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A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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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昭昭和宗冉冉都喜歡跟白欲來團建,白欲花錢可以說是好不吝嗇。

空運來的澳洲肥牛,現去海邊進貨的海鮮……什麽都不差事,只不過烤肉店確實東西太有限,看白欲那個架勢恨不得把店都給承包下來。

他今天走得急,本來在家裏準備了一瓶紅酒卻沒拿。

好在蔣景主動說晚上還要回學校不能喝酒才作罷。

蔣景坐在靠墻的一側,白欲則離火爐更近一些,他這次十分殷勤的幫著夾菜和翻面,蔣景想要幫忙,卻被攔住。

白欲怕他被飛濺起來的油燙到。

蔣景心想自己還夠不到竈臺時候就開始踩著凳子做飯了,哪裏有那麽嬌氣。

好嘛,他看見白欲筷子要分生熟使用,每一片肉都要整齊排放的時候,才意識到嬌氣的並不是自己。

白老師無論是打球還是烤肉,都永遠優雅的像坐在琴凳上一樣。

直到第一片肉烤熟,他用刀分割下來一塊親自確認可以吃之後,把大塊肉外面包好生菜放在了蔣景的盤子裏。

蔣景尷尬笑著急忙接過,他覺得白欲的優雅姿態好像讓這一塊生菜包著滋滋冒油的五花肉,變成了一塊上等的外面裹著面包的牛排。

他上周聽霍如提起過,現在記不起來叫什麽名字,只記得據說非常好吃。

“白老師,白老師!我來吧!我來!”宗冉冉拿起夾子,搶過白欲的活。“吃烤肉啊,大家混著烤混著吃唄,你那麽烤下輩子我都吃不上。”

昭昭早就知道是這副德行,在一邊切開蛋糕,一人分了一塊。

蔣景發現白欲吃的很少,那塊蛋糕更是一點沒動。

“白老師,我看你沒怎麽吃,不合胃口嗎?”

“沒,但那蛋糕你少吃點,都是劣質奶油。”

宗冉冉剛剛挖了一大塊蛋糕放在嘴裏,咽下去也不是,吐出來也不是。最後狠狠心還是咽了下去。

白欲笑笑:“吃一口胖三斤。你看你昭姐都不吃。”

"對對對!我就是想要胖三斤!”宗冉冉轉頭看向昭昭,她大快朵頤的吃了很多肉,但那塊蛋糕卻也是一動沒動。

昭昭看目光聚集在自己身上,三兩下吞下去那口生菜:“我不吃他買的蛋糕。”

宗冉冉還不明所以,白欲貼心的趴在蔣景耳邊解釋,所謂的他,大概是昭昭的追求者。

白欲雖然和修車博士男有交情,但他並不袒護他。

“昭昭,你想追你小叔叔,就別老叫他小叔叔。你叫他名字或者叫哥。”

宗冉冉:“就是啊昭昭,你沒聽說過‘年下不叫姐心思有點野’這句話嗎?這都是有道理的。你得誘導他不想當你的小叔叔,讓他當你男朋友。而且你們這都多少代的關系了,你就是去醫院化驗都查不出來吧。你們應該算青梅竹馬誒!”

“家裏管的嚴嘛。”昭昭聳聳肩,無奈的說道。

“你小叔叔是什麽態度啊?”

昭昭搖搖頭,她並不能確定楊暮的意思,如果真的從未得到回應,她也不會一直放不下,可就是因為無法明示,才讓她一直猶豫糾結。

蔣景擡著頭,津津有味的聽著昭昭回應著他們的問題。

“說實在的,我這種情況,真挺背德的,不被接納的感情。”昭昭有一下沒一下的用筷子紮那塊兒蛋糕。

“我之前真沒法理解,我們原本是青梅竹馬的朋友,為什麽有一天突然就讓我叫他叔叔。我有時候會在想,如果我沒在這個封建的家庭一定會有一個好結果,有時候還會想這就是命。”

昭昭環視一圈,沒有看到禁止吸煙的標識,從包裏翻出來那盒珍藏已久的煙,不點燃只是刁在嘴上。

“我這種位置,我還是會羨慕你們倆的。你們在一起都要比我們名正言順的多,你們頂多不會接納,但他們會罵我背德!真的太沒意思了。”

昭昭沒吸煙沒喝酒卻一副上頭的樣子,說話也開始沒有遮攔起來。

“嗯?”蔣景發現提到了自己,一臉茫然的擡頭。

宗冉冉作為CP粉頭,正咬著自己下嘴唇,生怕自己笑出來。

“你昭姐喝多了。”白欲笑著打圓場。

蔣景對白欲對自己的特殊看得真切,多年來寄人籬下的生活,讓他對這種微妙的感情,可以明確的捕捉到。

白欲不說明,他也不戳破,戳破了就代表要面對,要分出對錯,要做出結果。

正如昭昭不敢光明正大的對楊暮說,而楊暮也揣著明白裝糊塗。

“昭姐,別太難過了,其實我覺得,我們也就活這一次,都不防大膽一點。無論是你們也好,同性戀也好,剝開外表,內在都只是純粹的感情,或許你小叔叔也能理解,只是他更不敢說呢?”

昭昭沒有想到蔣景會說這樣的話,她不是沒有想過直接戳破,只是拿不準楊暮的態度,也害怕楊暮會厭惡會討厭,但那句話說的沒錯,“不放大膽一點”。

白欲側著頭,深情的用餘光看向蔣景。

他只敢在心中揣摩:“如果我對你說出我的愛,你會選擇接下它嗎?”

白欲和昭昭一樣,自認為謹慎小心,實則早就露出了馬腳。

蔣景能感受到身側那縷炙熱的目光,他不回應,只希望白欲能聽出來自己話裏的那句話。

勇敢的人再勇敢一點,膽小的人只負責坦誠就好。

……

假期終於到了。

白欲把車停在了A市街邊,車窗開了一個小縫用來彈煙灰。

本來約好了和蔣景一起來看話劇,結果蔣景和霍如要一起隨霍家赴宴,也就爽了約。

那兩張話劇票被隨手塞到了水杯架上,白欲看著心煩,拿起來團了幾下,隨著黯滅的煙頭,一齊扔到了旁邊的垃圾桶裏。

前面走來了一個帶著黑色口罩的雄壯男人,他鴨舌帽壓得很低,讓人不禁擔心是不是能看得見路,不過這個擔心顯然是多餘。

白欲打開雙閃,那個男人一刻也沒停留,把身後背著的大雙肩包扔進車後備箱,又去拉車門。

白欲不給開車門,隔著副駕駛車玻璃開出的那一點縫隙,向外問道:“東西呢?”

那個男人似乎很焦急,抓了兩把車把手,發現無動於衷才註意到白欲的話,於是舉起手中的包給他看。

“諾,給你。”男人終於上車,把那個包交給了白欲,才摘下口罩呼出長長的一口氣。

“大少爺,你他娘的信不過老子?”

“沒。”白欲打開包仔細檢查一番。

裏面除了一些爛七八糟的曲譜還有一個小保溫杯。

他打開小保溫杯,向裏面看了一眼確認無誤後才和男人聊起來。

“呂哥,這麽重要的東西,我總得確認一下。這次回陽東,大概還得你照顧我。”

“誒誒,大少爺,這你可擡舉我了,A市現在打的嚴,你今天帶我從A市出去,等到了陽東,我還得找機會報答你。”

男人叫呂稻巴,別人都叫他疤哥,因為他左臉一直到後肩胛骨有一條長長的刀疤,那也是他引以為傲的戰績。

他在A市和陽東都有些門路,一來二去就成了白欲私底下興風作浪的助手,雖然他叫白欲大少爺,兩個人卻是稱兄道弟的相處方式。

“會有機會的。”

他回頭拍了拍呂稻巴的肩膀。

呂稻巴討厭那種像娘們兒一樣的男人,也討厭大學生,討厭知識分子,討厭有幾個臭錢就高高在上的大少爺。

但他不討厭白欲,白欲沒有架子,是個能跟下九流廝混一片的公子哥。

白欲有些反胃,他從小到大總是遭人的喜歡,有人說他天生媚骨,因為身邊總有心甘情願替他效勞的人。

不過,他倒是喜歡哪個懵懵懂懂的陽光少年。

呂稻巴裂開嘴笑起來,漏出一口煙牙,“大少爺,我跟你說,現在A市不好呆,條子老抓我,不過幸好你指示的好,他們都沒證據……我去見你師父的時候,他還不樂意,那個老頭說你師弟……”

白欲擡手,示意呂稻巴閉嘴。接起了電話。

呂稻巴聽不見手機對面說了什麽,更不知道是什麽人,只能看見白欲從冷著臉變成了好脾氣的笑,又帶有一下試探的語氣回應手機對面的人。

“餵,小景。”

“嗯,我現在往回走。你在那怎麽樣?霍如和你在一起嗎?”

“放心吧,要不我晚上回去找你,咱們出來吃?”

“那好吧,那等著再打給你。”

蔣景在衛生間水池旁掛掉電話,整理好衣服,隨著在外面等待的霍如一起出席。

“接著說。”白欲掛了電話,但臉上始終帶著點微笑,好像剛才的那通電話如春風細雨穿越網線灌溉了他。

“他說你師弟,也沒說什麽,說你師弟是被你帶壞的。”呂稻巴本來想好一堆措辭要說,被那一通電話打斷,說的前言不搭後語。

不過白欲竟然也不惱,嗯啊的答應,一個字也沒聽進去。

“我記得你之前挺在意你師弟。大少爺,你有新馬子了?你來拿你師弟剩下的東西,你小男朋友乖得很?他不鬧你?”

呂稻巴是個粗人,沒什麽邊界感的意識,而且這麽多年,他們這夥人都是口無遮攔。

“嗯?”白欲這才嚴肅了些表情。“我和師弟不是那種關系,而且那些東西本來就是留給我的,放在這只會任由別人□□。”

那份東西裏有師弟留下送給他的,也有他親自去整理出來的東西,只不過他當時走的急,直到今天才來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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