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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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回挪步,碰瓷的人走後,只留了她的電話號碼,說會再聯系,他說的有鼻子有眼,喬予笙沒有輕舉妄動,把徐真真送回店裏,她命司機趕緊回來了。

宋爺爺的遺囑,牽連很大,宋家人人都想爭搶,當初,她本還以為丟了就再沒機會找得回來。

平白無故,突然又出現了。

裏面,究竟說的什麽?

不一會兒,她手機上果然有了陌生人打進的號碼,喬予笙等鈴聲響了幾遍才去接聽,“餵?”

“談太太?”是那個人的聲音。

“遺囑呢?”

喬予笙沒有表現的很急,一副不緊不慢的口氣,對方自然知道東西的重要性,笑道,“還在我手裏熱乎著呢。”

聽得出他的意思,喬予笙雙手環抱胸口,“你開個價吧。”

“看來,談太太也是個爽快人,你爽快,我當然也爽快。”電話裏,那人張口要了一個價錢,“五百萬,怎麽樣?”

五百萬?

真會獅子大開口!

喬予笙冷笑道,“這麽多錢,我就算給你,你敢拿嗎?”

“這點談太太您不用操心,我並不是嚇大的,這份遺囑對你來說,遠遠不止這個數,”那人胸有成竹的笑了笑,“雲江市誰不知道,談太太名下擁有談先生的萬貫家財,區區五百萬,還不夠你的冰山一角。”

喬予笙同他周旋,“我又沒見過你說的遺囑,我怎麽知道東西到底在不在你身上?”

“到時候一手給錢,一手給貨。”

“什麽時候?”

“談太太將錢準備好了再說,”那個人很謹慎,“於我而言,只是圖財,可這份遺囑裏的秘密,於談太太來說,那可是驚天動地的,我想,就算我賣給媒體記者,也能值幾個錢。”

一句話點到為止,他很快將電話掛斷。

秘密?什麽秘密?

喬予笙再打過去的時候,對方已經關機。

也不知道是不是綁架案看多了,他居然也搞起了神神秘秘,不用猜,這手機號肯定也非實名認證,喬予笙一時束手無策。

她在房間裏等了許久,直等到談梟回來。

聽見車子熄火,喬予笙跑下樓。

王秀蘭同男人一道進門,慕容鈺上前關心幾句,見王秀蘭沒什麽大礙後才稍稍放心。

喬予笙眼神敏銳,一下樓梯便瞅到王秀蘭手中的藥袋,“姥姥,檢查結果怎麽樣?”

“沒事,”王秀蘭笑說,“普通毛病,醫生給開了點藥。”

喬予笙看向談梟,得到他的點頭示意,她心裏面沈甸甸的石頭才落下去。而遺囑的事,卻始終繚繞在腦海中,喬予笙眼見男人爬上二樓,想了想後,她跟上去。

談梟徑直進了書房,興許有公務要忙,男人坐在辦公桌上,搬來一本筆記本電腦放於大腿。

他盯著屏幕的神情專註,以至於喬予笙走近都未能及時發現。

“梟。”她喊道。

談梟擡起頭,一個大肚子女人不知何時已經停在他跟前。

談梟合上電腦,將潭底的疲憊隱去,“嗯?”

“我有事和你說。”

男人隨手把筆記本放到桌上,拉過喬予笙摟在懷中,“什麽事?”

喬予笙側身坐在他的大腿內,“有關宋家的遺囑。”

這件事,她本就沒打算瞞著,談梟是她的丈夫,喬予笙肯定會和他商量。

男人目光仰起,投到她臉上,“你是說,宋老爺子留給你的遺囑?”

喬予笙點頭,“對。”

她說出事情的來龍去脈,從碰瓷到那個電話,一件也沒落下。

談梟半瞇著眼,似在斟酌。

宋悠悠在門口呆了會兒,這才推開會議室的門進去。

她沒敢吱聲,畏畏縮縮朝裏張望,目光很快鎖定了主位上的男人。

屋內空空蕩蕩,想來會議已經結束了。

宋悠悠膽子瞬間大起來,“爸。”

宋衛整理好文件正準備起身,“你怎麽來了?”

宋悠悠靠過去,瞅著四下無人,忙壓低聲兒,“我特意跑來的。”

“有事?”

“爸,”宋悠悠挽著男人的胳膊,將嘴唇貼到他耳邊,“我今天在街上看見喬予笙了。”

宋衛瞥她眼,若有所思,“然後呢?”

“她在馬路旁出了事故,我在人群中看了好一會兒,後來見她神色匆匆帶著被撞的那個人上了車,隨後我也攔了輛車跟上去。”宋悠悠邊回憶邊說,表情跟隨著起了變化,“你猜怎麽著?原來,那個人手裏有爺爺的遺囑,我全都聽見了。”

“你說什麽?”宋衛大驚,“遺囑?”

遺囑的事,在老爺子葬禮上不就宣布得清清楚楚嗎?怎麽憑空又冒出來一個?

宋衛仔細琢磨著,越想越不對勁,“你確定沒有聽錯?”

“不可能,而且喬予笙的反應很大。”

“她說了什麽?”

“她說,”宋悠悠回憶了下,突然想起來,“她當時說,原來偷我東西的是你。”

宋衛眉頭微擰,他右手攥著拳頭,拇指同食指摩擦起來。現在,傅雪入獄,宋老大那邊早就亂成了一鍋粥,根本無暇顧及其他,要說眼下宋家真正還在和他對峙的人,只有宋老二兩口子。那筆凍結的遺囑一天沒有落實,宋家的明爭暗鬥一天都不會停。

喬予笙那邊,他一直都在想法子介入,好不容易有了點眉目,又出來另一份遺囑?

宋衛又看了看女兒,“你知道那個人在哪兒嗎?”

“知道,我跟蹤他到家的。”

“什麽地方?”

“建設路附近。”

初秋太熱,破舊的房間只剩個呼哧呼哧響的風扇在對著床頭吹,劉祖國穿了件白大褂,他平躺在床上,富翁的美夢剛剛開始做,門外就有人在敲門。

劉祖國嫌煩,翻個身繼續睡。

誰知,門口的動靜突然大起來,砸墻一樣。

劉祖國勉強睜開眼,忍不住揚起嗓子,“誰啊?”

門外沒人應,只有重重的敲門,砰砰砰吵的人睡不著。

劉祖國無奈之下只好套上拖鞋往外走,他並非沒有警覺,這才剛剛掛斷喬予笙的電話不久就有人找上門,說是巧合,誰信?

他停在門旁,又問,“誰啊?”

“開門!”

一抹男音渾厚惡劣,劉祖國有些心虛,“你是誰?”

“談先生請你喝杯茶。”

談先生?

劉祖國臉色一變,但凡雲江市,提起談梟,沒幾個人敢說不認識。

有權有勢的,那就是老祖宗,得罪不起。

劉祖國趕緊把門打開,猛然間闖入幾道黑影。

這些人西裝革履,高高大大,劉祖國看著更為害怕,“你,你們,你們想幹什麽?”

談梟長腿邁進門,拉來把椅子坐定,劉祖國神色凝重,戰戰兢兢,他視線瞥著男人翹起的二郎腿,實在不敢往上多瞧一眼。

談梟隨手摸出支煙,氣定神閑,“遺囑在你手裏?”

劉祖國抱有僥幸,裝出一副不知所措,“什麽遺囑?”

旁邊人猛地丟來個巴掌,劉祖國眼冒精光,膝蓋瞬間就跪了下去。

談梟胳膊壓住大腿,傾下腰同他拉近些距離,“在我面前耍花招,你有幾條狗命?”

劉祖國擦拭冷汗,他實在沒想到,區區五百萬,竟招來這麽大的麻煩。看著喬予笙柔柔弱弱挺個大肚子,本以為很好說話,區區五百萬,她伸手就能拿出來,卻沒想到,越是長得漂亮的娘們兒,心腸越是歹毒。

遺囑在手中,劉祖國也是起了歹心,他當初偷回來的時候,本以為只是個破東西所以並不在意的丟在抽屜裏,直到偶然一次機會看見電視上有關喬予笙的報道,這才想起遺囑中提到的人,劉祖國很早之前就在盤算著如何去找談太太發這筆橫財了。

“我,我的確有你要的東西。”劉祖國嚇得瞳仁直哆嗦,可他是窮的沒婆娘看得上的孤家寡人,基本上算是把自己都給豁出去了,明知道喬予笙的身份,老虎屁股他也敢去摸一摸,自然做好了最壞的準備。

談梟攤手,“拿出來。”

“要拿遺囑可以,”劉祖國心一橫,脫口而出,“用錢來換。”

“多少錢?”

劉祖國緩緩比出手指頭,“五百萬。”

談梟冷笑,“本事沒有,味口倒不小。”

劉祖國臉色愈漸蒼白,“反正我就爛命一條,可遺囑對談太太來說,肯定非常重要。”

“威脅我?”

“不敢,給我天大的膽子也不敢。”

談梟抿口煙,居高臨下看他,一對細長的眼角鋒利敏銳,他挺回背脊,鱷魚頭皮鞋的鞋尖踩著劉祖國的一邊肩輕輕敲打,“這事兒,除了你還有誰知道?”

劉祖國垂著頭,大氣都不敢喘,“我沒同任何人說過,但,但……但如果談先生不給我錢,以後會不會有其他人知道,就實在是,不太好說了……”

談梟一腳踹過去,劉祖國倒在地上,後腦勺差點磕到堅硬的地板。

“媽X,活得不耐煩,跟我裝逼?”

談梟使個眼色,兩名手下立馬上前拳打腳踢。

“沒……沒!”

劉祖國告饒,趴在地上打滾。

談梟絲毫不理會,神色陰狠,“打,給老子弄死他!”

☆、133孩子出生

劉祖國渾身是血,他經不起這麽多黑手,很快,器械投降。

“談先生,我錯了。”

談梟立起身,旁邊的手下自動退開,男人來到劉祖國跟前,輕輕睥睨著他狼狽的模樣,夾在指尖的煙燒到一半,裊裊煙霧沿著談梟修長而漂亮的玉手緩緩往上,像是俯首稱臣般,圍繞在他周遭。

劉祖國越看越害怕,“饒了我吧……”

談梟的俊臉很平靜,是那種看不見任何表情的平靜,可,骨子裏滲透出來的寒烈,卻是難以掩飾的,“說,遺囑放哪了?”

“在臥室,抽屜裏。”

談梟一記眼神打到身側,手下心領神會沖進屋。出來時,交給了他兩樣東西,“談少。”

談梟接過手看了眼,一只錄音筆,一份已經被開封的文件。

不用說,劉祖國早就看了內容。

男人一口煙深抿入喉,隨手將煙頭丟棄在角落,“從今兒起,給我滾出雲江市。”

劉祖國眼一膛,“談先生……”

談梟自兜內掏出張支票,將上面準備好的數目丟給他,“再讓我看見你,封的就不是你的嘴,而是你這個人。”

劉祖國撿在手中一看,一千萬。

談梟出手大方,只是見不得別人用威脅的口氣同他說話,劉祖國後悔自己冒犯,白白吃了苦頭,他趕緊趴在地上,欣喜若狂的向談梟叩頭,“謝謝談先生,我這就滾,這就滾。”

談梟提起長腿,從劉祖國身側邁出門,“送他去機場。”

“是,談少。”

前腳,一撥人剛走,後腳,宋衛的人便趕到,他們踹開屋子時,撲了個空。

領頭人立即給宋衛打了通電話,“老板,人走了。”

“去哪兒了?”

“不知道。”

“一群廢物!”宋衛狠狠掐斷電話線,坐在一旁等候消息的宋悠悠見狀,湊上來,“爸,怎麽了?”

宋衛一拳砸向辦公桌,“讓他跑了!”

“那怎麽辦啊?宋家的財產,可不能落在喬予笙頭上。”

宋衛眼角一瞇,斟酌再三,他自抽屜裏拿出有關喬予笙的一份簡歷,這張資料,是喬予笙去宋氏企業名下的子公司裏面試時留下的,宋衛曾順藤摸瓜調查過喬予笙的背景,雖然時隔多年,他還是好不容易查出,她的父親在世的消息。

“走,”宋衛收好簡歷,“回去找你媽商量。”

入夜,月色低垂。

喬予笙走進臥室,一眼瞅見陽臺上的男人,他剛剛回來,晚飯沒吃幾口就上了樓。喬予笙看得出,談梟有心事。

男人雙肘搭著欄桿,右手夾了截香煙,左腿半彎,欣長有型的白色背影堅挺有力,夜風吹過他短淺的黑色頭發,橘黃色景觀燈下,這種畫面沁人心魄。

高空,萬裏星雲。

喬予笙擡眸就能看見北鬥七星。

男人狠狠吸了口煙,她踩著拖鞋上去,“梟。”

談梟的鷹眸自遠處收回,投落至她臉上,由於背著光,她姣好的容顏忽明忽暗,就連潭底本該有的光華也隨之黯淡了,談梟掐滅煙芯,站直身體。

喬予笙被男人摟在懷中,她順著談梟精致的下巴往上看,“你是不是心裏有事?”

男人俯身,在她額前啄個吻。

他越不說話,喬予笙越慌張,她捉住談梟的手,緊握在掌中,“梟,你拿到遺囑了嗎?”

談梟不願瞞她,“拿到了。”

“你看了?”

“看了。”

“說了什麽?”喬予笙一瞬不瞬盯著他,“給我看看。”

談梟穩住她肩甲,五指左右摩擦,深谙的茶色瞳仁內,一束光斑高深莫測,喬予笙見他薄唇繃成條直線,更加急切,“梟,我要看。”

半響,談梟嘆口氣。

松開喬予笙,他大步進屋,“我去拿。”

望著男人高大的背影,喬予笙斂著心跳,她總覺得,有種不詳的預感。

談梟進去沒多久便折回,“裏面沒有好東西,你做個心理準備。”

喬予笙深呼吸一口,“好。”

接過遺囑,她惴惴不安的解開文件繩,一張用電腦打印出來的法律文件,白紙黑字,右下角落款人是宋爺爺,還蓋了他的章。

喬予笙仔細盯著上面的字,談梟單手插兜,如完美的雕塑般守在旁邊,他直勾勾睨著她的臉蛋,然後……

發現她的臉色,越變越白。

“這,這不可能!”

談梟舌尖抵住左唇角,拱在一邊的唇肉,更顯出五官的生硬。

讀完遺囑,喬予笙難以接受,她捏緊另一支錄音筆,覆又慌慌張張點開,喬予笙將它貼近耳際,手都在發抖。

宋老爺子的聲音,喬予笙最為熟悉,沒有經過任何處理,“予笙,當你聽到這段錄音的時候,我很可能已經不在人世了,我知道這個秘密對你來說,太過於殘忍,可是……”

喬予笙的淚水,奪眶而出。

宋老爺子字字句句烙於她心尖,仿若一把開了鋒的利刃,喬予笙咬住下唇,強逼著也沒能將眼淚控制住。

“不可能!”

她腳步趔趄,談梟眼疾手快,接住要往後倒的女人,“笙笙。”

喬予笙後背貼緊男人胸膛,單薄的布料之間,彼此溫度傳遞,可她的心卻是冰冷的,喬予笙攫住談梟的胳膊,拼命想要尋找一個依附點,“梟,這不是真的,對不對?”

談梟抿著唇,不說話。

喬予笙搖晃他,“你騙騙我也好啊。”

“笙笙……”

喬予笙眼角滾燙,她雙腿下壓,這會兒連站起的力氣都沒有,談梟抱住她往屋內走,喬予笙屁股靠上沙發時,她肚子沒來由一陣抽痛。

“梟,”她趕緊說著,“我肚子痛……”

談梟視線滑向她腹部,忙跪下單膝蹲在她身邊,“要生了?”

“我不知道,預產期還有一周。”

喬予笙想躺下,她玉手撐住沙發,猛地摸到一些濕潤,她杏眸圓睜,“我是不是羊水破了?”

“別怕,我去叫人。”

談梟神色焦急,沖下樓叫來慕容鈺。

這才知道,沒見紅羊水就破了,慕容鈺讓她躺著別動,並用枕頭將喬予笙的下身墊高,防止羊水流完危及胎兒。

第一次生孩子,喬予笙毫無經驗,她抓住談梟的手掌,男人白皙蒼勁的玉手已經緊緊將她握住,“梟,我緊張。”

“放輕松,救護車馬上就來了。”

即便談梟沒有表現出來,但誰都看得出來他有多激動,盼望了這麽久,不就是為了能早日見到孩子?

他甚至期待,寶寶長得更像誰多一點。

談梟將她的手拉到唇邊,“怎麽樣?是不是很疼?”

“現在又不疼了。”

“什麽感覺?難受嗎?”

明明是喬予笙要生產,可談梟表現的比她更緊張,盡管喬予笙心裏戰戰兢兢,卻又難掩喜悅,孩子在她的肚子裏,與她同命相連,一個小生命即將誕生,她覺得神奇,又覺得感動。

遺囑的事,喬予笙不願再去想。

眼下,沒什麽比她的寶寶更重要。

不出十分鐘,救護車已經趕來。

慕容鈺忙前忙後將該準備的東西搬上車,自個兒孫子的事,她想親自著手,並沒有讓傭人幫忙,王秀蘭更別說了,原本襲來的睡意這會兒全無,眼見喬予笙被擡上車,她二話不說跟上去。

一家人,慌裏慌張去了裴景弘的醫院。

喬予笙身份特殊,被安排進了高級病房,幸好寶寶不缺氧,且胎位正常,她可以堅持順產。

慕容鈺在病房內來回走動,時不時詢問下喬予笙的陣痛情況。

王秀蘭一直拉著她的手。

夜幕下,窗外唯有昏黃的光澤淬入,同屋內的水晶燈交相輝映,喬予笙望著天空漫天的星星,外面世界的寧靜,仿佛陷入一種祥和的狀態。

她默默發呆,偶爾會因為疼痛感拉回思緒。

談梟和裴景弘交談幾句後,急匆匆走進來。

該準備的東西,擺放在櫃子裏一樣不差,慕容鈺站得有些累,幹脆坐到旁邊的沙發上整理嬰兒的小件。

小衣服小褲子的,她看著特別高興,所有人都在滿心歡喜的等待著這個孩子的來臨。

之後的十二個小時,一分一秒過得特別漫長。

從傍晚到天亮,喬予笙陣痛頻率越來越高,護士測量了下宮頸口,十指全開,馬上可以順產。

最後,她直接被醫生推進產房。

砰——

門關上的剎那,談梟絕俊的臉蛋有些蒼白。

王秀蘭邊坐邊等,慕容鈺看出兒子的焦慮,她當年生他的時候,也是這種心情。

產房內,喬予笙平躺在床上,因為太疼,她一夜沒睡,再加上這會兒下體開始出現墜脹,她的屁股和腰痛得要命,整個人都扭曲了,滿頭熱汗淋漓。

助產護士拼命讓她用力。

喬予笙腦袋一片空白,忍受著一次次更劇烈的疼痛,護士們都圍在身邊,“使點勁兒!”

喬予笙捏緊拳頭。

半個小時之後,一股熱流湧出。

哇——

響亮的啼哭傳遍四周,喬予笙像虛脫一般軟在床上,迷迷糊糊中,她聽見醫生說了句,“恭喜你,是個男孩兒。”

喬予笙臉色慘白如紙,細密的發絲由汗水附著,淩亂在她脖子上到處都是,直到這會兒,她才後知後覺,鼻翼瞬間泛起酸澀,眼淚情不自禁的流出來。

就算經歷了這麽多痛苦,可當寶寶出生的那一刻,她就好像什麽都忘了。

☆、134陰魂不散

醫生將孩子抱到旁邊,稱了重量。

6斤6兩,吉利數字。

他滿身血漬,臉上皺巴巴的並不光滑,醫生給寶寶做了清理,用一塊事先準備好的毯子裹好抱給喬予笙看。

小家夥可勁兒的哭,喬予笙破涕為笑,“真醜。”

門外,談梟早就迫不及待,沒一會兒,護士便將孩子抱了出去,“恭喜談先生,談夫人,是個男孩。”

慕容鈺欣喜若狂,湊上前將孩子摟抱過去,又親又愛,“我的孫子,我們談家的血脈,快讓奶奶好好看看。”

哇哇哇——

談梟長腿邁開,大步走進產房,他沒來得及看眼孩子,就急匆匆走向喬予笙。

王秀蘭在一旁,激動的直抹眼淚。

醫生正幫喬予笙做著最後的處理,她還未緩過神,就見一抹欣長的身影挺拔的站在旁邊,喬予笙目光望去,那張熟悉的臉,令她鼻尖又泛起酸來。

“你怎麽進來了?”

談梟薄唇沖她額頭親吻過去,“老婆,辛苦了。”

喬予笙眼眶微紅,“梟,”含在喉間的嗓音幹澀得好半天才說出口,“我們當爸爸媽媽了。”

她早前就說過,生孩子的時候不許談梟陪產,男人起先不依,誰料喬予笙執拗得很,說什麽都不讓她跟進來。喬予笙知道,生產過程比較惡心,先前在網上都流露有這方面的視頻,大多數父親受不了這種畫面,有的直接吐了,喬予笙也有心理陰影,自然不同意談梟看見。

這會兒,她生完孩子第一個瞅見的就是他,說不出有多感動。

被推出產房之後,喬予笙安安心心睡了一覺,臨到下午,寶寶清脆的啼哭聲才將她吵醒。

慕容鈺哄著孫子,愛不釋手。

窗外,驕陽似火,一縷縷斑駁照射進來,灑在病房的各個角落。

喬予笙唇瓣輕挽,她望著談梟背對著自己的身影,慕容鈺將孩子遞給他,男人輕輕摟抱在懷中,興許是骨肉相連,一接觸到爸爸,小家夥哭聲漸止,雙手捏成拳頭在空中一陣亂揮。

喬予笙突然想到自己,她缺失的父愛,終於沒能讓寶寶重蹈覆轍。

三天之後,談梟在微博上公開宣布喜得一位公子。慕容鈺找人算了孫兒的八字,取名談祉。

更是希望他能如同他的名字那樣,彈指之間,長成玉樹臨風。臥室床頭,兩盞壁燈照耀。

喬予笙餵完奶,將熟睡的寶寶放入嬰兒床,因為孩子出生時體重是個六六大順的吉利數字,所以她給兒子又取了個小名,叫順順。

她穿著件寬松的睡衣,真絲面料,談梟躺在床頭,一條胳膊枕在腦後,正用那雙格外狹長的眼峰盯著她。

順順晚上哭鬧,這些天兩人都沒怎麽休息好。

只能等到白天,慕容鈺幫忙帶孩子時,喬予笙由王秀蘭親手照顧著做月子。

她回到床上,談梟掀開被子讓她靠進來。

“順順睡了嗎?”

喬予笙點點頭,“睡了。”

“辛苦你了。”

喬予笙莞爾,談梟遞來只手臂,她枕上去,斜眼睨視男人完美的側臉,“真當做了媽媽,我才知道母親的不容易。”

談梟摟著她肩膀的胳膊微用力,“我以後會更加愛護你和孩子。”

燈光膠著,兩道橘黃的斑斕融為一體,喬予笙直勾勾瞅著男人的俊臉,談梟的眉毛很濃,眉角處鋒利入鬢,乍地看上去涼薄而無情。

但對她,卻溫柔體貼。

相處這麽久,不得不承認,他的確是個無可挑剔的好丈夫。

當初決定回來,是最對的選擇。

她曾愛過宋賢,傾註很多,執拗的想同他一生一世在一起,喬予笙的心裏容不下別的男人。她是個死心眼,認定了誰,便會依靠那個人一輩子。

而現在,她早就沒了宋賢。

她有了新的生活,有一個疼愛自己的丈夫,生了一個寶貝兒子,她的生命註定要同這個叫做談梟的男人綁在一起。

喬予笙不知道,這裏面是不是還包含了自己的愛情,又或者只是別的什麽。

忽地,她伸出單手,自談梟腰間輕輕抱過去,越靠近他,她鼻翼裏越能聞見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煙草香,極淡極淡,介乎於體香之間。

“梟,”

“嗯?”

喬予笙側臉埃在他胸口處,談梟的心跳平穩有力,清晰的傳給了她,“把順順出生的事這麽早的公開,我明白你的用意。”

男人下巴杵在她頭頂,“這個喜訊,他們也應該知道。”

喬予笙閉起雙眼,她不清楚這個‘他們’,到底包括了哪些人。

……

清晨,八點。

蘇堇早早就給喬予笙發了慰問短信,因為之前的事,她不方便去七號院探望,只能準備了些禮品拿到徐真真店裏,讓她晚上幫忙拿過去。

飾品店開業個把月,生意不錯,附近學校的小女生很喜歡光顧。

徐真真站在收銀臺,透過玻璃門窗,能看見狀元街上川流不息的車輛。

放學時間段,她的店裏客流量最多。

“老板,這個熊多少錢?”

徐真真看去,“九十八。”

“給我包起來。”那男孩說。

“好,”徐真真找出袋子,等到走近,她才註意到男生手邊還牽了個女孩兒。

顯然,女孩兒也是才發現她,吃驚過後,臉蛋顯露的紅暈洩漏了她此刻的尷尬。

徐真真什麽也沒說,很快收了錢。

男孩兒將裝好的棕熊遞給女朋友,“渺渺,你喜歡嗎?”

謝夢渺松開他的手,有意躲閃,“出去說。”

“怎麽了?”

“我突然有些不舒服。”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再怎麽說,她和徐真真也有過一段尷尬的過往,雖然決心離開宋堯,接受一直對她窮追不舍的同班同學,但謝夢渺到底放不下心裏的芥蒂。

眼看著兩人拉拉扯扯的走遠,徐真真慧心一笑。

不由感嘆,青春真好。

是啊,連個十多歲的小女孩都知道向前看,脫離以往那段畸形的感情,她這個做前輩的,又有什麽不可以的呢?

她徐真真,本就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不是麽?

去他媽的宋堯,去他媽的渣男!

說來也怪,有時候這個人,真的是經不住念叨。

不然怎麽會有說曹操,曹操到這句話?

看著眼前某位雙手插兜,自以為英俊瀟灑、玉樹臨風的男人,徐真真沒好氣的問道,“你來做什麽?”

“開門做生意,進店的就都是客人,你這是什麽態度?”

徐真真冷笑,“我賣的都是女生的錢,這裏可沒有宋大少爺要買的物件。”

為了方便,她今兒特意將大波浪卷發紮起來,在頭頂束了個淩亂的丸子頭,臉上描了精致的淡妝,這樣,五官的清麗便展現了出來。

以往,她大大咧咧慣了,幾乎很少搗騰自己,跟著宋堯的那幾個月更是不用說,整天披頭散發,曾一度被他笑話不像個女人。

脫離他,徐真真似乎過得更好。

這讓宋堯看了,心裏有些莫名的……不爽!

至少在他看來,她應該死去活來。憑從前甩人的經驗,沒有一個女人不會哭哭啼啼回來央求他覆合。

而徐真真,自從一個月前吐了他一身之後,兩個人就再無任何瓜葛,別說見面,手機上也連個只言片語都沒有。

“你怎麽知道沒有我要買的物件?”他隨手拿起旁邊兩張卡通紙包,毫不客氣的扔在收銀臺,“給爺包起來。”

徐真真見狀,表情怪異,“你要買這個?”

宋堯自褲兜內掏出右手,食指狠狠戳著紙包上的卡通圖案,拽得不行,“包!”

徐真真站在收銀臺裏面,一動不動,“你又交女朋友了嗎?”

“沒有,”他看她眼,“你吃醋?”想著有這種可能性,宋堯不自覺地勾起唇角。

“噢,那就是你自己要用?”徐真真這才動手拿出包裝袋,將兩包紙巾裝進去,末了,還不忘發揮好老板的優良品格,關心的說道,“我還真不知道你有用衛生巾的癖好,你知道怎麽正確的貼在內褲上嗎?貼不好的話,很容易移位,需要我給你示範一次麽?”

聞言,某男表情瞬間僵硬。

甚至有些……囧。

裝逼,失敗。

徐真真偷偷瞄眼,他俊臉這會兒陰森森的,黑得都快成包公了。

徐真真忍住想笑的沖動,衛生巾包好後,她裝模作樣遞給宋堯,“先生,十塊錢。”

男人瞇了瞇眸,並未伸手去接。

徐真真不給他臺階下,重覆道,“總共十塊,要是沒有零錢,我可以找。”

宋堯一身煙灰色西裝,搭配著裏面一件性感的淺米分色襯衫,他腳下踩了雙昂貴的手工皮鞋,擱那兒一站,身姿挺拔修長,完美的不像話。

宋堯長得出眾,徐真真從不否認,他屬於第一眼就能迷得人神魂顛倒的類型,加上富家子弟的背景,有權有勢,更是有著先天的優越感。

自打宋堯進店,便吸引了不少學生妹的註意,一時間,徐真真的飾品店多了好些人,大多數冒著選禮物的借口偷看美男。

典型一個活招牌!

徐真真不喜歡這種場面,她更不想再同他有任何交集。

這樣會讓她感覺自己就像他手裏的玩具,他想玩的時候就逗逗她,玩膩了又扔在一旁冷落,等到偶爾想起她時,又找出來逗弄逗弄。

泥煤!

她還沒廉價到這種程度!

☆、135債主

“不買嗎?”見他一動不動,只知道耍酷,徐真真收起手裏的東西,“出門左拐,慢走不送。”

然後,直接忽視他,忙著幫別的人結賬。

宋堯站在離進門不遠,高大的身影如同一尊雕像,他今天來這裏,原本也是路過,突然看見徐真真在收銀臺裏發呆,他也不知是怎麽了,右腳幾乎不受控制的踩了剎車,將酒紅色的跑車停穩在旁邊後,便進來了。

近一個月沒瞧見這張臉,再度欣賞起來,又覺得新鮮。

他向來玩慣了,睡在身邊的女人不計其數,許許多多的面孔,宋堯甚至已經記不清長相了,都說女人如衣服,在他這兒用這句話最合適不過,他的衣服向來都是穿一件換一件,各種牌子的款式很少重覆過。

徐真真曾說過,他是個沒有心的野獸,不會為任何女人停留腳步。

宋堯承認,他沒愛過,只上過。

而且,女人於他來說,太麻煩了,他根本不屑去愛。

盯著徐真真忙碌的身影,宋堯削薄的嘴唇清冽的勾起一邊,細長的黑眸邪魅無比,也不知裏面究竟攥了些什麽,才會這樣幽深,且,探不到底。

男人漂亮的玉手插著褲兜,一副太子爺高高在上的姿態。

爾後,宋堯照著旁邊裝滿指甲油的儲櫃,一腳踢去。

啪——

碎渣碎玻璃亂了一地,各種顏色的指甲油碰撞到堅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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