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喝醉

關燈
◎我真的好喜歡你哦◎

大隊長臉紅得像煮熟的蝦, 翻過來一個倒扣的白碗,端過旁邊的酒,倒上了半碗酒遞給申寧。

他笑得合不攏嘴,不住地拍謝溫時的肩膀。

“你聽說了沒?謝知青的文章上《省報》了!還得了八塊錢稿費!”

申寧眼睛亮晶晶地望向他, “你真厲害!”

她都沒聽說過周圍有人上《省報》呢。

謝溫時手裏端著酒碗抿了口, 也許是醉了, 神態裏帶著清水般的溫潤柔和, 不像平常,總隔了一層霧。

他手肘抵在桌邊,手背撐著側臉,白皙的膚色裏透出胭脂似的紅,暈成柔柔一片。

一向斯文俊秀的人喝了酒,艷得勝過滿山野花。

申寧戳了戳他的臉, 是燙的。

謝溫時微微擰眉, 卻沒躲, 灼熱的氣息噴吐在她的手上。

他就這麽靜靜望著她,眼神清澈見底。

旁邊傳來“啪嗒”一聲, 是大隊長醉倒後頭砸到桌上的聲音。

申寧看了眼, 趕緊叫大隊長媳婦,“嬸兒!大隊長睡過去了!”

大隊長媳婦從正屋裏匆匆出來, 手裏還拿著納到一半的鞋墊子, 看大隊長一眼,好氣又好笑。

“這老家夥, 又喝大了!”

她過來扶大隊長,看了一眼謝溫時的臉色, 還比較放心。

“謝知青沒太醉吧?你還能自己回去不?”

申寧眼睛放光, 立刻站起, “我送他回去!”

說完,也不等大隊長媳婦的反應,伸手把他的胳膊拉到自己肩頭,便往外走去。

醉了的謝溫時乖得不得了,順著她的力道站起來,踉蹌一下,直接被架走了。

大隊長媳婦驚愕地看著消失在門前的兩人,看看才少了半瓶的高粱酒,不由得嘀咕了聲。

“這酒量也不行啊。”

申寧怕被別人看見,特意繞去了偏遠的小路。

路邊有一塊灰白色大石,她抹了下,還算幹凈,便把謝溫時推下去,“你坐。”

喝醉的人擡著濕潤朦朧的眼看了她片刻,看得申寧都心虛起來,才乖乖坐下去。

她滿意地點頭,心想小夥伴果然醉了。

她彎腰蹲下去,趴在他的膝蓋上,像小貓在人懷裏找到舒服姿勢那樣拱了拱,親昵地蹭他的手。

她小聲道:“我以後只偷偷找你好不好,保證不讓別人發現。”

沒有回答。

申寧也不在意,拎起他的手放在自己頭頂,語氣自然地命令:“摸摸頭。”

她小時候最喜歡被擼毛,可惜,現在想被摸頭還得趁著他喝醉的時候。

想到這裏,申寧就嘆氣,她為啥不是真的小貓呢?

這樣就不會讓人害怕了。

謝溫時看著手下濃密茂盛的頭發,烏黑如墨,質感柔軟,在陽光下鍍了一層柔和金光。

頓了許久,他才擡手,輕輕碰了碰她的頭發。

申寧順勢仰頭,蹭了蹭他的掌心,動作熟稔,像是花花蹭她一樣。

她嘴裏不停地嘟囔著什麽。

“我知道是我以前不謹慎啦,以後我會很小心的。”

“最近你有沒有餓肚子?我攢了好多肉,都風幹了晾著。”

“唉,我想吃你烤的魚。”

少女聲音低低的,聲調是他從未聽過的軟綿甜膩,像是睜著水汪汪大眼的奶貓在撒嬌。

謝溫時的力道一輕,她還不滿意地甩甩腦袋,“不要停。”

等他繼續動作了,她才下巴枕在他的膝蓋上,沈沈嘆了口氣,喃喃自語。

“謝溫時,你為什麽不喜歡我了啊?”

難道他只喜歡小貓崽,不喜歡人?

頭頂的呼吸聲驟然停了下。

申寧疑惑擡頭,卻見謝溫時神態柔和,依舊在乖乖給她順毛。

見她擡頭,他低頭望來,聲音含著微醺的疑惑沙啞,“怎麽了?”

申寧生怕驚醒他,立刻低下頭,臉頰蹭了蹭他的膝蓋。

也許是因為喝了酒,他體溫很高,隔了一層褲子的布料,皮膚都有些發燙。

她滿足地汲取他身上的氣息,幹凈清冽的氣味裏帶著點糖果的甜,還有辛辣的酒香,都混合在一起。

但還是他獨有的氣味。

她滿足地嘆了一聲,“我真的好喜歡你哦,要是,我們都回到小時候就好了。”

這樣,就可以每天當小奶貓,和小夥伴貼貼了。

後半句話太輕,飄散在清冷的晚風中,謝溫時只聽清了前半句。

“我真的好喜歡你哦。”

“真的好喜歡你。”

“好喜歡你。”

謝溫時的心像裝滿水的水壺,燒開得喧嘩又寂靜,咕嘟嘟滾起了無數泡泡,升到最高,又猛地碎裂掉。

無數水花,把一切都濺得潮濕。

他沈默下來,這一刻,所有偽裝幾乎都要消散在滾燙的心情下。

腦袋上的手還在溫柔地撫摸,申寧並未發現他的變化。

她趴在他膝蓋上,享受得瞇起眼睛,只恨自己是人形,不能光明正大在他身上打滾睡覺。

等摸摸得差不多了,她滿意地打個哈欠,心想喝醉酒的小夥伴還挺好說話的。

她站起來伸個懶腰,重新把謝溫時拉了起來,“我送你回知青點吧。”

申寧想把他的胳膊拉到肩膀上,卻拉不動,一轉頭,發現他跟一棵松樹樁子一樣筆直的站著。

喝酒的人反正各不相同,可能小夥伴就是這樣的。

她想了想,轉而握住他的手腕。

“我們走吧,”她愉快哄道。

她輕輕拉了兩下,謝溫時挪動腳步,跟著她往前走。

兩人慢慢悠悠地走著,申寧在前,根本沒註意到身後謝溫時的情態。

他眼神清醒又沈默,正望著她的背影,意味不明。

遠遠看到知青點,申寧停下腳步,轉身問道:“你能自己過去嗎?”

雖然李建文那倆搞事的走了,但是知青點畢竟人多眼雜,她還是不好過去。

謝溫時眼睛緩慢地眨了眨,輕輕點頭。

申寧不舍地握了握他的手腕,松開了手,“你回去吧,走路小心一點。”

她見過醉鬼,眼鼻通紅,走路都裏倒歪斜的,走不了兩步就摔倒。

但謝溫時雖然走得很慢,卻沒有腳下打絆子。

申寧站在樹後,看著他一步一步走進了知青點,這才轉身離開。

她沒看見,她轉身後,門口再次出現的人。

謝溫時望著她的背影,目光覆雜。

……

申寧回家時,五個人正在她家門口打轉。

都是五大三粗的年輕漢子,有的精瘦有的粗獷,唯一相同的是,身上都背著土槍,一臉兇氣。

這種槍都是鄉下自己制的土槍,但也不是普通人能有的,必須像民兵隊、老獵戶這樣,經過上面的審批。

眼前這幾個人,正是民兵隊的。

為首的壯漢正是劉慶妹的親哥劉寶志,他正等得不耐煩,看見申寧眼前一亮,“申寧?你去哪兒了?”

申寧掃了眼他們,掏出鑰匙開門,“又上山搜什麽?”

劉寶志嘿嘿笑了聲,比劃了下身上的土槍,語氣神秘,“搜大家夥!”

大家夥這三個字,在民兵隊嘴裏,特指大型的能吃的野獸。

申寧往裏走,劉寶志帶著其他幾個人自覺地跟進去,一邊興致勃勃地介紹。

“上回你們大隊長不是報上去山上有豹子嗎?正巧,我們大隊也發現了野豬的腳印,我們一道兒上山搜搜。”

在以前,每回搜山都是心驚膽戰的。

但自從有了申寧,一個人頂十個人,他們再沒了沒命的威脅,連搜山都變成了打牙祭的好機會。

三熊是民兵隊裏腦子最活絡的,抽出兜裏的火柴,嘿嘿笑了聲。

“看看,我都準備好了!”

到時候在山上生堆火,烤只香噴噴的野雞或野兔子,這小日子多美啊。

大家都明白三熊的意思,咽咽口水,齊齊望向了申寧——能不能吃到,還得看她。

畢竟,他們幾個臭皮匠,遠遠趕不上這個諸葛亮。

申寧掃了幾人一眼,語氣冷淡又懶洋洋。

“和我們大隊長說了嗎?”

這樣的活兒也不是想去就能去的,不能是農忙的時候,還要和上面申請搜山,再得到本隊大隊長的同意。

“我們剛才去找,你們大隊長喝醉了,和他媳婦兒說了。”

劉寶志諂媚笑道:“正好最近地裏活不多,你們大隊長肯定會同意的。”

申寧想了想,這才點頭,“行。”

她掃了眼幾人手裏的工具,繩索、刀都有,便道:“我回屋拿個弓。”

幾人點頭如搗蒜,目送著申寧進屋,劉寶志剛跟上去兩步,就被三熊硬拽回來了。

“你幹啥去?”三熊低喝道。

劉寶志還沒反應過來,便聽見他道:“你是太久不來傻了?還想進她屋子瞅瞅咋地?”

劉寶志一楞,頓時哆嗦了下。

不止不再往前,腳步甚至往後猛退了兩步。

申寧是個領地意識極強的人,簡直像野獸劃地盤一樣,她的私人空間禁止任何人的氣息踏入。

除非她同意了,否則,誰敢進她的屋子,就得做好被扔出去的準備——甚至於挨揍。

劉寶志想起幾年前第一次見到申寧,不小心犯了她這個忌諱。

胳膊比人家大腿還粗的人,被這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打得嗷嗷叫喚,自此不敢招惹。

他臉上橫肉抖了下,訕訕笑道:“我可不想再挨揍了。”

疼是小事,但被打得不敢還手還被人看見,丟人才是大事。

三熊白他一眼,“看你慫的!”

其他幾個民兵哈哈笑了起來,紛紛笑話劉寶志膽小。

此時申寧出來,手裏一把弓箭沈重巨大,上面蛇皮黑黃斑斑,在眼光下閃爍著鱗片的銳光。

她一擡眼,院子裏的壯漢們齊齊噤聲。

乖得跟老鼠見到貓一樣。

申寧擦拭著蛇皮弓上落的灰塵,頭也沒擡,“去哪一片兒搜山?”

三熊搶先道:“農場!”

作者有話說:

摸摸頭啦!今天開始每日更新,打滾求收藏ing (^///^)感謝在2023-01-27 09:38:05~2023-01-29 10:29:55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囍、天空與海。 10瓶;Z. 5瓶;卍Cappin卐 3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