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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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沒進東配殿,宋依燕在外便聽到裏頭周瑛不耐煩地道:“那賤婢怎麽還沒來?當真是越發不把本宮放眼裏了。”

聞言,宋依燕就是一哆嗦,腳下又連忙又緊了幾步。

進得東配殿,宋依燕頭也不敢擡,忙就向正中的短榻上就是端端正正的一福,又道萬安。

可憑宋依燕如何禮數周全,周瑛就是不叫起她。

周瑛冷了宋依燕好一會子,直到宋依燕雙膝已見微微發顫了,這才冷笑道:“宋選侍的規矩只怕是沒到家,還要從頭學起才好。”

宋依燕也是在周瑛身邊奉承多年的人了,也知道這會子倘若辯駁,只會讓周瑛越發作踐她,所以宋依燕道:“婕妤教訓得是。”

這時,周瑛身邊的探月端著滋味極是香濃的甜湯進來。

宋依燕一看就知道是周瑛一直便吃慣了的歸參湯。

歸參有補血,活血,調經止痛等功效。

周瑛正有血淤痛經之癥狀,故而每每小日子過後總要吃上幾日歸色參湯,滋養調補。

所以見狀,宋依燕不待周瑛叫起,便起身去接過探月手裏的碗盞,卑微地跪在周瑛的腳踏上服侍其用湯。

見宋依燕這般自甘卑賤,周瑛自然是大快的,待宋依燕戰戰兢兢地服侍完後,周瑛又作踐了起來,“宋選侍服侍本宮還算盡心,但切記不可自滿。”

周瑛此話完全是以後宮之主自居,教導起宋依燕的。

宋依燕心裏多少譏諷,面上卻不敢露,忙下跪稱“婕妤教導得是”的話。

完了,宋依燕這才又道:“今兒是嬪妾生辰,皇上開恩讓嬪妾娘家送來賀禮。雖都不是什麽極難得的東西,但有幾樣嬪妾覺得婕妤該是用得上的。”

周瑛懶懶一撩眼皮子道:“什麽?”

宋依燕忙讓人將東西獻上。

周瑛見上頭就是些血燕、茯苓、當歸、鹿茸等物,便沒了興致。

宋依燕瞧見了,忙道:“這些個都尋常,只是這一樣對姐姐身子最是好。”

說著,宋依燕就將這阿膠片獻上給周瑛過目,又道:“此物雖也是尋常,只是這效用比之歸參要好。嬪妾知道婕妤每月總要服用些歸參調養身子,這可歸參不管如何烹煮總歸滋味不佳,還不如加之枸杞、核桃、芝麻、玫瑰等同阿膠一並熬制成固本培元的糕點。味道好,閑暇時取用些,既調養了身子,又便易。”

周瑛的確是很不喜當歸的味道,所以聽宋依燕如此一說,也覺得應該吃得,便道:“也罷,那你就留下方子。”

宋依燕道:“方子嬪妾早備好了,只是這裏頭還有些門道,還要嬪妾給婕妤身邊的姑娘煮一回,才能說清這裏頭的要緊。”

周瑛一挑下巴,對探月道:“你便跟她去學。”

探月答應了“是”便去了。

待探月再回來時,周瑛道:“可都學會?”

探月道:“倘若宋選侍沒藏私,奴婢便都學會了。”

周瑛冷哼道:“諒她也不敢。”

罷,周瑛取用了一塊固元稿,細品嘗了一下,“果然香甜。往後本宮便只用它了。”

而回到西配殿的宋依燕則心還猶自狂跳,半天都緩不下來,其大宮女只得道:“選侍安心,這方子當年可是貴妃娘娘留下的,絕對神不知鬼不覺。”

宋依燕捂著胸口,道:“我何嘗不知。罷,罷,罷,都暫且靜觀其變吧。”

這二位到此暫且按下不提,又說玉清宮裏。

彼時,唐貫知已從熱河行宮歸來,正向薛雲上回稟此行前後,“臣將王怡拿下後,次日果然就有人來取王怡的性命。臣已依皇上旨意,並未驚動來人並暗中跟隨。來人再不見王怡後,果然連夜混出了行宮。這人極是狡猾,一路喬裝改扮,幾次險些被其擺脫。就在這人兜兜轉轉後,便藏進了一處莊子。”

薛雲上道:“是何家的莊子。”

唐貫知回稟道:“正是宋家的。”

薛雲上冷笑著回頭對葉勝男,道:“這宋家當真是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葉勝男也早聽得柳眉微顰。

罷了,薛雲上又問道:“可從王怡嘴裏問出什麽來了?”

唐貫知道:“在抓拿此女時,她暗中咬舌自盡頭,幸得極是救治這才性命無憂,只是一時半會再說不得話了。但此女到底如何加害的太皇太後和廢皇子,在臣從其房中搜出的藥末,經過太醫所驗證後已明了。”

薛雲上道:“是什麽藥?”

唐貫知道:“是五石散。此女原就是廢皇子的選侍,對廢皇子下藥再簡單不過了。那日廢皇子正是在假山子石上的涼亭酗酒,此女假意勸說廢皇子,實則暗中下藥。待到廢皇子藥效發作,渾身燥熱難耐又生了幻覺,跌跌撞撞從山上下來時,就沒有不摔死的。”

薛雲上道:“那太皇太後呢?那可不是她輕易能近得了身的。”

唐貫知道:“起初臣也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在太皇太後宮中的香爐蓋內驗出了五石散後,又問了當日伺候太皇太後的宮人這才知道了。”

說到此,唐貫知頓了頓又道:“此女竟然在太皇太後未至行宮前,便暗中讓人將此浸泡熏染過五石散的香爐放進宮去。如此一來五石散的效用雖比吃的要小得多,但當日伺候太皇太後的宮人說,自從太皇太後住進了行宮,便有些煩躁,還不時恍然,起初癥狀不大顯示,只要太皇太後出門散散心便好了。伺候的人也當是太皇太後不甘被送到行宮榮養,這才喜怒無常了。可太皇太後日漸難以安撫,那日出門後太皇太後還狠狠責罰了幾個宮人,宮人再不敢輕易上前,只得遠遠跟著,這才讓太皇太後恍惚著一腳踩空,從橋頭摔下,頭磕嶙峋的山子石上,這才……”

薛雲上道:“那她的五石散又是從何而來?”

唐貫知回道:“是廢皇子命行宮太醫所配。據說廢皇子在貶至行宮後,不但酗酒,還耽於美色。只是他到底能力有限,便命太醫配了五石散助興。”

薛雲上閉眼嘆息了一句什麽,唐貫知未聽清。

葉勝男這時道:“皇上,依奴婢所見那怕王怡能說話了,為了讓鄭國公保全她的家人,她也是什麽都不會說的,逼急了還會讓她再尋死覓活的。不若借此讓鄭國公對宋家和王家的生出猜忌來。”

薛雲上道:“你要如何?”

葉勝男道:“這得要先問唐大人,那王怡可知是錦衣衛拿的她了?”

唐貫知道:“臣等唯恐打草驚蛇,是喬裝進去拿人。而王氏一見不對便咬舌昏死過去了。在太醫醫治過後,臣唯恐她又尋死覓活的,便讓太醫灌了她安神湯,所以至今沒醒過。”

葉勝男道:“那就好。”

說罷,葉勝男又對薛雲上道:“皇上,將王怡放了吧。”

薛雲上一怔,“放了她?”

葉勝男道:“對,放了她,讓她家去,然後奴婢再給襄王太妃一個口信,便妥當了。”

薛雲上稍一思忖便明白了,“王怡失蹤了,宋家人不敢隱瞞,自然要回明鄭國公和太妃,只要讓太妃知道王怡就藏身在王家。以太妃的心思沒有疑宋家其實這是要藏匿起王怡這個把柄,以期日後挾制於她的。”

葉勝男笑道:“沒錯,就是這道理了。”

當日夜裏王怡醒來,就發現自己被人來隨便丟在一處小樹林中,而那些拿了她的人就在不遠處圍篝火吃食歇息。

而她此時就在馬車邊遮光處的不起眼處,所以那些並未察覺她醒過來了。

王怡惶恐想要再尋死,卻發現口被堵塞,不能言語也不能咬合。

就在王怡憂心自己被人逼供,連累家人之時,忽然小樹林深處湧出不少山賊來。

王怡就見那些綁架了她的人忙於應對山賊,竟然顧不上她了。

王怡慶幸那些人並未將她的腳也綁了起來,只要她能從地上爬起便能跑,於是她便以為機不可失,幾番子在地上紮掙才站了起來,趕緊就往別處跑。

路上好不容易遇上一個好心的老農,王怡自然不會說自己是宮裏的人來,只對其說是回娘家省親,路遇山匪,她是千辛萬苦才逃脫的,又許以重利,讓老農將她送至京城王家。

王怡這才得意順利回到王家。

王家老爺和太太再見女兒,早泣不成聲,無不悔恨當年不該將女兒送去為選侍的。

這些王家人雖做的隱秘,但到底是沒有蜘絲馬跡的,便讓太妃按在王家的耳目起了疑心。

彼時宋家人正來回說王怡在行宮失蹤了,鄭國公大驚,唯恐是薛雲上得了王怡,忙忙就往襄王府來同太妃商議。

太妃就見葉勝男傳出消息給鄭國公看。

鄭國公就見上頭說薛雲上因唐貫知從行宮空手而歸,大發雷霆。

太妃冷笑道:“可見王怡並未在皇上手裏。只是國公爺可聽說了?王怡她爹好端端的,竟要辭官返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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