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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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麽知道我在我小舅這兒?

那姑娘繼續吼,還不是問了你家裏人,上次是你哥接的電話,他說你可能一整個春節都在你小舅那裏過。

哥?莊聽辰嗎?他這麽自稱的?莊挽搖了搖頭覺得不可能。

“莊小挽,昨天顧飛揚打電話來問,春節過後趁沒開學時要不要一起去野營,反正我是滿口答應了,你也一起唄,整天在家寫作業會悶的。”

莊挽想起以前在小鎮一個人背著畫架去寫生那種怡然感受來,心裏自然是懷念又向往的,卻也不敢應得太滿,“我看看。”

程安安又急了,吼著,有什麽好看的,我就跟他說你去,還有還有除夕要快樂哦。

‘啪’一聲掛了電話,莊挽無奈又好笑,他們兩人的詭計她怎麽會不知道,多半是聽了些她的事情,商量好了要讓她開心些的。

可他們不知道,一夜大雪,是有人陪著她入夢的。

第 37 章

簡謙言向來不喜歡家裏有太多不相關的人,三兩句話說服了駐守老宅多年的管家和其他人回家去,只讓阿姨留下做了晚飯。

M市地處北方,除夕年夜飯裏,必不可少地會有餃子。

莊挽本來想進廚房去跟阿姨一起包餃子,但想起去年的春節,包個餃子結果被莊聽辰連續嗤笑了幾聲,她就覺著,自己這廚藝,還是偷偷練好了再來荼毒小舅吧,也許那時候他能被毒得輕一點。

人總是這樣,對著入了心的人,不知不覺就想著要把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再也不敢輕易草率地對待自己的任何一塊短板了。

多年後簡謙言得知她當年竟然有這番覺悟,嗆出了喉間鹹得令人發指的番茄塊,抿了抿艷滴滴的薄唇,幽幽地感慨了一句:“果然聖賢是從不騙人的,這世間最難的,莫過於‘知行合一’。”莊挽無話可說。

阿姨在廚房做晚飯時,莊挽心焦地進進出出,時不時還把頭探過去看阿姨切的是什麽菜。最後簡謙言實在看不下去了,倚在廚房門口對阿姨說了聲:“李阿姨,您幹脆把要做的菜都告訴了她吧。”斜著鳳眸好笑地看了莊挽一眼,信步閑庭地上了樓去。

李阿姨倒是一點不介意她在一旁跑來跑去,反正這孩子也乖巧惹人疼,但既然是簡先生的話,便一樣樣地念給她聽。莊挽自動過濾了阿姨說的一堆菜名,只聽到有西紅柿,並且沒洋蔥,便雙眼都彎成月亮狀了,多麽理想的菜色啊。

在莊家,因為莊喬思和莊聽辰都極愛吃洋蔥,所以幾乎每一餐都有洋蔥,尤其是一些較為重要的節慶假日,她往往只能吃白米飯。再早一點在小鎮,又因為京若不喜歡吃番茄,所以李叔李姨不怎麽買,她難以有機會吃到。如今這個年夜飯該是多令人期待啊,於是她便主動留下來幫阿姨打下手。

樓上簡謙言打電話給方流,說這裏還有一個為我效忠的機會提供給你,要不要即興說句新年賀詞來表達一下欣喜之情。

方流在電話那端一頭黑線,說得好像是我的榮幸一樣,老子從小到大為你效忠……不!對你施以過多少回援手了?!

簡謙言讓他再送一部跟上次一模一樣的手機過來,方流說:“哦,難道你也要用那款手機?那得是多奇特的一幕!”

簡謙言不語,方流摸了摸高挺的鼻梁,哈哈笑了兩聲,自己給自己臺階下,說:“家裏老頭子昨天打了一天電話讓我回來,我現在人就在M市,要不年後去你家拜訪,順便把手機給送過去?”

簡謙言還是不語,方流想起他是從來不讓人去他家的,一雙桃花眼無辜地眨了眨,就他壞毛病多!“那要不,你來我家,東郊別院那裏,順便讓梁箏他們也過來一起聚聚?”

簡謙言勉強‘嗯’了一聲,方流松了口氣,想到什麽,“昨天,有消息說褚……那個人,也回M市了。”

“與我有關?”語氣似清水流過一般可有可無,簡謙言的食指跟拇指輕輕摩挲著。

那邊方流知他還是在意的,嘆了口氣:“我也不想有關的,要不是舍妹為著你……算了,不說這個罷,哎,說說你自己,除夕老一個人過多無趣啊,今年我過去陪————

又被掛了!方流認命,誰讓他是簡謙言!

但願他們兩人,是真的無關了。

莊挽在二樓繞了幾圈,忽然想起剛下車時看見這宅子好像是有三層的,頓時懊悔地拍腦門,自己居然只在二樓來來去去地找,小舅一定是在三樓。剛要邁上樓梯,簡謙言就下來了。

她跟他一起下去踩著樓梯下去吃年夜飯,“小舅,這房子好大,感覺有點空呢。”

“是嗎?已經不算空了。”曾經他一個人在這所大宅裏睜著眼呆了兩天兩夜時,那種空,才是蔓入心底的。現在多了一個人,兩份呼吸,算不上空。

莊挽把面前一盤番茄燉牛肉裏的番茄自以為神不知鬼不覺地挑著吃光了,只剩下牛肉時,烏黑的大眼又繞著離自己遠一些的那盤番茄排骨在盤旋。簡謙言哪裏會不知道她心思,給她挪了過去,以前還以為她只是不吃洋蔥,便讓阿姨除了洋蔥,其他都做一些,沒想到只一頓飯,就試出了她對番茄還有這番偏愛之情。

撿完了番茄排骨裏的番茄時,一碗飯也見了底,簡謙言把盛了熱湯的碗移到她面前,她眉開眼笑地喝完,又吃了一大碗餃子,終於滿足地放下調羹,把手放膝蓋上端正地坐著。才發現簡謙言支著下巴在看她,眼裏隱隱有笑意,“改天要帶你去方醫生那裏瞧瞧。”

莊挽不明所以,睜大眼問為什麽;那人輕飄飄地回了一句:“食量與身體對比起來,有消化不良的趨勢。”

哦。

莊挽默,心裏在垂死辯駁:其實我以往沒這麽能吃的,而且現在也不算能吃啊,好吧,比起你只夾了些菜吃了幾個餃子,確實算了……

晚飯後時間還早得很,老宅地處M市市區,春節是不許放煙花的。簡謙言讓莊挽去二樓影碟房自己挑碟看,莊挽知道他回老宅是要祭奠的,自己始終是個外人,便蹦跳著上了樓去。

簡謙言的父親跟莊和光一樣是從政出身的,智謀權術均是無雙的,當年在政界的鋒芒比莊和光更盛,兩家也是從那時便交好;母親是書香世家的女兒,自幼知書達理,喜好一切風雅文藝的事物。他們的第一個女兒簡爾芙出生後,簡太太身子過虛,一直沒有再懷上孩子,時隔十七年,才生了簡謙言。

簡爾芙嫁給莊任華時,簡謙言才五歲,那時他身上已隱約可見父親的深沈與母親的文雅。也就是同一年,他父母親在情人節那天出國旅游,卻因一場飛機事故雙雙離世。

那一夜七夕,牛亮織女星在天空一閃一閃,似乎所有的有情人都該在這一天得到眷屬。

消息傳回簡家的時候,簡謙言正在樓上用天文望遠鏡看星星,知道後沒什麽反應,只是讓一眾管家仆人都離開這所宅子,沒他吩咐都不能進來。

他一個人,拿著相機把家裏跟父母有關的所有東西都拍了一遍,然後關了燈蜷在父母房間的角落裏,幽深的鳳眸瞪著黑暗,一動不動,偌大空蕩的宅子只有男孩微不可聽的呼吸聲,縈繞著足以吞噬人心的寂寞荒涼與孤清。

聽說在黑暗裏待久了的人,就不想再去相信所謂光明。

男孩把心裏的所有東西都打碎,以一種偏執極端又強大的姿勢重新構建。

只有瘋子或者天才,才敢縱身躍進身後的深淵,不同的是,瘋子進去後再也沒能爬起來,天才卻能在黑暗中

找到自己的路,身披榮光而歸。

跟他從小一起玩的褚遇寒和方流進來找到他後,已經是兩天後。鳳眸裏有妖嬈鮮紅的血絲盤繞生根,周身是一層不可觸碰的堅冰,美麗的男孩唇角舒漫,清淺而疏離。

方流站在一旁張著嘴什麽都說不出,褚遇寒桃色紛飛的大眼看著他,上前把他一把拉起來,朱唇一開就是諷刺的話:“你丫怎麽像個娘們一樣,縮在角落根本不配做本少的兄弟!”

那時的簡謙言兩天沒合眼,滴水未進,全身自然是沒力氣的,抿著薄唇,斜著鳳眸睨了他一眼,眉間盡是冰冷與尖銳,稚嫩的聲線,虛弱卻讓人心驚的話語:“我要去參加葬禮,你們讓開。”

“你丫瘋了?!你這樣會死你知不知道?!”

最後,簡謙言還是去參加了父母的葬禮,回來的路上一頭栽下去,把簡爾芙嚇得半死。

這事後來被褚遇寒和方流他們多次提起,但他始終一副淡淡的模樣,誰也不知道那兩天兩夜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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