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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姻緣峰巧逢倩女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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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嘴巴直喘氣。

蕭翎望了那香火道人一眼,緩緩說道:“兄臺在這裏住了很久麽?”

香火道人應道:“修這姻緣廟時,小的就在此地了。”

蕭翎道:“這麽說來,你對此地的一切事物,都很熟悉了。”

香火道人道:“一草一木,無不熟悉。”

蕭翎道:“那很好,我要請教兄臺幾件事。”

那香火道人揉揉眼睛,道:“什麽事?”

蕭翎探首望著懸崖,道:“這山谷之中,住的有人麽?”

這人微微一怔,道:“諸位到這姻緣廟來,可曾聽到這姻緣廟的故事麽?”

杜九冷冷說道:“咱們大哥問這山谷中是否住的有人,並沒有問你這姻緣廟的做事。”

那香火道人聽到杜九冰冷的聲音,心中就有點發毛,當下說道:“這絕壑深達百丈,別說血肉之軀,就是一塊堅石,摔下深谷,也要跌成石粉……”

杜九冷漠地接道:“你長了耳朵沒有,咱們大哥是問這谷底是否住的有人。”

那香火道人道:“這谷底之中,陰濕酷寒,毒物出沒,自然是沒有人住了。”

蕭翎拱拱手,道:“多謝指教,驚擾兄臺清夢,在下這裏謝罪了。”

那香火道人聽到杜九的聲音,全身就直打顫,蕭翎放他回去,那是如獲大赦一般,來不及對蕭翎道謝還禮,轉身而去。

蕭翎眼看那香火道人去遠,低聲對商八、杜九道:“兩位兄弟聽到了?”

商八道:“聽到了,大哥有何準備?”

蕭翎道:“我想入谷底瞧瞧,也許咱們會有意外的發現。”

商八道:“好!待天亮之後,咱們就下谷底看看。”

蕭翎道:“小兄想現在就下去看看!”

商八道:“現在麽?”

蕭翎道:“不錯,就是現在,也許這谷底沒有什麽可疑事物,那閃動的綠光,是堆積的獸骨生出的磷火……”

他擡頭望望天色,接道:“如若咱們此刻下入谷底,天亮之前,當可重回峰頂,那就不耽誤咱們的時間了。”

商八道:“大哥,不是小弟持重,這座深谷,十分險惡,咱們路徑不熟,深谷之中,要下去只怕不大方便。”

蕭翎道:“我知道,兩位兄弟可是覺得無法找到下山之路麽?”

商八道:“正是如此。”

蕭翎微微一笑道:“不要緊,小兄已想到了一個下谷之法。”

商八道:“大哥想如何下去?”

蕭翎道:“適才小兄隨那百裏姑娘進入一座客棧,看那客棧,堆積了甚多草繩,兩位兄弟請在峰上執繩,小兄垂索而下,那就不用找下山之路了。”

商八怔了一怔,道:“這個,太冒險了!”

蕭翎道:“小兄心意已決,兩位兄弟不用勸了,我去取草繩。”說完便轉身而去。

中州二賈看蕭翎神色堅定,知他心意已定,萬難修改,只好默然不語。

蕭翎動作迅快,不大工夫,抱了兩大捆草繩行來,放下繩索,目光一掠中州二賈,道:“小兄的看法,這兩捆草繩的長度,足以探到谷底。”

商八接道:“大哥乃目前江湖正義的標幟,豈可涉險,不如由小弟代大哥一行如何?”

蕭翎搖搖頭,笑道:“兄弟太胖了,只怕這繩索額外負擔不了。”

杜九道:“我去如何?”

蕭翎道:“不用了,還是小兄下去瞧瞧。”

一面說話,一面抖開草繩。

商八望了杜九一眼,道:“既是大哥決定了,小弟也不便多勸啦。”

蕭翎似是心中很急,把索繩系在腰中,說道:“空谷傳音,如是小兄需要兩位兄弟下谷相助,那就長嘯三聲為號。”也不待商八、杜九再行答話,縱身向谷底落去。

商八抓住繩索,緩緩向下放去,一面仔細檢視繩索間有不牢之處,就重新接過,小心翼翼,謹慎無比。

且說蕭翎提聚真氣,雙手都戴上了千年蛟皮手套,沿著峭壁而下,只見石壁光滑,大都已長滿了苔綠,心中暗暗驚駭道:這峭壁如此光滑陡峭,縱有第一流的輕功,也是無法施展。

忖思之間,右足突然觸到了一個輕柔之物。

他此時江湖經驗大增,一觸之下,立時警覺到不是樹葉、草叢,當下雙手疾握繩索,疾快的上升三尺。

那商八更是經驗老到,覺出手中繩索突然一緊,心知蕭翎遇上了變故,不再下放繩索。

蕭翎升高數尺,探首向下望去,只見一個突出的大石之上,盤坐著一個人。

這意外的發現,使蕭翎心頭大震,呆了一呆,問道:“什麽人?”

那知一連喝問了數聲,竟然不聞響應之言。

蕭翎心中感覺奇怪,暗道:難道這人死了麽?但看他盤坐姿態,又不像死去。當下接道:“閣下是死人還是活人?”

果然,這句話發生了很大的效用,只聽一個微帶怒意的聲音應道:“老夫如是死人,那裏還會坐在這裏。”

蕭翎心中想道:你既是活人,怎麽我一連問你數聲,就不聞相應之言,口中卻應道:“閣下在此作甚?”

那人說了一句話後,竟是不再接口。

蕭翎一皺眉頭,暗道:此人跑到這等上不靠天,下不著地的峭壁之間,盤膝坐在一塊突石之上,如無上乘武功,決難及此,這一份過人膽氣,也足以使人敬佩了。輕輕咳了一聲,又道:“在下想借兄臺盤坐的突石之上,停息一下,不知兄臺是否應允?”

那人應道:“這山石又非我所有,願否停息,是你自己的事,與區區何幹?”

蕭翎心中暗道:這人答覆到是幹脆得很。一面暗中運氣,防人施襲,一面緩緩向下落去。

這塊突巖,不過四尺寬窄,突出在峭壁之間,那人盤坐中間,占去二尺大小,左右兩側,各餘一尺左右,如若他突起施襲,極是難防,是以蕭翎落足十分小心,直待雙足在石上站穩之後,才松開手中索繩。

凝目望去,只見那人緊閉雙目,胸前起伏甚烈,似是在運氣療傷一般,心中奇道:這人怎會跑到這等所在,坐息療傷?當下說道:“朋友可是在療傷麽?”

這時,天上星光閃爍,可清晰的瞧見那人面貌。

只見他頭包青巾,方面大耳,頷下留著短須,根根見肉,神態極是威猛。

他療傷似是正值緊要關頭,蕭翎落上突巖,他一直未睜眼望過蕭翎一次。

突然間,那大漢全身開始劇烈的顫動,臉上汗水滾滾而下。

蕭翎一看,已知他面臨重要關頭,一股真氣無法沖過受傷的經脈,當下伸出右手,說道:“在下不知兄臺在此療傷,出言驚擾,理該相助一臂之力以便謝罪。”右掌輕輕按在那大漢前胸之上。

他內功精深,掌勢一和那人前胸相觸,內力泉湧而出,一股熱流,攻入那人內腑,助他打通傷穴,只見那大漢顫動的身軀,逐漸停了下來,汗水也逐漸消去。

蕭翎知他傷穴已通,險關已過,緩緩拿開右手。

那大漢緩緩睜開眼睛,瞧了蕭翎一眼,道:“多謝相助。”

蕭翎微微一笑,道:“不用了,如非在下驚擾,也許兄臺早已療好傷勢,用不到在下相助了。”

他這段江湖歷練,雖然時日不長,但增長見聞甚多,心知武林中人,大都好名之心甚強,是以,不但不自居功,而且言來委婉至極。

那大漢雙目一瞪,上下打量了蕭翎一陣,緩緩說道:“你來此作甚?”

蕭翎暗道:我還未問他,他倒先行問起我來了。只好應道:“在下麽?發覺谷底中有些可疑事物,動了好奇之心,因此想入谷底瞧瞧。”

那大漢擡頭看了蕭翎垂下的繩索一眼,道:“朋友垂索而下,峰上還有同伴了?”

蕭翎道:“不錯,閣下只有一個人麽?”

那大漢道:“兩個,不過,現在只有一個了。”

蕭翎道:“貴友呢?”

那大漢道:“死了!”

蕭翎道:“屍體呢?”

那大漢道:“棄在谷底,如是他們知道我還有活命之望,決然不會放過在下了!”

蕭翎心中暗道:看起來,這谷底之中,確實潛伏有武林高人,看樣子這人似是知曉不少內情,得想法子問出一些才成。當下說道:“兄臺貴姓啊?”

那大漢沈吟了一陣,道:“在下段文升。”

蕭翎一抱拳,道:“原來是段兄。”

段文升還了一禮,道:“請教兄臺?”

蕭翎道:“在下蕭翎。”

段文升揉揉眼,道:“閣下就是那名揚武林的蕭大俠麽?”

蕭翎道:“不敢當,區區蕭翎。”

段文升道:“蕭大俠降尊紆貴,來此荒山,定是為找尋禁宮?”

蕭翎聽得心中一動,道:“不錯,段兄怎知區區來意?”

段文升道:“蕭大俠血戰百花山莊,大破五龍陣,抵拒那沈木風,江湖正義,賴以為繼,天下武林同道,人人尊慕敬仰,武林中波譎雲詭,變化正大,如若不是為尋找禁宮這等大事,蕭大俠怎能抽暇到此!”

蕭翎心中暗道:話雖是說的不錯,不過,你一開口,就猜到了我要尋禁宮,而且語氣肯定,毫無試探之意,豈是憑借猜想作此斷言。

但覺腦際間靈光連閃,立時微笑說道:“段兄不錯啊!竟然比兄弟早到了一步。”

段文升搖搖頭,道:“可是有人比在下早到了數月之久。”

蕭翎吃了一驚,道:“什麽?”

段文升道:“有人比我們先數月到了此地。”

蕭翎心中忖道:難道那鷹揚峰、盤蛇谷都在這附近,難道那姻緣二字,就是這鷹揚的諧音不成。

心中念轉,口裏卻說道:“據在下所知,那禁宮之鑰,尚未出現江湖,怎麽會有人知道那禁宮在此呢?”

段文升笑道:“蕭大俠又怎知禁宮在此呢?”

蕭翎忖道:此人的話語,倒是犀利得很。

略一沈吟,應道:“在下受一位名人指教而來。”

段文升道:“這就是了,那人既然可指教蕭大俠來此尋找禁宮,自然是也可以指示別人來此了,兄弟就是受人指教而來。”

蕭翎暗道:好啊!我不過是隨口編造一個理由,想不到竟然確有其事。於是輕輕咳了一聲,接道:“段兄,可否告訴兄弟,受何人指教到此?”

段文升道:“如是別人問,在下決然不言,但你蕭大俠相問,在下是不能不說了……”

仰臉望天,思索了一陣,說道:“在下和一位義結金蘭的兄弟,三日前在十裏外一道山澗旁,救了一個受傷的人,那時,傷者已經是奄奄待斃,在下和那位兄弟傾盡所帶靈丹,仍然沒救活他的性命,但他卻一度清醒……”

蕭翎道:“那人告訴了你們,禁宮在此麽?”

段文升道:“不錯,他傷勢太重,只說了一句話,就氣絕而逝……”

蕭翎道:“說的什麽?”

段文升雙目圓睜,盯註在蕭翎臉上,道:“你真是蕭大俠麽?”

蕭翎道:“大丈夫行不更名,在下確是蕭翎。”

段文升道:“你真是蕭大俠,在下自然是可以直言奉告了,那人說,姻緣峰下是禁宮。”

蕭翎道:“那人還說什麽?”

段文升道:“說完這一句話,人就氣絕而逝。”

蕭翎略一沈吟,道:“兩位可曾聽得清楚麽?須知差之毫厘,謬之千裏,譬如那人說鷹揚峰,兩位聽成了姻緣峰,音同字不同。”

段文升搖搖頭,道:“錯不了,在下和那義弟聽得清清楚楚,當時我們還有些不信,埋葬了那人屍體之後,突然想到,無論如何,趕來姻緣峰上瞧瞧,總是不會有錯。”

蕭翎又道:“又怎知是在這山谷之中呢?”

段文升道:“我們趕來此地,四下檢視,始終覺不出有何可疑之處,直到天色入夜之後,發覺這谷底中有綠光閃動,如若沒有那人之言,在下兄弟,也不會想到可疑,聽了那人之話,心中早有準備,見到那綠色光焰,就引起心中之疑,天亮之後,就尋路下入谷底。”

蕭翎道:“兩位入谷之後,就被人暗施毒手打傷?”

段文升道:“不是,這絕谷連綿長達數十裏,那下谷之路,亦遠在數十裏外,我們費了近一日的工夫,才找到下谷之路,沿山谷行到這姻緣峰下,已經是暮色蒼茫時分,幽谷早暗,已然無法瞧清谷中景物了。”

蕭翎道:“那就是今天晚上了。”

段文升道:“不錯,就是今天晚上。”

蕭翎心中暗道:和他談了半天,還未談入主題,此刻時光,寸陰如金,不能和他多作閑言了。

心念轉動,緩緩問道:“段兄那位同來的兄弟怎麽死的?”

段文升道:“大概是死在一種淬毒的暗器之下,我只聽到了他一聲慘叫,趕過去,他已經是氣絕身亡!”

蕭翎道:“段兄沒有見到敵人麽?”

段文升道:“那時谷中已暗,視線含糊不清,兄弟正在照看那位兄弟的屍體時,後背中了一擊,幸得在下練的童子混元氣功,又在運氣戒備之下,雖然受了一擊,還能承受得住,一躍避開,回頭卻不見敵蹤何在。”

蕭翎道:“他們在暗處藏著?”

段文升道:“大概是吧!但那一擊奇重,在下已自知難有再戰之能,既然不見敵人現身,最好是借機逃命。”

蕭翎探首下視,只見那突巖下,壁如刀削,縱然是第一流的輕身功夫,也是難上此突巖,何況這段文升已經身受重傷。

段文升似是已經瞧出了蕭翎之疑心,不待他開口詢問,立時接道:“人不該死總有救,在下急欲逃命,只有冒險向峰上攀登,當時一鼓作氣,全力攀登,竟然攀上了四五丈高,已然力氣用盡,而且峰壁更見陡削,別說區區了,就算是強我十倍的輕功,也無法向上登峰,幸得在下停身之處,生有一叢青草,只好暫時隱身那草叢之中,在下剛藏好身子,兩道強烈的燈光,已照上峭壁,大約有一盞熱茶工夫之久,那燈光才消失不見……”

蕭翎接道:“段兄怎生上此懸崖?”

段文升道:“在下心想縱能避過一時,終是難逃大限,那知一伸手,無意觸摸到一個鐵環,那環上本有一個鐵鎖,大約是年月過久,鐵鎖早已銹壞,我稍運內力一拉,鐵鎖脫落,石壁掀起了一片,原來竟然是一座石門。”

蕭翎道:“一座石門,那是人工修築而成的了?”

段文升道:“自然是了!石壁之上,決然不會長出鐵環鐵鎖來。”

蕭翎道:“石門之內呢?”

段文升道:“一道石梯直通這突巖所在,在下走到此處,無法再向上攀登,只好先行坐息療養傷勢了。”

蕭翎道:“這石巖後也有一道活門?”

段文升點點頭道:“蕭大俠用手向後一推,就可以進入石道中了。”

蕭翎道:“你此刻傷勢如何?”

段文升道:“經這一陣調息,雖未好轉,亦未惡化。”

蕭翎道:“段兄請借這繩索之助,登上峰頂,見著我峰上兩位兄弟,據實告訴他們內情。”

段文升道:“蕭大俠呢,還用不用這繩索?”

蕭領道:“不用了。”當下把繩索系在段文升的腰間,接道:“到峰上見著我那兄弟時,千萬不可虛言相欺。”

蕭翎抖動繩子,果然那繩索向上升去。

段文升腰系繩索,以雙手作輔,登上峰頂。

且說蕭翎眼看那段文升離開突巖之後,立時揮手向巖後一堆。

果然,那突巖後面一塊石壁,應手而開。

這些日子中,蕭翎在江湖之上走動,經驗大增,推開石壁之後,並未立刻進入,擡起頭來,仔細看那敞開的石門。

他目光過人,雖在暗夜之中,亦看得十分仔細。

這是天然石洞,又加上人工修築而成,那垂下石門,十分堅厚,原有鐵環緊扣的痕跡,但卻因年代久遠,鐵環銹壞,若非如此,這座垂下的石門,決然無法開啟。

但覺腦際中靈光閃動,重重疑問湧上心頭,暗道:這雖是一座天然石洞,但卻分明是加了巨大的人工修築,那為什麽要動用如此浩大人力財力,在這等荒涼的山谷中,修築這樣一個石道呢?

其間,自然是有著用心了,也許在這方面和禁宮有關。

心中忖思,人卻沿級而下。只覺這條石道修築的十分寬大,行來十分的順暢,顯見這工程的確是浩大。

突然,向下延伸的石級,成了平道。

蕭翎心知已到了出口之處,伸手一推,果然應手啟開了一片石壁,星光隱隱透了進來。

他已聽那段文升說的十分詳細,知這石門之外,有一片亂草掩蔽。輕輕推開石門,縱身而出。

石門外草深及腰,陡削的山勢,在這片青草處,大為減緩。

蕭翎心中暗暗讚道:那人選擇了這樣一處斜度大減之地,開了石門,外面種上青草,以便遮掩,處處利用這天然的形勢,大見匠心。

輕輕合上石門,隱身草中,向下望去。

這時,星河耿耿,以蕭翎的目力,已隱隱可見谷底景物。

蕭翎顧盼良久,不見動靜,正待縱身下谷,突聞人聲傳來,道:“咱們不用等了,諒他無法爬上峭壁,也許此刻,早已死去多時了。”

另一個聲音應道:“說的是啊!咱們已然向那亂草之中射出了甚多的暗器,如若他是藏身在亂草之中,也該傷在那淬毒暗器之下了。”

蕭翎心中暗道:這兩人一定在說那段文升,我如冒冒失失的奔入谷中,定然要被他們發覺,這山谷之中,怎麽住著這許多武林人物呢?

但聞步履聲傳入耳際,逐漸遠去,想是兩人等得不耐,已然撤走。

蕭翎又等了片刻,才施展壁虎功,背貼在山壁間,緩緩向下游去。

那草叢距石壁,只不過四丈多遠,片刻間已落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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