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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深謀熟慮探禁宮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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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蕭翎坐在一側,心中暗作盤算,道:岳姊姊和那玉簫郎君之約,轉眼即屆,我不能在這裏等待下去,必須要設法盡快進入“禁宮”之中,我身上現有“禁宮之鑰”,問題是先要找到那“禁宮門戶”才成。

心念一動,有如山洪暴發,莫可遏止,再也無法忍耐,直對那宇文寒濤行了過去。

百裏冰急急說道:“大哥要到那裏去?”

蕭翎道:“咱們必須早些進入禁宮,我這就去告訴那宇文寒濤,你在此地等我,免得引起他們的懷疑。”

一向任性的百裏冰,此刻卻柔順得像一只小羊,微微一笑,又坐了下去。

蕭翎大步行到宇文寒濤身側,低聲說道:“宇文先生。”

宇文寒濤擡頭望了蕭翎一眼,道:“什麽事?”

蕭翎道:“你是否已經找到了禁宮門戶?”

宇文寒濤緩緩說道:“你很急麽?”

蕭翎道:“咱們在此,處境甚險,早入禁宮也好早離此地。”

宇文寒濤道:“咱們進入禁宮之後,難道還想生離此地麽?”

蕭翎心中暗道:好啊!原來他是有意拖延時間。

當下說道:“為什麽不能生離此地?”

宇文寒濤冷笑一聲,道:“進入禁宮之後,咱們就失去了利用價值,沈木風的為人,老夫知之甚深,那是絕然不會放過咱們。”

蕭翎道:“他不是答應了不殺你麽?”

宇文寒濤道:“如若他把我囚在一處石洞秘室,終生難得再見天日,那份痛苦,是尤過死亡了。”

蕭翎低聲說道:“這麽說來,先生是有意拖延了。”

宇文寒濤道:“那也不是,我縱然能找出那禁宮門戶,只怕也無能打開。”

蕭翎道:“我助你開啟宮門。”

宇文寒濤臉色一震,肅然說道:“如若這世上有一個人能夠打開禁宮之門,那人就非我莫屬了,除非那人……”

蕭翎道:“怎麽樣?”

宇文寒濤道:“除非那人得到禁宮之鑰。”

蕭翎道:“先生何以知在下沒有禁宮之鑰呢?”

宇文寒濤怔了一怔,道:“老夫最不喜大言不慚的人……”

蕭翎接道:“只要先生能找到門戶,在下就拿出禁宮之鑰。”

宇文寒濤冷笑一聲,道:“你知道這世間有幾把禁宮之鑰?”

蕭翎呆了一呆,答不出話。

原來他實不知道這世間有幾把禁宮之鑰。

宇文寒濤冷笑一聲,緩緩道:“據老夫搜集考證所得,那巧手神工包一天共鑄了兩把禁宮之鑰,一把隨身所帶,一把留在宮外,他隨身帶的一把,隨他陷入禁宮,除非找到了他的人,或者是他的屍體,才能取得,這一把不能算了……”

蕭翎道:“還有一把呢?”

宇文寒濤目光轉動,四顧了一眼,只見八個勁裝大漢,遠在數丈之外,沈木風、周兆龍,唐老太太等,已是蹤影不見,那躺在崖壁下的十幾具屍體,也早已被移走不見。蕭翎接道:“先生不用看了,他們早已離去。”

宇文寒濤輕輕咳了一聲,道:“你一直留心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蕭翎道:“宇文先生,咱們時間不多,還是談正經事要緊。”

宇文寒濤道:“你絕不是那藍玉棠的屬下,如若老夫想的不錯,你就是那藍玉棠本人。”

蕭翎道:“不管我是誰,快點答覆在下的話。”

宇文寒濤道:“我不信你真有禁宮之鑰。”

蕭翎道:“咱們生死同命,難道我還尋你的開心不成。”

宇文寒濤正待答話,那金花夫人已疾風閃電而至,嬌聲笑道:“宇文先生,算出那‘禁宮’門戶沒有?”

蕭翎轉顧了金花夫人一眼,欠身說道:“先生如無吩咐,小的先行告退。”

宇文寒濤一揮手,道:“你去吧!”

目光轉到金花夫人臉上,接道:“區區尚未算出。”

蕭翎恐那金花夫人聽出自己的聲音,故意粗著嗓子。

那知精明的金花夫人,仍然動了懷疑,目光一掠蕭翎,沈聲喝道:“站住!”

蕭翎緩緩轉過身子欠身說道:“夫人有何吩咐?”

金花夫人柳眉聳動道:“你認識我?”

蕭翎道:“小可適才見過夫人一次。”

金花夫人目光一掠宇文寒濤,道:“這人是宇文兄的從屬?”

宇文寒濤道:“區區沒有夫人那份威風,身邊有仆婢護從,一向是獨來獨往。這人乃是周二莊主給兄弟的侍從……”

仰天打個哈哈道:“也許他別有用心,和夫人一般是來監視在下。”

他應對得宜,盡消金花夫人心中的疑慮,只見她一揮手,道:“好!你去吧!”

蕭翎一面轉身而行,心中卻暗暗盤算道:這金花夫人對我很好,如我能對她說明身份,不知她是否會相助於我?此刻,人手甚少,如能得她相助,那是最好不過了。

心中念頭轉動,人已行到那百裏冰身旁,緩緩坐了下去。

百裏冰低聲說道:“那女人是誰?”

蕭翎道:“金花夫人,全身都是毒物,本是苗疆中的一方霸主,進入中原以後,原想和中原武林高手,一爭長短,但卻被沈木風收入百花山莊……”

輕輕嘆息一聲,接道:“那沈木風實有不可思議之能,只可惜生性太過於兇殘陰毒,竟圖謀獨霸武林,如若他能遵循正路,開山創派,立下門戶,必將是一代開山宗主。”

百裏冰道:“哼!我瞧那金花夫人很不順眼!”

蕭翎心中暗道:好啊!我給她說了半天,她竟然未聽一句,口中卻問道:“為什麽?”

百裏冰道:“她那股嬌媚之氣,就不像一個正經女人,非得給她一點苦吃不可。”

蕭翎吃了一驚,暗道:這金花夫人武功不弱冰兒,如若暗中下手懲她,定然會被她瞧出來,那時,必將鬧出不可收拾之局。

心念輪轉,急急說道:“冰兒,此時此刻,千萬不可意氣用事,咱們忍辱負重,旨在進入禁宮,不能爭小氣亂了大謀。”

百裏冰溜了蕭翎一眼,嫣然一笑,道:“大哥替她說情,暫時饒她就是。”

蕭翎心中暗道:真要動起手來,你卻未必是她之敵。生恐說出口來,激怒那百裏冰,壞了大事,遂不敢輕率出口。

擡頭看去,只見那宇文寒濤專心在紙筆之上,不再理會那金花夫人。

大概那金花夫人獨自坐的無味,起身直向蕭翎等行了過來。

百裏冰一皺眉頭,轉目望著那清澈潭水。

金花夫人緩緩直趨到蕭翎身前說道:“你在百花山莊中很久麽?”

蕭翎道:“小可一直在此谷中做工。”

金花夫人兩道清澈的眼神,盯註在蕭翎的臉上瞧了一陣,道:“你戴著人皮面具。”

蕭翎暗道:好利的眼光,這女人的確不可輕視。口中卻回應道:“小可天生一副病容,有勞夫人下問。”

金花夫人突然放低了聲音,道:“適才,你和那宇文寒濤談些什麽?”

蕭翎道:“談他尋找禁宮門戶的事……”

金花夫人接道:“他怎麽說?”

蕭翎答道:“他說只能盡其心力,卻是沒有把握。”

金花夫人道:“周二莊主指派你們兩位為他侍從,暗中好監視於他,是麽?”

蕭翎只覺措詞為難,無法回答,只好淡然一笑,默然不語。

金花夫人微微一笑,道:“你很好,守口如瓶。”突然一伸右手,疾如電光石火一般一直向蕭翎的臉上抓去。

蕭翎吃了一驚,身子一側,避開一擊,道:“夫人這是何意?”

金花夫人笑道:“能避開我這突然出手的一擊,足可當中原武林道上第一流的高手。”左手一起,又向蕭翎臉上抓去。

蕭翎一吸氣,退開兩步,道:“夫人既知在下是百花山莊中人,何以還要這般相戲?”

他常和中州二賈同行,學得了不少臨機應變之策。

果然,這兩句話大見效用,金花夫人不再出手,淡淡一笑,道:“你是否肯承認戴著人皮面具?”

蕭翎道:“夫人既然瞧出,也是不該多問。”

金花夫人道:“你未免大小看宇文寒濤了,我既能瞧得出來,他一樣能夠看出……”

忽聽宇文寒濤啊呀一聲,接道:“金花夫人,這是那沈木風叫你如此做的麽?”

蕭翎擡頭看去,只見宇文寒濤手中抓著一條半尺長短的蜈蚣。

金花夫人淡淡一笑,緩步走了回去,道:“不要緊張,服我一粒解藥就好,這蜈蚣毒性雖重,但你宇文先生的內功精深,想來至少也要半個時辰之後,才能發作。”

宇文寒濤松開右手五指,那蜈蚣寸寸斷裂,撒落地上。

原來,他被蜈蚣咬了一口,才生警覺,回手一抓,捏碎了那滿身奇毒的蜈蚣。

百裏冰道:“這女人好生惡毒……”

蕭翎橫跨一步,擋在百裏冰的身前,道:“冰兒,坐觀其變,等待機會。”

宇文寒濤盡量保持著平靜的神色,道:“夫人乃大有名望的人,想來不會謊言相欺……”語聲較高接道:“可是沈木風授意夫人施放毒物,咬傷在下的麽?”

金花夫人笑道:“不用扯上那沈大莊主,我的蜈蚣咬傷你,只有我能解救。”探手取出解藥,托在掌心,緩緩遞了過去。

宇文寒濤取過解藥,吞了下去,冷冷說道:“夫人不讓在下為那毒物咬死,豈不是留下了一個大患麽?”

金花夫人搖頭嬌笑道:“你宇文寒濤和我為敵,還算不得大患。”

宇文寒濤嘿嘿冷笑數聲,不再多言,盤膝閉目而坐。

金花夫人咯咯大笑一陣,道:“宇文兄,最好能暗中運氣試試,也許那蜈蚣之毒,尚未除盡。”

宇文寒濤有似老僧入定一般,任那金花夫人冷嘲熱諷,始終是一語不發。

雙方對峙了半個時辰之久,宇文寒濤一直不言不語,金花夫人似是自覺無趣,突然起身而去。

宇文寒濤待那金花夫人背影消失,睜開雙目,舉手對蕭翎一招。

蕭翎緩步行了過來,道:“宇文先生,有何吩咐?”

宇文寒濤道:“不管你是何身份,在下已決定信任閣下,和你合作。”

蕭翎道:“彼此生死同命,合則大增生機。”

宇文寒濤道:“我已找出那禁宮之門,但不知閣下是否真有禁宮之鑰?”

蕭翎道:“此時此情,在下為何還要欺騙先生。”

宇文寒濤道:“好!咱們等到天色入夜之後,開那禁宮之門。”

蕭翎道:“先生有把握能夠找到麽?”

宇文寒濤道:“八成不會有錯……”停了一停,又道:“咱們唯一的生機,就是借那禁宮機關對付沈木風等。”

蕭翎道:“先生的毒傷如何?”

宇文寒濤道:“不要緊,禁宮未開之前,沈木風絕不會取我之命。”

蕭翎道:“此刻先生的一舉一動,恐都已在他們監視之中,在下也不便和先生交談了。”緩步退回原位。

夕陽西下,西方天際間映起了絢爛的晚霞。

沈木風匆匆行來,直趨宇文寒濤身前,道:“宇文兄,兄弟適才打坐入定,醒來才聞金花夫人毒物傷了閣下,此刻傷勢如何?”

宇文寒濤微微一笑,道:“金花夫人身上毒物溜出,咬了在下一口,想來必是無意,在下已服過解藥,這一陣坐息,已經大覺好轉,不妨事了。”

沈木風道:“天色已快要入夜了,宇文兄也該回到石室中去休息一下,等明晨再來推算那禁宮門戶吧。”

宇文寒濤道:“不用休息了,兄弟身上還有一點蜈蚣餘毒未除,必得再坐息一陣,也許夜對星辰,由靜生悟,會找出禁宮門戶。”

沈木風道:“宇文兄這等勞碌,倒叫沈某難安了。”

宇文寒濤道:“兄弟理當效勞……”輕輕咳了一聲,接道:“大莊主最好能手諭下屬,如是無甚要事,別來驚擾在下。”

沈木風道:“兄弟立刻遵辦,宇文兄身體要緊,不可太過勞累。”

宇文寒濤淡淡一笑,道:“大莊主這等關心區區,在下是感激不盡。”

沈木風道:“好說,好說。”轉身大步而去。

宇文寒濤微啟雙目,望著沈木風的背影消失之後,才真的閉上雙目,運氣調息。

天色逐漸的黑了下來,四周景物,都蒙上了一層黑霧。

蕭翎心知此刻關系很大,必須以最大的忍耐力,等待機會,盡管心中焦急如焚,但卻靜坐不動。

百裏冰在蕭翎身側,雖然露宿荒谷,心中卻是充滿著甜蜜、歡愉,臉上笑意時現。

直到初更過後,二更將至,宇文寒濤才緩緩站起身子,他經驗廣博,老謀深算,背起雙手,若無其事一般,先在四周溜了一周,不見有監視之人,才繞到蕭翎身側,低聲說道:“可以動手了。”

蕭翎早已知他行來,故意裝的如夢初醒一般,揉揉眼睛,道:“什麽時候了?”

宇文寒濤道:“已近二更。”

蕭翎四顧一眼,道:“先生可曾算出門戶所在麽?”

宇文寒濤答非所問的道:“那禁宮之鑰現在何處?”

蕭翎道:“現在區區身上。”

宇文寒濤伸出右手,道:“拿給我。”

蕭翎擡起頭看看天色,說道:“在下想起來了,應該先點先生一處奇穴,萬一事情有變,顧不得時,再點先生奇穴,將大損先生身體。”右手揚動,點了宇文寒濤一處奇穴,再揮手拍活了他早先被點的穴道。

宇文寒濤肅立不動,直待蕭翎停手之後,才緩緩說道:“閣下別忘,此刻你是和我合作。”

蕭翎淡然說道:“進入禁宮之後,在下就解開先生的穴道。”

宇文寒濤道:“沈木風故示大方,未在四周安排下監視咱們之人,那並非無人監視,只要咱們有所行動,他一樣立時可得報告。”

蕭翎道:“因此,咱們才應該精誠合作,共渡難關,不可勾心鬥角。”

宇文寒濤道:“咱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如若你沒有禁宮之鑰,那是無疑告訴沈木風禁宮門戶的位置所在了。”

蕭翎道:“先生只要不找錯所在,那就不會出錯。”

宇文寒濤目光一掠百裏冰,道:“這一位姑娘呢?”

蕭翎心中暗道:此人果然厲害,早已瞧出了冰兒是女扮男裝了。他既說的平淡,我也不用有何驚奇之感,當下平平淡淡一說道:“自然是一起去了。”

百裏冰微微一笑,也不接言。

宇文寒濤一面舉步而行,一面說道:“如若事情萬一生變,被那沈木風擒住咱們,兩位是必死無疑了。”

蕭翎道:“你呢?沈木風難道會放了你?”

宇文寒濤道:“他不會放我,但也不會立刻殺我,那是比兩位的生機大的多了。”

蕭翎道:“先生有此想法,那該放心才是。”

談話之間,已到小河旁側的崖壁之下。

宇文寒濤道:“如若在下想的不錯,那禁宮之門就在那一道噴泉之上。”

蕭翎想到那水中映現出來的飛鷹,盤蛇,和日光照射的角度,似是甚有可能,說道:“但願先生想的不錯。”

宇文寒濤道:“應該是不會錯了。”

蕭翎道:“在下上去瞧瞧,兩位在此地等我片刻。”

宇文寒濤道:“慢著。”

蕭翎道:“宇文先生還有什麽話說?”

宇文寒濤道:“咱們站在此地,縱然被沈木風發現,還有辯答餘地,如若你向壁間游去,而被他發現,那就不好解答了。”

蕭翎道:“先生一樣有答辯餘地,除非你不願答辯……”

宇文寒濤接道:“但閣下上去亦無大用,找不到禁宮門戶,豈不是白費了一番心血麽?”

蕭翎道:“先生之意呢?”

宇文寒濤道:“把禁宮之鑰交給區區,由在下上去瞧瞧。”

蕭翎道:“咱們一起上去如何?”

宇文寒濤道:“好!”施展壁虎功,向上游去。

百裏冰低聲問道:“大哥,我呢?”

蕭翎道:“一起游上去吧!”

百裏冰點點頭,急向壁上游去,這一片石壁不但陡如刀削,而且雨打水淋,生了甚多青苔,除了施展壁虎功外,別無攀登之法。

游行約五丈左右,宇文寒濤已感不支,喘息之聲,十分沈重。

蕭翎暗運內力,游速突然加快,眨眼間越過了宇文寒濤。

原來,他想找到一塊突巖,穩住自己,再助那宇文寒濤一臂之力,是以,雙手四下伸動亂摸。

突然間,右手探空,似是崖壁之間,有一處突然向內凹入。當下五指向內一探,身子陡然升起,登入那凹入的壁間。

這時,宇文寒濤的喘息之聲,愈來愈重,蕭翎來不及仔細瞧看這凹入的山壁形勢,雙足倒掛在那凹壁的邊緣之上,身子倒垂而下,右手抓住了宇文寒濤的衣領,用力一提,生生把宇文寒濤提了上來。

這時,百裏冰也已游上凹壁。

宇文寒濤長長籲一口氣,瞧了蕭翎和百裏冰兩眼,心中暗道:這兩人不知是何身份,武功似都在我之上,竟沒有些微喘息之聲。

蕭翎低首下看,夜色中無法看清谷底景物,約略估計,距平地約在六丈左右。

但聞宇文寒濤低聲說道:“果然如此。”

蕭翎道:“什麽事?”

宇文寒濤道:“在下亦曾想到,如若那禁宮門戶,在這崖壁之上,那門戶之處,應該有一個落足之處。”

蕭翎道:“先生之意是說,那禁宮門戶,就在這左近了。”

宇文寒濤道:“理該如此才是……”

伸手在壁間摸了一陣,接道:“這一片凹壁,深度不過一尺,高不過七尺,橫寬也不過六尺左右,只可容三五個人在此停身,而且還得有著很好的武功才成,這形勢,自非天成,那是人工開鑿的了。”

蕭翎道:“在這懸崖峭壁之間,開了這麽一個凹壁,那人的用心何在?”

宇文寒濤道:“有一處停身所在,以便開啟那禁宮之門。”

蕭翎道:“先生之意,可是說那禁宮門戶,就在左近了。”

宇文寒濤道:“不錯……”

伸出右手接道:“拿來吧!”

蕭翎道:“拿什麽?”

宇文寒濤道:“禁宮之鑰!”

蕭翎緩緩從懷中摸出禁宮之鑰,道:“先生可否告訴在下,那門戶之處?”

宇文寒濤道:“暗夜之間,如何能夠看到……”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如若在下見到那禁宮之鑰,或可啟示那啟門之法,對尋找門戶之事,大有幫助。”

蕭翎心中暗道:他如是真肯啟開門戶,帶我等行入禁宮,此鑰交他,亦是無妨的,但如是他改了心意,將禁宮之鑰交付於他,那可是太過冒險了,心中念轉,淡然說道:“鑰在我手,先生仔細瞧過就是了。”

宇文寒濤凝目瞧了一陣,道:“此刻此情,閣下還不相信在下麽?”

蕭翎道:“防人之心不可無,在下不得不防先生一著……”

話未說完,突聞沈木風那沙啞的聲音,傳了上來,道:“宇文兄,找到了禁宮門戶麽?”

語音清晰,就在幾人停身的崖壁之下。

宇文寒濤冷冷的瞧了蕭翎一眼,低聲說道:“閣下究竟是何身份?”

蕭翎道:“先應付沈木風吧,開了禁宮門戶,在下立時以真實姓名見告。”

宇文寒濤高聲說道:“尚未尋得,卻叫沈大莊主關心了。”

沈木風道:“宇文兄要小心了,別要失足摔了下來。”

宇文寒濤道:“此地十分安全,不勞沈大莊主費心。”

沈木風道:“可要兄弟下令燃起火炬麽?”

宇文寒濤道:“不用了,兄弟要勘查那禁宮門戶所在,大莊主最好別再驚擾兄弟。”

言罷,雙目凝神,果然在崖壁間找了起來。

但見火光一閃,那懸崖之下,突然亮了一支火炬。

那火炬乃是特制之物,點燃之後,火焰高達兩尺多,照明之力,十分強烈,方圓數丈內竟然一片通明。

凝目望去,只見那崖壁之下,站著七八個人。

當先一人,正是那沈木風,身側環隨著四川唐門唐老太太、金花夫人、周兆龍、劍門雙英,和谷中四大監工之一的潘龍。

在幾人身旁六七尺處,站著一個高大的壯漢,舉著特制的火炬。

沈木風運足目力,借火炬之光,瞧了一陣,說道:“三位停身凹入壁槽之中,毫無掩護,如若沈某下令施展暗器攻擊,宇文兄只怕無能抵拒了。”

宇文寒濤心中吃了一驚,暗道:他說的不錯,如若他用強弓施襲,在這身不能轉動的凹壁中,確實難以抵拒,盡管他心中害怕,表面之上卻不得不保持鎮靜,緩緩說道:“在下尚未尋得禁宮門戶,大莊主稍安勿躁才好!”

這幾句話很簡單,也正因它簡單,才使那陰沈多疑的沈木風,生出了懷疑之心,一時間竟然是難辨真假。

蕭翎心中亦是大為擔心,如是那唐老太太,發出毒藥暗器施襲,此情此景之下,實是無法閃避。是以,凝神下註,留心那沈木風的一舉一動。

只聽宇文寒濤說:“拿給我。”聲音急促,若有發現。

蕭翎右手一擡,把手中禁宮之鑰,交給了宇文寒濤。

這當兒,突然響起了一聲慘叫,傳入耳際。

凝目望去,只見那四大監工之一的潘龍,身子直飛而起,撞擊在峭壁上,砰然大震聲中,倒摔在地上,顯是那沈木風已然懷疑到蕭翎和百裏冰的身份,問到潘龍,潘龍應對不當,被那沈木風一掌擊斃。

沈木風一掌斃了潘龍之後,突然一抖雙臂,縱身而起,直升起兩丈多高,高大的身軀,一和峭壁相觸便貼在了峭壁之上。

就在那沈木風躍起的同時,金花夫人和唐老太太亦同時施展壁虎功,直向峭壁之上游來。

要知蕭翎等停身之處,距那實地足足有六丈以上,縱然是身負絕頂輕功之人,也無法一躍而上。

剎時間,局勢大變,一場驚險的惡戰,即將展開。

蕭翎忖度形勢,恐怕已難免動手,當下決然說道:“先生盡管去找那禁宮門戶,由在下等對付來人……”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冰兒,當心那唐老太太的淬毒暗器,和那金花夫人的身上毒物。”

說話之間,金花夫人和那唐老太太,已然游上三丈多高,距離三人停身之處,只不過兩丈多遠的距離,明亮的火炬下,已然可瞧清彼此面目。

百裏冰右手從懷中摸出了兩枚寒冰銀針,扣在掌中,暗中提聚真氣,聚在左掌,蓄勢待發。

這位自小在父母呵護之下長大的姑娘,似是已知此刻處境,險惡無比,停身在身難轉動的凹壁中,面對著當世武林中第一流的高手強敵,是以絲毫不敢大意,全神貫註敵人。

宇文寒濤左手握著密鑰,雙目仔細檢視峭壁,並未為逼近的敵人分心,只因他心中明白,此刻唯一的生機,就是尋得禁宮門戶,早入禁宮。

金花夫人、唐老太太,分由左右逼近,但兩人雖不知蕭翎和百裏冰的身份,但想能夠登上這片峭壁之人,絕非平庸之輩,是以,亦不敢太過逼近。

只見那唐老太太游近三人一丈四五尺處,停下了身子,左手探入懷中,摸出一把寒光閃爍的匕首,啪的一聲,刺入峭壁之中,左手握著刀柄,吊住了身子,才冷冷說道:“宇文先生,那兩位假扮工人的人,是何身份?”

宇文寒濤一面檢視峭壁,一面說道:“在下可能在片刻之中,找出那禁宮門戶,老夫人最好不要分擾在下心神。”

蕭翎心中了然此刻形勢,能多拖一分時光,就多一分找出禁宮門戶的機會,要不是逼得人非出手不可,最好是和他們拖延時間,當下低聲說道:“能不出手,最好不要出手。”

百裏冰回過臉來,微微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細小的玉齒,似是對生死之事,漠不關心,毫無驚惶之情。

蕭翎心中暗暗讚道:這丫頭年紀不大,膽氣卻是豪壯得很。轉眼看去,只見那金花夫人左手貼在石壁之上,右手卻取出了一個玉盒,盒子蓋已然半開。

蕭翎認出那玉盒之中,正是金花夫人最為心愛,也最為惡毒的毒蛇白線兒,大約她心知自己停身在峭壁之上,動起手來,太過兇險,準備施用白線兒對付敵人。

向下看去,只見沈木風緩緩游了上來,停在腳下丈餘之處。這三人,因為未明蕭翎和百裏冰究竟是何人所扮,心中亦有所懼,不敢太過逼近。

這時,懸崖下,又燃起了一支火把,光亮更為強烈,六七個大漢如飛而來,肩上扛著木樁繩索,顯然是想結紮木梯。

蕭翎打量了一下形勢,心中暗道:在未結成木梯之前,他們要施用壁虎功貼在峭壁上,如若動起手來,論處境對我有利,這凹壁雖有尺許深淺,總是雙足落在實地上;但那唐老太太的暗器,和金花夫人的一身毒物,在這等險惡境遇,無法縱躍閃避,威勢增強何止十倍,此時此境,只有先行設法穩住金花夫人,她如肯不放毒物,倒減去不少威脅。

心念一轉,施展傳音之術,對金花夫人說道:“姊姊別來無恙,小弟蕭翎在此。”

明亮的火光之下,只見金花夫人,臉上閃掠過一抹驚異之色,微微一笑,擡頭望了蕭翎一眼。

蕭翎看她笑容之中,充滿著柔和,心知她舊情仍深,大半不會再施下毒手,心中輕松不少,亦可集中精神對付沈木風和唐老太太了。一面低聲對宇文寒濤道:“宇文先生,在他們木梯未結好之前,局勢對我有利,在下自信可以對付他們攻襲,如等他們結好木梯,雙足有了踏實之物,那就很難對付,因此,先生最好能在他們木梯還未結好之前,找出那禁宮門戶。”

宇文寒濤還未來得及答話,耳際間已響起那沈木風的聲音,道:“宇文兄,找到了那‘禁宮’門戶麽?”

宇文寒濤回目望去,只見沈木風停身之處,距自己不過一丈多遠,以他那沈厚的內功論,指風,掌力都可以及得,心中大為震駭,口中不自主地應道:“還找不到。”

沈木風突然一提真氣,身子又向上升了數尺。

距三人停身石壁,不足一丈距離。

蕭翎腦際靈光一閃,突然警覺到沈木風的用心,似是想借說話之機,逐漸接近,以便設法攀住凹壁,以他武功而論,如若被他掌指搭上這凹壁的邊緣,再想逼他下去,那就不是易事了,當下暗中運足掌力,悄然發出一掌。

一股暗勁,掠壁而下。

一代梟雄沈木風,果然非同小可,眼觀四路,耳聽八方,看蕭翎手掌輕輕一揮,已然心生警惕,急急向旁側游去。

但他應變雖已夠快,仍然被蕭翎的掌風掠著衣服掃過,震得衣服波動,如非他早生警覺,勢必被蕭翎這一掌,擊落峭壁不可。

沈木風避開一掌之後,高聲說道:“閣下什麽人?”

蕭翎冷笑一聲,默不作答。

沈木風目光一掠唐老太太和金花夫人道:“兩位盡管施下毒手!”

唐老太太應聲出手,右手一揚,三點寒星,疾向幾人停身之處飛來。

蕭翎右手一揚,遙發出一記劈空掌力,襲向那唐老太太,也同時橫跨一小步,迎著唐老太太打來的三點寒星,一揚左掌,抓了過去。

武林中很多高手,自恃手法巧妙,伸手接人暗器,雖然不少,但大都限於長箭、鋼鏢之類的暗器,對細小暗器,很少有人敢接或敢伸手去撥,接四川唐家的淬毒暗器,那更是匪夷所思了。

但聞幾聲蔔蔔的輕響,那三枚激射而來的寒星,盡為蕭翎的掌勢擊落。

唐老太太左手抓住匕首柄上,身子十分穩妥,看蕭翎竟然用手掌撥打自己的暗器,心中暗自冷笑,高聲說道:“老身那三枚三棱追命梭,棱角尖利,尾有須刺,上面劇毒,強烈異常,中毒之處,色呈紫紅,一盅熱茶之後,那毒性就開始發作,半個時辰內,全身癱瘓,消失了抗拒之力,三個時辰內毒攻內臟而亡,除了我們唐家的獨門解藥之外,當世再無人能夠治療。”

蕭翎手上早已戴上了千年蛟皮手套,刀劍難傷,四川唐家毒藥,雖然惡毒,但蕭翎的心中,卻是篤定的很,擊落暗器之後,緊傍宇文寒濤而立。

沈木風高聲喝道:“你是什麽人?”

蕭翎心知這等擊落暗器之後,可能啟動那沈木風的懷疑之心,但形勢逼人,是無可奈何的事了。

他的心中明白,此刻如若多說一句,就多上一分暴露身份的可能,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理那沈木風的喝問,微閉雙目裝作運氣抗毒的樣子。

只聽唐老太太說道:“他已為老身暗器上劇毒所傷,片刻之後,即將毒發身亡,此刻咱們不用冒險搶攻了。”

沈木風心中的懷疑,本來很重、聽得唐老太太這麽一說,再看蕭翎那副模樣,果然是中毒一般,心中懷疑,登時大減。

金花夫人星目圓睜望著蕭翎,心中懷疑不定,不知他是否真的受傷。

百裏冰情緒激動,低聲說道:“大哥,傷的很重麽?”

蕭翎看她焦慮之情,心中大感不忍,只好暗施傳音之術,道:“我未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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