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七章 鬥五龍玉殞香消 (1)

關燈
原來,那木筏靠在潭邊一角,上面覆以青草,是以很難看得出來。

兩條人影,躍上木筏,緩緩劃動,直向蕭翎停身之處行來。

蕭翎看到那木筏之後,心中一動,暗道:以我此時成就,一躍三丈,尚非難事,只要那木筏行入潭心,我即可一躍而上,借木筏之力,躍登彼岸,只要能足踏實地,那就不用怕他們了……

突然想到了巫蓉,不禁為之一呆,想好的計劃,頓然受阻。

原來、巫蓉的輕功,決難借木筏之力,躍登彼岸,這迅雷不及掩耳之策,實已無法再用了。

他天生的俠肝義膽,心想既然答應了帶著巫蓉,決不能中途棄之不顧。

目下情勢,只有待那木筏駛近,再行見機行事了。

忖思之間,木筏已然行近岸邊。

蕭翎凝目望去,只見那木筏上兩個人,其中之一,竟然是逍遙子。

不過,逍遙子此刻已然脫下道袍,換著了一身疾服勁裝。

另外一人,年紀很輕,身著青衫,頰下無須,僵直地站在木筏上,有如一副木雕泥塑的人像。

蕭翎心中暗道,這人的樣子很奇怪,不知是何許人物,但是既然為沈木風作埋伏人手,自非是平常人物。

心中念轉,口中卻冷冷說道:“我道是誰,原來是逍遙子道長。”

逍遙子微微一笑,道:“蕭大俠果然厲害,一眼就瞧出貧道。”

蕭翎道:“別說道長換著衣服,就是你火燒成灰,在下也能認出。”

逍遙子笑道:“山行艱難,著袍不易行動。”

蕭翎冷笑道:“想不到道長和四海君主,竟然歸服了沈木風。”

逍遙子道:“我們是有條件的合作!”

蕭翎冷冷說道:“不管是歸服了沈木風也好,或你們是有條件的合作也好,對於在下來說,並非不同……”

語音一頓道:“道長在這裏設的何等埋伏,蕭某如何過關,還請說明,在下恭候吩咐!”

逍遙子不理蕭翎問話,目光卻轉到巫蓉的臉上,緩緩說道:“對令祖之死,貧道無限抱憾。”

巫蓉道:“你是貓哭耗子假慈悲呢,還是真的有抱咎之心?”

逍遙子道:“自然是真的抱咎了。”

巫蓉道:“我奶奶已經死了,你抱咎又有何用,如是你良心不安,那就幫我一次忙吧!”

逍遙子道:“要貧道如何幫助姑娘呢?”

巫蓉道:“很簡單,只要你幫我們渡過這片潭水,就行了。”

逍遙子道:“孩子,你可知曉那水潭彼岸,擺好了一座五龍大陣,在等候你們麽?”

巫蓉道:“什麽五龍大陣?”

逍遙子道:“那是沈木風賴以對付武林高手的奇陣,費了他無數心血。”

蕭翎道:“在下見識過了,那也不足為奇,只是幾個穿著奇服異裝,刀槍不入的怪人罷了。”

逍遙子嘆了一聲,放低了聲音,道:“蕭大俠,你雖然英勇絕世,但你今日只有一個人啊!”

蕭翎道:“在下不解道長言中之意。”

逍遙子道:“好!貧道再說明白一些,此時此地,蕭大俠是最需要別人的幫助了。”

蕭翎流目四顧一眼,道:“道長如有棄暗投明之心,在下願為天下英雄解說。”

逍遙子道:“蕭大俠想得太簡單了!”

蕭翎道:“道長心意難解,還請明說了吧!”

逍遙子點點頭,答道:“蕭大俠進入禁宮得了何物?”

蕭翎道:“一把斬鐵如泥的短劍,也正因在下有此短劍,才不畏那沈木風的五龍大陣。”

逍遙子道:“還有呢?”

蕭翎道:“簫王張放的武功秘錄……”

逍遙子接道:“不錯,據在下所聽得訊息,那宇文寒濤已然把張放的武功秘錄交給了你蕭大俠,是麽?”

蕭翎道:“不錯,怎麽樣?”

逍遙子按制著胸中的喜悅,淡淡笑道:“如若蕭大俠願以張放秘錄相贈,貧道願全力相助蕭大俠救出那百裏姑娘。”

蕭翎心中暗道:這人貪心得很,倒也不必以君子手法對付他了……

但聞逍遙子接道:“蕭大俠請仔細想想,那百裏姑娘的性命重要呢,還是你那本張放武功秘錄重要?取舍之間,任憑蕭大俠,貧道決不勉強。”

蕭翎心中忖道:張放武功秘錄,我已轉奉岳姊姊,少林的彈指神功和華山劍法,我交給了鄧一雷和展葉青,此時此情之下,就算他們取了蕭翎之命,也是無法取去武功秘錄,我何不以此作餌誘他說出一些內情?也好作我對敵的參考。

心中念轉,口中卻說道:“道長的耳目果然是靈敏得很。”

逍遙子道:“我們沒有很多的時間,蕭大俠意下如何?必得快作決定才成。”

蕭翎長長籲一口氣,強自按下心中的焦急,緩緩說道:“在下身處險境,還可沈得住氣,道長又急什麽呢?”

逍遙子大感意外,雙目凝註蕭翎臉上瞧了一陣,道:“閣下不顧自己的安危,難道也不管那百裏姑娘的生死了麽?”

蕭翎道:“沈木風設下埋伏,用那百裏姑娘誘迫在下來此,在下未見那百裏姑娘之前,我想他不會加害那百裏姑娘。”

逍遙子道:“貧道只知蕭大俠的武功高強,卻不料你這養氣的功夫,竟然也已達到了這等高深的境界。”

蕭翎道:“一本簫王武功秘錄,如若真正能以救得百裏姑娘和在下……”

目光一顧巫蓉道:“還得加上這位巫蓉姑娘,一共三條命,在下自是不會吝惜區區一本秘錄。”

逍遙子望望天色,道:“看來咱們這筆生意談成的希望很大。”

蕭翎道:“那要看你逍遙道長有多大本領了。”

逍遙子道:“此話怎講?”

蕭翎道:“閣下自覺武功比那沈木風如何?”

逍遙子淡淡一笑,道:“貧道自知單打獨鬥,要輸上沈木風一籌。”

蕭翎道:“用略施計謀呢?”

逍遙子沈吟了一陣,笑道:“貧道和沈木風相較,當在伯仲之間。”

蕭翎道:“若照在下的看法,道長的心機、惡毒,都難及得那沈木風,就算你們在伯仲之間,此刻,兩岸峭壁,都布滿了沈木風的耳目,道長的謀叛行動已經暴露,那沈木風會立刻得到訊息,那時道長自顧尚且不暇,又如何能照顧到我等三人呢?”

逍遙子淡淡一笑,道:“蕭大俠不只武功越來越強,而這動用心機上,似乎是也有了很大的進步!”

蕭翎道:“這要拜謝諸位之功了,和你們幾位擅用心機的高手相處,在下是不進步也得進步了。”

語聲一頓,接道:“逍遙道長準備如何相救我等,還望先行相告,如是確然可行,在下自會奉上張放的武功秘錄。”

逍遙子道:“看來蕭大俠對沈木風也有著很大的顧忌。”

蕭翎道:“在綠林道上,如講梟雄人物,不得不推那沈木風坐上首位,道長自誇用謀之能,和他在伯仲之間,實是叫在下難以相信。”

逍遙子道:“蕭大俠忘記了一件事。”

蕭翎道:“什麽事?”

逍遙子道:“沈木風無心,貧道卻是有意,這一去一來的差別,其間自然是很大了……”

隨即伸出右手,接道:“拿過來吧!貧道立時將告訴你們離此之法……”

蕭翎道:“拿來什麽?”

逍遙子道:“張放武功秘錄。”

蕭翎搖搖頭道:“在下還未見百裏姑娘之面,就是見了面,也不能立時交付於你。”

逍遙子道:“為什麽?”

蕭翎道:“咱們講的是救我們三人之命,待我脫出危險之後,再給你張放的武功秘錄不遲。”

逍遙子道:“蕭大俠這般不信任貧道,要貧道如何能夠信任過你呢?”

蕭翎道:“咱們誰也不用信任誰,一切都要按部就班做去,現在,在下想先渡過此潭。”

逍遙子略一沈吟,道:“好!你們兩位上來吧!”

蕭翎低聲說道:“巫姑娘,咱們躍上木筏,一切由在下對付,姑娘不用開口,也不用多管閑事。”

巫蓉點點頭,嫣然一笑,躍上木筏。

蕭翎緊隨著登上木筏。

逍遙子低聲說道:“蕭翎,張放武功秘錄,可帶在身上麽?”

蕭翎道:“咱們還未談好,恕在下不便奉告。”

逍遙子舉手一探,木筏已向前面行去,輕輕咳了一聲,道:“咱們在登上對岸之前,必須談好,如是不能談妥,對岸就是五龍大陣,蕭大俠登上岸不過五丈,就要陷入了五龍大陣之中。”

蕭翎道:“道長可以說出救我等三人之法了。”

逍遙子突然重重咳了一聲,木筏停在潭心,道:“救兩位的辦法嗎,就在這潭水之中。”

蕭翎擡頭看去,木筏距對岸還有三丈多些,四丈不到,自己或可冒險一試,但巫蓉是萬萬無能躍登對岸,此時此情之下,自然是不能棄她不管了……

心中念頭轉動,口裏說道:“道長可是知在下不會水中工夫,準備在木筏上施展手腳?”

逍遙子搖搖頭,低聲說道:“非也,蕭大俠盡你目力,四面看看,你能看得多遠?”

這時,夜幕已垂,兩面峭壁夾峙,谷中更見黑暗。

蕭翎流目四顧了一眼道:“可看五丈左右。”

逍遙子道:“這就是了,以你蕭大俠的目光,只不過能看得四五丈遠,沈木風埋伏山峰監視貧道之人,武功自是難比你蕭翎,他們此時已然無法看到咱們了。”

蕭翎道:“這和道長相救我們之法,有何關連,在下想不明白。”

逍遙子道:“很簡單,貧道要李代桃僵之法,安排一個假的蕭翎,去闖五龍大陣……”

蕭翎接道:“就算有人假冒在下,去闖五龍大陣,在下等又如何逃出此谷呢?又如何去救那百裏姑娘?”

逍遙子低聲說道:“一把火燒去五龍……”

蕭翎道:“也燒死那假的蕭翎。”

逍遙子道:“這和你無關,不勞費心。”

蕭翎道:“百裏姑娘呢?”

逍遙子道:“貧道已檢視過地勢形態,一施展火攻,不但燒死五龍,而且也將燒亂沈木風的陣角,我已早布內應,火起之後,自有人帶那百裏冰姑娘和咱們會合。”

蕭翎道:“那人是誰?”

逍遙子道:“這個嘛,在下已有安排,此事和閣下無關。”

蕭翎道:“自然有關了,在下要知曉那人是何許人物,看他是否有能力救出那百裏姑娘。”

逍遙子道:“就算貧道告訴你,你也不知曉他是誰。”

蕭翎早已暗中打量過四面的景物,心中卻想著對敵之法,覺出只有出手生擒逍遙子,才能平安的渡過這片水面,但此人武功高強,如是想出手一擊就生擒於他,實非易箏,必得在他全然無備之下出手,才能有望。

這一擊關系著成敗生死,是以蕭翎絲毫不敢大意,口中笑道:“道長安排那假冒在下之人,又在何處呢?”

逍遙子右腳在木筏上連點三響,水花一冒,一個身著油綢子水衣褲的人,突然由水中翻上木排。

敢情那大漢就躲在水中木筏之下。

蕭翎心中暗道:糟糕,原來有兩個敵人,現在又多上一個了。

逍遙子輕輕咳了一聲,道:“你脫下水衣水褲。”

那大漢應了一聲,脫下水衣水褲。

逍遙子道:“蕭大俠天生英俊之貌,遍天下只怕很難找出一個像你之人,因此,貧道只好找一個身材類似的人,好在那五龍神智不清,身披重甲鱗衣,量他們也無法瞧出蕭大俠。”

蕭翎仔細打量那人一眼,果然身材和自己相差無幾,心中暗道:看來,這逍遙子是早有準備了。當下說道:“在下還有一點不解之處,請教道長。”

逍遙子道:“什麽事?”

蕭翎道:“如是道長取得簫王張放秘錄,如何逃過沈木風的追擊?”

逍遙子道:“這是貧道的事,用不著和蕭大俠研商吧!”

蕭翎道:“好!就依道長之意,帶我們渡過吧!”

逍遙子微微一笑,道:“並非貧道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只因咱們在敵對相處之境,貧道不得不小心一些。”

蕭翎道:“道長可是要在下先把那蕭王張放的武功私錄,交付道長,是麽?”

逍遙子道:“那樣大不公平,貧道只要蕭大俠取出那張放秘錄瞧瞧,然後仍由你蕭大俠保管,屆時,咱們一手交人,一手交那秘錄,彼此誰也不要取巧,不知蕭大俠意下如何?”

蕭翎道:“此時此地,時機不宜!”

逍遙子道:“這話怎麽說?”

蕭翎道:“過了這片潭水,再看不遲。”

逍遙子道:“因為蕭大俠不會水中工夫,不願在水中和貧道鬧翻,是麽?”

蕭翎心中暗道:我輕易不用詐術,謊言,今為形勢所迫,使用一次,就要被人當場拆穿。

心中念轉,口中卻冷冷說道:“道長認為這區區一片潭水,就能使我蕭翎屈服,聽憑擺布?”

逍遙子道:“瞧瞧蕭大俠懷中秘籍,不算過苛之求吧!蕭大俠來此之前,可能把秘籍交付他人,如是果有此事,貧道甘冒奇險,相助閣下,豈不是白費了一番心機麽?”

蕭翎暗道:糟糕!非被他逼得露出馬腳不可。

只聽巫蓉冷冷說道:“不用看了。”

逍遙子微微一怔,道:“為什麽?”

巫蓉道:“因為你們已經中了毒,就算把簫王張放的武功秘錄給你,你也沒有機會學了。”

逍遙子怔了一怔,道:“有這等事?”

巫蓉道:“你不信,是麽?”

逍遙子道:“貧道和令祖母有過交往,對她用毒之能,十分敬佩,因此,對你也十分留心,自從登舟之後,貧道一直註意著你的舉動,你雙手未動過,如何下毒?”

巫蓉隨口答道:“自我記事,就沒有見過你和我奶奶有來往過……”

逍遙子道:“貧道說這話,二十多年了,那時,你大概還未出世。”

巫蓉答道:“這就是了,我奶奶退隱之後,已經研究出一種新的下毒之法!”

逍遙子道:“這個我還未曾聽聞過,不知是什麽下毒之法?”

巫蓉答道:“隔物傳毒,刀上、劍上,都可傳毒!”

逍遙子笑道:“如若貧道的記憶不錯,咱們似乎是未動過手。”

巫蓉道:“但你站在木筏上,我借著木筏傳過奇毒。”

逍遙子呆了一呆,道:“當真麽?”

巫蓉道:“不信你就運氣試試!”

逍遙子心中暗道: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當下運氣相試。

巫蓉就在他運氣分神之時,輕輕揮手一彈。

她早已預謀,等待機會,悄然移位,只待順風吹來,才接口說話。

逍遙子運氣一試,並無中毒之征,不禁冷笑一聲,道:“小丫頭,竟敢向貧道用詐。”

巫蓉道:“我說的千真萬確,不信你重試試。”

一般人運氣之後,大都要深深吸一口氣,逍遙子亦不例外,當下長長吸一口氣。

只覺一股異味,撲入鼻中。

原來,巫蓉並無隔物傳毒之能,只是施詐騙他運氣相試,然後,才借風勢放毒。

逍遙子一生精明,卻未料到巫蓉人小鬼大,騙他上當。

固然,逍遙子因震於巫婆婆用毒之能,才信了巫蓉隔物傳毒的謊言。

但他究竟是一代雄才、高手,覺得有異,立時警覺,左手一揮,疾向巫蓉劈去。

蕭翎身子一側,右手揚起,接下逍遙子一掌。

雙方掌力接實,響起了一聲砰然大震。

巫蓉急急叫道:“蕭兄,別讓他搶到上風。”

她這奉告蕭翎之言,也無疑告訴了逍遙子,順風放毒。

逍遙子一面閉住呼吸,一面側身搶攻,希望能搶到上風。

原來,他自知已經中毒,雖然及時警覺,中毒不深,但巫婆婆調合之毒,都是奇烈無比,只有在毒性未發之前,把蕭翎逼向下風讓他也中巫蓉施放之毒。

但因蕭翎連番奇遇,武功進境奇速,逍遙子雖然搶了先機,但連攻數招,均為蕭翎逼退。

雙方動手相搏數招,也就不過是眨眼間工夫,那僵直的青衫入和黑衣人,已同時出手,攻向蕭翎兩側。

蕭翎右手屈指彈出,一縷暗勁,破空而出。

這正是少林寺彈指神功。

那彈指神功厲害處,在功力到了火候之後,彈出的暗勁,無聲無息,使人在不知不覺之間,身遭擊中。

蕭翎因覺那彈指神功,似是比那修羅指力更高一層,這些時日之中,對這門工夫,日夜苦修,進境甚速。

那黑衣大漢人還未欺近蕭翎身側,突覺右胸一麻,被蕭翎彈指神功,擊中穴道,站立不穩,一跤跌下潭去。

砰的一聲,水花四濺。

逍遙子微微一怔,幾乎吃蕭翎掌勢擊中,心中暗道:這小子的武功,似是又長進了不少,看來,只有在水中擒他一途了。

心中念轉,縱身一躍,飛落水中,同時大聲叫那青衣人道:“快下來。”

蕭翎目睹逍遙子躍入水中,已了然他用心,要掀翻木筏,準備在水中生擒自己和巫蓉,那裏還容那青衫人躍入水中,當下左手一擡,硬接那青衣人一掌,右手卻斜裏伸出,扣拿那青衣人的脈穴。

但聞波的一聲,雙掌接實,蕭翎竟然被震得向後退了一步。

這青衣人奇高的功力,大出了蕭翎意料之外,心中暗道:此人掌力之強,實不在那逍遙子的掌力之下。

那青衣人,掌力雖然強猛蔔但舉動卻是有欠靈活,蕭翎疾快攻出的右手,竟然一把擒拿住了他的腕脈要穴。

這一次,又是大出了蕭翎的意料之外。

原來,以那青衣人掌上雄渾的掌力而論,其不該避不過這一擊。

這不過一眨眼間的時光,那青衣人聽逍遙子呼叫之言,跳入潭中時,右手脈門,已為蕭翎拿住。

那青衣人反應出奇的遲緩,只管遵從那逍遙子的命令,也不管右手是否已被人扣拿住了脈穴,奪身向水中跳去。

蕭翎也想不到,拿住他脈穴之後,他竟然仍然向水中沖去。

不禁心中一震,暗道:“這人不知練的什麽武功,似是他這手臂、四肢,都和他無關。”

蕭翎怕弄翻木筏,不敢用力拖他,大跨一步,左手一揮,切了下去。

但聞格登一聲,那青衣人一條手臂,被蕭翎一掌切斷。

同時右手一松,那青衣人如願以償地跳入水中,口中卻發出一聲悶哼。

顯然,蕭翎一掌切斷那青衣人的右臂,已使他感覺到痛苦。

蕭翎冷笑一聲,道:“我還道你不知疼痛呢!原來你也會感覺到骨折之疼……”

語聲未落,突然一晃,腳下木筏,直向一側翻去。

蕭翎急急移動身子,施展千斤墜的身法,向下壓去,穩住木筏,回頭對巫蓉道:“蓉姑娘,在水中下毒。”

這句話說得聲音甚高,似是有意讓逍遙子等聽到。

巫蓉目註蕭翎,微一搖首,口中卻大聲叫道:“逍遙前輩,你們三人都已中毒,雖然你內功深厚,可抗拒一時,但也支持不過一盞熱茶工夫,毒性就要發作,只要我們能穩住木筏,便可以跳到岸上,你們似是只有死亡一途了。”

只見水花一冒,逍遙子露出一個腦袋,道:“我把你翻入水中,生擒你們兩人之後,不怕找不到解藥。”

巫蓉道:“好,蕭兄,咱們躍向岸上,讓他們毒發而死。”

逍遙子看那木筏,距岸邊不過三丈,他們一躍登岸,決非難事,放下臉說道:“賢侄女,可是準備和我談談條件麽?”

巫蓉道:“是啊!只是不知你是否肯答應?”

逍遙子道:“只要公平,咱們不妨談談。”

巫蓉道:“你們在水中,推動木筏;把我們送到對岸,我就奉贈三粒解藥。”

逍遙子道:“我如何能相信你?”

巫蓉道:“此時此情,只怕你非要相信不可了。”

逍遙子道:“條件我倒是願意答應,不過你要找個保人。”

巫蓉道:“那裏去找保人?”

逍遙子道:“你身旁站的正好是保人呀!”

巫蓉道:“蕭大俠!”

逍遙子道:“那就要蕭大俠作保吧!”

巫蓉回眸一笑,道:“蕭兄,願不願保我,我們女孩子家,有很多話,可以說了不算。”

蕭翎冷冷說道:“逍遙子,只要你不再施展詭計,把我等送登岸上,在下當可擔保巫姑娘給你們三粒解藥。”

逍遙子道:“蕭大俠一言九鼎,不能和巫姑娘同日而語,我們送你們過去。”

言罷,隱入水中不見。

果然,足下木筏,緩緩向對岸行去。

蕭翎暗中運氣戒備,防那逍遙子暗中搗鬼。

只覺木筏行速甚快,片刻間,已到了對岸。

蕭翎,巫蓉,不待那木筏靠好,縱身一躍,登上實地。

只見水花一冒,逍遙子躍登上岸,道:“蕭大俠,你說過的話,莫是不算?”

蕭翎道:“焉有不算之理……”

回目一顧巫蓉,道:“給他們解藥。”

巫蓉拿出三粒藥丸,一抖手,投了過去,道:“我奶奶如非受你蠱惑,此刻她還好好的活著,這筆帳我要記在你的身上了。”

逍遙子接過解藥,不理會巫蓉,卻望著蕭翎長長嘆息一聲,道:“蕭大俠的武功,似是又長進了許多,貧道偷雞不著蝕把米,並非是貧道計算有錯,實是你蕭大俠武功進境,大出了常情預料。”

蕭翎冷冷說道:“道長可是仍想和蕭某談交易麽?”

逍遙子苦笑一下,道:“此時此刻,貧道無以憑仗,交易自然是談不成了。”

回手對水潭一招,接道:“你們上來。”

但見水波翻花,那青衣人和黑衣大漢,一起行了過來。

那青衣人軟軟垂著一條手臂,顯是時間關節已脫。

逍遙子分給兩人各一粒解藥,道:“吃下去。”

蕭翎冷笑一聲,道:“看來閣下還是不肯信那丹丸是解毒之藥,要我蕭某擔保何用?”

逍遙子淡淡一笑,把手中藥物吞了下去,道:“此等情勢之下,兩位也用不著再下毒了!”

蕭翎望了那青衣人一眼,道:“在下想請教道長一事。”

逍遙子道:“不客氣,蕭大俠只管問,貧道知無不言。”

蕭翎目光投註在那青衣人身上,道:“這位兄臺練的什麽武功?”

逍遙子道:“很少人練的僵屍功。”

蕭翎道:“多承指教……”

語聲一頓,接道:“我們就要過那五龍大陣,閣下可以走了。”

逍遙子道:“蕭大俠多多保重,那五龍大陣,兇險無比。”

蕭翎道:“在下知道了,不勞費心。”

逍遙子躍上木筏,那青衣人和黑衣大漢,也隨著登上木筏,劃向對面。

蕭翎仰臉望著滿天星鬥,長長籲一口氣,道:“蓉姑娘!”

巫蓉道:“什麽事?”

蕭翎道:“百花山莊中最厲害的人物,就是這五龍大陣……”

巫蓉接道:“五龍大陣,有多少人布成?”

蕭翎道:“五龍大陣,自然是五個人了!”

巫蓉道:“五個人有什麽好怕的?”

蕭翎道:“那五龍大陣變化如何,我無法了然,不過,那沈木風對五龍卻非常的重視。”

巫蓉接道:“你見過五龍沒有?”

蕭翎道:“五龍成陣,在下沒有見過,不過,我卻鬥過五龍之一!”

巫蓉道:“是何模樣,為何稱人作龍?”

蕭翎道:“他們穿著一種特制的奇服,全身鱗光閃閃,刀槍不入。”

巫蓉點點頭,道:“原來如此。”

蕭翎道:“據我推想,那五龍身受的控制,絕非如此而已。也許還有一種特殊的藥物,使他們能有超異常人的豪勇……”

語聲一頓,接道:“因此,盡可放手對付五龍,你盡管施毒對付他們。”

巫蓉點頭道:“我記下了。”

蕭翎探手入懷,摸出短劍,映照著星光,望了一眼,道:“五龍可能因穿著恃制的衣服,在轉動時不夠靈活……”

巫蓉接道:“多謝蕭兄關顧。”

蕭翎道:“這番搏鬥,必然是兇險異常,在下恐怕無能顧到姑娘,你要自行珍重了。”大步向前行去。

巫蓉緊隨在蕭翎身後而進,心中暗道:他一向豪氣幹雲,此番卻不厭其煩地再三提示於我,小心應付,想來那五龍,定極兇惡。當下凝神提氣,戒備而行。

兩人行約十餘丈,突見火光一閃,亮起了兩支火把。

火光照耀下,只見一個身著黑衣的勁裝大漢,站在峭壁下一塊大巖石上,高聲說道:“來人可是蕭翎麽?”

蕭翎道:“不錯,閣下什麽人?”

那大漢緩緩說道:“在下無名小卒,說出姓名,蕭大俠也不知曉。”

突然跳下巨巖,隱失不見。

但見火光連閃,片刻之間,四面亮起了十幾支火把,把一段峽谷,照得一片通明。

蕭翎心中暗道:“我何苦一定要鬥五龍,趁他們陣勢還未發動之前,何不借機闖過。”

主意打定,低聲說道:“蓉姑娘,咱們快闖過去。”當先向前奔去。

火光下,只見銀光流動,兩個鱗光閃閃的怪物,疾躍而出,攔住了蕭翎的去路。

蕭翎陡然停下腳步,道:“蓉姑娘,退後一些。”

巫蓉凝目望去,只見那兩個怪人,全身上下,都是閃光的鱗片,只露出一對兇光四射的眼睛。

兩只手臂上的鱗片,色呈血紅,五個指尖處藍芒閃動,顯是,除了紅鱗之外,還裝有尖利的淬毒鋼指。

巫蓉心中暗道:這兩個人打扮的和澤物一般、如非先聽說過,驟見此物,必然駭一大跳。

心中念轉,雙手齊齊向外一彈,兩股白色的粉末,應手而出。

只見左首怪人右手一揮,波的一掌,迎著毒粉拍去。

巫蓉彈出的毒粉,吃那怪人一掌,反擊的倒飛過來。

蕭翎一吸氣,疾退五尺,低聲說道:“姑娘退遠些,他們都在那堅硬的鱗甲保護之下,看樣子是不畏奇毒了。”

只見右首怪人身子向前一探,疾快無倫地撲向蕭翎。

蕭翎一提氣,身子飄飛而起,斜斜躍出八尺多遠。

左首怪人緊隨著發動,疾快地撲向巫蓉。

巫蓉只見一團光影,揮舞兩臂撲來,心中大是驚駭,急急向一側閃去。

但那怪人來勢太快,巫蓉讓避不及、但聞唰的一聲,巫蓉身著衣服,被那怪人指鋒掛上,撕下了一片。

也不過是毫厘之差,就要抓中巫蓉的肌膚。

巫蓉一件長衫被那怪人撕裂一半,露出貼身之衣,露出了雪白肌膚。

那原本撲向蕭翎的怪人,卻突然一轉頭,反向巫蓉撲去。

巫蓉驚魂未走,那怪人血紅的鱗臂,挾著藍芒閃閃的指尖,已到頭頂。

蕭翎大聲喝道:“姑娘小心。”

右手一彈,用出彈指神功,一股暗勁,疾湧而到。

勢在意先,彈指擊出,人才呼叫出聲。

那怪人右臂被蕭翎暗勁擊中,掌勢一偏,巫蓉柳腰一搖,奔向蕭翎。

他穿著紅鱗堅厚,蕭翎彈指神功,並未能使他受傷。

只見身隨臂轉,打了一個轉身,突然躍飛而起,疾撲蕭翎。

這怪人雖然穿著堅厚的厚衣,但舉動卻很靈活,撲擊之勢,更是快捷無倫。

蕭翎的左手一擡,劈出一掌。

那怪人右手迎向蕭翎掌勢,硬接一掌。

蕭翎亦想借機會,試驗一下,這些人的內功如何,手上套有千年蛟皮手套,也不畏他們鋒利的指鋒所傷。

砰然一聲,雙掌接實,那怪人被震得退了一步。

這一次硬拼掌力之中,蕭翎用出了七成功力,但自己亦覺得手指一麻。

蕭翎拼過一掌,立時縱身而起,又向左側橫裏躍出五尺。

原來,他已從一接掌勢之中,覺出這人有很堅硬的鱗甲護身,如若和他們動手硬拼,只怕很難傷得他們,只宜智取才有勝望。

就在他心念轉動間,左右兩側,又出現三個怪人,把蕭翎和巫蓉圍在中間。

巫蓉衣服被人扯破,露出部分肌膚,心中對那怪人已生極大的畏懼,眼看又有三個怪人出現,不禁大感害怕,急道:“蕭兄,又有三個。”

蕭翎回目一顧,只見那三個現身怪人,各占了一個方位,停步未動,當下說道:“一共只有五個,不會再有了……”

聲音突然放得很低,接道:“此時,保命要緊,姑娘將就著把破衣穿好吧!”

原來,巫蓉雙手各抓住破衫一角,遮掩著露出的肌膚。

巫蓉點點頭,用手把破衣結在身上,雖然仍有部分肌膚露在外面,也無法顧及了。

蕭翎只覺她楚楚可憐,武功又不高,極需自己的愛護,但面對著五龍的合擊威力,實有著力難勝任之感,不禁嘆息一聲,道:“在下實不該帶姑娘同來。”

巫蓉精神一振,道:“不用為我擔心,放手對付強敵,我自會珍重自己。”

言來,卻有些口齒不清。日前她嚼舌求死,後為蕭翎所救,平時,說話尚可運用自如,但此刻,衣服被人扯去,心中又羞又怕,說話時,就有些運轉不靈,語言不清。

蕭翎知她已為適才那怪人一擊嚇壞,心中餘悸猶存、當下柔聲說道:“蓉姑娘,他們也是人,只不過,他們披上了堅硬鱗甲,看上去形狀怪異,不似人樣,適才姑娘破那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