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許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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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真搞了對象?”

呂稻巴顯然對他師弟的事兒並不在意,而對電話那頭的人更好奇。

“嗯,剛才那是我小男朋友。”

如果仔細看,白欲說這句話顯然有些心虛,臉也微微發紅。

天剛擦黑,他們就到了陽東,白欲從A市買了一堆很貴的特產和一塊手表,手表是給蔣景的禮物,而特產他們直接來送給修車博士男。

博士男吊兒郎當的從對面網吧走出來,嘴裏叼了一根沒點燃的皺皺巴巴的煙。

呂稻巴忌諱人多,不下車。他隔著車窗比了個中指。

白欲隨手甩給博士男一條高檔煙,順便遞上了那份名貴特產。

“呦,大少爺又破費了!您有什麽吩咐盡管說!”博士男笑臉相迎,打開煙盒,裏面除了煙還塞著好幾卷紅色鈔票。

他把那根皺皺巴巴的煙再塞回口袋裏,點了一直白欲的貴煙。

“沒什麽,我把呂哥帶來了,你給安排個地方。還有洛阮昭那邊,她不願意,你就別找她麻煩。沒別的事兒了。”

“誒,是是,大少爺你說的的是,我就是給那美女提個醒。”

白欲安頓好這一切,獨自回到琴行,他直接躺在了三樓的地板上,看著師弟剩下的那堆琴譜。

如果是幾個月前,他一定要把這些內容寫到自己的曲子裏,但是現在,那首曲子已經脫離了軌道。

它好像不再是述說陽光少年,而是述說對陽光少年的愛,如此一來,再和師弟有牽連,就不合適了。

距離三月份的比賽還有不到半年的時間,白欲那張幾年都沒什麽改動的曲子,在這短短幾個月內,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是活靈活現的蔣景給予他的靈感。

他撥通了蔣景的電話,卻一直顯示占線,這讓他有些煩躁。

此時,他這才想起來保溫杯裏的東西。打開杯蓋,裏面的東西幸好還是完好的,放了滿滿的冰塊,也沒有發生質變。

白欲在四樓的冰箱裏,騰出來一塊好地方,把它好好的隱藏在裏面。

蔣景晚上並沒留在霍家,而是回到了學校,照例接霍如的電話。

晚上睡前看到了來自白欲的未接電話,也沒有再打回去。

事實上,蔣景自己也是十分的糾結,一方面他從白欲那裏感受到了從未感受感受到的關愛。

那種情愫哪怕被偽裝的再明顯,從小就要察言觀色的他卻總能一眼看穿。

而另一方面,想要鎮定的收下一個男人給予的關愛是談何容易。

在他很小的時候爸爸就是一個陌生的詞匯,哪怕後來那個男人想要彌補,蔣景卻始終不願接受。

他從未在男人身上體會到愛,並且他不能心安理得的收下愛。

蔣景愛錢,他寧願去和霍如打交道,卻也不願意接受爸爸打來的錢。

他也貪圖愛,哪怕白欲是個男人,哪怕這種事在他曾經的從未能接納,他想應該要遠離,卻也不願意遠離這樣溫暖的溫存。

蔣景閉上眼睛,親了親那條未接的通話記錄。

“白老師,我只怕自己會辜負你,我又怕你只是一時興起,但我像是陷入了一個漩渦,又像是被你畫地為牢,我的理智告訴我,快跑,快逃,但你的愛看得見,又摸得著。霍家的產業和你,我都想要。”

第二天一早,蔣景穿了一件舒適的衛衣,看起來更像是一個剛高中畢業的學生。

寺廟在山頂,今天太陽出來的晚,他們到達山頂的時候,太陽正好出來,陽光打在蔣景的側臉上,使得五官更加立體,陽光下的少年,那就是青春最好的模樣。

他隨著順序,跪拜在蔣媛的身後。一些請來的大師坐在最後,開始誦經。

而蔣景卻已經早把要背誦的經文忘得一幹二凈。畢竟那並不是他的心願,他更希望沒有那個孩子。

他靜靜的跪坐在那,他並不怎麽相信神明,從小接受到的教育就是弱肉強食,使他從不信奉他人來幫助自己。更何況這幾年霍偉峰在拜佛求子上花的錢都能再盤下一座樓盤,卻一直求而不得。

他低著頭,恰好能看見蔣媛攤在地上的長裙裙擺。

最終,還是打算許下了三個願望。

一願,母親身體健康。

二願……

第二個願望許點什麽好呢?

許一個以後發財的願望會不會有些太過俗套?

二願,永遠自由。畢竟這是應該畢生追求的事,小時候的生活,希望永遠都不要重現吧。

最後一個願望……

蔣景搖搖頭,趕走擾亂自己思緒的東西。這是他今天已經不知道第幾次莫名想到白欲了。

“最後一個願望就許給他吧。”

“如果他能幫助我,幫我得到我想要的東西,那我一定,一定……”

蔣景不知道自己能給出什麽承諾,哪怕前幾個願望都心安理得的去索取,但最後這個似乎變成了一場交易。

他瞟了一眼旁邊的霍如,同時也是自己的競爭對手。

他需要先試試白老師究竟能做到什麽份上。

三願,若他能為我做到很多,那我就願意,怎麽樣都願意。願意在一起。

……

“SIAD大賽直譯過來是夢中之曲,不過很久之前,第二屆的獲獎者公然翻譯成了冰封永恒的愛。當時人人都都以為是口誤,直到前幾年才被報道出,那個人帶著獎杯同自己的愛人去爬雪山,最終讓風雪在山頂封印住了他們。不過最終也無法證實,這是意外殉情還是蓄謀已久的謀殺。生與死,愛與恨,夢中與現實,往往都在一瞬間被定性,但纏綿繾綣在其中的感情卻能不斷在當中徘徊。”

白欲一邊把自己寫的曲譜幹凈的謄在本子上,一邊給另外三個人講述一些關於SIAD大賽的野史。又指了指蔣景。

“你喜歡的那首曲子《一截指骨》,有人認為是通俗易懂的口水歌,也有人認為很難以彈出感情。其實曲子很難有絕對的好壞,想要彈奏好,要和曲子建立靈魂上的溝通,才能通過樂曲表達出自身的覆雜感情。一千個讀者心中有一千個哈姆雷特,SIAD的評委大概也聽不出來獲獎者的自己的感情。而第二屆獲獎者曲子依舊出色的原因,是高超的表現手法以及能讓人共情的能力。”

最後給他們三個人展示了一下自己改了第27版的完整曲子。

“覺得表達了什麽?”

宗冉冉率先發言:“這首曲子大概表達的是在夢中才能得到的無望之愛。”

昭昭;“我覺得,是有愛卻無望的結局。

白欲並沒有聽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又詢問沈默不語的蔣景。

“小景?你覺得我的曲子有什麽問題?”

蔣景搖搖頭,表示自己實在是不懂這些。

“我覺得和《一截指骨》很像,不是風格像,是感情像。像是枷鎖纏繞的感覺。”

白欲回想起當初自己師父對自己的評價:“你的彈奏和曲子都是一流,但深挖下去卻難以讓人共情,哪怕手法上都體現著高超的技藝,卻更像是一首快時代的流行曲。”

他確實無法讓自己的曲子和別人共情,甚至無法和自己共情,他自己也能感覺到“枷鎖”與“無望”,但他更想寫出"希望"與“玫瑰”,“無名指的戒指”與“元宵節的璀璨煙花”以及“陽光下的少年”。

“真難辦啊!”

白欲坐回椅子上,無奈的轉著筆。“宗冉冉,下周提交報名表你也交一份。”

“誒?我也要參加嗎?演奏組上周就截止了吧?”宗冉冉因為不想師生同臺競技的緣故,並沒有參加這個比賽的打算。

“作曲組,知道你沒作品,我從我師弟那給你挑一個,這個獎挺大,你演奏下來入圍肯定沒問題,沖一沖名次,對你以後都有好處。”

宗冉冉的鋼琴從小彈奏到大,白欲也十分肯定她過人的天分,甚至之前他師父還來挖過宗冉冉,只是宗冉冉對計算機專業的熱愛,讓他師父幾次碰壁,不然就成了白欲的小師妹。

不過最終顏控的宗冉冉卻主動來到了白盛琴行。

白欲拍拍手站起來。

“行了,就這樣吧,下課。”

宗冉冉收拾好包,等著昭昭打掃琴行,下班一起去吃飯。

她們本來還約了蔣景,但是此時的蔣景被白欲拉到了三樓找譜子。

三樓,白欲拿出一份鋼琴譜的手稿遞給蔣景。

“諾,給你的。”

“這是?”那份曲譜寫的很工整,蔣景一眼就認出了這是白欲的筆跡。“《一截指骨》?”

“原版手稿。現在送你了,不知道你喜不喜歡,不喜歡賣掉也能值點錢。”

蔣景錯愕的看著白欲,這麽說來,這首以公司名義發表的曲子,事實上竟然是白欲作曲。

“白老師,原來這是你的曲子!”

“其實發表出去還是改動了很多,這是上一屆SIAD我準備的稿子,卻被我師父拿去賣掉了版權,之前覺得挺可惜的,不過看見你喜歡,幸好還好。”

白欲掀開那架老鋼琴蓋子,示意蔣景坐到琴凳上。“你現在已經彈的不錯了,過來試一試。我想聽一聽你彈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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