找那岳小釵……”

洪婆婆道:“老身傷了人,和那岳小釵何幹?”

張成道:“那位岳姑娘和我家小主人已有婚約,想不到她竟中途變卦,才引起這場糾紛,還望洪婆婆,看在和我家主人數十年姊妹情意份上,把岳小釵交辦我家夫人帶走……”

洪婆婆冷漠一笑,道:“你說的很輕松啊!”

張成道:“本來也沒什麽大事,兩位何苦翻臉成仇?”

洪婆婆道:“你說完了麽?”

張成道:“說完了,還望能賞給我們白雲山莊一個面子。”

張夫人道:“咱們就算掙不回面子,那也不用別人賞給咱們。”

洪婆婆道:“看在咱們相識的份上,老身不追究你闖入禁地之事。”

砰然一聲,關上柴扉。

張夫人一揮手中竹杖,擊開柴扉,道:“站住!”

洪婆婆回身說道:“老身耐性有限,張夫人不可逼人過甚。”

張夫人道:“張家唯一的傳宗人,被你打成重傷,幾乎死去,老身如若不為他報仇,如何對得起他那死去的祖父。”

洪婆婆道:“那要怪你家教不嚴,縱成他的驕性,老身不取他命已替你留了情面,事情既然已經過去,看在咱們昔年的情意份上,老身再忍耐最後一次,不究你破壞我的柴扉的事。”

言罷,轉身向裏行去。

張夫人怒聲喝道:“站住!老身既然來了,豈能空手而回。”

洪婆婆回過頭,道:“你要怎樣?”

張夫人道:“兩條路,任你選擇一條。”

洪婆婆道:“那兩條路?”

張夫人道:“一條是你交出岳小釵,另一條,咱們拼個勝負出來。”

洪婆婆緩緩說道:“雲姑是我的養女,岳小釵目下又是繼承我衣缽的弟子,老身和她雙重關系,要老身交出她那是不用談了。”

張夫人道:“那你是選擇第二條路了?”

洪婆婆緩緩說道:“你可是自信一定能夠勝我?”

張夫人道:“正因我無把握一定勝你,所以才請有助拳之人。”

洪婆婆突然一瞪雙目,冷冷地掃掠了張成和那七個穿青衣佩劍的少年一眼,道:“就是他們這七個年輕人麽?”

張成道:“還有老奴張成。”

那鐵手金面人高聲接道:“在下也有一份。”

洪婆婆冷漠地說道:“一共十位。”

張夫人道:“你洪婆婆、岳小釵,加上她兩個婢女,一共四個人,我們二對一還有餘數。”

洪婆婆突然放聲大笑一陣,道:“不,只有老身一個人對付你們!”

張夫人道:“不覺得太過誇口麽?”

洪婆婆緩步行出室外道:“夫人可以下令他們動手了。”

張夫人右手一揮,道:“既是非打不可,那也不用客氣了。”

七個佩劍少年,唰的一聲,齊齊抽出長劍,合圍而上。

百裏冰低聲說道:“大哥,他們十個打一個,咱們可要下去助那洪婆婆一臂之力?”

蕭翎道:“咱們先瞧瞧情勢再說。”

就在兩人談話之間,場中形勢,已有了劇烈的變化。

只見洪婆婆縱身而起,手中竹杖疾擊而出。

但聞波波兩聲,挾帶著兩聲尖叫,兩個執劍人還未行近洪婆婆,已然摔倒在地上。

蕭翎低聲說道:“洪婆婆的武功已到超凡入聖之境,如是張家再無援手趕來,那就用不著咱們出手了。”

七個佩劍少年,創成一種圍擊的劍陣,但還未出手就被洪婆婆傷了兩人,章法自亂。

洪婆婆竹杖再舞,眨眼之間,又點傷了兩人。

張夫人似是也未料到洪婆婆的武功如此之高,不禁為之一呆。

就在她一呆之間,洪婆婆又點倒了餘下之人。

七個佩劍少年,劍陣還未布成,已然全傷在了洪婆婆的竹杖之下。

張夫人望了橫臥在地的七個佩劍少年一眼,輕輕嘆息一聲,道:“老身錯了,把他們移開吧!”

洪婆婆點倒了七個佩劍少年之後,就停手未再搶攻。

張成和那鐵手金面人,眼看那洪婆婆武功如此高強,亦不禁呆在當地。

直待聽到張夫人的吩咐,才緩緩把倒臥在地上之人,移到一側。

張夫人緩緩行到洪婆婆的身前,接道:“我應該先行和你動手。讓他們劍陣布成之後,再把你誘入劍陣之中,唉!我忘了你流星飛雲劍法,是武林中最快的劍法。”

洪婆婆道:“可惜你發覺得晚了一些。”

張夫人道:“你把手中竹杖,當作劍用,施出流星飛雲劍法的招數,傷了他們七人。”

洪婆婆冷冷說道:“一著失錯,滿盤皆輸,你準備用來對付我的七人劍陣,已為我所傷,未動手,你已失去一大憑仗,兆頭不好,不如回去吧!”

張夫人厲聲喝道:“除非你交出岳小釵,傷我屬下和孫兒的事,一筆勾銷不提,否則,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洪婆婆雙目眨動,冷芒連閃,冷冷說道:“夫人不要誤會,我不是怕你。”

張夫人扔去竹杖,右手取出一柄玉尺,左手取出一柄短劍,道:“咱們動手了。”

呼的一尺,迎頭劈去。

洪婆婆一閃避開。

張夫人一尺未中,左手短劍,快速絕倫連續刺出。

洪婆婆一仰身,退後三尺,又避開一擊。

張夫人玉尺一揮,又擊出一尺。

洪婆婆又閃身避開,說道:“我已讓你三招,彼此情意已絕,我要還擊了。”

張成唰的一聲,抽出長劍,接道:“數十年前老奴追隨老主人曾見洪大姑娘……”

洪婆婆接道:“我已經白發如霜,不要稱我姑娘了。”

張成道:“老奴叫順口了,一時改不過來,洪大姑娘請多多原諒。”

洪婆婆道:“你有什麽事,快些說吧!”

張成道:“我家老主人身陷禁宮,大姑娘看破紅塵,皈依我佛,白雲山莊全靠老夫人一手支撐,我家小主人,若有不是,但他是張家唯一的傳人,洪大姑娘打傷了他,難怪我家老夫人情緒激動,難以自禁,老奴生是張家奴,死為張家鬼,還要請你洪姑娘多多擔待了。”

他久年追隨簫王張放在江湖之上走動,這江湖禮數一點不失。

洪婆婆道:“你要我擔待什麽?”

張成道:“老奴要和我家夫人連手而攻了。”

洪婆婆嘆息一聲,道:“好,你盡管出手。”

張夫人早已聽得不耐,大喊一聲,玉尺和短劍連連攻出。

張成目睹老夫人的攻勢,已知她心存拼命之意,也只好全力運劍,助長張夫人的攻勢。

洪婆婆揮動竹杖還擊,但是在張成全力相助之下,那張夫人的攻勢,顯得十分淩厲,洪婆婆只有招架之功,沒有還手之力。

蕭翎和百裏冰藏身樹上,看的明白,百裏冰向蕭翎問道:“他們以二攻一、洪婆婆已在劣勢,咱們可要助他一臂之力?”

蕭翎道:“不要緊,那洪婆婆雖處劣勢,但她杖法不亂,還有反擊之力。”

果然,蕭翎話剛落口,洪婆婆已然展開反擊,但見杖影縱橫,反守為攻。

惡鬥中突然聞得一聲悶哼,張成棄劍倒退五步。

原來,他被洪婆婆一杖擊中了右臂,骨折筋傷,執不穩手中長劍,棄劍而退。

張夫人失去了張成相助之勢,處境立見危惡,洪婆婆杖影山湧,把張夫人困在一片杖影之中。

忽聽洪婆婆喝道:“撒手。”

呼的一杖,擊中了張夫人的右手,張夫人右手玉尺應聲落地。

洪婆婆一招得手,未再進逼,反而收杖而退。

卻不料張夫人忍痛進襲,手中短劍一招穿雲射月,疾急攻至。

洪婆婆料不到她受傷之後,還能拼命搶攻。

一個失神,劍招已到前胸。

急促間一側身,短劍掠臂而過。

寒芒過處,劃破了洪婆婆衣袖,鋒芒傷到肌膚,鮮血泉湧而出。這一劍傷得很重,片刻間,鮮血已然濕透了整個衣袖。

洪婆婆中劍後未再反擊,仰身退出五步,冷冷說道:“夠了,我打你一杖,你刺我一劍,可以回去了。”

張夫人長長籲一口氣,道:“不是你命喪當場,就是我埋骨於斯。”

短劍一揮,直沖而上。

張成急急叫道:“夫人不可。”

語聲未落,突聞一聲尖叫,張夫人直飛而起,跌摔在六七尺外。

洪婆婆如魔影隨形一般,一晃而至,手中竹杖一揚,冷漠地說道:“你既有埋骨於此之心,我就成全你了。”

只聽一聲佛號,道:“杖下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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