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九章 制強敵險探虎穴 (1)

關燈
蕭翎放走了刁全之後,重又拉上鐵門,點起火炬,才拍活了單宏章的啞穴,道:“你都瞧到了。”

單宏章道:“瞧到了。”

蕭翎冷冷說道:“有何感想?”

單宏章道:“刁全、井伽,不過跳梁小醜,他們的生死,根本無礙於武林大局,蕭大俠放走他們,實叫在下想不明白。”

蕭翎緩緩說道:“就因為殺了他們無濟於事,所以,我才要他們做一點比殺死他們更重要的事。”

單宏章道:“以他們的身份,絕無法參與機密,而且百花山莊中規戒森嚴,只要他們稍有逾越,立時將遭處死,你想用他們作為眼線,那是選人不當了。”

蕭翎道:“所以,要憑仗你了。”

單宏章道:“你要如何打算?”

蕭翎道:“在下的易容之術如何?”

單宏章打量了蕭翎一陣,道:“很高明。”

蕭翎道:“你可以告訴我該改裝成何等模樣的人物,才能夠和你同行,去見那沈木風。”

單宏章微微一笑,道:“你不怕我出賣了你麽?”

蕭翎道:“不勞費心,在下自會顧慮及此。”

單宏章沈吟了一陣,道:“好吧!你有此膽氣,在下也只好答應了。”

蕭翎拍活了單宏章被點的穴道,說道:“有一件事,我必須得事先說明。”

單宏章道:“什麽事?”

蕭翎道:“我隨你去見令師,那是深入龍潭虎穴……”

單宏章接道:“你如後悔了,此刻還來得及改變主意。”

蕭翎道:“我決定之事,永遠不後悔,不過,在無數高手環伺之下,我也不能不作準備。”

單宏章穴道雖然全部解開,但他自知難是蕭翎之敵,不敢妄動。當下一皺眉頭,道:“你要如何準備呢?”

蕭翎道:“我要先點你兩處穴道,使你無法運氣行功。”

單宏章道:“那對你有何幫助?”

蕭翎道:“如若你出賣了我,我先出手擊斃你,你無法運氣,自是無能逃避。”

單宏章點了點頭道:“還有什麽?”

蕭翎道:“然後,我用內家手法,點你兩處奇經,一十二個時辰之內,經脈硬化而死。”

單宏章吃了一驚,道:“這又為什麽呢?”

蕭翎道:“如此以來,閣下就無法不見我面了。”

單宏章笑道:“你想的很周到……”

只聽幾聲砰砰大震,傳了進來,有人在敲打鐵門。

蕭翎一皺眉頭,低聲說道:“什麽人在打門?”

單宏章搖搖頭,道:“閣下太大意了,不該放走刁全。”

蕭翎道:“我想他也沒有重來此地的膽子。”

但聞砰砰大震,不絕於耳,戶外人敲打鐵門,十分急緊。

單宏章低聲道:“可要開門麽?”

蕭翎左手伸出,扣住單宏章右腕穴,低聲說道:“最好你別讓他進來,如若來人一定要進來,你就出其不意點他穴道。”

單宏章目註蕭翎,微微點頭示意。

這時,那敲門之聲忽停,等待著室中反應。

蕭翎揚手指指鐵門,示意那章宏章拉開鐵門。

單宏章左手拉開鐵門一半,立時橫身擋在拉開的門前。道:“我道是誰,原來是夫人。”

只聽室外傳來一陣嬌笑之聲,道:“少莊主緊閉鐵門,我打了如此之久,你才開啟來,不知在室中作甚?”

言語間充滿玩世不恭的輕佻,正是那金花夫人的聲音。

蕭翎心中一動,暗道:這金花夫人和唐老太太,那夜聯袂追殺沈木風,怎的又會加入百花山莊之中了,那沈木風心胸狹窄,金花夫人已然正式背叛了他,他又如何能夠忍受呢?

只覺此中疑點重重,卻又是百思不解。

但聞單宏章說道:“在下在這秘室中和一位朋友談幾點機密大事。”

金花夫人道:“什麽朋友可否讓我見識見識?”

單宏章道:“夫人不用看了,在下確然有要事和人相商。”

口中說話,人卻伸手去拉鐵門,準備關閉。

金花夫人突然一伸右手,擋住鐵門,緩緩說道:“少莊主,我是奉命而來!”

單宏章道:“何人之命?”

金花夫人道:“自然是沈大莊主了。”

單宏章略一沈吟,道:“有何見教?”

金花夫人笑道:“讓我進去再說好麽?”右手加力,身子一閃,硬行沖了進來。

單宏章右腕脈穴被蕭翎扣住,單憑一只左手之力,如何是那金花夫人之敵,眼看金花夫人已沖了進來,只好一收左手,疾向金花夫人右胸點了過去。

金花夫人右手一揮,接住了單宏章的掌勢,笑道:“少莊主為何下此毒手?”

單宏章左腿一擡,合上鐵門,室中陡然間黑了下來。

但他卻未向金花夫人出手。

原來他心想自己既然答應合作,蕭翎絕不會放過金花夫人,金花夫人武功不弱,蕭翎二三招未必能夠勝他,如若蕭翎全力對付金花夫人,自然會放開自己的脈穴。

那知事情出他意料之外,蕭翎竟然是視而不見,仍然扣著他脈穴不動。

室中黑暗如漆,金花夫人雖然目力過人,但她陡然間由明入暗,也是無法瞧得室中景物。

單宏章不見蕭翎有所舉動,只好硬著頭皮喝道:“夫人請放開在下的左手。”

金花夫人冷冷說道:“你這少莊主的威風,擺給別人看可以,但我卻不吃這套,你出手就要傷我的穴道,究竟是何用心?”

右手反而緊扣著單宏章的左腕脈穴,左手晃燃了火折子。

火光閃爍,室中景物已清晰可見,只見那單宏章,一只右手腕,已然被人扣住。

那蕭翎臉上塗有易容藥物,金花夫人一眼之下,真是看不出來,但她反應靈快,一看之下,已是心中了然,當下一松右手,放開了單宏章左腕脈穴,掌出如風,擊向蕭翎。

蕭翎微一閃身,避開掌勢,一帶單宏章,擋在自己身前。

金花夫人左手探出,燃上火炬,雙手齊出,攻向蕭翎。

蕭翎一面縱身閃避,一面卻用單宏章封擋金花夫人的掌法,始終不肯還手。

金花夫人掌指齊出,連攻了數十招,仍然未曾傷到蕭翎,已然警覺到遇上勁敵,霍然收掌而退,冷冷說道:“你是什麽人?”

蕭翎緩緩應道:“在下蕭翎。”

金花夫人怔了一怔,道:“你是蕭翎。”

蕭翎道:“是的,夫人可是有些不信麽?”

金花夫人凝目,凝註在蕭翎臉上,瞧了一陣,道:“聲音很像。”

蕭翎道:“夫人活的很好啊!”

金花夫人嘆道:“慷慨赴死易,從容就義難,姊姊我現在是體會到了。”

蕭翎道:“千古艱難唯一死。古人早已說的明白,像這單少莊主,仔細想過之後,也決心留得青山在了。”

單宏章輕輕咳了一聲,道:“你們很好啊?”

蕭翎冷笑一聲,道:“不錯,少莊主可以放心,金花夫人絕不會洩露今日之秘,咱們還依照原意而行如何?”

單宏章道:“金花夫人奉家師之命來此,想是必有要事,也許事情有變,家師已離開長沙了。”

蕭翎一皺眉頭,道:“如是那沈木風已離長沙,咱們前訂之約,自然作罷,在下也用不著留下你的性命。”

單宏章不敢再多接口,欲言又止。

金花夫人道:“單宏章說的不錯,那沈木風確然要離開長沙。”

蕭翎道:“動身了麽?”

金花夫人道:“我離開之時,還未動身。”

蕭翎道:“姊姊可知他行向何處?”

金花夫人搖搖頭,道:“他似是聽到了什麽訊息,突然改變主意,要離開長沙。”

蕭翎沈聲說道:“單宏章你自己說,該如何處置你才對。”

單宏章道:“在下答允蕭大俠的事,沒有一件不是全力以赴。沒有辦到,亦非是在下不盡心力,實是能力所限,無可奈何。”

蕭翎道:“咱們約定之言,是否還有效呢?”

單宏章道:“自然有效。”

蕭翎道:“好!縱然是沈木風走了,在下也應該到你們那隱秘的分舵瞧瞧……”

擡目一顧金花夫人道:“百花山莊主要首腦,是否要全部離開長沙?”

金花夫人搖搖頭,道:“沒有,只有沈木風一人離開此地。”

蕭翎目光又轉向單宏章的臉上,道:“沈木風離開了長沙之後,你就可以少莊主的身份,發號施令了。”

單宏章搖搖頭,道:“家師任何事務,都有詳明的安排,百花山莊中一些武功高強的人物,算起來,都是在下的長輩,要他們聽在下之命,實非可能。”

蕭翎冷然說道:“誰要你指揮他們了,只要你帶在下去瞧瞧令師的布置,和留在長沙的實力,沈木風留在長沙時,你或心有所畏,此刻已然他去,你以尊崇的少莊主身份,到處視察一番,豈不是名正言順。”

單宏章目光一掠金花夫人,道:“可惜夫人不肯和在下合作,如能合作,也許不難制服蕭翎。”

金花夫人道:“我如和你合作,這無異送你之命。”

單宏章道:“此言怎講?”

金花夫人道:“那蕭翎的武功高強,合咱們兩人之力也非他之敵手,如是逼的他過緊,他勢必先殺你不可。”

單宏章道:“夫人說的很有理……”

目光轉到蕭翎身上,接道:“蕭大俠,在下帶你瞧瞧家師在長沙的布置,無甚礙難,但此事愈是隱秘愈好,如是機密洩露,不但對在下不利,對你蕭大俠,也是不利的很。”

言下之意,無疑是勸說蕭翎殺了金花夫人、予以滅口。

蕭翎心中明白,但卻故意問道:“閣下之意,可是要我殺了金花夫人滅口麽?”

他這般明明白白的說了出來,實大出了單宏章的意料之外,不禁為之一呆,道:“在下只是提醒你蕭大俠,如何處置,那是你蕭大俠的事了。”

蕭翎淡淡一笑,道:“我瞧不用了。”

單宏章回目望去,只見那金花夫人的臉上,似笑非笑,似怒非怒,叫人無法預測她在想什麽,他當下說道:“既是如此,咱們可以動身了。”

蕭翎冷冷說道:“好!不過,要對你說明幾件事情。”

單宏章道:“在下洗耳恭聽。”

蕭翎道:“沈木風離開之後,你們百花山莊,能夠和我對手之人,只怕很難選得出來,在下希望你單少莊主,珍惜生命。不要耍什麽花招,我只瞧看過你們實力情形之後,立時離開,絕不損壞你們一分一毫。”

單宏章道:“如是事情先已洩露,臨時有變,那就非我所能控制了。”

蕭翎道:“我有眼可看,如是和你無幹,自然不能怪你。”

單宏章道:“事不宜遲,咱們立刻動身。”

蕭翎道:“在下就穿這身衣著麽?”

單宏章沈吟了一陣,道:“閣下如能除去胡須,換著勁裝,臉上再塗上易容藥物,和我同行,那就更顯得天衣無縫了。”

蕭翎依言脫下長衫,除去胡須。

金花夫人道:“我替你找衣服去。”閃身出門而去。

單宏章眼看金花夫人去後,低聲說道:“蕭大俠不怕金花夫人洩露出隱秘麽?”

蕭翎微微一笑,道:“她說出去,別人也不會相信。”

單宏章道:“為什麽?”

蕭翎道:“第一,別人不會相信你少莊主出賣百花山莊,第二,別人也不會相信我蕭翎肯和你走在一起。”

那金花夫人動作快速,片刻工夫已然拿著一套衣服回來。

蕭翎換過衣服,道:“少莊主,在下和你如何一個稱呼?”

單宏章道:“你叫單兄,我叫白兄。”

蕭翎道:“少莊主可是有一位姓白的朋友?”

單宏章道:“那人遠在東海,識他之人不多。”

蕭翎道:“這室中屍體呢?”

單宏章道:“我自會要他們收埋,咱們可以走了。”大步向外行去。

蕭翎突然伸出右手,抓住了單宏章的肩頭,左手兩次伸縮,點了他兩處經外奇穴,道:“現在可以走了。”

金花夫人低聲說道:“蕭兄弟,可要我隨時保護麽?”

蕭翎搖搖頭道:“不用了。”

隨在單宏章身後,大步行了出去。

出得七澤茶園,單宏章突然舉手互擊三掌,立時有一個青衣小帽,但身體健壯的少年,大步行了過來,欠身說道:“少莊主有何吩咐?”

單宏章道:“備兩匹快馬。”

那人應了一聲,片刻工夫,牽著兩匹健馬,行了過來。

單宏章手扶馬鞍,一提真氣,突覺兩肋間一陣刺疼,有如利刃刺心一般,滿頭大汗,滾滾而下。心中一駭,才知蕭翎果有難以思議之能,竟能找出經外奇穴,使人無法運氣,表面上,卻又瞧不出穴道受制,最厲害的是一般人都無法替他解穴。

蕭翎適時行了過來,右手一擡,扶起單宏章上了坐馬。

兩騎馬一先一後,直向前面行去。

轉過了兩個大街,遠遠見到百裏冰,站在一處屋檐下,正在東張西望。

此刻,蕭翎已然另行改裝,百裏冰自然無法認得出來。

蕭翎回顧一眼,左手平伸,施暗號和百裏冰招呼。

百裏冰看到暗號,微微一怔,放腿奔了過來。

蕭翎一面施用暗號阻止百裏冰,一面放轡疾奔。

兩騎馬快如飄風,直奔正西而去。

百裏冰興高采烈的跑了過來,但見蕭翎示意阻攔,只好停下來,望著蕭翎和人並轡奔去。

只見一個肩挑菜擔的漢子,行了過來,掠著百裏冰身側而過,借勢低聲說道:“百裏姑娘,咱們那邊坐吧!”

百裏冰無可奈何的長嘆一聲,隨在那大漢身後行去。

兩人行到一處小小的飯店中坐了下來。

百裏冰沒好氣地說道:“你叫我來幹什麽?”

那大漢微微一笑,道:“你也敢對我大哥這麽兇麽?”

百裏冰怔了一怔,道:“我從來不對他兇。”

那大漢淡淡一笑,道:“我認識那行在前面的騎馬人!”

百裏冰道:“他是誰啊?”

那大漢道:“單宏章,沈木風的大弟子。”

百裏冰道:“糟了,大哥和他走在一起,那不是太危險了麽?我瞧咱們得快追上去。”

那大漢搖搖頭,道:“大哥如需咱們相助,自然會招呼咱們,既然不讓咱們去,自然是用不著咱們了。”

百裏冰怒道:“我瞧你杜九,還不如商八……”

杜九微微一笑,接道:“你幾時見過弟弟強過兄長了,我是自然不如商八了。”

百裏冰道:“你這人無情無義,沒有心肝。”

這幾句話罵的很重,只罵的杜九呆了一呆,道:“人稱在下冷面鐵筆,如若說我無情,容或有之,但如說在下無義,我就大大的不讚成了。”

百裏冰道:“你如是有義有情之人,為什麽眼看自己大哥,陷身危境,卻畏刀避劍,不敢前往施救?”

杜九微微一笑道:“原來為此──”

語聲一頓,接道:“蕭大哥武功高強,咱們難及他百分之一,他不讓咱們去,咱們如若強行追去,不但於事無補,而且還將累贅於他。”

百裏冰霍然站起身子,道:“哼!和你講不通道理,你不去,我一個人去了。”

杜九急急說道:“且慢。”橫身攔住了去路。

百裏冰怒道:“怎麽?你想和我打架?”

杜九道:“打架倒是不敢,但在下有幾句話,希望你聽完如何?”

百裏冰道:“好吧!那你就快些說,我沒有太多時間聽你說教。”

杜九道:“好的,在下簡單點說,第一,他不要姑娘去,姑娘去了,那是不聽他的話,是不是惹他生氣?”

百裏冰怔了一怔,道:“這個……”

杜九接道:“第二,他如有什麽計劃,因姑娘趕去,而受破壞,姑娘如何交代?”

百裏冰慢慢坐了下來,道:“照你這麽說來,那是一定不能去了。”

杜九道:“自然不能去了。”

百裏冰道:“咱們就算不能去,也該想個法子,暗中接應他呀!”

杜九心中暗道:她心中惦記大哥,尤重於自己的生死。看來是很難勸得住她,必得設法穩定她慌亂的心神才成。

心念一轉,緩緩說道:“那無為道長,足智多謀,咱們去見他商量商量,或可想出一個辦法來。”

百裏冰道:“那就快些去吧!”站起身子,當先出店。

且說蕭翎和單宏章,兩騎健馬,奔出長沙城,單宏章一勒韁繩,健馬緩了下來,說道:“咱們先到白雲觀去。”

蕭翎道:“這個由少莊主安排,不過,在下希望能夠很快的了然百花山莊在長沙的實力,少莊主也可早日恢覆自由。”

單宏章道:“好吧!在下盡快就是。”一轉韁繩,健馬直奔白雲觀。

白雲觀規模很大,煙火鼎盛,香客不絕,由外面看,絕對瞧不出有百花山莊中人盤居於此。

蕭翎、單宏章在觀外下馬,步行入觀。

單宏章似是十分熟悉,進得觀門,直向後殿行去。

穿過了四進院落,到了一所幽靜的跨院前面,一扇緊閉的木門,有其它房舍隔絕。

在整個白雲觀中,這座跨院,顯是獨成一格。

單宏章舉手在門上連扣九響。

蕭翎心中暗道:原來,他們連開門,也有著規定的暗號。

過了片刻工夫,才聽門內有人低聲說道:“什麽人?”

單宏章沈聲說道:“金風送爽來。”

木門呀然而開,一個身著青衣的大漢,當門而立,擋住了去路。

那人一見是單宏章,冷冰的面孔上,立時換了一副笑容,欠身說道:“見過少莊主。”

單宏章道:“不用多禮了,申老英雄在麽?”

青衣大漢應道:“申領隊剛剛奉得飛鴿函召而去。”

單宏章舉步行入跨院,說道:“什麽人在?”

青衣大漢匆匆關上木門,緊迫在單宏章的身側,道:“有副領隊孔湘。”

單宏章道:“好,你替我通報,就說我有事求見。”

青衣大漢應了一聲,急急向前奔去。

單宏章放輕腳步,低聲說道:“要委屈閣下,只能觀察,聽聞,不可插口接言。”

蕭翎道:“少莊主放心,在下自會三緘其口。”

說話之間,瞥見那青衣大漢,帶著一個四旬左右的長衫中年人,急步行了過來。

蕭翎心中暗道:看來這單宏章此刻在百花山莊的地位,似是不低……

忖思之間,那人已然走近兩人。

只見那大漢一抱拳,道:“孔湘見過少莊主。”

單宏章還禮說道:“不敢,申兄不在麽?”

孔湘道:“申領隊受飛鴿函召而去,此地暫由兄弟代理。”

單宏章道:“此地有多少人手?”

孔湘道:“除了申領隊之外,還有十二人。”

單宏章道:“人都在麽?”

孔湘道:“除刁全,井伽兩人奉派而出之外,都在觀中。”

談話之間,到了正房前面。

蕭翎暗中留神打量了四下一眼,只見這座小小院落之中,種滿了花樹,景物十分清幽,除了一座正房之外,兩側都有廂房。

只見孔湘欠身說道:“少莊主請入房中待茶。”

單宏章緩步行入房中,一面問道:“白雲觀中近日有何變化麽?”

孔湘道:“申領隊嚴束部下外出,如無差遣,不得離此跨院一步,是以,我等住此一事,可說十分隱秘……”

單宏章接道:“這就是了……”

語聲一頓,道:“那申領隊被飛函召去多久了?”

孔湘道:“不足半個時辰。”

單宏章回顧了蕭翎一眼,目光又轉到孔湘身上,道:“在下路過此地,特地探望諸位一次,如若無事,在下就此別過了。”

孔湘沈吟了一陣,道:“事情倒有,只怕少莊主早已知曉了。”

單宏章道:“什麽事?”

孔湘道:“關於四海君主的事。”

單宏章目光轉動,見蕭翎雙目瞪在自己臉上,只好問道:“四海君主怎麽樣?”

孔湘道:“那四海君主已然派遣了逍遙子來過此地。”

單宏章道:“他們談些什麽?”

孔湘道:“他和申領隊談了很多,在下聽到一點,那逍遙子說蕭翎已被他們生擒了。”

單宏章心中暗罵道:胡說一通,蕭翎就在我的身側站著,怎會被人生擒而去呢!口中卻冷冷問道:“這訊息確實麽?”

孔湘道:“是否確實,在下不敢斷言。”

單宏章道:“還有其它事情麽?”

孔湘搖搖頭,道:“沒有了。”

單宏章站起身子,道:“我要去了。”

孔湘起身相送,行到那跨院門口,單宏章回身說道:“孔兄不用再送了。”

孔相道:“理當遠送少莊主一程才是,但申領隊規令森嚴,在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單宏章道:“不敢有勞。”轉身大步而去。

蕭翎緊隨身後,一口氣行出了白雲觀。但見香客眾多,彼來此去,穿梭不絕,表面觀察,誰也料想不到這座香客不絕的白雲觀,竟然是百花山莊中人息居之地。

單宏章和蕭翎行到白雲觀外,只見兩匹健馬,仍然拴在原處。

蕭翎扶著單宏章登上馬背,一面低聲說道:“閣下很合作。”

單宏章道:“在下既然答應了你,自然要盡我之力,不過,在下也希望你能守信。”

蕭翎道:“這個,但請放心,只要你不耍花招,在下自會遵守信約……”

語聲一頓,接道:“咱們現在再往何處?”

單宏章道:“帶你到家師宿居之地瞧瞧去吧!”

一抖韁繩,向前奔去。

蕭翎緊追在單宏章身後,向前奔去。

一口氣奔行了二十餘裏,到了一座農莊前面。

蕭翎目光轉動,只見那農莊是一片茅舍聚集而成,四周竹籬圍起。

單宏章一帶馬頭,直向籬門沖去。

馬近竹籬,那籬門突然大開。

蕭翎心中暗道:這農莊表面看去,不見一點防守,實際上,到處都有人監視。

心中念轉,人卻一挾馬背,緊隨著單宏章沖入籬門中去。

只見兩個勁裝大漢,分由左右躍了出來,分別抓住兩人的馬韁。

單宏章暗中咬牙,翻身縱下馬背,口中說道:“大莊主呢?”

左首一個青衣大漢,欠身應道:“大莊主已離此地……”

目光卻盯註在蕭翎的身上打量。

單宏章輕輕咳了一聲,道:“這位白兄,有事求見大莊主。”

兩個勁裝大漢微一點首,牽著兩匹健馬,行入一幢茅舍之中。

單宏章低聲說道:“白兄,請隨在兄弟身後,此地戒備森嚴,錯一步立刻有性命之憂。”

蕭翎道:“多謝單兄關顧。”

暗中留神四顧了一眼,但見四周一片寧靜,看不到一個人蹤,聽不到一點聲息。只有微風吹拂著樹葉,響起輕微的沙沙之聲。

單宏章大步而行,直向正中一幢茅舍之中行去。

蕭翎緊隨單宏章身後,進入室門。

只見人影一閃,四個勁裝大漢,同時閃身而出,攔住了兩人去路,齊齊欠身說道:“少莊主。”

單宏章道:“大莊主去了多久?”

左首一人應道:“去了不足一個時辰。”

四人雖然對那單宏章十分尊敬,但卻不肯讓開去路。

單宏章道:“現在何人主事?”

仍由左首那勁裝大漢答道:“二莊主。”

單宏章道:“我要進去瞧瞧,是否也得通報一聲呢?”

左首大漢應道:“少莊主自是不用,但這位……”

單宏章接道:“這位白兄,是我的朋友。”

左首大漢應道:“和少莊主同來,在下等本不該攔阻,但格於莊主森嚴的禁令,實是無可奈何!還望少莊主多多原諒。”

單宏章冷笑一聲,道:“好,你們去替我通報吧!”

左首大漢一抱拳,轉身而去。

另外三個大漢,卻仍然攔住了二人去路。

蕭翎心中暗道:這沈木風的指令,果然森嚴,連自己的弟子,也要身受限制。

片刻之後,那大漢急急奔了過來,道:“二莊主有請二位。”

言罷,四人同時退開,閃入門後。

蕭翎亦步亦趨,緊隨單宏章。

穿過茅舍,後面是一條白沙鋪成的小徑。

蕭翎流目四顧,只見那白沙小徑的兩側,是一道高逾一丈的竹籬,每隔丈餘,就有一個勁裝大漢守護著。

這小徑約八丈,行到盡處,又是一間很大的茅舍。

門口,站著四個佩刀大漢。

四大漢似是都認識單宏章,齊齊欠身說道:“見過少莊主。”

四人雖然對少莊主十分客氣,但卻也是和前面四個大漢一樣,話雖講的好聽,就是不肯讓開去路。

單宏章道:“有勞通報二莊主一聲,就說在下求見。”

那佩刀大漢還未來及說話,周兆龍已經迎了出來,道:“賢侄……”目光突然轉註到蕭翎的身上,道:“這人是誰?”

單宏章道:“他姓白,乃小侄一位朋友。”

周兆龍神情肅然地說道:“請他前面坐吧!此地不便留客。”

單宏章道:“他隨小侄同來,有事晉謁大莊主。”

周兆龍道:“你師父已經離開此地了。”

單宏章回顧了蕭翎一眼,低聲對周兆龍道:“周二叔,他既是來此晉見家師,咱們似是不便拒人於千裏之外。”

周兆龍沈吟了一陣,道:“好吧,叫他進來,不過,不許東張西望,也不許多問什麽。”

單宏章回身望著蕭翎說道:“這是敝莊中的規戒,白兄只好委屈一些了。”

蕭翎生恐周兆龍聽出自己的聲音,不敢答話,只好微微點頭。

周兆龍低聲喝道:“你們讓開去路。”

四個佩刀大漢應了一聲,齊齊向一旁閃開。

單宏章回顧了蕭翎一眼,道:“小弟替白兄帶路。”當先舉步而入。

蕭翎仍是不肯答話,隨在單宏章身後舉步而入。

周兆龍站在門側,看兩人步入室中之後,隨手掩上房門。

突然舉手,一把扣住了蕭翎的左手腕脈。

蕭翎雖已暗有戒備,但卻仍然讓他抓住。

單宏章聞聲停步,雙目盯註在蕭翎的臉上,打量了一陣,看他毫無驚慌之容,似是已胸有成竹,才轉眼望著周兆龍道:“周二叔,這是何意?”

周兆龍冷然一笑,道:“賢侄這位朋友很可疑。”

單宏章道:“那裏可疑了。”

周兆龍道:“他似是不喜說話,有如啞子一般。”

單宏章淡淡一笑,道:“他素來不喜多言,但卻並非啞子。”

周兆龍道:“好!那讓他說句話給我聽聽。”

蕭翎粗著嗓子,道:“二莊主這等手法,豈是迎客之道麽?”

周兆龍緩緩放開蕭翎的腕脈,微微一笑,道:“得罪了。”搶在單宏章前面,向前行去。

蕭翎暗道了兩聲僥幸,隨在後面而行。

周兆龍帶兩人行到一間套房之中。

蕭翎的目光轉動,只見這套房墨帷低垂,燃著兩只蠟燭。

四周木椅上,分別坐著六個人。

周兆龍行到正中一張木椅上坐下,低聲對單宏章道:“你也坐下,我們在研商一件很重要的事。”

單宏章就身旁一張空椅上坐了下來。

蕭翎緊傍單宏章身側坐下。

目光轉動,暗自打量了四周之人一眼。

只見六人之中,一個矮胖老者,身著黑衣,極似申三怪。

另一個老嫗,正是四川唐門的唐老太太。

另外四個,全都是身著紅衣的大漢。

四人一般衣著,臉色也一樣,蒼白如雪,不見血色。

打量過四個紅衣大漢之後,蕭翎心中一動,突然想到了沈木風的八大血影化身,暗道:瞧這四人模樣,頗似八大血影化身人物,難道周兆龍也能指揮四人不成……

忖思之間,突聞周兆龍說道:“申兄適才所言,不會有錯麽?”

申三怪道:“不會錯,在下已經把經過詳情,飛函呈報大莊主。”

周兆龍道:“大莊主因要事必須離開,臨行之際,交代在下,和申兄詳談此事……”

申三怪接道:“在下和那逍遙子會談之後,立時書成秘函一封,派遣刁全,井伽,把密函奉交單少莊主,轉呈大莊主,那知剛剛派出兩人,在下亦得大莊主的飛鴿相告,只好匆匆趕往會晤之地……”

周兆龍接道:“大莊主放出飛鴿,召見申兄之後,突然間接到一應數十年不見的好友相召,匆匆趕去相晤,臨去之際,交代在下,和申兄詳細的研商此事。”

申三怪道:“大莊主臨去之際,可有什麽交代麽?”

周兆龍道:“事出突然,行時匆忙,只交代我一句話……”

申三怪道:“大莊主如何吩咐?”

周兆龍道:“他說,關於申兄說起逍遙子和本門中的事,要我和申兄研商辦理。”

申三怪道:“要你二莊主研商辦理,那已是授權給你了!”

周兆龍道:“那是說其間還有研商必要,不能輕率從事。”

申三怪道:“二莊主準備如何處理此事呢?”

周兆龍微微一笑道:“坐收漁人之利,但時機還未成熟,區區之意,一切悉按你申兄之意進行,這其間稍有修改的是除去一事。”

申三怪道:“那一件事?”

周兆龍道:“暗中下毒一事,暫行中止,免得一旦被他發覺,反臉成仇,大莊主在此時,自然是不怕他們,區區恐怕難以應付。”

申三怪道:“在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