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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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家已經多年,莊任華總是繁忙於工作,也就只有春節那幾天有時間可以跟丈夫女兒好好享合家之歡,“我再看看吧……”

簡謙言面上淡淡,心裏卻是跟明鏡一般早就知道她的選擇的,不過是形式禮數上應該問一句而已,畢竟簡爾芙是他唯一的姐姐,也是唯一在世的親人。簡爾芙見狀轉了話題,問他怎麽會在這裏。他看一眼莊挽,這會兒她在一旁雙手抓著書包帶,斂下眉眼盯著地面安靜地等著。

“來參加莊挽的家長會。”

莊喬思心裏的嫉恨一瞬間又滔了天般往上湧,這個神一般存在的舅舅對自己的學習哪裏關心過,對一個雜種卻這般上心!暗自瞪了一眼莊挽。

簡爾芙倒是覺得不出意料的,一看就明了,之前自己在發病中把莊挽當成思思時,自己弟弟對莊挽就比對其他孩子更特別一些,想來這多半也是在幫她贖過,同情而已。可是她自己的心很小,一個親生的思思裝下去已是滿打滿算的了,怎麽還有留給一個莊家私生女的空間?想起什麽,她從包裏拿出莊喬思的成績條遞過去,帶著笑期待地問:“這是思思的聯考成績,你幫她看看,努力努力有沒有希望考上M大?”

鳳眼上揚,在驕陽下愈顯妖冶,薄唇輕啟,“她是你女兒,莊家裏多的是幫她看成績的人。至於我——”簡爾芙滿臉的期待笑容在聽見他下一句話後瞬間碎成訕訕的尷尬。因為他說——“只管莊挽。”

至於我,只管莊挽。

莊挽擡起頭看那人,清俊容顏上的笑,多一分是妖孽,少一份就是傲然。然而強烈的光線使得他的整張容顏折射在她眼裏只能看見有著精致旖旎線條的尖秀下巴,還真是,好看到致命。在不可預見的冥冥命運中,他以強大霸道的姿態向她逆光而來,而她,避無可避。

終於也有一個人,是只管她的了嗎?心裏默默築建了多年的高墻,在她屏著呼吸的這一刻,竟然有清晰可聽見的碎裂聲傳出,只差一點,就能摧枯拉朽般訇然坍塌,碎成一堆殘磚斷瓦。

簡謙言像拍小孩子一樣輕拍了拍莊挽的後背,示意她上車,她卻從翻滾的神思中迷迷糊糊地出不來,扭著頭呆呆看他,他幹脆牽起了她一只手,雲淡風輕、沒有一點點不自然地拉著她往校門外的車走去。

一顆本就浮浮沈沈的心此刻更是以極不正常的頻率跳動著,莊挽全身上下的血液仿佛都停止了流動一般,雙眼定在大小手的相接處。莊喬思是實實在在羞怒嫉妒了,由著自己的小性子耍了起來,看一眼前面的簡謙言和走過她面前的處於呆楞狀態中的莊挽,冷不防伸出一只腳又瞬間縮回。

莊挽一個不註意,被絆了一下半跪在地,膝蓋上是火辣辣地疼,一只撐在地上的手擦破了皮。站在離她最近的莊喬思臉上扭曲的陰狠一瞬間變作擔心與驚嚇的小女孩神情,趕緊俯身去扶莊挽,“哎呀,小挽姐姐怎麽這麽不小心,有沒有擦到哪裏?”

莊挽拂開她的手,擡頭冷冷睨她一眼,什麽都沒說。牽著她一只手的那人回轉身來,握著她雙臂扶她起來,掃一眼莊喬思和簡爾芙,一雙鳳眸裏寒光流轉,周身氣流也突然冷下來,是生了氣的。

膝蓋疼得幾乎站不直,莊挽猜想著自己的膝蓋可能也破了皮。修長有力的臂膀打橫抱起她,往車的方向走去,沒有多看身後兩人一眼。莊挽記得,這應該是第三次了,她以這樣的角度仰望著他精致的下巴,以這樣脆弱的樣子枕在他臂彎裏。

所有的傷,都暴露在他眼底,所有的貪戀,都被她用盡全力壓在身體最深處。可這次她撐不住了,她想大聲吶喊讓他知曉自己的私人戲劇,即使不能同臺出演,也或許能讓他做她的唯一觀眾。

可不是麽?暗戀這場戲劇,即使只有一個主角,又怎能沒了觀眾?

“小舅,我————

“謙言!小挽怎麽了?”卻是莊任翎開著車過來接簡爾芙她們了。

簡謙言沒停下腳步,“先走了。”竟沒有多一句的話,莊任翎知道他向來冷清,但平常也不是這般傲然淩厲的。她沒敢問其他什麽,只回了句:“好,我也先接嫂子她們回去。”

莊挽冒了個話頭,被打斷後就沒繼續說下去了。也幸好沒說,如果不是小姑過來,她都差點忘了,他是有未婚妻的人。那些話還是自己憋在心裏,說給寂寞的星空聽吧。

簡謙言帶著她去了一個高級的私人會所,得虧她是個上學時日日穿著寬松校服的,輕易地就可以把兩個褲腳卷到膝蓋以上,果然破了一大塊皮,還滲出了血絲。那人脫了西裝外套,只著一件修身的黑色襯衫,捋起衣袖,將藕一般白皙勻稱的一小節小臂露出來,先用消毒水給她的膝蓋洗了一遍。冰涼冰涼的舒服得很。莊挽的模樣竟已然是享受。

他一手拿了棉簽上藥,一手捏著她白嫩細瘦的小腿固定著位置,蹲著身低著頭,只讓莊挽看到一頭純黑的發和一顆漂亮腦袋。藥剛觸到傷口,她便倒吸了一口氣。那人擡起頭問是不是疼,她正盯著他的頭在看,這會兒來不及收回目光,直接跌進了他如墨的眼眸裏,於是那人的鳳眼裏就似有了星光落入,晶亮晶亮地流著光。莊挽失了神,幾乎要在他的墨眸裏溺斃。

距離過近,只在咫尺,簡謙言察覺到她的不自然,收了目光,轉動著墨色雙瞳,那只拿著棉簽的手屈了指,敲了下面前失神的少女的額頭。“想什麽呢?疼還是不疼?”

莊挽回神,揉著額,“膝蓋不疼,額頭疼。”還不要命地補充了一句,“剛剛你打的。”

簡謙言心裏好笑,看來真是有摔傻了的趨勢。伸手在她額頭上又略微重地補了一下,“既然你都這麽說了,我也不能白背這罪名。”

莊挽微笑,清秀眉目裏全是溫軟。就這樣像親生的外甥女被小舅疼著一般,被他這麽關懷溫暖著也是可以的。她從前剛來M市的願望,不就是有這種來自家人的溫暖嗎?做人真的不能太貪心啊莊挽,這就夠了,她完全可以像被愛的小孩一樣,永遠不懂情愛,只要親情。

可是為什麽眼角濕潤得像有什麽東西就要決堤而出了呢?心裏那道高墻,終究只是有了裂痕,永遠不會倒塌嗎?

第 33 章

春節臨近,寒假裏的某一天,莊挽剛跟程安從M市圖書館回來,一進家門就聽見固定電話在響,客廳裏也沒其他人,便過去接聽,巧的正是李京若打過來的,她知道莊挽的手機壞了後一直沒買,又看她剛走進去,想著給她一個提前的驚喜。早就聽說莊小挽的真實家世屬於神秘高貴的上流社會,李京若呢,骨子裏又是個拼命想往上爬的女孩,早就想來莊家找莊挽玩了,也對莊家有些好奇向往和畏懼。

她今日穿了自己最漂亮的衣服,本就生得美,精心收拾一番更是明艷動人。站在莊家院子外的大樹下舉著手機。莊挽聽到她說要過來玩,想起自己在這個家裏的處境,其他人怎麽可能會待見自己的朋友?也就只有顧飛揚才敢隔三差五地過來找她。想了一會兒,說自己正準備出去,跟程安約好了去外面玩呢,問她要不要一塊去。

李京若那邊久久地沒有搭話,莊挽還以為是信號不好,‘餵’了幾遍後準備掛斷,她卻淡淡地回了一句“哦,這樣啊,那我不去你家了,你跟程安玩得開心點。”然後就掛了。

莊挽覺得奇怪,以往她定是歡欣著要一起出去玩的,這反應有點不對勁啊。但也沒想那麽多,只要京若沒來就好了,否則她該多尷尬啊。

李京若站在樹下望著莊家別墅的金色屋頂,她不知道莊挽的處境,只聽程安說過一次,一直以為是她誇張了。剛剛她明明看見莊小挽剛進屋,如今拐彎抹角地推脫,分明是不想讓她去莊家,怕她鄉土氣息太濃出醜嗎?好歹兩人都是小鎮過來的。她心裏多少存了些芥蒂。

年少的事誰也說不清,一些沒說出的話跟沒解開的誤會,都有可能成為歲月裏讓人最疼的那根刺,即使再小。

每年年關時,投資金融這一行業總是最不得空的,加上今年簡謙言要空出幾天時間回老宅,年前的時間就更加緊張。

前幾天方流從美國寄回來一部手機,說是為莊挽那種時時刻刻都有可能失蹤的女孩量身打造的。簡謙言鳳眸一轉,在電話裏回了他一句“觀察入微啊方烏鴉。”

電話那邊的方流瞠目結舌,“我又沒詛咒莊挽小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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