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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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既往地清冽,卻有著掩飾不住的淡淡疲憊,“晚飯吃完了嗎?”

“吃完了。”莊挽想著自己剛才跑過來時咽下的最後一口飯,差點被噎到。

“你李主任打電話給我了。”吳宇幫他打開車門,簡謙言長腿跨進去坐下。

莊挽心裏沒由來地緊張,沒想到李殺手的動作那麽迅捷,她有一下沒一下地踢著桌子腳,“嗯……她是不是說了家長會的事?”

“後天上午我有個剪彩,可能會遲點到。”

莊挽反應過來後,頓時眉開眼笑,差點沒跳起來,“這麽說,小舅你、你是要去參加我的家長會啦?!”

“嗯。”簡謙言取下圍巾輕應一聲。

“太好了!小舅你回來啦!”莊挽的聲音裏的雀躍幾乎就要溢出來了,可能是覺得自己的高興表現得太明顯,又稍稍收斂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我是說,又麻煩小舅了,謝謝小舅!” 可不是嘛,一個不相幹女孩的家長會,卻要麻煩他來充當家長,說不定還打攪了他跟小姑培養感情……

簡謙言聽後掛了電話,閉上眼,眉目不自覺舒展,倒是個時刻不忘跟他客套回來的。

莊挽聽見長長的一聲‘嘟’,郁悶地把聽筒放回去,這麽高冷,也不多說兩句……不過心裏開懷得很,本來都已經做好了要在家長會上一個人傻坐著或者幹脆找個借口不去的準備呢,沒想到他那麽忙,還願意抽出時間要去參加她的家長會。嗯……也或者是他碰巧有事情回來了,就好心地幫她一把。無論怎樣,莊挽此時就是無比開心的。

洗漱好了拿著水杯去接溫白開水,看見莊聽辰正在飲水機處,莊挽喊了聲‘堂哥’,就站在他旁邊等他接完水。這個稱呼她一直改不過來,雖然她本該喊他‘哥哥’才對。莊聽辰細長的五指握著玻璃杯,一看就是雙長期敲鍵盤的手。

“如果你成績保持穩定,報考M大綽綽有餘。”莊聽辰接完水沒有回去,靠著墻站在那裏,一手插在褲兜裏,喝了口水問。

莊挽沒防備他突然關心起她的事情來,過了一會兒才說:“嗯,知道了,謝謝堂哥。”

“但你不會報考M大的對嗎?你不想在M市上大學。”

莊挽心驚,側過頭去看他,異於常人的白皙皮膚幾乎與墻混為一體。她挑了個最常用的借口:“我不知道,到時看看高考成績再做選擇。”

“隨你。”他喝光了一杯水,垂下眼瞼,超長的睫毛幾乎蓋住了雙眼,看起來像在假寐,又補充了一句,“總之到大學要學會照顧自己。”然後拿著杯子往自己房間走。

莊挽心裏湧過感動,轉身看著他過分瘦削的背影,想了想說了句:“謝謝堂哥關心。還有,晚安。”

莊聽辰腳步停了一下,然後進了房間關上房門。莊挽覺得他今晚有些奇怪,以往是從沒跟她說過這些的,兩人雖然和平相處,但也不算熟。她抓了抓短發也進了自己房間。

開家長會那天,班上同學的家長都陸陸續續來了,圍著李殺手挨個問著各自小孩的學習情況,程安的媽媽也來了,沒有莊挽想象中的珠光寶氣,看來程安率性而不端千金架子的脾性就是受了她母親影響。但是即使再低調,雍容高貴的氣質也是掩不住的,面容也和藹得很。

然而這一切在她拿起程安全市聯考的成績條看了之後就完全顛覆了。“你個死丫頭,就這點分數也敢每天晚上賴著電視機前不寫作業?!老娘一看你排名就知道你們班有多少個人了!”程安被她媽媽揪著耳朵,疼得邊齜牙咧嘴邊反駁:“母上大人你錯了你錯了!我已經不是墊底的那個了好不好!哎呦疼疼疼……”漸漸地變成了討饒。

莊挽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難怪第一次見程安安就覺得她奇葩得很,原來是遺傳啊……心裏也不是沒有艷羨的,有母親多好啊,可以耍賴、可以撒潑打滾、可以做一個永遠都長不大的孩子。

可她從小到大,連撒嬌都沒機會,哪裏還敢撒潑?

望一眼教室門口,家長會差不多要正式開始了,小舅那麽忙,應該不能在開會之前過來了。

但是她剛想收回眼光,那人的修長身影便出現在教室門口。可能是剛從公事中抽身而出,一身經典純黑西裝,精致面容還透著些嚴謹淩厲,他踏光而來,淡淡看一眼莊挽。

往後的很多年裏,他與光同立的頎長身影都沒能在莊挽腦海裏有一點點的模糊,成了她生命中致命的溫暖。

這樣一個看上去與教室裏的人群毫無關系的年輕好看的男人進來,其他同學和一些家長都不禁有些奇怪,還有好些女生小聲地討論著‘好帥啊……’之類的。莊挽心裏竟然有一種幼稚的自豪感劃過,就像所有小孩子跟小夥伴們說起自己爸爸時的那種自豪。

簡謙言徑直走到莊挽的座位旁,骨節分明的修長手指夾起她的成績條掃了一眼,莊挽緊張到快要屏息。孩子都是這樣,總是很在意家長對自己學習的評價。然而那人卻挑著眉,沒什麽情緒地說了一句:“參差不齊。”

莊挽頓時洩氣,她當然知道自己的數學與英語比起其他科目一向就是較差的,但也不能怪她呀,誰能把每一科的分數都考成一樣的?!說她偏科就偏科,還用這麽文藝婉轉的話……

看她低著頭的洩氣模樣,簡謙言的唇角微微揚起,魅惑氣質擋都擋不住地散發開來。

第 32 章

年少的世界總是澄澈分明、單純得很,對一個人的感情由來有時也簡單得要命,一個溫暖的眼神或是特定場景下的一襲剪影,就足以產生類似好奇的感覺,繼而不經意間瞥見精致皮囊下暗藏的孤獨,一顆心就悄悄靠近再靠近,平凡瑣碎的光陰就生出無限的詩情畫意來。

所謂喜歡一個人而不為其知,就是一場私人的戲劇,千回百轉的心思都是自己為自己添的背景音樂,落不落幕也全憑自己的耐心毅力。

撐得住就咽了心酸、扛住時間,獨自演下去;撐不住就丟了盔棄了甲,回到人群中繼續麻木、繼續將就。

如果足夠勇敢,就放手試試看。

彼時開完家長出了教室,莊挽跟在簡謙言的身後,仰頭看著冬日的媚陽透過樹葉間隙灑在他略微有些尖秀的肩膀,溫暖強大到足以擋住一切風雨,她心想自己到底算是勇敢的那個呢,還是算有耐心有毅力的那個。

後來的後來,某一天程安看著身穿雪白婚紗的莊挽,嘖嘖感嘆說,從看你第一眼時我就知道你是個沒勇氣的,總是靠耐心毅力取勝。莊挽看著鏡子裏自己平靜的笑顏,當然深知自己有多懦弱,懦弱到從不敢對自己喜歡到癡深至傻的那人放手,只能選擇拼命深埋再深埋。

可如果不夠勇敢,誰能面對著空無一人的觀眾席,將這場在成長中刻進骨血的暗戀戲劇不刪不減地唱完整?

走到校門處,簡謙言見平時總是沒話找話避免尷尬的小孩今日竟一路都無話,突然頓住腳步回轉身去看她,她卻兀自想著自己的事沒停,結果撞在他胸口,她擡頭正好對上他挑起的一雙鳳眼,芳華婉轉,似要勾人心魄,不待他下一步動作,她就立馬像撞到什麽怪物一樣退開。

簡謙言微擰了眉,正要不悅,卻聽得簡爾芙喊他,擡眼一看,她牽著莊喬思正往校門口走來。莊挽也是聽見了的,轉了身站在他身邊,他下意識看她,卻是面容平靜,眉如遠山,沒有半點顯而易見的怨懟或其他情感。

走來的兩人看見他們,心裏也是驚訝的,莊喬思還有深厚的嫉妒在心裏冒著,但這攔不住她賣甜撒嬌,一過來便拖住簡謙言的長臂笑說:“舅舅,你都好久沒來看過思思了呢,什麽時候回來的呀?”聲音裏滿是可以溢出來的撒嬌意味。

自己弟弟一向不怎麽跟莊家的小孩親近,或說是跟所有的小孩。他自身的事跡頗具傳奇色彩,又總是清清冷冷不喜言語的涼薄模樣,故而孩子們對他也多是畏懼崇敬,陌生得很。所以簡爾芙一看自己女兒的這番親昵動作,就知道她是故意做給莊挽看的。可莊挽倒好,只是轉過身去把臉仰起對著太陽閉上眼,神情看起來像是在享受陽光浴一般的向日葵。

簡謙言恢覆了一貫的面無表情,不動聲色地把手臂抽出來,理了理衣襟問簡爾芙,“姐,今年除夕我回老宅過,你怎樣?”

簡爾芙為難地猶豫了一下,她知道今年是父母親去世的整二十年,的確應該回去老宅祭奠一下,忌日那天他就提了一句,但她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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