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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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地窗未拉的窗外天色暗沈如墨, 四周寂靜無聲。

岳或主動承諾出的言語便顯得驚雷般震響,刺激的人呼吸暫停,頭腦的血液循環迅速, 在耳廓邊猶如風響似的。

林是非卻覺得無比美妙。

他雙手擁著岳或的肩背, 視線自下而上地、和方才兇狠親他嘴巴的戀人互相緊盯,低啞著嗓音確認道:“星星……你知道自己都在對我說些什麽吧?”

晦暗無比的視野下,已全然適應黑暗的肉眼,能夠讓他們彼此看清對方近在咫尺的面容。

岳或方才主動欲上湧,雙手牢牢抓按著林是非的肩膀便奮力地親了上去。

由於動作跟角度, 他較為寬松的睡衣圓領、不自主地往下滑了些許。小地球儀鉆石項鏈頓時離開緊貼胸骨上窩的肌理, 搖晃著墜至半空。

聞言他耳根處的血色完全無法消腿, 似還有更紅的趨勢,害羞得要命, 好像剛才說話的不是他。但再開口,嘴裏嘀咕的卻仍然是堅定:“我當然知道……我知道自己在說什麽的。”

林是非的視線肆無忌憚地在岳或露出的鎖骨線條上流連著轉了一圈, 瞳孔深處當即映出兩枚顏色稍淺、但又莫名極其濃艷的昧痕, 明顯就是被牙齒輕咬、吮磨噬弄而出……心口本纖膩的肌理此時更是矚目的漂亮。

仿佛會怕自己不理智,他的眼球只在那幾道昧痕上停留片刻便很克制地移開。

不僅如此, 須臾後,林是非甚至還堪稱紳士地伸手在岳或背後輕拽他的衣領, 自主掩藏那片胸前的光景, 不留給自己分毫再遐想延伸的空間餘地。

察覺到後衣領被拽, 岳或有些不解, 還下意識隨著頸間微緊的力度垂眸看去。

隨即他便反應過來是自己露了,頸側通紅, 連忙擡手捂住領子側躺好, 不再身體支起半撐。

林是非挑眉道:“星星都對我那樣說話了, 還擋什麽擋?”

“……”岳或啞口無言,緩了半晌才掐林是非的腰,讓他感受到報覆般的疼痛,嘟囔,“那不一樣。”

林是非:“哪裏不一樣?”

岳或理直氣壯:“我剛才說的是下次,又還沒有到時間,可你現在這樣看我……”

他無法控制地在腦海裏瘋狂過著林是非的所作所為,又驚又怕,又喜歡又抗拒,而且現在只是想想他就覺得腿軟站不住。

“林是非,”岳或很小聲地說,竟然顯得很是委屈,“你在那種事上真的好兇……”

“嗯?”林是非用兩根指節捏他下巴讓他擡眸看自己,聽不懂似的,問道,“哪種事上?”

“……”

他都不知羞恥,自己又害羞個什麽勁兒。

岳或便說道:“你在床上真的好兇,以後要改正。”

“嗯?星星說什麽?”林是非裝聽不見,待對方投射過來怨懟的目光,他才莞爾輕笑,真誠道,“我兇嗎?”

他根本就不承認,說:“明明沒有,而且根本不夠。”

岳或瞳孔微顫:“?”

他開口罵出國粹:“這特麽還不夠?”

“你都是怎麽對我的這麽快就忘了嗎,你在浴室都把我……”

“光說有什麽用。”林是非的面容猛然靠近,打斷岳或控訴的話音,二人鼻尖頓時相觸,聲息糾纏融繞,“星星要帶我親自回憶,我才能真正想起來。”

岳或呼吸驟停,嚇得裹緊被子,從牙縫裏擠出絲音色:“林是非,你特麽要點兒臉。”

“要臉又沒好處,”林是非深邃的混血眼眸直視著岳或,低聲又認真,“要老公才有。”

這樣說著,他還很自覺地湊到岳或耳邊,聲息更低,更勾人似的啟唇輕喊道:“你說是不是啊……老公~”

岳或被他喊得血液翻滾,覺得當場就要聽不下去。

但內心深處又覺無比受用。

真的是……唉,男人啊。

他點頭應:“是是。”

林是非心情很好地低笑。

“那現在星星要不要帶我回憶?”

岳或立馬冷漠:“滾。”

“不滾……不要滾嘛。”林是非更迅速地擁緊岳或,不再招人煩地說話,妥協回歸老實,“好了我不鬧星星、不說星星了。”

他輕拍岳或的肩背,哄三歲小孩兒似的輕道:“Darling,趕緊睡吧。等醒了以後,我們簡單洗漱收拾一下就回爸媽家。”

岳或早就困頓得不行了,眼皮打架幾乎要睜不開,四肢泛軟身心疲憊。

要不是在網上看見岳釋做的糟心事兒他肯定這二十分鐘都撐不下去,聞言上下眼瞼頓時像被催眠了似的垂闔,應:“嗯。”

林是非:“星星晚安。”

被晚安的星星卻重新睜開了眼睛,只不過眸子半瞇,往日清澈晶亮的眼珠蒙著層薄霧。

顯得又困又明顯還有話沒說完,需要強打精神。

林是非問:“怎麽了?”

“寶貝,”岳或小小地打了個呵欠,語速緩慢地說,“岳釋在網上發我的照片,還那樣像潑臟水一樣的說話……爸兩點還在給你打電話,晚上肯定都沒怎麽睡覺,還有其他好多粉絲……也都沒怎麽睡。”

他脖頸微擡,用下巴尖輕抵林是非的下頜,磨了磨:“晚上回爸媽家,吃完飯我可以開直播謝謝大家嗎?”

“也讓他們不要太擔心。”

自從林是非知道岳或會在某平臺直播後,每次開直播前,岳或都會先詢問林是非。

讓他感受到自己無比珍重他的心意。

而林是非自然會回饋同等的感情,只會支持。

但這次說“好”之前,他先謹慎地問了一句:“星星現在就會給大家露臉直播嗎?”

“嗯……這個還沒想好,”岳或實話實說,道,“但無論怎麽我肯定都會先跟寶貝商量的。”

林是非稍微放心:“好。”

“當然要謝謝大家,回爸媽家可以開直播,”他吻了下岳或的眉心,“現在星星睡吧。”

岳或即刻闔眸,意識已迅速飄離:“嗯……寶貝晚安。”

“Darling,Good night ”

親愛的,晚安。

忙活了整晚,他們終於可以安然入睡。

但有人卻完全沒辦法睡覺。

“嗚嗚嗚嗚媽媽……”

原本早就應該被許靜葉哄睡下的岳含舒穿著長裙睡衣,懷裏抱著米白色的毛絨玩偶,哭得滿臉淚痕。

她連鞋都沒穿,只害怕地看著眼前兩個爭吵的大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嗚嗚嗚媽媽……爸爸你們別吵……了啊!”

“嘭——!”

許靜葉伸長胳膊碰到岳釋書桌上的東西,一股腦兒的往地上揮,滿面的失望跟怒容。

“岳釋!”她指著電腦上林倚白用官方賬號發的通知,質問道,“你看看你都在幹什麽?你竟然想要你前妻的兒子……你是想讓他回來,想在家裏撫養他,是這個意思嗎?!”

“那你把你的女兒、把我放在哪裏啊?!”

“他成年了我還撫養什麽撫養?……小靜,”岳釋眼神很漠然地看著她,說道,“林倚白已經報警說我造謠,我真的很煩。”

“所以你非要在這裏、在這時候跟我鬧是不是?”

“我跟你鬧?”許靜葉後退半步,眼底有淚水浮現,像是受到了偌大的背叛似的,“當初你是怎麽答應我的?你說你和你的前妻離婚離得很徹底,絕對不會再跟她牽扯半分……”

岳釋:“我們沒有牽扯。”

“你還說孩子你不要,是她的,你這輩子都不可能讓我多個繼子,”許靜葉繼續道,“你會做我的好丈夫,做你和我的孩子的好爸爸,這些不是你說的?”

“小靜,”岳釋嘆氣,“你怎麽就不明白,我只是想要岳或的畫工來替代我,我已經畫不出來……僅此而已。”

“不是因為我喜歡他這個兒子才這樣。”

許靜葉哭道:“但你今天竟然在完全不跟我商量的情況下對你前妻的兒子說這些,是你可笑還是我瘋了?!”

明亮的書房內部,燈光直直地照射著二人、幾乎可以用“可憎”形容的面部表情。

岳釋後槽牙處的咬合肌詭異地咬合,眼角抽搐,明顯在忍耐脾氣:“我說了,我只是想要他把我的畫法傳下去。”

“含含不可以嗎?她才是你的親生女兒。”

“她沒有天賦。”

“你說什麽?”

許靜葉驚呆了,幾乎不敢相信她從岳釋的嘴裏聽見了什麽。

這樣的話,在之前明明是他在對自己評價岳或的時候才會說的,可他如今卻將這樣的話,贈予了自己的女兒。

許靜葉顫聲說道:“你再說一遍。”

“她沒有任何天賦,”岳釋很直白地重說,字句清晰,“她快八歲了,什麽都不會,我讓她畫個畫就跟要了她的命一樣。”

“而岳或在像她這麽大的時候,調色、暈染都已經用得相當熟練,而且沒有任何人教他——你見過他現在的作品嗎?如果你見了就知道……”

“你快閉嘴!”許靜葉非常淒厲地打斷他的話。

她無法接受自己的孩子被這樣貶低,還是被丈夫的前妻的兒子給比下去。

怎麽可以?怎麽可能?

她看著岳釋那張臉,不明白為什麽幾夜之間他就變得讓人不認識了。

是因為畫不出東西所以開始陷入瘋癲了嗎?

“岳釋啊……”許靜葉嘴唇顫抖,哽咽道,“你知不知道……你現在,有多可笑。”

“你太可笑了。”

許靜葉拽起仍然還在哭泣的岳含舒的胳膊,轉身離開。

書房跟客廳的門接連發出兩道“嘭!”的聲響,眨眼間,四周便寂靜得落針可聞。

猶如無人之境。

岳釋坐在書桌後,眼珠動也不動地看著地面上的狼藉。

真的是瘋了,他想,許靜葉真的是瘋了。

他只不過是在網上發了條動態而已,她就大鬧特鬧,竟然還把他原本放在桌面的畫具給砸到地上……這樣的她跟沈婉那個瘋女人還有什麽區別?

可他此時哪還有什麽心思管許靜葉,走就走吧,過兩天說說好話就回來了。

“岳釋”這個名字可不是無名之輩,許靜葉怎麽可能舍得離開他。

當年不就是看中他的名聲與未來才死心塌地的非要嫁嗎?

如今肯定同樣。

眼下岳釋正有滿頭的官司還等著應付,他沒想到自己的跟頭竟然會栽得這麽快。

只有短短幾個小時而已。

晚八點他在網上以自己組織的主觀、不當措辭,故意讓岳或陷入不孝風波,事情鬧得很大。

但“知名畫家岳釋兒子”的詞條剛在熱搜待夠半小時,評論區的風向就轉為了大罵岳釋,令他不知所措。

直至發現熱搜被撤、動態被屠,岳釋才覺出似乎有哪裏很不對勁,心裏非常慌張。

在風向翻轉挨罵時,岳或的粉絲在評論區說的那些細節,他幾乎全都不知道。

當時未開燈的書房裏,亮著屏幕的電腦熒光將岳釋無措又扭曲的面容映射出。

哪還有什麽端莊溫儒形象。

他的圍脖私信不多時便塞滿了岳或粉絲維護他的言論,包括但不限於罵他不要臉。

說他都一把年紀了竟然還在這時候出來作妖,讓他趕緊給自己打口棺材躺進去入土為安……總之什麽難聽的話都有。

自記事起,岳釋便是被星月蜜語捧著長大的。

他天賦好成就高,哪怕有人欣賞不來他的畫,給出不喜不惡的評價時也會提前說句,畫得確實很好,只是我不懂藝術。

他從來沒有一次性接受過這麽密集的謾罵,簡直令他惶恐。

有瞬間岳釋甚至在想,他幾乎活了半輩子都受不了這樣極端的言論。

那剛才的岳或呢?

他才十八歲……

只是這個想法只是剛湧現出點苗頭,就被岳釋憤恨掐斷,岳或現在有無數的人維護,他又在這兒瞎操什麽心。

岳或本來就是不孝順,就是該罵!不然他姓岳,卻為什麽總是不接受他。

無故裝清高罷了。

小小年紀就這麽有心機,以後還得了?

動態被屠後,岳釋在莫名的惶恐不安中等了許久,等待他當時並不知道的宣判落下,可幾個小時過去沒有任何動靜發生。

他還以為是自己太過疑神疑鬼,正想放松,那道宣判卻在這時候像是終於玩夠了他的心理。

姍姍來遲地到臨。

林倚白在保護岳或,以很私人的方式,又以很高調的身份。

令所有人熟悉、知曉。

看到林倚白列出的一條條暗喻或明示的罪責,岳釋只覺得眼前都發黑了。

他還下意識心想,幾小時前的動態有多少人進行了轉發?

反正肯定超過了500。

好像……有2萬。

他誘導別人對岳或進行網絡暴力、捏造不實言論。

雖然沒有危害至國家,不會承擔刑事責任,但這件事絕對影響到了岳或,他要負民事責任。

可這麽多年他從來都是光明磊落,怎麽能有這樣的汙點!

岳釋受不了之後別人都會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他是受人尊崇的藝術家。

現在是,以後是。

“嘭!”

思及到此,岳釋在此時只剩他一個人的房子裏猛捶書桌,筆記本電腦都在震顫,煩躁得太陽穴處的青筋更是如數暴起。

他手肘支於桌面,狼狽且疲態盡顯地狠捏眉心,眼眸緊闔黑暗來臨的那刻,岳釋忽然想起方才許靜葉帶著岳含舒離家時,面上那種傷心又失望的神情,讓人無法忘卻。

他說岳含舒沒有天賦。

可他十多年前,也是這樣評價岳或的。

不同的是,岳含舒有他的教導,可她不喜歡畫東西,畫畫真的像吞毒藥,線條亂得要命,色彩更是滿眼糊塗。

所以還提什麽天不天賦呢。

而岳或……

他從來沒有教過岳或。

哪怕一次。

不僅沒有,岳或的童年得到的只有無止境的打壓。

但他就是在這樣令人窒息的環境中逆向生長,像根不被喜歡卻仍然在朝氣蓬勃的野草。

而如今這根野草,也被人保護了。

誰也傷害不得。

“嗡——”

岳釋的手機突兀地響起,他側眸撇向桌沿的手機屏幕,是市區網警打來的。

他躲不過去。



興許是昨天太胡鬧,岳或做了整晚的亂夢,總睡不安穩。滿腦子都是他被糙裊了,哭得停不下來,林是非卻還悠然自得地在他耳邊亂說話,根本不管他。

被喊醒的時候,岳或正在夢裏難受地淅淅瀝瀝控水,睜眼見到林是非的那刻,他眼底明明還未清明,卻立馬拽著被子往後躲了兩公分,脫口而出:“我不要上洗手間了……”

因為剛醒,他說話的聲音很沙,前幾個字甚至接近無聲,仿佛在對著鏟屎官露出柔軟肚皮的撒嬌貓貓。

但他焦急不安的語氣與眼神明顯得令人無法忽視,把此時直視著他的林是非看得又心軟、又想欺負他。

極其矛盾。

但在聽清且反應過來岳或說的是什麽後,林是非神色便不可抑制地微怔楞。

隨後他唇角提起抹很淺顯的弧度,把今天給岳或準備好的要穿的衣服拿過來,俯首問:“星星做夢了啊?”

經此提醒,頭腦緩緩回歸現實的岳或喉頭瞬間哽住,羞赧地用被子蓋住腦袋,連呼吸都被屏停:“林是非你不要說話……”

“沒說啊。不說。”林是非忍著湧上胸腔的逗弄笑意,將岳或緊緊蓋住臉勢必要把自己悶死一般的被子拉開,把他拽起來擁進懷裏,tuo睡衣穿寬松襯衫。

從身後給人一顆接一顆扣襯衫扣子的時候,林是非忽而出其不備地問道:“星星都夢見什麽了啊?”

岳或下意識接:“夢見……”

差點被套出去的話音戛然而止,岳或側首瞪林是非,把人推開自己穿褲子下床去洗漱,聰明地閉嘴不言。

他嘟囔:“煩人。”

林是非亦步亦趨地跟著他進浴室,仍然像以往多次,斜倚在門框看岳或洗臉刷牙。

錯眼不眨,怎麽看都看不夠似的。

等岳或剛洗完臉,他就立馬上前兩步捏著對方的下巴,重重地親上去。唇瓣稍微分開後便問道:“Darling,我煩人嗎?”

“……”

岳或立馬搖頭,說道:“不煩人。我喜歡你,寶貝。”

林是非滿意:“星星乖。”

此時是下午五點,岳或洗漱好出門,外面天色還亮堂。

他和林是非一起回爸媽家。

只是回家的路上,林倚白先給他們主動打了通電話,說媽媽昨天在超市買東西沒買齊,今天又去了,仍然想親自挑。

他們還在超市,晚上七點前回去。

反正目前也沒事做,淩晨的時候岳或又和林是非商量了今天會直播,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支持,這時候剛好。

但今天他不打算畫水彩,快聯考了,得繼續畫素描、速寫。

林是非在旁邊支畫架,削鉛筆,岳或便熟練地擺弄手機。

十幾分鐘後,他仍在調試角度的雙手齊齊入境,直播間已經湧進好多人了,有點卡頓。

又過幾分鐘,岳或清了清嗓子,防止被聽出什麽,他刻意壓低了些許音色,道:“大家能看見我,也能聽見我說話吧?”

往常聽到這樣的詢問,粉絲們都會齊齊回答“能”,但今天他們叛逆了,彈幕刷得迅速。

【不能!!!你又沒露臉我怎麽可能看得見你[嘶吼]】

【啊啊啊啊啊或崽,我手機裏可有你的照片,你確定還不露臉直播嗎?】

【既然你問我有沒有看見你了,那我只能實話實說,我沒看見你!我不要只看手!!!】

【崽崽,你昨天真的睡得好早啊,岳釋那個老東西八點在網上黑你,你竟然毫無動靜,幸虧我戰鬥力強(驕傲挺胸.jpg)】

【睡得早也好,不然肯定會很難過的,或崽不要難過,你有室友(我告訴你他的照片我也有啊)你還有林總他們,崽崽你一定要好好的嗚嗚嗚嗚嗚】

【……】

數不清的彈幕都在說露臉的事情,不過岳或沒想在這時候。

而且昨天他的照片才被岳釋主動曝光,今天就露臉的話,總覺得時機不太對。

不然很像被輿論逼的。

但岳或並沒有這種感覺。

他打算先不管這些,挑其他的回答,而看見那些“昨天怎麽睡那麽早”的言語,岳或心頭猛跳,瞬時覺得自己要來勁,很想控訴。

“我昨天沒睡,”岳或語氣憤懣地說道,“我就是沒辦法拿到手機。”

旁邊已經削好三支鉛筆的林是非聞言,眉梢下意識微動,但他並未出聲阻止。

想聽聽他的星星會怎麽直白下去。

待看到彈幕都在問“那你在幹什麽”時。

岳或梅開不知幾度,連想都沒想就真的口出凰言,道:“我被打樁機弄哭了。”

話音砸落下來的瞬間,評論完成了平緩飄過、詭異靜默、如數沸騰的連貫過程,到最後直播間直接卡了。

彈幕刷都刷不出來。

林是非沈悶地低笑出聲。

他把削好的第四支鉛筆放在旁邊,明明直播間卡得不行,但為防萬一他還是伸手先點了關閉麥克風的鍵,開口無比真誠地輕聲:“Darling,除了打樁機……我還想擁有其他的身份。”

梅開幾度的岳或正在和娘家人控訴告狀,看到林是非關麥克風還有些反應未及,聞言非常下意識地接:“什麽身份?”

林是非把削好的幾支鉛筆同時遞給岳或,眼底含笑,神色卻意味不明,一字一頓地說:“插畫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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