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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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勝男將一張對折的薄紙片兒往徐來名桌案上一放,再朝徐來名跟前輕輕一推,笑道:“往後咱們雛鸞宮,還要公公多行方便才好。”

徐來名也不多妝模作樣的,順手就把那薄紙片兒袖進兜裏,笑得越發見牙不見眼的模樣道:“姑娘放心,這可是老奴的本分。”

葉勝男又寒暄了幾句,便告辭了。

徐來名對他身後那小內侍道:“朗小子,還不快送送姑娘。”

朗小子答應了一句,“是,師傅。”便點頭哈腰地送葉勝男出了內務府。

只是一回來,朗小子便又嗤之以鼻,又是不屑撇嘴,很是看不上葉勝男的樣子道:“師傅,就這麽個沒眼力勁兒的毛丫頭,你還對她那麽客氣做什麽。遲早死在唐家那對姑侄手,她還不知道是為的什麽。”

徐來名掂著蓋碗,脧了朗小子一眼,道:“小子,別說師傅沒提點你,往後見著這位,你可要打起精神來應對,不然被賣了,還幫著數錢的。”

朗小子不服氣道:“師傅這話怎麽說的?”

徐來名道:“我這沒遮沒掩的,方才還不知道多少只耳朵把她的話聽去了。你都當她是個沒眼色,那些傻小子還不把今兒這茬兒當笑話,玩命兒幫她傳的。唐家姑侄的那位對頭也遲早要聽說了的,知道他對家得了殿下的青眼,你猜他要怎樣?”

朗小子一聽怔了怔,後才恍然大悟道:“哎喲餵,師傅不說小子當真是想不到。這手可當真夠深沈的。”

徐來名道:“瞧出什麽門道來了?”

朗小子道:“師傅你且聽小子說,看對不對。這位依怙姑娘往咱們內務府來說尚宮局人的好,面上看起來是初來乍到不知道宮裏的路數鬧的笑話,不但把咱們當耳報神使了幫她傳話,還讓咱們小瞧了她,往後便再不會防範。”

徐來名點頭笑道:“算你小子還明白。”

朗小子又道:“可師傅你甘心,就這麽被這丫頭算計了?”

徐來名道:“才說你好,怎麽又犯起傻來了。她算計我什麽了?她不過是借我的地兒,讓人聽個話罷了,且她又不是白借的地兒。”

說著,徐來名摸出張薄紙片兒來。

朗小子一看竟然是張大面額的銀票,咋咋呼呼的,“哎喲餵,這位出手可真夠闊綽的。”

徐來名當下便沈了臉,道:“咋呼什麽,沒眼界兒的玩意兒。”

朗小子一巴掌打自己臉上,又是一疊連聲的告罪,又是斟茶倒水地陪笑臉。

徐來名被伺候舒坦了這才饒了他,接著道:“她這才來了多少時候,就把這裏頭的曲折摸了個七qiba八。這樣的臂膀難怪殿下會一心一計要把她們弄進宮來的。”

說到這,徐來名吃了口茶,“素日唐家那對姑侄就是個容不下人的,如今定是又犯了老毛病,把這位給得罪了。若這位當真是毛丫頭也就罷了,偏生是個道行比她們姑侄高的。也該是她們倒黴的時候了。”

朗小子一面遞帕子給徐來名擦手,一面又問道:“按理說,怎麽也輪不著那對姑侄到雛鸞宮去。這可是美差。”

徐來名放下蓋碗,拿過帕子擦手道:“自然是上頭的意思了。”

朗小子看了看屋頂,“上頭?”掂掇了須臾後壓著嗓子道:“難不成是太……”

朗小子未出口的話,被徐來名給瞪回肚子裏去了。

示意朗小子把門窗都掩好了,徐來名這才又對徒弟道:“眼見到嘴的鴨子飛進殿下肚子裏了,咱們太後娘娘還能甘心的。自然尋摸些小鼻子小眼的往雛鸞宮安了。若殿下沒兩日就把她們給發作了,咱們太後娘娘不就有話說了。若殿下容忍了她們,就讓她們亂宮闈。到時殿下一個不修內闈的罪名就坐實了。”

朗小子嘶嘶地倒吸冷氣兒,“師傅,這麽說,這渾水咱們還是別淌的好。鬧不好,兩邊不是人。”

徐來名冷笑道:“這和我什麽相幹的。”

朗小子道:“可唐家姑侄的那位對家,師傅您可是欠著他情兒的。要是他讓師傅您往雛鸞宮裏安人,您還能不答應?”

徐來名道:“那又如何?我也是照章程辦事的,孟光那小子手底下的確也是少人的。太後娘娘沒管那空兒,可見也是不在意的。我松松手又怎麽了?”

朗小子見徐來名不聽勸,便又改問道:“只是唐家姑侄到底是怎麽得罪了席公公的?”

徐來名嗤笑道:“誰都有個三衰六旺的。在席篾片子走黴運時,那對姑侄借著由頭踩著他在主子面前露面。可還沒風光幾日,她們主子就被當初的宋貴妃給收拾了。也是唐家姑侄躲得快,這才留了根底到如今被太後娘娘看上了。”

徐來名師徒說話的功夫,葉勝男早出了內務府。

只是葉勝男並未回雛鸞宮,直往宮闕重樓的深僻處去了。

一路走來,可見的越往裏紅墻碧瓦,雕梁畫棟便越見了斑駁破舊。

葉勝男就在一處荒涼破敗的小院落前停了住腳。

站小院前好一會子,葉勝男才擡手輕輕推開那半邊歪斜著門扇。

而另外半邊門扇,早躺在荒草遍地之上了。

進到小院,葉勝男四處觀望了下,便直往那虛掩的上房走去。

可到了屋檐下,葉勝男又忽然頓住了腳步,看著門邊的窗臺。

一只只發黃紙張折疊而成的紙鶴,歪倒在窗臺上。

葉勝男的眼圈倏然泛紅。

唯恐哭出聲來,葉勝男又趕緊捂住自己的嘴。

就這麽壓抑著,葉勝男哭了好一會子。

直到心裏好受些了,葉勝男才擦了眼淚,留下一只嶄新的紙鶴放在窗臺上。

葉勝男小心收拾了下自己的形容,才出了小院了。

就在葉勝男走後沒多久,從屋裏吹來一陣風,把那只嶄新的紙鶴給吹落窗臺,掉進一個破舊的燈籠裏。

一無所知的葉勝男往雛鸞宮回,經過一處夾道時,就聽到對面的拐角傳來一聲耳光的清脆。

接著就是一聲“啊”的痛呼。

完了,就聽有人道:“你只管叫。這裏可是好地方,保管能把你那位‘不小心’摔井裏的好姐妹給叫出來的。”

“杜司闈饒命。”挨打的人哆哆嗦嗦地告饒。

那被稱作是杜司闈的人又道:“當初我就說過,‘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可咱們王貞容是怎麽說的?又可想到會有今日的?”

告饒的人一面哭,一面自打嘴巴子,道:“是我當初豬油蒙了心,有眼不識金鑲玉。”

杜司闈又道:“也罷,我是沒王貞容狠心,想要趕盡殺絕卻又沒那能耐。只要你按我說的辦,我保管你能囫圇出宮去。”

完了,那位杜司闈輕聲對另外一人說了什麽,葉勝男沒聽清。

葉勝男背後緊貼著紅墻,一點點挪動腳步往拐角處看去。

就見拐角處一位頭戴簪花烏紗帽,身著通身刺繡折枝小葵花紫色團領,腰系金帶的女官背對著她。

而跪伏在地的女子則是宮娥的打扮。

只是不待葉勝男欲要看清楚那位女官,就聽身後有人道:“什麽人在那鬼鬼祟祟。”

聞聲,葉勝男身子就是一僵。

但葉勝男並非是因聽壁角被人抓個現行而害怕僵住了的,而是那呼喝她的聲音,她再熟悉不過了。

可葉勝男卻並未擡頭看去,只低頭道:“奴婢雛鸞宮依怙。”

聽見動靜那位杜司闈也過來了,乜斜著看向葉勝男,“雛鸞宮的怎會到這來?”

葉勝男道:“奴婢昨日才隨殿下進宮,今兒到內務府領腰牌。沒想出了內務府就怎麽都找回去了。”

杜司闈似乎還要還說什麽,卻被另外那人攔住了。

那人還給葉勝男指了路,“皇宮大內可不比旁的地方,往後可要小心著些,仔細走錯了就再回不去了。”

待葉勝男一走遠,杜司闈對那人她的人道:“姐姐你怎麽放了她?還不知她把什麽聽去了。”

杜司闈的姐姐道:“不管她聽去了什麽,都和雛鸞宮不相幹。妨礙不到那位殿下的。”

罷了,杜司闈的姐姐又忖度了片刻,奇怪道:“只是她所來之處,怎麽會是那裏?”

杜司闈也往那處張望了下,道:“那裏原就偏僻,如今又四處傳言是再邪門不過的地方了,沒人敢過去的。許是那個壞心眼的胡亂指了條道給她,讓她來碰晦氣的吧。”

杜司闈的姐姐蹙了蹙眉,不放心道:“你留下料理幹凈那賤人,我去瞧瞧。”

畢,杜司闈的姐姐就往葉勝男去過的那處小院走去了。

杜司闈的姐姐走到小院門前往裏瞧,只見裏頭依舊是荒涼。

雜草枯枝,房舍殘破,陰氣森森,仿若總有雙眼睛在內裏幽暗處看著你。

可杜司闈的姐姐卻不見半分惶恐,還四處查看。

只是翻找了半日,杜司闈的姐姐也未找到任何可疑之處。

就在這時,杜司闈的姐姐眼睛猛然就鎖定一處。

說時遲,那時快,一道黑影從屋子窗戶的破處往外竄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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