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63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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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自己拿的。然後自己按著各種指示牌去辦各種手續。

一身淺白的連帽休閑運動服,在陽光下拉鋸出清瘦秀氣的身影。她彎起嘴角,眉眼清恬,手指卻深深嵌入自己的掌心,麻木到沒有知覺。

不管面對何種變故何種缺失,她都不甘輕易妥協輕易認慫。成長的路一步一傷,想要修煉成王,那就看誰能咬牙堅持住,看誰敢無時無刻地笑,笑命運、笑荒唐的意外、笑自己的執著不放棄。

李京若看著手機上備註為‘簡先生’的號碼,臉上的笑,明媚到堪比初日的驕陽。

上回去海灘上玩,她跟莊挽同一間房,莊挽抱著畫夾出去的時候,她偷偷查看了她落在房間的手機,翻開手機通訊錄,第一個號碼就是她小舅的,留了心存下來。

往後,她跟簡叔叔,會不會有更多交集,就像那些小說和影視劇裏說的那樣,單純美好的女孩,初入世事便遇見一個神一般存在的男子,然後慢慢地占據那樣優秀的男人的心……李京若想到這裏,捧著臉撲哧一聲笑出來,李氏夫婦笑著搖搖頭,以為自己女兒是太期待大學生活了。

第 57 章

在莊家老爺子看來,讀首都的B大比讀K市的K大更好,他年輕時為了擠進首都的一流政客中去,不知道花費了多少了心力,那裏也存留著他一生中最光榮的軌跡。所以莊挽去念B大,他心裏當然是喜悅的。

莊聽辰的離去,沈痛的不止陳芬茹一人;莊喬思精神失常了一陣子,休養了大半個月才去上高三;莊和光在官場摸爬滾打了大半輩子,承受打擊的能力多少強些,老太太和唯一的孫子接連離世,他也只是沈肅了幾天,很快便還是該吃吃該睡睡,只是心裏的荒涼和無力,不外露罷了。

莊挽在B大念的是工商管理類的專業,她興趣不在此,但又向來不肯糊塗馬虎對待自己生活裏的所有,即使不是她規劃內,還是更願意認真去學,不過枯燥無聊些而已,咬咬牙,學著學著就沒那麽痛苦了。

寢室是四人一間,其他三個姑娘都是首都本地的,活潑開朗型的、雷厲風行型的、小家碧玉型的、還有莊挽這個乍一看溫潤敦厚實則靈秀慧敏型的,四人四個性子,住在一起倒也和諧,樂趣不少。

自我介紹輪到莊挽時,她淺淺笑著說————我叫莊挽。

眉眼裏山水明凈,讓人看著莫名地舒服。

其他三人等了一陣也沒等到她的下一句話,雷厲風行的那個曉曉,驚訝地問————這就沒啦?!

莊挽抓了抓短發,彎著雙眼,補了一句————‘莊生曉夢迷蝴蝶’的莊,‘春風挽斷更傷離’的挽。

眾:“……”

李京若在K市舞蹈學院裏不過半月,就被評為‘校花’。她本就生得美,五官絕俏,很艷的那種美,從小練舞又使得她的身段窈窕,一顰一笑都別有一番韻味。

新生舞蹈比賽拿了第一名之後,身後追著送禮物的男生更是多到要排隊。她以前念高中時只知道自己美,但不知道美有這麽多好處,滿足了女孩最普遍的虛榮心,周圍女生艷羨的眼神更是讓她覺得飄飄乎,漸漸地,仿佛自己跟那個高高在上的精英男人,隔得也不是那麽遠了。

於是便花了更多心思在學習穿衣打扮化妝方面,同時練舞也沒落下,只等著一個合適的時機,讓簡謙言看見自己的美好,說不定真的就有灰姑娘的奇跡了呢?

大半個學期過去了,B大的工商管理課程繁多,莊挽沒課的時候就跑到學校的美術系裏去蹭課,晚上在畫室裏自己練,周末還去找兼職。她早就打定主意,高三畢業之後就不用莊家的錢,盡量自力更生。

即使有那麽一層血緣擺在那裏,即使小舅說背靠莊家會讓自己在工作的時候得到一點助力,即使現在老爺子對自己好像稍稍好了些……即使有那麽多即使,即使有一天莊家所有人都接受了她。於她而言,那些深藏在過往的傷疤,她不去觸碰不去揭開,並不代表就會消失不見。

那些淒涼涼的、空蕩蕩的、帶著血的、可笑又荒唐的味道,被年歲鑄成記憶裏斑斑駁駁的暗影,一遍遍地提醒著她,永不消逝的冰寒有多刺骨。

被拋棄,被傷到骨子裏,便是一場永志的劫數,縱是溫和寬容如她,也做不到立刻釋懷。

第一次去向室內墻繪招聘人員推薦自己時,對方看了她一眼,委婉地拒絕了她。莊挽出去的時候聽見那人在跟旁邊的人說:“現在的學生啊,專業學得不怎麽樣,整天想著出來賺錢。”

隔了一個星期,周六早上,招聘人員進到招聘地點,背後的一面墻都被繪上了精美的圖畫,風格恰恰好是近來一些客戶偏愛的,正疑惑時,便看見從洗手間出來的莊挽,女孩捧著自己的工具,不卑不吭地微微笑著說:“經理早上好,還是我,上次的那個學生。”

那經理在墻上的繪圖和女孩身上來回看了幾圈,不肯定地問:“這是你畫的?”

莊挽點頭,“就是想再試試,看看合不合您們公司的要求,不合要求我也覺著心裏無憾了,但願沒有給經理造成麻煩。”

有些不可思議地重新打量她,經理也是個識才的人,不問她晚上怎麽進來的,只是拿出合同讓她過目,沒問題的話今天開始就可以工作了。

莊挽內心欣喜,但面上控制得好,依舊不卑不吭。

晚上回到學校時,程安打電話過來跟她聊天,莊挽說起兼職一事,語氣是難以察覺的滿足,工作不累,又是自己喜歡、擅長的,待遇也很不錯,關鍵是可以許她只在周末兩天過去,不影響學習。

程安在電話那頭心疼她,陰差陽錯地沒念上自己夢想的學校跟專業,孤身一人去到陌生的城市,已經是莫大的傷悲;現在剛上大一就要一個人去工作,還這麽晚才回到學校。

堅持著自己的準則和標準,固執地不肯向生活妥協半分。這樣的莊小挽,讓她看到心驚;又或者說,她認識的莊小挽,一直都是讓她心驚的。勸她不要太拼,女孩子在十八九歲的年紀,本就該被父母親人戀人朋友疼愛、享受青春裏明媚的驕陽。

莊挽沈默了一下,清脆的聲音從電話裏傳過去,刺破黑夜裏的層層黑暗,她說————有我自己愛自己呢,我很享受,真的。

程安覺得自己說錯了什麽話,一時也不知道怎麽接,才會讓她好受些,一個勁兒地說————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莊小……說著說著自己都覺得蒼白無力,‘哇’地一聲自己在電話那邊放聲哭了起來,愧疚的心疼的。

她肯定已經夠難受了,自己還這麽不會說話……

莊挽聽著她的哭聲,無奈地嘆了口氣————程安安,你演電視劇呢,這有什麽好哭的,還是說你今天喝酒了,趁機找我發洩心情?

她越是淡定裝作沒事人,她就越覺得替她難受。抹了把臉上的淚,想起什麽,掩飾性地吼了過去————你小舅呢!有沒有過去看你?

電話那頭靜默著,沒什麽反應,程安安以為信號不好導致她沒聽見,又問了一句————你的小舅呢?是不是他送你去首都的?當初應該讓他把公司開到首都才對的,誰知道你————

一陣盲音傳來,程安郁悶,怎麽沒說完就掛了?

她不知道,隔了好幾個城市,此時掛了電話的女孩,雙手把手機貼在心口,蹲在寢室陽臺間,哭得泣不成聲,眉眼、鼻子、雙唇、四肢,全是冰涼的。本來真的是沒什麽好哭的,偏偏要提到那人……

如果從不曾被溫暖,我本可以忍受冰冷。

小舅。

小舅。

兩個字稔在心間該是多麽疼,疼到她不敢說出口。

自以為身披強大堅硬的盔甲,可,被人隨隨便便用那人的名義輕輕一挑……呵,哪裏是盔甲,全身都是軟肋。

她知道,那人一點點地離自己遠去。高考之後再也沒有見過他,電話總是打不通,短信發了無數條卻沒有一條被回覆,重新把她一個人,留在冰冷的城市、遺棄在偌大的世間。

方流從英國回到M市的時候,已經把並購褚遇寒的資產管理公司的事處理好了,看著自己美國那邊的公司也沒什麽情況,一切運轉正常,便想著去K市看看簡謙言的新分公司。

“聽說莊家的老太太和那個孫子,都……”

方流拉了張椅子坐在簡謙言對面,看神情這人好像不知情?兩人隔著寬大的辦公桌,簡謙言手裏的鋼筆停了一下,擡眸看他,可有可無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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