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欲幾次想去桌子上拿根煙，但都礙於蔣景在身邊，又克制把手伸回去了。

“你抽吧，沒事。”蔣景示意白欲自己並不在意。

“嗯……不用。”白欲沈思了一下，似乎內心還比較掙紮，不過最後還是放棄了。

蔣景註視著白欲克制的模樣，低頭笑起來。

“白老師，我回霍家也挺尷尬的。而且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和霍如雖然名義上是兄妹，但畢竟沒有血緣，他家也就不太註重這個，霍偉峰想讓我們在一起，霍家也就算勉強後繼有人。”

白欲聽到蔣景的這個解釋，一瞬間也就解釋通了霍如和蔣景之間這種微妙的關系。

他問道：“你怎麽想的？你願意嗎？”

蔣景擡起頭，註視著白欲的眼睛。“霍家能給我的幫助太多了，之前是無所謂的，不怕你笑話，甚至我是願意的。不過現在，我更想和我喜歡的，愛著我的人在一起。”

白欲走到蔣景身邊，有一種沖動讓他想要摟住蔣景的肩膀，不過沒有得到蔣景的指示，不敢隨意冒犯。

“我……”白欲想要告訴蔣景那些克制在他心裏的話，不過拿不準蔣景對同性戀的看法，實在是害怕嚇到他。

蔣景就那麽坐著繼續說道：“霍如已經妥協了，白老師，我不知道要怎麽辦。”

白欲半蹲，和蔣景平視，他看著蔣景迷茫的眼神，心裏也替他難過。

“放棄它，霍家能給你的，我也都能給你。”

蔣景無聲無息的流下了一滴眼淚，他想起來幾年級蔣媛那句化為泡沫的承諾，也是說得如此輕巧卻又鄭重其事。

蔣景不答，任憑白欲用有些輕微顫抖的手指輕輕抹掉臉上那滴沒有掉落的淚。

他想：“白老師，那你可千萬不要讓我失望。”

這天他們來的都很早，霍如和蔣景在二樓。

白欲在三樓找樂譜，沖樓下喊道。

“小景，你上來一下，幫我拿個東西。”

三樓老鋼琴後面有一個狹長的的空間，最裏面是一個高櫃子。

白欲想要拿下來櫃子上面的一摞紙，卻一個不小心被推到了最裏面。

“小景你來，你個子高，把那個紙拿下來。”

蔣景走過去，側著身子貼在白欲身後，踮起腳尖伸手去拿。

“不行，白老師你往外站一點。”

白欲轉過身想要退出去，這個空間很窄，堪堪才能站下兩個大男人。白欲一轉頭剛好對上蔣景的臉。

“白老師……”蔣景本來是擡起胳膊想給白欲讓出位置，現在神使鬼差的把手抵在旁邊的墻面上，也恰好擋住了白欲最後的去路。

這裏沒有燈，也透不過來陽光，十分昏暗的環境下蔣景卻覺得白欲的眼睛嫵媚動人，十分勾人。

白欲就那樣欣賞著眼前的少年，不催促也不回應。

“你們幹嘛！能不能快點啊？蔣景，你下來！”霍如不知道有上面事兒，在二樓的樓梯口大喊。

“哦，來了，馬上。”蔣景一下子回過神來，察覺到自己有些失態，再次擡起胳膊想要放白欲過去，卻重心不穩向一邊倒，不得不再伸出手撐在墻邊。

白欲剛好要向外走過去，就這樣和蔣景真正的撞了個滿懷，因為蔣景身體傾斜，不偏不倚地使嘴唇擦到了一起。

白欲手扶住蔣景的腰，好讓他站直。蔣景好像嚇了一跳，急忙分開。

“白老師，對……對不起。”

而白欲沒有半分留戀，好像什麽都沒發生，還是原來的樣子，笑著點點頭退出去。

但當他從蔣景身邊走過去時，瞬間收起了笑容，伸出舌頭抿了抿嘴唇，低著眼睛站在樓梯口，眼神冷的能殺人。

蔣景斜著眼睛看見白欲已經退出去，深吸一口氣，輕輕勾起嘴角，擡手擦了一下嘴唇。

等到傍晚人都走了，昭昭接過白欲遞過來的煙，好奇的問道。

“什麽事，我看你今天心情這麽好？”

“抽完趕緊走，今天早點關門，我還有事。”白欲不急不燥卻催促昭昭趕快離開，昭昭不明所以的瞟他一眼。

白欲突然想起來昭昭的事情，問道：“誒，我上次給你介紹的那個男的，我聽說他約你，你不去？”

“修車的那個？”昭昭皺著眉頭的問道。“我覺得不合適吧，他總約我去網吧，哪有人約會去網吧？而且我不打算找男朋友，你為啥總想撮合我倆？”

“人不可貌相你懂不懂？別看他修車，那可是工科博士，你不是總說自己是智性嗎？”白欲還想努力說服他，可是看到昭昭並不感興趣，也就沒法接著說下去。

“你的那些狐朋狗友我都不太感興趣，以後也別給我介紹了，而且我父母催婚本來就煩，你，別，管！”

昭昭家裏是非常傳統的家庭，大學之前不許她和男性走的太近，結果等到她剛來陽東上學的時候，家裏一天打一次電話催婚，讓她少出去玩快回老家相親。

說什麽“男大當婚女大當嫁，再不結婚就沒人要了。”

這種家庭模式也導致了昭昭從小到大，除了親戚之外就沒有幾個異性的朋友，也對感情提不起什麽興趣。

後來是昭昭再三保證畢業之後立刻回老家結婚，並且把身份證押在了老家才勉強制止了他們。

哦，不過昭昭現在手裏還有一張新的身份證。和全套的出國手續，她打算等攢夠了錢就出國接著讀書。

“他們想讓我以後好好相夫教子，不過我生來就一定要是最自由的，我可不想安分下來。”昭昭是這樣和白欲說的，她說她一定要做一個自由自在的人。

昭昭剛出門，就看到了站在馬路對面一個穿粉色連衣裙的女孩子。是趙馨馨。

“她怎麽又來了？”昭昭不滿的撇起眉頭，擔心的看了一眼身後的白欲，不過幸好他並沒有註意到這邊，已經轉身上樓了。

昭昭快步走過去，把自己的帽子扣在趙馨馨頭上，急忙把她拉走。

“你怎麽還來啊？我不是都告訴你了，別來了找蔣景了？你怎麽聽不懂啊？”

“姐姐，我……我是來找你的。”趙馨馨手緊緊抓著裙子，低著頭磕磕絆絆的說道。“你能幫幫我嗎？我真的很害怕，但是我不知道除了你我還能找誰……”

她說了半天也沒講到重點，直接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昭昭雖然沒明白具體怎麽回事，不過大概也猜出來了個所以然來，她把趙馨馨帶出這個附近，找到一個人很少的巷子裏。

“你別哭，你好好跟我說發生了什麽。”

“呂暢，就是，我之前的男朋友。他昨天出車禍了，我覺得從前幾天開始就有人跟著我，我在學校也是，呂暢昨天上午給我打電話說他覺得有人跟著他，結果昨天下午就……他開車出去剎車失靈，撞在了貨車上。”趙馨馨有點語無倫次，不過還是斷斷續續的說完了整件事。

“沒報警？”

“報警了，但就是剎車失靈，因為他的車是從車販子手裏買的二手車，他自己也修過。我也去了，但是今天我就感覺不到有人了，去查了監控也沒有查到什麽。”趙馨馨的情緒已經穩定了一些。

上一次昭昭提醒過趙馨馨讓她註意安全，而趙馨馨也只好把昭昭當作一根救命稻草。

“你人沒事就好，既然今天已經感覺沒人跟蹤了，那可能是你前幾天壓力太大的幻覺吧，怎麽可能有那麽巧的事兒呢？你也別想太多了。”昭昭編了一套自己都不相信的說辭去安慰趙馨馨。

趙馨馨看昭昭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只好道謝告別，訕訕離開。

昭昭看著趙馨馨遠去的背影，給白欲打電話。

她對趙馨馨的感官其實很不錯，感覺是一個像小妹妹一樣的小女孩，直接就激發了昭昭的保護欲。

白欲沒接，而昭昭接到了修車博士男的電話。

“哈嘍美女，在幹嘛呢?我一會兒下班，帶你去玩怎麽樣?陽東汽修廠斜對面的網吧，我等你呦！木嘛~”

昭昭無語的瞇瞇眼睛皺起眉頭，剛想要回絕，突然想起來什麽，答應了這次約會。

昭昭坐在網吧的椅子上給博士男點了根煙送到嘴邊，大吼問道。

“誒，我說！我問你個問題！剎車失靈可能是人為的嗎？”

這個網吧的環境特別差，一進來昭昭就被彌漫的煙氣嗆得半死。

各種互罵的聲音相互交錯震耳欲聾，博士男替昭昭開了電腦就自己帶上耳機打開游戲，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打他的游戲。

昭昭的聲音沒有穿透耳機，遞上的煙倒是被他一下就叼住了，目不轉睛的盯著屏幕，還不忘比個謝謝的口型。

“謝你大爺！”昭昭回到自己位置，帶上耳機，靠在椅子上看起電影。

“餓了沒？美女。”

過了幾個小時，如果不是實在煙霧繚繞，昭昭都要無聊的睡著了。

這個時候，她的忍耐力幾乎已經達到了頂峰，幸好博士男終於想起來了身邊的人。

“網管！來碗泡面。”

“不用了，走，我帶你出去吃。”昭昭看博士男打完這局游戲，耐著性子好聲好語的說道。實際上恨不得現在就從這飛出去。

“別，美女，我跟你說，這家泡面特別好吃！”

“我請客，咱倆去旁邊吃碗拉面，吃完了我好回去。”

博士男一聽昭昭請客，諂媚的笑起來，拿起已經蹭的黝黑的工作服外套跟著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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