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94 章

關燈
? 葉勝男點頭,嘆氣道:“也唯有冷宮了,那裏頭皆是再不能有翻身之日的,才讓人掉以輕心了。”

唐貫知亦點頭道:“可不是。都被貶去那種地方了,竟還有不死心的。”

葉勝男看向冷宮所在的天,道:“死心?見識尊享過那樣的榮華富貴之後,誰真能承認失敗,徹底死心安守冷宮的孤寂苦難。除了那些……瘋了的。”

回到玉清宮,葉勝男和唐貫知將今日所得悉數回稟了薛雲上。

薛雲上又吩咐唐貫知暗中護持好葉勝男後,這才讓葉勝男去了冷宮。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葉勝男都是頭回來冷宮。

在這皇宮中,除了辛者庫,也只有冷宮是最沒油水了的,只要是有些門道的人也不能到冷宮來當差的。

所以冷宮中不管是侍衛,還是掌事的太監和嫫嫫,都得過且過。

看著冷宮前站得東歪西倒,跟戰場上丟盔棄甲,逃兵般的是侍衛,葉勝男也不多感想。

當藝人上前來攔葉勝男時,葉勝男也不過是將一錠銀子遞了過去,道:“冷天兒,給幾位大人喝酒了。”

侍衛見葉勝男如此上道,銀子給的也不少,便道:“別在裏頭耽擱太久,不然都不好交差。”說完,一揮手就讓葉勝男進去了。

待葉勝男進了冷宮,跟在葉勝男身後的扮作太監的唐貫知道:“當真是越發不成體統了。沒皇上的旨意,他們也敢輕易放人進來。”

葉勝男笑道:“不然在這樣清湯寡水的地方,大人讓他們拿什麽過活。”

唐貫知道:“那豈不是只要有銀子,裏頭人便能輕易出來了?”

葉勝男還笑道:“大人也說是只要有銀子的,可大人覺著裏頭的人是能有銀子的?”

“也是。”唐貫知道。

冷宮的天也同別的宮殿一般,四四方方的,也有宮闕樓臺,雕梁畫棟,只是這裏的天似乎比別處陰沈,樓臺軒榭比別處斑駁荒舊,依稀可見曾經的堂皇。

葉勝男四處掃看了一遍,道:“這一路走來,可瞧見個抱著個繈褓的女人?”

唐貫知也四顧了一回,道:“還沒瞧見。”

說著,唐貫知又啐了一口,道:“這地方當真還不如我鎮撫司大牢,好歹還有點人聲。這地方連個鬼影都難見。”

葉勝男道:“也罷,找這地方的管事問問吧。”

就在這時,忽然傳來笑聲。

沒多大功夫,笑聲又成了哭聲。

唐貫知忙上前扶著葉勝男往聲音傳來之處走去。

然,沒走多遠他們二人又被攔住了,“當真是找死不知地兒,竟然在這亂闖。”

葉勝男和唐貫知回頭一看,一個嫫嫫打扮,刻薄著最亮的老婦走了過來。

這回是唐貫知上前了,塞給老嫫嫫一錠銀子,又哂笑道:“寧康宮太嬪讓咱們來瞧瞧,那人好不好。”

那嬤嬤一聽是寧康宮的人,立時便露了笑臉,又向一處偏殿一挑眉,“讓太嬪妃安心,只要在老奴手裏,她沒有不‘妥妥帖帖’的。”

唐貫知又道:“到底還要親眼見了,不然咱們回去也不好回話。”

“應該的。”說罷,老嫫嫫領著葉勝男和唐貫知往那處偏殿去了。

那偏殿當真是夠偏的,如果說前頭的殿宇不過是荒舊些,這處偏殿可就破敗了。

殘垣斷壁,雜草叢生。

可也正是在那雜草叢中,有個女人懷中不知抱著什麽,在地低聲哼唱著小曲。

也是待走近了葉勝男才瞧見,那女人懷中正是個繈褓。

可知這人就是常安家的讓他們來找的人了。

這女人神情時而恍惚,時而又癲狂,看起來可不好,但她身上穿得很齊整,除了衣裳被洗得有些發白,發髻也梳理得一絲不茍。

葉勝男不做痕跡地向唐貫知點了點頭。

唐貫知會意引開了老嫫嫫。

葉勝男看了下四周,過去將一小團紙丟下,也不說話便跟著進了那偏殿。

中途葉勝男曾悄悄回頭看了看那女人,只見她看都不看葉勝男丟下的紙團。

葉勝男只得進偏殿去了。

然,待葉勝男和唐貫知從偏殿出來時,那女人雖還在,但那紙團卻不見了。

老嫫嫫見葉勝男看那女人,便笑道:“這位便是當初偷雞不著蝕把米的張選侍。”

唐貫知一怔沒聽明白,葉勝男思忖須臾便知道這人是誰了。

這位正是當初與杜才人一並被太妃和鄭國公送進宮的張選侍。

只是這位張選侍在得了身孕後,被太妃和鄭國公拿做了杜才人的擋箭牌。

張選侍最後是以謀害杜才人腹中的龍嗣不成,反害了自己的身孕而被貶。

而那杜才人正是二皇子的生母,只是最終還是與二皇子一道被廢皇子燒死了。

想起這些,葉勝男才明白太妃為何會將這人埋成暗線了。

也是在這時,葉勝男心內忽然閃過一個念頭,低呼道:“選侍?!選侍,我怎麽忘了還有她。”

老嫫嫫以為葉勝男是才想起當年的案子,便道:“可不就是她。”

葉勝男一邊與老嫫嫫虛與委蛇,一面暗示唐貫知趕緊打發了老嫫嫫。

唐貫知又塞了老嫫嫫一錠銀子,說了些關於沒有的話,這才與葉勝男一並走了。

出了冷宮走遠了,葉勝男才敢再開口道:“我知道太妃埋在熱河行宮的人是誰了。”

唐貫知道:“誰?”

葉勝男腳下不停,道:“先回皇上再說。”

彼時,薛雲上正從太皇太後靈堂回來,見葉勝男的氣色不大好,便道:“可是不順利?也罷,另想他法就好了。”

葉勝男搖頭道:“消息已經送給張選侍了,唐大人也命人將張選侍看緊了。如此順藤摸瓜,定能將這埋在宮裏的暗線給一舉拿下。”

“張選侍?”薛雲上忽然聽的這人,有些熟悉,但一時又記不起到底是是誰了。

於是葉勝男道:“當年廢皇子殘害先帝子嗣案子,可是皇上督辦的。”

薛雲上這才恍然,“是她。如果是她,就不難明白鄭國公和襄王妃為何會用她了。原來那時候,他們就將她埋下了。”

葉勝男忙又道:“而那個埋在行宮的人,我也知道了。”

薛雲上道:“誰?”

葉勝男道:“皇上可還記得,先帝為廢皇子選妃,襄王太妃也給宮裏薦了一人。”

薛雲上細細回想,道:“沒錯,是有這麽回事。”

葉勝男又道:“而太妃所薦的人,作為選侍陪嫁了。”

薛雲上道:“我記得那人正是宋家大夫人的娘家侄女。”

葉勝男道:“沒錯,就是她——王怡。”

薛雲上忖度了須臾,道:“她陪嫁給廢皇子後,一直沒顯山露水的,旁人便再想不起她來。之後廢皇子被廢,她就是隨廢皇子一道去了行宮,也沒人知道她了。”

葉勝男點頭道:“若不是幾次三番聽人說起選侍來,我也是再想不起她來的。”

薛雲上冷笑道:“好,好,好,太妃果然了得。”

唐貫知道:“若當真是她,還要趕緊將人拿下才好,到底咱們讓送出去的信息,正是皇上疑心太皇太後之死,欲徹查行宮了。”

薛雲上當下命唐貫知前去。

而當冷宮中的張選侍將紙團給了前來收拾年老病死廢妃的小火後。

那個小火則將紙團又給了運送屍首的老太監。

這紙團就這麽出了皇宮,直到了王道光的手上,錦衣衛這才沒再追查下去。

就在王道光將消息送至太妃跟前時,張選侍和那兩個內侍悄無聲息地失蹤了。

太妃將小紙團看過後,道:“怎麽是依怙的筆跡?”

王道光道:“前番聽說皇上無緣無故地杖責了徐尚宮,還收拾了不少人,想來定是將她的人都拿住了,不好將消息傳出,只能經由常安家的人將消息送出了。”

太妃眉頭一皺,道:“怎麽這麽不小心,只怕日後皇上再不能寵信依怙了。可惜來,可惜了,虧我這些年在她身上費了那麽大的功夫。”

王道光道:“只是行宮那位,太妃還要如何處置?”

太妃冷笑道:“她就不必我費心了。告訴宋家,他們自會動手。”

王道光答應了“是”,便去了。

待王道光一去,太妃朝裏屋問道:“那淄衣可還算用得?”

聞言,有人從裏屋出來,道:“只要將她一家子捏在手裏,不怕她用不得。”

等人走到亮堂處方看清,原是正是王妃身邊的劉嬤嬤。

而椒房宮中,宋依燕看著眼前的麻煩齊整的阿膠片,十分的遲疑,問她身邊的人道:“這果然不會出人命?”

就聽宋依燕身邊的陪嫁宮女道:“姑娘放心,這些都是家裏大太太備下的,再出不了錯的。”

就在這時,周瑛的身邊的探月又來了,趾高氣揚道:“選侍,咱們婕妤叫你過去。”

宋依燕聞言打了個哆嗦,可到底不敢不去,只得叫人拿上阿膠片等一並前往東配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