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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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一個月過去,忙起來就是這種爽翻了的感覺。

好不容易得空,傅西晏看了下最近學校那邊發過來的項目資料。進行得還算順利,唯一有點矛盾的就是,助理匯報說……

那一萬塊錢……被原路返還、退了回來。

助理說著,傅西晏不動聲色地繼續翻著手中的資料。

過了會兒,他讓助理出去做事。

不要錢……

傅西晏站起身順著落地窗往外看了會兒,然後拿著外套出門。

晚上,他拿著剛傳到自己電腦上的資料。

沈知,A大大三學生。A市本地人,家裏條件不錯,只是父母離異。

一個尚處於校園之中的學生,能夠查到的消息並不多,除了學校和家庭背景,其他內容幾乎沒有。

傅西晏腦海裏不禁浮現出沈知那張過分冷漠的臉。

肯定還有什麽事情是網絡上查不到的。

傅西晏給A大法學院的王舜卿老師打了個電話。王舜卿老師是沈知所在班級的班主任,也算是要管學生學習、生活等各個方面的老師。

得到的結果卻是“唉,這小姑娘命不大好。攤上個混賬爸!聽說她爸媽離婚的時候小三已經有了身孕,家產分得一幹二凈,生生把這孩子母親逼得跳了樓,還落下個抑郁癥……這小姑娘剛出中學校門就攤上這麽個事兒,擱誰身上也不會沒有一點兒反應。不過,這小姑娘學習跟拼命似的,真是頗得人心疼……”

原來如此。傅西晏手背上青筋初現。

***

很快學校裏沈知參加的這個項目臨近結題日期,這也是傅西晏最後一次來給她們指導了。

小組幾個女生都頂著大黑眼圈,想來最近沒少熬夜。暫不說答辯時要用的PPT和要上交的項目總結,光是最後寫出一篇項目論文都是件不容易的事兒。

傅西晏拿著材料一頁頁翻看的時候,幾個人都屏息凝神,生怕傅西晏說哪點兒不好,需要再改。其實改就算了,修改是一件多正常的事啊,就怕傅老師一張口她們就全軍覆沒。

好在傅西晏看完之後只說了一句“可以”。

幾個人高興得當場差點沒有跳起來。

其實項目這種東西,總結寫得再花裏胡哨,內行的人還是一看就知道好還是不好,因為重點就在研究成果那裏。

她們幾個跟著傅西晏做這個項目,剛開始找資料找得天昏地暗,後來又是實地調研又是整合資料,一開始就在嚴格要求下做研究,總結出來的東西自然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傅西晏也沒打算在這些小事上緊抓她們不放。

“這次大家完成得還不錯,辛苦了。”傅西晏看著幾個人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嘴角上挑:“以後保持。”

大家嘛……平時也習慣了傅西晏的嚴格要求和面無表情,這忽然微笑一次,幾人都如春風拂面,頓覺累趴下也值了。

何況老師最後一點也不挑剔她們的勞動成果呢。嘿。

劉然然第一個忍不住:“傅老師,之前覺得您好嚴格好嚴格,現在終於發現,以前的嚴格都是為今後作鋪墊呢。我知道另外一個項目組是最近才開始項目研究的,幾個人已經熬的不成人樣了……”

她說著竟然眼眶濕潤,鼻涕泡恰巧出來。

幾個人看見了都大笑一通,之前的緊張氣氛一掃而空。

“老師,以後雖然您就不是我們的老師了,可是您的精神在我們的心中永遠留存~”劉然然笑著說。

“去你的吧,老師風華正茂呢好吧,還精神永遠留存?呸呸呸,你應該祝老師永遠年輕,永遠英俊,永遠——呃不,快點結束單身。”梁以欣表面上是在吐槽劉然然,其實也表達了對傅老師的喜歡。

要知道,梁以欣可是很少欣賞一個老師的。

擱她嘴裏,□□學老師是迂悶老學究,法理學老師從來不上道,刑法學老師老是管14歲妙齡少女叫婦女,民法老師上課老嚇人了,關鍵是還不帥氣~其他沒提到的老師那就是平淡的令人沒有印象。

傅西晏溫和地笑。

幾個人收拾了東西準備離開的時候,傅西晏忽然轉身叫住一直沒話的沈知,目光有點深沈:“其他人可以先走了,沈知留一下。”

被傅西晏叫住時,沈知心裏閃過很多。

其實她心裏不是沒有壓力的。之前卡上忽然多了一萬塊錢,她不知道怎麽回事,第一時間就去銀行把錢退了回去。後來想了想,可能是傅老師給的。

上次室友懷疑她跟傅老師有什麽,她跟室友們是說清楚了,可別的同學看她的眼光裏也還是充斥著奇怪的情緒。

有次竟然在廁所聽到別人說“她看起來多厭世清高啊,沒想到……”,每每遇到那種眼神,每每聽到這種話,她總是下意識地挺直了腰板,心裏卻是酸澀延綿不絕。

如果不是沒有時間跟別人好好相處,她怎麽願意做一個別人口中冷漠清高的人?如果不是她爸爸把家裏搞成這個樣子,誰又願意整天打扮得這樣那樣的去給淘寶店家拍模特照?

她就活該嗎?

明明她的皮膚那麽柔嫩,卻每逢周末都要經受幾千件剛出廠帶著化學品的衣物的侵擾。

如果可以的話,她也想做一朵簡單的溫室小花,可是誰允許她這樣呢?她媽媽的病,雖然有保險在報,可也頂不住一個月五千多塊的支出。

她爸爸。

她爸爸……

最後一次見他,就是她剛高考完,媽媽讓她去小姨那兒學舞,順便讓小姨帶著旅游。

突然有一天小姨接到醫院的電話,沈知才跟小姨一起回家,發現爸爸早就已經有了另一個女人,並且那個女人已經有了孩子。

沈知一高考完,韓遠就再也等不了了跟沈愛蕓提出來離婚。

沈知想,媽媽肯定是早就知道了所以才會讓自己去小姨那,也許……他們在甚至高考之前就吵過了也說不定。

反正媽媽出院的那一天,沈知看到,他把家裏值錢的東西差不多都搬走了。臨走時,他看見沈愛蕓拖著殘破的身軀在輪椅上來回騰挪,頗豪邁地大手一揮說,算了,這個房子就當送給你們了。

這個房子本來就是姥姥家老房子的拆遷款買的,那時候韓遠還是個窮小子,只有沈愛蕓願意嫁給他,後來他慢慢做酒店生意有了點錢,但一家人還是住在這個地段和環境都不大好的房子裏。

因為這裏有懷念和愛。

他走之後,沈知才知道,她以前非常尊敬的韓遠先生,之前幾年為了討好國家政策而拖著她媽媽不離婚。後來才聽法院那邊說,媽媽跟韓遠先生簽協議——“只要不打擾小知高考,財產她一分不要”,於是他們離婚前,所有財產全部都被這個韓遠先生轉移了。

要不是媽媽之前有全套保險,或許媽媽連住院的錢都沒有。

明明……很小的時候爸爸對她還是很好的。他會背著她走半個小城去給她買喜歡吃的面包、他會每天偷偷多給她五塊錢的零花錢、知道她喜歡吃自家飯店裏廚師小陳做的胡蘿蔔面就會讓廚師每晚做了等她放學……

正因為他以前那麽好那麽好,所以在高三暑假那年,她才怎麽都不敢相信、也不想原諒犯了錯的他。

如果可以,她寧願待在高三那個緊張覆習的階段,永不結束。

沈知仰頭深吸一口氣。眼淚早就在媽媽住院那時流幹了,她想,她再也不要為這麽一件別人犯下的錯而流淚。她唯一要做的,就是努力地,找到他賄.賂.法.官的把柄,送進監.獄。

她想看看,看看法律是怎麽無情到,使她這麽好的媽媽輸的無家可歸,使她這麽壞的爸爸贏得家財萬貫,富裏流油。

她要當大法官,法律條文的自由裁量空間,她絕不會讓金錢占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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