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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古剎驚變來三惡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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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翎心中暗道:他神志很清楚啊,那裏像有病的樣子?

心念轉動之間,突然左腕一緊,突被那張子羽扣住了左腕脈穴。

蕭翎一面運氣,護住脈門,一面笑道:“你的神志很清醒啊!”

只見張子羽右手一起,疾向蕭翎前胸擊來,掌勢挾著輕微的嘯風之聲,力道竟是很強。

蕭翎右手一揚,擋開了張子羽的掌勢,說道:“在下受閣下令弟之邀,來此檢視張兄的傷勢。”

張子羽幾次想站起身子,都因胯間和雙腿上的穴道被點,難以如願,但他右手的攻勢,卻是淩厲異常,招招都擊向蕭翎胸前要害。

他左手扣住了蕭翎的左腕,雙手相距,不過是尺餘左右,蕭翎又不便還手回擊,只有揮掌封架那張子羽淩厲的掌勢,雖然他盡可應付,但看去卻是驚險百出。

轉瞬之間,蕭翎已拆解了張子羽十幾招猛攻。

孫不邪雙目圓睜,瞧著兩人搏鬥情形,只覺那張子羽攻擊掌勢,愈來愈見奇幻惡毒,不禁引起了懷疑,暗道:如是那沈木風訂下的詭計,要此人假裝有病,誘蕭翎和我等來此,布下埋伏,準備一網打盡我等,並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必得小心一些才是。

當下高聲說道:“蕭兄弟,小心了,快點了他的穴道再說。”

蕭翎和那人折了十幾招後,亦覺著不對,只感到左腕上被人扣制的腕脈,越來越緊,似難再支持,如是穴脈被他控制,難再有拒敵之能,只怕是立刻要傷在張子羽的手中,再聽得孫不邪呼叫之言,不再留情,展開反擊,一指點在那張子羽的肩頭之上。

這一擊,落手甚重,張子羽頓感全身一麻,再也無力擊出掌勢,松開了蕭翎左腕,向後倒去。

孫成道:“蕭大俠,沒有受傷麽?”

蕭翎道:“令兄攻勢雖然快速,但還難傷我蕭翎。”

孫成擡頭一瞧張子羽道:“蕭大俠可是又點了他的穴道?”

蕭翎道:“不錯。”

孫成道:“咳!那是說,仍然是無法替他把脈了?”

蕭翎道:“情勢如此,在下自當想個別的法子。”

伸出手去,暗中又點了張子羽雙臂的穴道,右手卻把住張子羽的左腕。

只見他脈搏跳動甚慢,想是因臂上穴道受制有關,除此之外,蕭翎再也瞧不出有何可疑之處。

只聽無為道長道:“蕭大俠,此人脈搏跳動的情勢如何?”

蕭翎查不出張子羽的脈象變化,但形勢迫人,只好應說道:“脈象不穩,果是有病之征。”

孫成望望天色,說道:“在下這位大哥,罹病已有一日夜的時光,追尋蕭大俠,往返所耗,又去四五個時辰之久,如若那留函說的不錯,此刻所餘,只七八個時辰了。”

蕭翎道:“在下盡力就是。”

冷手秀士田中元,望了孫成一眼,道:“看起來蕭大俠似是還未想出一點頭緒。”

孫不邪冷冷地道:“如是令兄罹得是普通之疾,貴兄弟也不會去邀請蕭大俠了。”

孫成一抱拳,道:“不錯,我這位兄弟少不更事,失言得罪,兄弟這裏代為賠罪了。”

面對奇怪的病人,蕭翎實有著不知所措的感覺,當下說道:“令兄的病情,確是大異尋常,在下要和無為道長研究一下,才能確定病情。”

孫成略一沈吟,道:“區區雖是不解醫道,但就在下大哥而言,武功實已到寒暑不侵之境,陡然罹患此病,實出意外,因此,在下懷疑到可能為有人加害所致。”

蕭翎道:“令兄的病情,確然使人懷疑。”

孫成道:“有勞兩位費心了。”

帶著柴威和田中元,退到一丈開外,盤坐調息。

蕭翎目光一掠兩個青衣童子,道:“你們退後一些,在下要和道長,研究令主人病情。”

兩個青衣童子相互望了一眼,又退後五步。

蕭翎轉目望著無為道長輕聲說道:“兄弟實是不解醫道,瞧不出此人病情,還是勞請道長瞧一下如何?”

無為道長點點頭,伸出手去,把了張子羽左腕的腕脈,也不禁一皺眉頭道:“貧道檢視他的脈象,不似有病之征。”

蕭翎道:“難道其人是裝病不成?”

無為道長沈吟了一陣,低聲說道:“好像是受傷之征。”

兩人談話,聲音十分低微小心,兩個青衣童子,雖在暗中凝神傾聽,也是無法聽得。

蕭翎道:“道長可有療救之法麽?”

無為道長道:“只能照診察所得,開具一個藥方,但是否能予收效,那就難說了。”

蕭翎道:“不知何人,開此大玩笑,留下書函,說我有療病之能,奇怪的是南海五兇,竟然是十分相信。”

無為道長道:“如若那留書之人,有意相助你說服南海五兇,必在暗中相助。”

蕭翎道:“迄今未見動靜,也許是存心嫁禍了。”

無為道長道:“為今之計,只有貧道先擬具一個藥方,告訴蕭大俠,再候片刻,如是仍然不見有何動靜,你就照我所擬,開出藥方,雖然未必能治他的暗傷,至少不會有害。”

蕭翎道:“就目下情勢而言,那也是只好如此了。”

孫成、柴威等,雖然退到一丈開外,但他們卻在暗中留意著蕭翎的一舉一動,看他和無為道長,低聲交談,好似在研商張子羽的病情,只好耐心的等了下去。

那知過了半個時辰左右,仍然是不見蕭翎有所舉動,再也忍耐不住,大步行了過來,拱手說道:“南海五兄弟,早已表明了心跡,還望蕭大俠大施妙手,早些療好他的傷勢。”

蕭翎盡管七上八下的不是味道,但表面之上,卻是不得不裝出平靜的神色,說道:“令兄脈象不似罹病。”

攝魂掌孫成吃了一驚,道:“不似罹病?那是怎麽了?”

蕭翎道:“似是受了內傷。”

孫成沈吟了一陣,道:“其中內情,在下並未瞧過,我回到此地之時,在下大哥瘋癲之癥已發,究竟他如何罹此怪病,或是受了內傷,在下亦是不知內情。”

蕭翎心中暗道:先問問他罹病經過再說。

目光一轉,望了兩個青衣童子一眼,道:“令兄兩個弟子,難道也不知經過之情麽?”

孫成舉手一招,兩個青衣童子應手走了過來。

蕭翎默察兩個青衣童子,年紀雖然幼小,但神情卻一片冷漠,暗道:這兩人不知習的什麽武功,小小年紀,竟然練成了這一副冷冰冰的模樣。

只聽孫成說道:“蕭大俠有話相問,爾等要據實回答,不得推托。”

兩個童子應了一聲,四道眼神,一齊投註在蕭翎的身上,緩緩說道:“蕭大俠有何吩咐?”

蕭翎道:“令師在何處罹得此癥?”

左面一個童子應道:“就是在此谷之中,家師和四師叔有事他去,但不過半個多時辰,重又聯袂而回。”

無為道長接道:“以後呢?”

右面一個童子答道:“我等已瞧出家師和四師叔的神色不對,但家師的規戒素嚴,我等一向不敢插言,四師叔首先支持不住,摔倒在地上,家師似是要說話,但卻未曾說出,就隨著暈倒過去,我等遇此劇變,心中甚是驚慌,師兄守著家師,我去找回兩位師叔。”

無為道長心中暗暗忖道:是了,南海五兇原本約好在那湖畔會師,接應冷手秀士田中元,卻不料遇上大變,一直未能趕往……

但聞孫成接道:“區區得此驚訊,匆匆趕回,施展推宮過穴手法,救醒了大哥,四弟,但兩人已然神志不清,不識故舊,竟然向我出手,情勢所迫,只好又點了他們穴道,手忙腳亂的鬧了半個時辰,才發覺那巨巖之上,擺著素箋,指名要我等去找蕭大俠,治療兩人病勢,那封素箋蕭大俠已經瞧過了。”

蕭翎點點頭,道:“好!兄弟開具一個藥方,先讓令兄服下試試。”

孫成道:“蕭大俠肯伸援手,咱們南海五兄弟是沒齒不忘的。”

蕭翎道:“勞請取過筆硯,在下立刻擬方。”

孫成揮手對兩個青衣童子說道:“快為蕭大俠捧上文房四寶。”

左面青衣童子轉身而去,片刻之後,捧著筆硯而來。

蕭翎心中暗自叫苦,只好寫出無為道長適才轉授的藥方。

孫成不知是否也有配方之能,兩道目光,一直盯在蕭翎的筆尖之上。

蕭翎剛剛開出了兩種藥名,只聽無為道長說道:“蕭大俠且慢開具藥方。”

蕭翎道:“道長還有高見麽?”

無為道長道:“咱們再研究一番,再開藥方不遲。”

孫成臉色微微一變,似想發作,但他終於又忍了下去。

無為道長好似不曾看見孫成的臉色,望著蕭翎說道:“蕭大俠可是準備為這位張兄開具一副解毒的藥方?”

蕭翎心頭茫然,只好順著無為道長的口氣,答道:“不錯啊!”

無為道長搖搖頭說道:“用藥雖應小心,但目下情勢不同,這位張兄,已無好多時間,貧道之見,非得采取非常的手段不可。”

蕭翎望了孫成一眼,只見他滿臉渴望之色,站在一側,傾耳聽聽,只好說道:“萬一咱們失手傷了人,豈不要造成了很大誤會麽?”

孫成接道:“那留函上說明了蕭大俠能夠醫得,想必是指非常手段了,蕭大俠盡管出手,只要治療無錯,縱然不能醫好,那也是無可奈何的事了,咱們南海五兄弟,是一樣感激。”

蕭翎聽得心頭一凜,暗暗忖道:他們對我這樣信任,我如治療不好這人的瘋癲之癥,不但要使他們大失所望,而且我蕭某內心之中,也是難安……

忖思之間,忽聽一聲尖厲的嘯聲,傳了過來。

孫成雙眉一聳,冷冷說道:“什麽聲音?”

冷手秀士田中元起身應道:“似乎是人的嘯聲,小弟趕去瞧瞧。”

孫成點點頭,道:“你要小心了。”

田中元道:“不勞二哥費心。”

縱身躍起,一掠兩丈左右,直向那嘯聲傳來之處,奔了過去。

無為道長暗施傳音之術,道:“蕭大俠,貧道經再三推想,開具一個藥方,絕難治療好張子羽的病勢,而且反將引起他們的懷疑……”

蕭翎道:“那要如何才是?”

無為道長道:“貧道之意;不如由蕭大俠施展推宮過穴的手法,在那張子羽身上推拿一陣,先讓他們莫測高深,再作計議。”

蕭翎心中暗道:那留函之人,此刻沒有一點訊息,看來是存心開我的玩笑了。

他有生以來,從未受過今日的尷尬,明明是一點不懂的事,卻要裝出一副若有所知的神情。

孫不邪一直留心著蕭翎的神情,看他目光充滿焦急,心中一動,拱手對孫成說道:“老叫化聽那嘯聲,高昂激越。直沖雲漢,絕非普通的武林人物,令弟一人,只怕非敵,老叫化陪你去瞧瞧如何?”

孫成略一沈吟,道:“好!”

回顧了兩個童子一眼,道:“好好照顧你們師父。”

當先放步行去。

少去了孫成從旁虎視眈眈的監視,蕭翎心裏稍為鎮靜一些,低聲對無為道長說道:“這等冒充內行的事,蕭某實是難以做出,我看不如和他們說明了吧!”

無為道長正待答話,突見左首一個青衣童子口齒啟動,一縷柔細的聲音,傳入蕭翎耳中,道:“張子羽傷在一種奇妙的金針刺穴之下,在他後腦發內,釘著三枚金針,你只要把後腦中金針拔出,就可使他回覆了清醒神智。”

這幾句話細音柔柔。但聽在蕭翎的耳中,卻是字字有如巨雷下擊一般,為之呆在當地。

但聞那柔細之音,重又傳了過來,道:“我本當早告訴你,但那二兇孫成,為人十分謹慎,洞穿細微,如是被他瞧出破綻,那就大為不妙,此刻,你不妨施用推拿手法,在張子羽的身上,推拿一陣,待那孫成回來之後,你就隨便說幾句唬人之言,然後取出他腦後金針……”

語聲微一停頓之後,又傳了過來,道:“南海五兇,武功十分高強,你放下這段交情,日後自有好處,以後的事,你自己斟酌辦吧!今夜初更之前。我也要趕回去覆命。”

語聲至此,倏然而住。

蕭翎心中既是震驚,又是慚愧,擡眼看去,只見左面青衣童子,微微啟唇一笑,立時又恢覆那冷漠神色。

再看右面那青衣童子,一臉肅穆而立。似是毫無所覺,不禁暗暗嘆息一聲,忖道:不知何人有此膽量,安排下這等暗樁,當真是才氣縱橫、膽大包天!

但聞無為道長說道:“蕭大俠,事已至此,你如不冒充下去,也難令南海五兇相信,不如由貧道授你金針過穴之法,你在他身上刺下兩針,然後留下一個藥方,咱們就告辭而去……”

蕭翎心知那人暗施傳音之術,只告訴自己一人,無為道長卻是毫無所知,當下說道:“不再有勞道長費心,在下已知道療救之法了。”

無為道長怔了一怔,道:“當真麽?”

蕭翎道:“大約是不會錯了,等那孫成回來之後,咱們就可動手了。”

無為道長素知蕭翎,永遠不說無據之言,但實又想不出,他何以會突然知道療救張子羽的辦法。

他為人老謀持重,蕭翎既不肯說,也就不再多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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