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喜歡他？”昭昭不理白欲的玩笑，問他。

白欲不答。

昭昭不催促他，就接著把煙放在嘴裏叼著。

白欲壞笑一下，拿起打火機湊過去給她把煙點燃。

“噓，別問。”

“……”昭昭無語，想要掐掉卻忍不住的抽了一口，之後就那麽凝視著閃閃的火光，最終狠下心按滅。

“我討厭吸煙，上大學的時候總是跟著朋友一邊談論天南地北一邊吸煙。後來畫畫的時候沒有靈感就點上一根，那個時候一天半包，就開始上癮了。我討厭被束縛住的感覺。有一次冬天的半夜煙癮上來了，為了買一包翻了學校的墻，在雪裏跑了好幾家店。我討厭這種感覺。”

白欲突然想起來了什麽，回頭看了一眼昭昭。

昭昭問道:“怎麽了？”

白欲說道:“我聽說前天晚上霍如告訴蔣景想吃生煎，他也是從學校翻出去跑了好幾家店特意去買的。你說他們怎麽那麽好?”

昭昭不以為然。“他人就是很好啊，你要是放得下面子半夜給他打電話說想吃生煎，他也能跑出去給你買。”

白欲表情嚴肅起來，說道:“問題就出在這，我們幾個除了霍如，沒有人會半夜給他打電話。”

“他們算是兄妹吧?這也很正常啊。”

“我說的不是蔣景對她好，而是霍如對他太親近了。”

昭昭這才反應過來其中的差別。

白欲想要表達的是他們之間匪夷所思的關系，而不是蔣景對霍如的好。

那種關系奇怪的要命，好像兩個不相連的材質被拴在一起，十分違和。

白欲一周只能見到蔣景一面，也就是周末他來學琴的時候。

有時候他也會給蔣景發些消息，不過這比不上見面，發信息一來一回兩個大男人就沒什麽可說的了。

他站在浴室衣服架的對面，就這樣一動不動的站了很久。

最終蹲過去，撬開衣服架後面的瓷磚，從一個米白色的小機器裏抽出來一張小卡片。

仔細看，那個小機器還閃爍著紅點，這是一個小型的監控攝像頭。

白欲回到電腦前，把那張小卡片和電腦連接，電腦彈出來一個文件夾，裏面是一些視頻。

他點開幾周前蔣景來洗澡的那個時間段，幾次想點開播放又急忙關掉，似乎十分糾結。

“我怎會這樣喜歡你？”白欲紅著眼，怔怔地坐在電腦前，自言自語的說道。

“我該怎麽樣做，才能讓你也愛上我。”

他神使鬼差的點開播放鍵，順著時間的推移，視頻中的蔣景走進浴室，然後脫掉上衣。

蔣景露出結實的上半身正對著攝像頭，現在也正對著白欲。

著樣的場面直接給了白欲不小的的視覺沖擊。他晃晃頭，急忙關掉視頻。

白欲呼吸有些急促，哪怕不低頭也知道自己的反應。

他自嘲一般的笑一笑：“蔣景，你怎麽會這樣好，甚至讓我不敢輕易的去褻瀆你？”

白欲最終還是關掉了那個視頻，把小卡片連帶著監控都一起扔進了儲物箱裏。

“我想你應該不會喜歡陰險的人。以後都不會有這種事兒了。”

他又回到三樓的老鋼琴上去整理那首曲子，刪去一部分的陰暗偏執，又在裏面添加一些光明正大的旋律。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黑夜中沒有關燈也沒有關掉吹冷風的空調，他趴在琴鍵上沈沈的睡去。

這周末的鋼琴課霍如不在，宗冉冉突然湊到蔣景身邊問道。

“欸，蔣景，下個月的假期有什麽安排嗎?”

“沒有，就在學校呆著吧。”

宗冉冉很興奮的說道：“那我們一起去陽東公園野餐吧？你不用回家嗎？”

還不等蔣景回答，白欲拉開宗冉冉插嘴說道：“我下個月一號去趟A市，話劇院有場演出我之前是音樂指導，他們給了我兩張內場的票，你陪我一起去，要不然我自己太沒有意思了？”

宗冉冉看著白欲一臉諂媚的樣子，幽幽的說：“白老師，你這麽厲害，給我和昭姐也帶去唄?”

白欲回頭一笑，拽了一下昭昭的雙馬尾。：“快去練琴吧你，看看自己現在都彈成什麽樣了。還想去看話劇，怎麽不上天呢？”

宗冉冉：“……”

“你們爭來爭去還沒問問蔣景的意見呢？”昭昭站在樓梯口，看著二樓。

“我倒是挺想去看話劇的。”

蔣景有些羞澀，用手摸了摸鼻子。

昭昭皺起眉頭，她是沒有想到蔣景願意和白欲一起去，不過再想到白欲那種像是長了愛人肉一樣的魅力十足，也就不足為奇了。

“但是，我媽讓我假期第二天回家，可能時間不行。”

“沒關系，咱們當天去當天就回來了。”白欲笑著拍了拍宗冉冉，好像在宣布戰爭的勝利。

宗冉冉一邊想著嗑到了嗑到了，一邊又為野餐沒有叫到帥哥而悲傷。她在這兩種情緒裏反覆橫跳懶得去理白欲。

這個時候只有白欲註意到蔣景，他雖然是嘴角向上挑著，卻笑得並不開心，而像是自嘲。

傍晚，宗冉冉和昭昭約了一起去吃飯提前走了。琴行裏只剩下白欲和蔣景兩個人。

白欲看她們走遠，才問蔣景：“我看你似乎不是很開心？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我幫你解決。”

“唔，沒什麽事。只是想到假期要回霍家，我不太想回去。”

“霍家的事我多少知道一點，你別太焦慮，應該也就是要聚會吧。”

沒想到蔣景卻否認了白欲這個猜測。“不是，霍偉峰要帶著我們去寺廟上香。”

白欲看著低頭扶額的蔣景，也感受到了他的煩惱。

在假期去寺廟首先就是人擠人，雖說過下個月天氣就開始轉涼，但寺廟絕對不是個出行的好去處。

“他想讓我們去幫他求子。”

“別不開心了，等我帶你去A市好好玩一玩。”白欲順著蔣景的話安慰，突然警醒。“嗯？求子？”

蔣景搓了把臉，默認了白欲的疑問但並沒有接著說下去。

這件事也是昨天霍如向他透露的，他剛知道的時候也有些驚訝。

霍偉峰今年五十多歲卻一直沒有一兒半女，各種手段都嘗試過了卻一直不成功，漸漸的把希望從科學轉向了玄學，希望能得到好結果。

霍如每天晚上都要和蔣景通一個長達一個小時的電話，這是霍偉峰的規定，甚至每天都會派人去檢查霍如的手機。

這是因為之前不知道哪裏來了個江湖大師說，蔣景不在家，通電話可以轉移磁場能量，讓霍家更有人氣。

不過霍偉峰對外宣稱的是讓兩個孩子拉近關系，一家人不能太過於生分。

蔣景第一次聽到這個說法的時候，感覺霍偉峰腦子不正常，但是礙於蔣媛和霍偉蘭兩個女人瘋狂附和而且嚴格要求，霍如和蔣景才勉為其難的妥協。

霍如話很多，最開始兩個人就把手機打開刷通話記錄，到現在霍如可以喋喋不休的講一個多小時。

昨晚霍如剛聽說了假期要去上香的事就馬不停蹄的告訴了蔣景，蔣景那個時候也剛被蔣媛通知，說是求平安，不過下一秒就被霍如告知是去替霍偉峰求子。

“求平安，你開什麽玩笑，誰在意咱倆的平安？”霍如回到自己房間關好門就開啟了無限的嘲諷模式。

“舅舅是為了求子，求子你懂不懂，他讓咱們都去求求神仙讓他有個兒子！”

蔣景：“嗯？”

霍如：“舅舅這麽大年紀還非要生個兒子，原因只有一個，我是霍家人但是個女孩，你是男孩但不是親生的。他想要一個親生的兒子，要一個咱倆的合體。他現在不也是在撮合咱倆，為的就是做兩手準備，萬一他自己斷子絕孫了也把咱倆牢牢拴住！”

蔣景：“嗐。”

霍如：“他把咱們當成送子觀音。他找大師算過，是家裏沒有人氣他才一直沒有孩子。前幾年把我帶回霍家也是也因為這個，我回來之後你媽第二年就懷孕了但是沒生下來。今年把你叫回霍家我看八成也是因為這個，不然你以為他真的是大發善心呢？”

蔣景原本聽著這種八卦一起很無感了，他對霍家並沒有感情，但是當聽到霍如提到了蔣媛懷孕的事，他突然心裏一陣酸楚。

那個時候他剛上高中，一年裏和蔣媛見面的日子屈指可數，學校頻繁的開家長會，蔣媛卻從沒有到場一次。

直到蔣媛懷孕又意外沒有保住，被霍偉峰安排到了郊區“修養”。

蔣景聽說後偷著跑去給蔣媛送了些補品，蔣媛一個人虛弱的靠在沙發上卻一點都看不出難過。她想伸手去摸摸蔣景，蔣景卻只站在門口把補品放下就靠在門框上不打算進去坐坐。

“小景，你別怪媽媽，我向你保證，我只會有你一個孩子，我會把我有的東西只給你。”

這是當時蔣媛給蔣景的一句承諾，而這句承諾在幾個月之後，蔣景發現蔣媛開始去醫院打促卵的激素就結束了。

蔣景把思緒拉回來，擡頭看著倚在窗邊有些坐立不安的白欲，現在正是傍晚，夕陽把陽東公園照的一片火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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