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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出奇招巧破六合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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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劍淩厲無匹,不過一盞熱茶工夫,追來之兵,已被他們殺傷大半,餘下之人,眼看苗頭不對,落荒而逃。”

無為道長道:“那四人是何來路,老前輩可曾問過?”

孫不邪道:“老叫化正要問他們時,四人卻轉身而去,急奔如飛,轉眼間走的沒有影兒。”

蕭翎道:“老前輩可曾瞧清他們的長相麽?”

孫不邪沈吟了一陣,說道:“四個人都戴著蒙面的黑紗,難見面目……”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不是你這一問,老叫化幾乎忘了,四人之中,有兩個身材特別瘦小,不似男子身材。”

蕭翎茫然說道:“這就使人不解了。”

無為道長道:“似是他早已知道了沈木風的人施襲,故意在那裏埋伏下人手相助,但如果他們真心相助,何以不肯對咱們早放警告呢?”

孫不邪道:“老叫化也覺著其間有很多可疑之點,使人想不透。”

蕭翎道:“他們既肯出手相助,而且傷了甚多百花山莊高手,自乃是友非敵了。”

孫不邪道:“如若是真心來此相助,何以不肯留下姓名?”

無為道長道:“如是他們早知此事,真的存心相助我等,為什麽不早知會本派一聲,至我武當門下精銳和幾位養息傷勢的武林同道,盡為所殲。”

蕭翎道:“在下曾留心四外,不見打鬥痕跡,也許那雲陽道長早已帶著貴派弟子,避開此地了。”

孫不邪目光一掃田中元道:“咱們何不拷問此人?”

蕭翎道:“不錯。”

大步行到田中元的身前,揮手一掌,拍活了田中元的穴道,卻又點了他雙臂雙腿穴道,冷冷說道:“你假扮雲陽子,自然是知道雲陽道長的下落了?”

田中元緩緩望了蕭翎一眼,淡然一笑,道:“不錯。”

蕭翎道:“那雲陽道長現在何處?”

田中元道:“在下如若不說呢?”

孫不邪雙目一瞪,冷冷說道:“老叫化久聞你南海五兇之名,不過老叫化可不相信你們是銅打鐵鑄的真羅漢,蕭大俠下不得手,老叫化可是下得手,我要先點你五陰絕穴,讓你嘗試一下行血回集內腑的滋味。”

田中元淡然一笑,道:“南海五兇豈是怕死之輩麽?”

孫不邪道:“好!你不信咱們就立刻試過。”

緩步行到田中元的身側,舉起右手,緩緩說道:“老叫化再給你一盞熱茶工夫想想。”

田中元沈吟了一陣,道:“在下如若說出那雲陽子的下落,幾位如何對待在下?”

孫不邪望了無為道長一眼,道:“這要道長做主了。”

無為道長兩道森嚴的目光,凝註在田中元的臉上,緩緩說道:“我們武當派和你們南海五兇素無恩怨,貧道實在是想不明白,你們南海五兇為何要和本派為敵?”

田中元雖然處於生死邊緣,但神態仍然十分鎮靜,輕輕咳了一聲,說道:“咱們南海五兄弟出道之後,曾經九入中原,今日可算是第一次在武功上栽了跟頭,諸位如是真想和咱們南海五兄弟結下不解之仇,盡管對在下施下毒手,不過,諸位也別想折磨在下,我能在片刻之間,使自己氣絕身亡,此後,諸位要憑仗手段,完全搏殺我四位義兄,但只要我四位義兄,有一人活在世上,勢必想盡方法,施行報覆……”

蕭翎道:“那是你們南海五兇的事,此刻,我們問的是雲陽道長和武當門下諸人的下落。”

田中元道:“解開身上穴道,我再告訴你們。”

孫不邪道:“南海五兇人,奸詐百出,手段惡毒,老叫化是聞名久矣……”

田中元厲聲接道:“不錯,南海五兄弟雖然做盡了壞事,用盡了詐術,但許下之諾,卻是向無不遵。”

蕭翎冷冷接道:“閣下適才在茅舍之中,對在下用詐之事,難道已經忘了麽?”

田中元道:“那只是用詐而已,但並非背信毀諾,只怪你年事太輕,閱歷不夠罷了,約賭之前,閣下如再加一句,限我在一定時間,數完最後一個數字,那一場約賭,在下就算輸定了。”

蕭翎想了一想,暗道:這話倒也不能算錯,他那十字未曾出口,自然不能算輸了。

心念一轉,突然伸出手去,拍活了田中元全身穴道,淡然說道:“好!你現在可以說了。”

田中元閉上雙目,暗中調息,直待真氣行開,才緩緩睜開眼睛,掃掠蕭翎等一眼,緩緩說道:“在下到此之後,此地早已成了幾座空無一人的茅舍。”

無為道長道:“此言當真麽?”

田中元道:“在下既然說了,自然是字字真實。”

蕭翎劍眉一揚道:“閣下這次不但未能立得功勞,反將帶來之人,大都折損,見著那沈木風時,不知要如何交代?”

田中元道:“這倒不勞費心……”

語聲微微一頓接道:“那沈大莊主曾告訴在下說,閣下的劍術成就驚人,今日一會,果是不錯,今日之賜,在下當牢記心頭,但願日後南海五兄弟能夠再領教你蕭大俠的武功。”

蕭翎道:“蕭某人隨時候教。”

孫不邪冷笑一聲,道:“怎麽?閣下交代了這幾句話後,就要走麽?”

田中元哈哈一笑道:“在下也許難以勝得三位,但自信還能走得。”

話落口,人已飛躍而起,左手攻向孫不邪,右腳踢向無為道長,右手擡起對著蕭翎一揚,打出一蓬銀芒。

在這極近的距離之中,蕭翎雖有戒備,亦不禁有些應接不暇,匆忙之間,揮手拍出一掌,人卻施展鐵板橋的工夫,向後仰臥下去。

孫不邪大喝一聲,推出一股掌力,反擊過去。

無為道長心中恨他暗施算計,眼看一腳踢來,硬是不肯讓避,並指如戟、疾向田中元小腿上的“懸鐘穴”上點去。

這等武林高手之搏,誰也不肯讓出分毫先機,田中元一舉間,暗器,腳、掌齊出,分攻三人但卻招來了孫不邪和無為道長的反擊。

那田中元攻出之勢,只是虛招,發出拳腳之後,懸空向後翻去,腳落實地,人已到一丈開外,縱聲大笑道:“在下失陪,來日方長,後會有期。”

話說完,人已到了七八丈外,蕭翎挺身而起,欲待追趕,卻被無為道長伸手攔住,道:“讓他去吧,咱們救人要緊。”

蕭翎心中一動,想起中州二賈等,還中有毒藥暗器,急急對孫不邪道:“老前輩,他們現在何處?”

孫不邪長嘆一聲,道:“就在右面不遠處草叢之中,唉!這沈木風果然是神通廣大,老叫化雖是和他為敵,但卻不能不佩服他,連南海五兇竟然也被他收服旗下,為其所用。”

談話之間,已走到了草叢之前。

孫不邪當先而行,直入草叢。

蕭翎、無為道長緊隨在孫不邪的身後,行約兩三丈後,到了一片懸崖之下。

只見司馬幹和中州二賈都在盤膝而坐,運氣調息,兩只虎獒,緊傍中州二賈身側而臥。

孫不邪一皺眉道:“奇怪呀!怎麽都像療好了毒傷一般?”

金算盤商八緩緩睜開雙目,望了三人一眼,笑道:“自老前輩去後,又一個黑衣人匆匆而來,用一塊磁鐵,吸出我們身上中的毒針,賜贈了每人一粒解毒之藥服用,一語未發的匆匆而去,那人手法異常熟練,治療我們數人,只不過片刻工夫。”

孫不邪道:“你們沒有問他姓名麽?”

商八道:“問是問了,但他始終不應一語。”

蕭翎道:“這人連番相助我等,每次都不肯留下姓名,不知是何用心?”

無為道長道:“那人的生相如何?”

司馬幹睜開雙目接道:“就兄弟所見而言,頗似一位姑娘。”

蕭翎道:“是女子麽?”

商八道:“她身材嬌小,十指纖巧,身邊散發出幽幽清香,八成是女人了。”

蕭翎口中不言,心中卻是大感奇怪,暗道:那來的這多女娃兒相助,當真叫人不解了?

只聽無為道長道:“貧道半生,未和巾幗英雄有過來往,武當一門,也未結交過以女子為主的武林門派,絕非沖著我武當一派相助了。”

孫不邪道:“老叫化一生中未和女子交往,自然不是老叫化啦。”

蕭翎道:“在下也是想不出那來的女英雄暗中相助……”

但覺腦際靈光連閃,接道:“難道是她不成?”

孫不邪道:“什麽人?”

蕭翎道:“晚輩只是這麽推想罷了,只怕未必能夠猜對。”

孫不邪道:“說出來給大家聽聽,也好幫你想想。”

蕭翎道:“北天尊者之女百裏姑娘。”

孫不邪一拍大腿,叫道:“定然是她!除非是她,誰有如此高強的武功,有如神龍一般,見首不見尾。”

無為道長搖搖頭,道:“貧道之見和兩位不同,暗中相助的女英雄,絕非百裏姑娘。”

孫不邪道:“為什麽?”

無為道長道:“如是那百裏姑娘,只怕早就現身和咱們相見了,她私行出走,志在尋找蕭大俠,豈有不肯見面之理。”

孫不邪道:“這話也有道理,可是,不是她又是誰?”

無為道長目光一掃蕭翎,道:“這就不是貧道所知了。”

孫不邪突然說道:“蕭兄弟,你不用裝作了,這人究竟是誰,快些說出來啦!”

蕭翎茫然說道:“這個,晚輩實在不知。”

孫不邪看他神情不似說謊,不禁嘆道:“這就奇怪了,老叫化走了一輩子江湖,但卻從未遇上過此等奇怪的事,彼此素不相識,但卻處處在暗中相助著咱們,而又如此處處趕巧,每次都是在咱們千鈞一發之危時,恰巧趕到,解圍之後又不肯留下姓名。”

無為道長道:“看來咱們一時之間,也無法研究出個所以然來,但此謎絕對不會拖延過久,近在十日,多則兩月,不難揭穿了。”

孫不邪心中一動,道:“會不會有所圖謀,挾恩求報?”

無為道長道:“這個很難說了。”

孫不邪道:“唉!咱們全部受過他們相救之恩,一旦揭穿之後,他們提出什麽條件,那時,就叫人作難了,你說答不答應呢?”

蕭翎道:“如若他們提出的是微不足道的事,咱們自然是義不容辭,如若他們提出之事,有關大局,傷情害理,自然是不能答應了。”

一直在閉目養息的杜九,突然睜開雙目,冰冷地說道:“在下有一件事,要告訴道長。”

無為道長道:“杜兄有何指教,貧道洗耳恭聽。”

杜九道:“那位替我治療毒傷之人,臨去之際,告訴在下一件事,要在下轉告道長。”

無為道長道:“什麽事?”

杜九道:“他說貴派弟子,已由雲陽道長率領,撤到西方二十裏外一座古寺之中,要咱們趕往古寺,和他們相會。”

無為道長那等修養有素之人,驟聞此訊,也不禁喜形於色,道:“此事當真麽?”

杜九道:“是真是假,我就不知道了,但那人這樣告訴在下,在下就一字不錯的告訴道長。”

無為道長長眉一揚,不再言語。

孫不邪察言觀色,已知無為道長此刻焦急無比,恨不得立刻趕往那古寺中去瞧瞧,當下問道:“那人是要咱們一齊去呢?還是只要無為道長一人趕去?”

杜九道:“那人說要咱們趕往古寺,和他們相會,自非指無為道長一人了。”

孫不邪道:“諸位毒傷如何了,是否可以趕路?”

杜九道:“咱們可以了。”挺身而起。

商八和司馬幹齊齊站了起來。道:“我等亦可行動了。”

蕭翎目光一掠張自安,道:“咱們可以走了。”

大步行去,伸手去抱張自安。

杜九道:“這個不敢有勞大哥。”

搶過張自安,背在背上。

蕭翎道:“兄弟不要逞強……”

杜九道:“不要緊。”

大步向前行去。

群豪一行西進。沿途山道崎嶇,十分荒涼,不見人跡。行約二十餘裏,果然有一座破落的古廟,屹立在一座高峰之下。

無為道長打量那荒廟,只見殿宇重重,廟雖破敗、但其昔年規模,卻是很大,當下說道:“咱們也不能盡信那人之言,諸位在外小候,貧道先行進寺中瞧瞧。”

孫不邪道:“老叫化陪你。”

兩人當先向寺內行去。

行到門口之處,瞥見雲陽子帶著展葉青,並肩迎了出來。

無為道長吃過一次苦頭,記憶猶新,大聲喝道:“站住!”

雲陽子正待行禮拜見師兄,聞言微微一怔,茫然道:“小弟如有過錯,還望掌門師兄責罰。”

言罷,合掌當胸,垂首而立。

無為道長微微一嘆,道:“你們過來,小兄適才上了一次大當,想來心中餘悸猶存。”

雲陽子道:“師兄上了何人的當?”

無為道長道:“有人假扮你的形貌,出其不意暗施算計,點了我的穴道,如非蕭大俠和孫老前輩拼力相救,小兄此刻只怕已被他們生擒而去了。”

展葉青道:“有這等事?”

無為道長點點頭,把南海五兇冷手秀士田中元假扮雲陽子的經過,簡略的說了一遍。

展葉青道:“原來如此!”

無為道長道:“馬總瓢把子的傷勢好些了麽?”

雲陽子道:“此刻已經能夠進些食用之物,和說話了……”

語聲微微一頓,又道:“他問起蕭大俠。”

孫不邪道:“他說些什麽?”

雲陽子道:“他此刻尚難說得清楚,只是隨口問上一句罷了。”

孫不邪似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奇大之事,道:“你們如何知道沈木風遣人施襲,避來此地?”

雲陽子目光轉註到無為道長的臉上,道:“小弟亦是茫然不知,準備請教師兄。”

無為道長道:“怎麽回事?”

雲陽子道:“掌門師兄等去後不久,小弟突然發現茅舍木門之上,釘著一張素箋,在那素箋之上,寫的十分明白,沈木風已然派遣很多高手,準備一舉盡殲我武當門下,要小弟立刻召集武當門下弟子,帶著幾位受傷之人,從速避禍,那函上並且說明了此地有座破落的古剎,走避至此,最好不過……”

無為道長道:“那素箋之上可有署名?”

雲陽子道:“沒有,連一個記號、識別也未留下,那素箋已交給師兄護駕二童收存。”

無為道長道:“你們接到素箋之後,就依照素箋上吩咐而來,是麽?”

雲陽子道:“小弟曾和三弟研商甚久,覺出留下不如走避,一面派了兩個弟子,按那素箋所說,尋找這座古剎,向山上撤退。”

孫不邪道:“這人是誰呢?好像他一直隱身暗中,相助咱們。”

這時,蕭翎和司馬幹、中州二賈等,都已走了上來,隨在孫不邪等身後,向廟中行去。

無為道長道:“那人不但在暗中相助咱們,使我們武當脫了一次大難,而且,他對那沈木風的舉動亦似十分了然。”

蕭翎突然接口說道:“也許這人就是那以樂聲驚退沈木風的高人。”

無為道長沈吟了一陣,道:“他的舉動,不但如霧中神龍,難見首尾,而且他似還有著很多的屬下,而且一個個武功都很高強,在他號令之下,飄忽而來,飄然而去。”

孫不邪道:“不錯,算得上是一位神秘人物。”

蕭翎道:“奇怪的是那人為什麽要幫助咱們?”

孫不邪道:“那沈木風作惡多端,結仇無數、也許那人也和沈木風有著深仇大恨。”

無為道長道:“果真如此,那人就不是以樂聲驚退沈木風的人了。”

蕭翎道:“為什麽?”

無為道長道:“那沈木風聞得那樂聲之後,倉皇而退,那是說明了,沈木風很怕那人,至少,他很害怕聽聞得那琴、蕭合奏的樂聲。”

蕭翎道:“不錯。”

無為道長道:“如是那沈木風很怕那人,那人又和沈木風有著深仇大恨,他自然直接找那沈木風了。”

談話之間,已進到大殿之中。

這座破落的古剎,雖然隱隱之間,可瞧出昔年規模宏偉,但因年代太過久遠,大都被破壞,斷壁破瓦,難遮風雨,只有建築堅牢的大殿,仍然完好無損,是以,馬文飛等幾個受傷之人,大都集中在大殿之中。

二十餘名精選的武當弟子,共分兩班。一半留在大殿中休息,兼代保護受傷三人,一半卻分布在山上和古剎要隘守望,表面上看去,雖然不見如何戒備,實則走近古剎五裏之內,大殿中即可迅速接得密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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