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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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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了,封嬤嬤嚴謹刻薄的臉上,終究現了陰晴不定。

見狀,葉勝男心裏也有數了,於是道:“該何處何從,你自己可要掂量清楚了。本宮也乏,跪安吧。”

還在踟躕的封嬤嬤忙擡頭,錯愕地看向葉勝男,她也是沒想到,葉勝男竟然不再多給她權衡的功夫,“娘娘。”

葉勝男卻闔了眼,不再言語。

封嬤嬤知道此事再不容她遲疑了,倘若出了這宮殿,葉勝男便會當她選擇了後者,徹底丟開手了。

眼看宮人就要過來請她出去了,封嬤嬤一咬牙,跪下道:“老奴謝皇上恩典,謝娘娘恩典。老奴也不敢奢求今後能有多大的福分,只要能安安寧寧渡過餘生便滿足了。”

在太妃身邊到底這麽些年了,知道太妃太多的陰私,所以封嬤嬤這在求葉勝男庇護。

葉勝男自然也能想明白,於是點頭道:“記得姨母曾告訴過本宮,未進京前家裏就在江南。”

聽葉勝男還能喚她一聲姨母,封嬤嬤安心之餘又生了愧疚,但她終究還是不敢再擡頭了,只低低地答應道:“正是。”

葉勝男點頭道:“也是姨母落葉歸根,重歸故裏的時候了。”

封嬤嬤知道葉勝男這是要護送她回故土頤養去了。

也是,只要遠離了京城,太妃的手段再通天也到不了了,所以葉勝男此話一出,封嬤嬤自然是千肯萬肯的。

在給葉勝男又磕了三個頭後,封嬤嬤便隨宮人悄悄出宮去,一刻不停留地出了京城。

這些變故,在椒房宮中和周瑛抱頭痛哭的世子夫人自然是不知的,在雛鸞宮中正同襄郡王妃說話的劉嬤嬤也暫且不知。

彼時的劉嬤嬤還在一氣地同襄郡王妃說著,“貴妃娘娘不愧是太妃調教出來的人,果然好手段,不聲不響的就把皇上給籠在手裏了。就憑她那樣的東西,別說冊封她為貴妃,就是個更衣都是擡舉了。”

襄郡王妃的臉色原就不大好,這會子再聽劉嬤嬤這話就越發不好看了。

劉嬤嬤可是伺候王妃十多年的人了,對王妃最是能察言觀色的,所以這會子心底直為自個說中了王妃的心事而暗暗高興,但面上卻又趕緊誠懇了幾分,又道:“說起來,關節還她肚子裏的那塊肉。唉,倘若是個公主便罷了,若是皇子……哼,還不知道她怎麽想咱們大皇子殿下的。”

王妃的臉又陰沈了幾分,冷冷道:“她會怎麽想?”

劉嬤嬤往四周瞧瞧了,這才壓著嗓子道:“同咱們大皇子殿下比起,她肚子裏出來既不占長又不占嫡的,可見是妨礙到她兒子前程了的。如此一來,她還如何能容得下咱們殿下,自然要想方設法除之後快的。”

在劉嬤嬤的看來,依王妃性子應該是早便氣的臉紅脖子粗的。

可這會子王妃不過是就這麽看著她,把劉嬤嬤看得有些心虛了,才一掌拍在幾上,將一個汝窯的美人觚給震摔碎在地上了。

見狀,劉嬤嬤才松了口氣,暗道:“這才對了。”

這時王妃才道:“你覺著她敢?”

劉嬤嬤忙道:“為了她自個的兒子前程,她還有什麽不敢的。”

王妃道:“那依你說,該如何才好?”

劉嬤嬤又湊過來低聲道:“王妃自然是先下手為強才好。”

“如何先下手為強?”王妃問道。

劉嬤嬤道:“女人生娃,誰不說是鬼門關上走一遭的。”

王妃半瞇起眼來,道:“你是說去母留子?”

劉嬤嬤點頭,“咱們先皇後可不就是在生殿下之時去的。她一個賤婢死在這上頭,也就是尋常了,誰也不會疑的。”

忽然間,王妃又笑了,“好,好,好,好主意。”

笑罷,王妃向劉嬤嬤招招手,讓她湊過來,才道:“這些話也算是推心置腹。”

劉嬤嬤道:“能為主子分憂,是老奴的本分。”

王妃還笑道:“倘若是別人說對我這般說,我定是全信了的,可惜太妃卻讓你這麽個背主的東西來了。”

劉嬤嬤一驚,心裏忙忖度開了,少頃又跪伏在地,道:“王妃可是聽了誰的混話。老奴一直對王妃是很忠心不二的。”

王妃頓時一掃先時所有的喜怒,淡淡道:“你可知你那幹閨女是怎麽死?”

若說起旁人,劉嬤嬤還沒這般驚慌,可王妃口裏她的幹閨女,可是常安家的。

所以劉嬤嬤沒有不暗忖,“難不成皇上和徐依怙,正是從幹閨女口嘴裏知道了我和太妃暗地裏的勾當?”

就在劉嬤嬤惴惴之時,就聽王妃又道:“常安家的可是死在錦衣衛手裏的。”

劉嬤嬤大駭。

王妃卻不再理會她,道:“滾吧,家去回你主子,她也一把年紀的人了,安安生生地頤養天年。有安哥兒在還能少了她和周家的好不成。”

罷,劉嬤嬤當真是連滾帶爬地從雛鸞宮滾出來的。

待劉嬤嬤一走,就從內殿走出一頭戴金點翠二龍戲珠翼善冠,身著大紅雲肩通袖龍襕直身,腰系金玉革帶的年輕男子。

男子笑道:“母妃這回可信了?這刁奴說的,可與朕告訴母妃的一般無二。”

“皇上。”王妃起身過去。

薛雲上上前扶王妃往內殿炕上坐上去,王妃這才又道:“如今看來,貴妃的確再不能是太妃的人了。”

說到這,王妃看了薛雲上好一會子,才又遲疑道:“她如今也算是一步登天了,可人心難測,難保不會覬覦更多的。”

薛雲上也知王妃這也為他著想,才這般諸多的猜忌,所以他也靜靜地聽著。

而王妃見薛雲上似是已經將她的話聽進去了,心裏也十分地受用,所以話頭便有些不再知道顧忌了,“娘也知道皇上個護短念舊情的,且皇上還在朝堂之上立下誓言,先得皇子者為後。君無戲言,自當是要一言九鼎的。倘若她能為你生下一兒半女,娘也不敢多勸你不該立她為後,只是皇上也該知道,大皇子方是你的長子,還是你的嫡子,不管日後誰再為皇上誕下皇子,都越不過他去。”

薛雲上道:“母妃說得是。”

王妃嘆了嘆,又道:“我自然知道皇上是知道的,就怕有些人心裏不知道,再得個皇子心便更大了,那裏還將大皇子放眼裏的。”

薛雲上道:“那依母妃說,該如何?”

王妃當下坐直了身子,道:“按理說皇上如今正是當年,不該論國本,可若是能盡早立下儲君,也能讓那些人早早絕了心思。”

聞言,薛雲上不再言語,嘴也慢慢抿緊了。

可王妃正覺自己說得在理上,便沒留心薛雲上的沈默。

“而說起儲君,沒有比大皇子殿下更名正言順的。我也知道,殿下的身子羸弱了些,可童神醫說了,幸得殿下年幼還調養得過來。”王妃是越說越高興,“皇上你還顧慮什麽,這是再好不過的事兒了。”

薛雲上還是不答言。

王妃半晌等不到薛雲上的話語,這才覺察不對了,“皇上?”

薛雲上兩肘撐於膝上,低頭看著腳下的腳踏,不知在思忖什麽。

王妃不由得再喚了一聲,“皇上?”

薛雲上卻還是不動,只聽他低沈著聲音道:“康哥兒原就身子羸弱,不好養活,就是這樣毫無威脅還是遭人算計了。倘若朕立他為儲君,你說還會不會有命長大?”

王妃一驚,拍案而起道:“誰?誰敢害我孫兒?”

薛雲上這時才擡頭,道:“母妃可知太皇太後和怡親王是怎麽敗的,就是太妃拿皇兒做筏子,設計的他們。”

王妃驚駭道:“什麽?”

薛雲上長嘆道:“皇兒這般她們還不放過,倘若皇兒有更多的利用價值,會有多少人設計他。”

“這……這……”王妃一時也不知該如何答言了。

薛雲上這時才坐直了身子來,道:“母妃,朕雖還喚你一聲母妃,但到底兒子已是天家帝皇,和你再無幹系了的。擅言立儲,不說母妃不過是借著朝堂之上一時的紛爭,名不正言不順進的宮來,就是名正言順的太後也不敢輕言立儲。”

王妃心頭又是一窒。

薛雲上接著道:“倘若母妃今日之言傳出去,被攆出去宮還是輕的,若有人借此興風作浪,就是朕也保不住母妃和康哥兒。”

王妃頓時跌坐回炕上,又驚又急的,“這……這我……皇上你是知道我的,我並非真心要幹預朝政。我……我這也不過是為了殿下……”

薛雲上擡手攔住了王妃底下的話,“康哥兒可是個朕的兒子,朕還能虧待了他不成。”

這時,譚有信進來回道:“啟稟皇上,鄭國公世子夫人求見。”

薛雲上道:“她也算是常進宮來的老人了,連這規矩都不知道了。不見,讓她有事兒面陳貴妃。”

譚有信忙答應道:“是。”

說罷,薛雲上站起身來往外頭走了兩步又頓住,道“日後母妃只需小心教養皇兒,旁的千萬不可再管了。朕想方設法讓母妃進宮,是想保您和七弟周全,若是母妃卻因此折在這裏頭了,可是會讓朕悔恨終生的。”

王妃也忙起身道:“我……臣婦明白了。恭送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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