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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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短夏長,城裏頭街上兩邊的楊樹葉打著卷兒,蟬鳴聽得人心裏頭煩躁。

秦朗一臉神神秘秘地帶著李書華城裏的窄巷子裏左拐右繞。

外頭熱,人都在屋裏不願出來,李書華自從那回秦朗那樣說他之後就心有芥蒂,有心躲著人,這會兒擦著額頭的汗,有些不耐煩:“這大熱天的不在屋裏安生呆著,瞎轉悠作什麽?”

秦朗在前頭沒回頭:“到了你就知道了。”

好一會兒兩人在一間窄門前站住,門板是往外開的,向屋那面掛了一個木牌,木牌上頭有兩排字,入眼是紅筆寫著的四個大字“盲人按摩”,往下是黑筆寫的幾個小字:物美價廉,包君滿意。

門往外一開這牌子就正好露出來。

門板很破,底下一看就是幾經雨水浸泡後的腐爛樣子,門框上頭被釘進了一排釘子,還算整齊,就是已經銹得不像樣,每根釘子上面系了一根白線,穿上五顏六色的珠子,根根垂下來,就成一道門簾。

可能是外頭太亮了,在外頭站得太久,眼前時不時出現些黑點,隔著晃動的門簾,李書華看不大清裏頭是怎樣的光景。

“你帶我來這裏做什麽?”他直覺不是什麽好事。

“帶你來治病!”

“我有什麽病?!我沒病!”

秦朗沒理他,拽著他胳膊一把掀開那些珠子就把他往屋裏帶。

進屋了才看清裏頭是什麽模樣,屋頂很低,再往裏是一道小小的窄廊,通往裏頭的房間。

這屋子連扇窗戶都沒有,光線昏暗,旁邊靠墻有個沙發,上頭蓋著紅色的絨布,絨布有些短,沒遮住沙發邊兒,露出底下雜亂的木條,活像人穿了不合身的衣服。

沙發上坐了一個女人,濃妝艷抹的,李書華望過去只能瞧見一張塗得死白的臉。

女人手裏夾著一只煙,在那吞雲吐霧。見他倆進來,扭著屁股迎上來,右胳膊嫻熟地搭上李書華的左肩,他僵了一下。

一口煙吹到他臉上,帶著臉上的粉撲簌簌地往下掉,劣質香煙味混著她身上廉價的脂粉香水味兒,沖得李書華沒忍住扭頭咳了咳。

他這樣惹得人掩嘴輕笑了一聲:“第一次來吧?看你在門口站了半天。”

李書華望向一旁的秦朗,有些不明就裏,可秦朗沒看他,反而給女人使了使眼色。

“喜歡什麽樣的啊?”她又吸了一口煙,“姐姐都能給你找來哦。”

李書華這才明白這是什麽地兒,這不就是青樓是妓院麽?他再看眼前的女人,覺著簡直像是老鴇,扭著肩膀就要甩開肩上的那只胳膊。

這時候裏間屋裏傳來一聲女人的呻吟聲,從窄窄的門廊蜿蜒入耳。

李書華一個激靈,女人的胳膊被甩下去卻又牢牢地黏上來,蛇一樣纏過他的臂彎,勾得緊緊的,叫他掙不脫。

“喜歡這樣叫的?”這女人很是大膽,當著兩個人的面,拿露了大半的胸往他胳膊上蹭,她微微踮著腳尖貼上李書華的耳朵,輕輕呵了一口氣,“別急,裏頭那個快得很,一會兒就讓你來。”

李書華頭皮發麻,只覺得這逼仄陰暗的屋裏又臟又亂,腐爛難聞的怪味直往他鼻尖裏沖,中午吃的油鹽面條在胃裏翻滾著,兩廂氣味交匯,叫他直犯惡心。

他不知哪裏來的力氣,甩開那條胳膊,沖到外頭扶著墻根幹嘔起來。

這會兒大約下午兩點多,外面日頭正盛,他卻額頭冒冷汗。

沖出來時候門上的珠簾打在他臉上,只是些小珠子,砸在臉上竟有些突突地疼,剛才被女人碰過的地方感覺像是沾了什麽臟東西,他迫切想要找個地方好好洗一洗。

再擡頭眼前幾近發黑,只有一個人影在眼前晃著。

“六兒……”他忍不住喊。

可那人卻沒動,好半天他眼神終於聚了焦,對上秦朗的一雙冷眼。

秦朗寒著聲質問:“你不是同性戀?沒病?看不上那傻子?”

“這種掛羊頭賣狗肉的店多的是,裏頭女人一個比一個性感,要不要我挨個都帶你去轉一轉?”

剛才的樣子全落入人眼,他張了張嘴,再說不出什麽反駁的話來。

秦朗走了,留他在一個人在原地怔楞了許久。

他在胡同窄巷裏走來走去,已經忘了來時的路,每條巷子仿佛都是一條死路,他深陷囹圄,掙紮不得。

傍晚天終於繞到城口,城口有個小賣部,門口幾個大爺圍著打長牌。

他渾渾噩噩地走過去,要了一包煙,櫃臺上放著罐花花綠綠的糖果,他鬼使神差地抓了一把結了帳。

出了小賣部才想起來自己又不吃糖,買這個做什麽?

他打開一顆糖果包裝,捏起一小粒放進嘴裏,還沒化開就給吐掉了,太膩了。

又抽出一支煙,掏遍渾身口袋才想起來沒帶洋火,只得又折進去買了一盒。

出來索性蹲在牌局旁邊,邊抽悶煙邊看牌。

“跟媳婦兒鬧脾氣了?”有個大爺問他。

不吭聲,大爺還以為說中了,繼續開解他:“跟女人家鬧什麽脾氣?男子漢大丈夫,娶媳婦不就來疼的?多讓讓她,現在不早了吧?趕緊回去吧,俺看你還買了糖。”

大爺胳膊肘抵了他一下,“給她買的吧?嘿嘿,小年輕都這樣,嘴上別扭著,心裏早好了,你回去她肯定做好飯等你呢!”

李書華有苦難言,把煙頭在地上擰了擰,拍了拍屁股上土往回走去。

行過清水河,路過清水村的田地,有戶人家今年沒灑黃豆,種的玉米,這時節已經抽條得有大半人高,綠油油地,在片黃豆地裏格外顯眼。

那玉米地旁趴著一個人,撅著屁股不知在找什麽,上衣滑上去,露出又白又瘦的一截小腰。

他下意識就要轉身走開,誰知那人一眼瞄到他,立馬從地上爬起來往他跟前跑,他又走不動了。

人到跟前了把捂著的手伸到他面前,是只螞蚱,一眨眼就跳開了。

徐六還要去抓,被他一把拉住了,他從口袋裏掏出一顆糖遞過去。

徐六接過那顆糖果,不明所以,他沒見這種東西,不曉得是什麽,捧在手裏呆呆望著李書華。

李書華小聲嫌棄道:“土包子”,手上卻還是接過來打開了包裝,兩根手指拈著把糖塞進小傻子嘴裏。

正欲把手指頭拿出來,誰知徐六一口把他食指給含住了,還伸舌頭舔了舔。

李書華一瞬間覺得電流從指尖通遍全身,麻麻的,半天都緩不過勁來。

他望著小傻子,小傻子也望著他,趁他楞神之際又嘬了兩口,他才恍然把手指抽出來,正欲習慣性發脾氣,卻見徐六咂著嘴裏的糖,笑得眼睛彎成半弧。

他就再也說不出什麽訓斥的話來。

太安靜了,夏季的傍晚一點風都沒有,只能聽到徐六砸吧著糖的聲音。

李書華看他吃得津津有味,想起那顆被自己吐掉的糖,他沒忍住,問道:“好吃嗎?”

身邊人只沖他笑,他才想起這傻子不會說話,只好作罷。

兩人就坐在玉米低頭,面前是遮擋視線的玉米,身後是無垠的黃豆,大約是氣氛太好,徐六把腦袋往他肩膀上靠他也沒有把人推開,只是把左肩撣了撣——那處被女人搭過。

這是他難得的好時光,天地間好像只剩他和徐六,靜謐又美好。

好一會兒,手指被人捏了捏,李書華偏過頭來,看著徐六張大了嘴,又指了指自己的嘴巴。

原來是糖吃完了。

那嘴唇又紅又小,還留著點口水,露出小小的一截紅舌頭,他擡起手摸了上去——觸感柔軟,像是小時候家裏邊的小軟被。

李書華心裏一動,捏著小傻子的下巴就親了上去,果然是甜的。

從前他還覺得兩個人親吻時交換口水惡心,就下午他還覺得那糖味太膩,這時兩人唇舌交纏,他卻沒那麽多嫌棄的了。

徐六剛開始還順從得很,不一會兒就在他懷裏掙紮起來。

李書華把人松開一看,原來是這傻子不會換氣,小臉憋得通紅,正攀著他的肩膀大口大口喘著氣,他突然就覺得懷裏人可愛得緊,不知從前怎麽會覺得討厭。

他輕拍著人背,拍著拍著就變味兒了,手從衣擺底下伸進去,沿著肋骨輕輕摩挲著。

懷裏人受驚了似的哆嗦起來,呆呆傻傻地看著他,那目光太過於單純,李書華覺得自己骯臟的想法都叫這雙眼睛照得明明白白。

他騰出一只手捂住那雙清澈的眼睛,安撫一樣在人耳邊輕輕哄騙道:“六兒乖,給我抱抱。”

大概那聲“六兒”太過溫柔,懷裏人立馬不動了,任他上下其手,只能感到眼睛眨巴了幾下,睫毛刷到李書華的手掌心,癢癢的,直撓到他心底去。

一般不逢集進城這條路上也就沒什麽人,這個點更是一個人都沒有。

李書華把徐六打橫抱了起來,擠進層層疊疊的玉米地,走了大約十幾米,有處地很稀疏,空了一大塊,他把人放在一邊,脫掉身上的白襯衫鋪在地上,上身只剩一件白背心。

徐六坐在那白襯衣上,傻楞楞地看著他,不知接下來會發生什麽。

正值春夏交接之際,衣服穿得不多,徐六只一件破舊白褂子,和一條不到膝蓋的小短褲,不知道是哪個哥哥穿剩下的。

身下那副身體其實並沒有什麽美感,骨瘦如柴,幹巴巴的。

但此刻在李書華眼裏竟意外地性感。

露天席地,連張床都沒有,能作遮擋的只是周圍林立的翠綠玉米稈。

可李書華覺得自己從未這麽激動過,渾身血液往頭頂上沖,在按摩店裏的惡心不覆存在,取代而之的是無法自控的沖動。

他解開徐六的白褂子,一擡頭對上小傻子水汪汪的杏眼,心裏無端生出些罪惡感。

像是掩飾什麽似的,他急急地把人衣服脫下來,胡亂地把那雙清澈的眼睛蒙上了,這才感到有些心安。

徐六很瘦,一個傻子,又不會說話,養在家裏只嫌多不嫌少,大約平日裏徐家人也不管他的死活,高興了就丟點東西給他,而今長到二十出頭,還跟十幾歲的孩子似的。

雪白的皮膚扒著嶙峋的瘦骨,胸腹扁扁平平的,切切實實一具男人的身子。

李書華碰上去,有些硌手。

他捏了捏徐六的腰,小傻子有些怕癢,抖著腰往後縮了縮,卻被人給拽著腿動彈不得。

徐六兩手去拿臉上的褂子,他還以為李書華跟他捉迷藏呢,只是確實是傻,只把褂子蒙著眼,還以為自己多精明,露出的嘴還咧著笑,殊不知自己整個人都暴露在人家眼底。

他胳膊擡上去,身上的肋骨就更加明顯了,根根分明,又細,像是一折就能斷了似的。

李書華去解他的褲腰帶,腰帶是一根繩子從裏頭透過去的,徐六大約也不會系,打成了一個死結。

李書華解了半天也沒解開,他有些不耐煩,直接把褲子一把給拽掉了,露出毛發稀疏的下身來,一根小肉芽安安靜靜地趴在上頭。

李書華在按摩店裏面對豐滿女人都沒反應的身體這時候竟是躁動起來。

他舉起那兩條細腿就往上折,只是手上沒個把門,折得太狠,疼得小傻子一下子把蒙在眼上的衣服給拿了下來。

徐六不會說話,張大了嘴也沒發出一點聲音,只是那張臉上原本的笑意不見了,淚眼汪汪地望著李書華。

李書華心裏一下子就軟了,他松了點勁,低頭在徐六眼上親了親,嘗到點鹹鹹的味道。

“別哭,六兒,”他這輩子哄人的功夫全用在這會兒了,“乖,摟著我。”

徐六聽懂了似的,拿兩條胳膊纏上他的脖子。他伸手往人身下碰去,這人渾身上下的肉好像都長在了屁股上,李書華揉了揉,那兩塊肉瓣像是吸著他的手,再難拿下來,透著一股子黏黏膩膩的肉欲。

他無師自通地擴張著兩片臀瓣之間的窄縫,只是太緊了,一根手指都難伸進去。

他拍了拍手底的軟肉,徐六無意識地夾緊了屁股。

“放松,六兒,”他有些著急。

他在做著這些淫穢事兒,可身下人全然不懂,還傻傻地看著他,摟著他的脖子回弓起上身回親他。

他突然有些不忍,一把把徐六給翻了個身,把人擺成跪趴的姿勢。

那小傻子竟然還回過頭來沖他笑。

那張臉太單純了,叫他心裏頭徒增出幾許罪惡感來,他伸出一只手掐著人後脖頸不容人回頭,另一只手繼續擴張著緊閉的穴口,好一會兒終於容下他兩根手指。

李書華掰著兩片肉臀就握著自己早已充血的肉柱往裏頂。

到底是頭一回兒,不知道分寸,一記深頂下去,身下人立馬軟了腰,地上灑了幾滴豆大的淚珠,只是屁股還連著後頭的性器,被迫撅起來,顯出兩個深深的腰窩。

抵開層層褶皺,裏頭是緊致柔軟的甬道,他舒服地嘆口氣來。

李書華從未體驗過這種感覺,他從前竟不知這天上人間,會有這樣一處寶地,滑嫩的軟肉包裹著他,身下那雙腿早已跪不住,無力地趴在地上。

他撈起徐六的細腰,右手按上一個腰窩,又往裏進了幾分。

眼前是雪白的脊背,脊梁骨一塊一塊地凸起來,視線順著往下,是相連的兩具身體,穴口粉紅的嫩肉翻著,勾得他眸色又深了幾分。

李書華漸漸沈淪在這無邊無際的欲海中,什麽同性戀,什麽惡不惡心的事兒,什麽回上海,通通丟到一邊。

有一瞬間他恨不得這輩子都能和小傻子藏在這片無人的玉米地。

徐六臉貼著地趴在地上,露出一邊蒼白的小臉,大約是太疼了,額上滿是冷汗,杏眼死死閉著,長長的睫毛貼著下眼瞼,隨著身後人的動作偶爾翕動著。

他先前吃糖的時候哪曉得自己竟要受這種罪,兩只手死摳著地上的草,抓出滿手青綠的草汁來。

西邊一輪紅日漸漸落下去,有幾只蛐蛐偶爾路過前頭,卻被粗重的喘息聲嚇得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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