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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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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宣瑞堂當中地上,葉勝男將墊子往地上一放,薛雲上輕掀前襟下擺,端正下跪,一下一下地給堂上的太妃磕頭。

看著地上給她磕頭的人,太妃似乎比王妃還要激動,渾身止不住地顫抖,淚更是止不住。

這如何不叫太妃激動的,到底是籌謀了十數,今日總算是要成真了。

想罷,太妃哆哆嗦嗦地起身伸手去扶起薛雲上來,“殿下,使不得,使不得,快起身。”

薛雲上起身托著太妃的手,將她扶回去坐好,又到左下手襄郡王和王妃處跪下,給他們磕了三個頭。

襄郡王還罷,王妃卻哭得越發難以成聲了。

薛雲上起身,向王妃又是一揖,“兒子不孝。”

王妃一把抓住薛雲上的手,“我的兒。”

聽王妃如此撕心裂肺,四姑娘和四爺他們越發了紅了眼眶。

薛雲上強忍住鼻內的酸意,“如今兒子總算是有些出息了,再不會讓母妃為我受委屈了。”

聞言,一直低頭不語的襄郡王擡起頭來。

薛雲上亦看向襄郡王。

襄郡王兩眼無神,萎靡之氣滿是,“我也老了,從今往後這王府就交給老四和他媳婦主持,待小七長大成了家,再交給他。”

薛雲上略欠身道:“王爺英明。”

說罷,太妃忙向薛雲上招手。

薛雲上過去,太妃拉著他的手道:“宮裏伺候的人自然是不能少,只是到底不如從前身邊伺候慣了的,知道些你的性子。”

一聽這話,王妃忙止住了眼淚,看向葉勝男,滿是擔憂和不滿。

就聽薛雲上道:“祖母說得是,所以我正打算向祖母討要依怙。她是最知道我的,有她在我一人在宮裏就再不必為些瑣事操心了。”

太妃沒有不答應的,說著將葉勝男喚近前來。

葉勝男忙過來跪下。

太妃道:“從前你仗著是我的人,就是在殿下跟前都敢拿大的。”

這話可把葉勝男的罪過說大了,只是葉勝男知道這不過是太妃人前做的戲。

葉勝男面上還是驚惶了,磕頭如搗蒜般道:“奴婢該死。”

太妃道又教訓道:“今後你要盡興盡力伺候殿下,一如在我跟前一般。”

葉勝男忙道:“奴婢遵命。”

王妃見了也忙道:“只依怙一人到底勢單力薄的,不若把芄蘭也帶上吧。”

薛雲上道:“芄蘭近來很是多病多災的,她便罷了。就讓淄衣補她的缺。還有關雎,讓她隨康哥兒進宮去伺候吧。”

聽兒子前半截話,王妃原還有話說,但一聽薛雲上要帶上關雎,她這才安心了。

比起芄蘭的年輕莽撞,自然是關雎更能讓王妃放心些。

只是不待王妃這心徹底放下,就聽太妃道:“關雎也是配人了的,倘若已生兒育女了,讓她進宮給康哥兒做乳母也使得。可如今她並無一兒半女的,怎麽懂得照看這般小的孩子,只怕是連個頭緒都沒有。”

說著,太妃頓了頓,看向常安家的,“近來康哥兒一直養在我屋裏,多虧常安家的是過來,知道得多。康哥兒也習慣有她伺候了,就讓常安家的跟康哥兒進宮去伺候吧。”

聞言,薛雲上偷偷與葉勝男交換了個眼神。

而王妃見太妃把話說到這份上,一時也不好再說旁的了,只能憂心忡忡地看著薛雲上。

薛雲上暗地裏讓王妃稍安勿躁,面上還是答應了太妃。

罷,薛雲上又一一同幾個兄弟姊妹話別,這才領著葉勝男和淄衣,隨泰郡王進宮去了。

才一進宮門,已在宮門出等候多時的宋志來便迎了來,恭請薛雲上前往皇帝寢宮。

薛雲上有些擔心葉勝男,便回頭看著葉勝男。

葉勝男知道薛雲上的擔心,只是這皇宮她可是比薛雲上呆的時間要長。

在這深宮中,她葉勝男比薛雲上還要如魚得水。

是故,葉勝男垂了垂眼。

薛雲上心有靈犀,知道葉勝男這是在讓他安心。

宋志來可是這宮裏的老人精了,察言觀色是他的拿手絕活,薛雲上的眼色他自然是看到了的,所以早早便將他小徒弟叫了來,道:“殿下,二位姑娘初來乍到多有不便,奴才的徒弟還有幾分眼色,讓他領著二位姑娘前安置,還是使得的。”

薛雲上點頭,“那就勞煩宋公公了。”

宋志來一疊連聲地說不敢,“這是奴才們分內之事。”

薛雲上又對葉勝男和淄衣道:“宮裏不比王府,多少規矩的,你們可要小心跟小宋公公學。”

宋志來徒弟也忙道不敢。

待薛雲上走遠了,小宋子還略欠著身向葉勝男和淄衣道:“二位姐姐請隨我來。”

一路上,小宋子也不同葉勝男淄衣說什麽宮裏的規矩,“這些自然有些教習嫫嫫。”他只說些宮裏的忌諱,讓葉勝男她們小心避諱。

這乖賣得雖不高明,卻實在。

再看著小宋子的行止,就是葉勝男也不由得心中暗道:“當真不愧是宋志來調教出來的人。”

葉勝男隨著小宋子一路往東走,直進了雛鸞宮才住了腳。

這雛鸞宮原是太子東宮,但在皇上還是太子時,三皇子的逼宮將其毀了,皇上登基後便將東央作為太子東宮了。

如今薛雲上雖過繼,到底未正式冊立為太子,居雛鸞也是是使得的。

小宋子道:“往後殿下便居於此了。”

這時,一個內侍和兩位嫫嫫走了過來。

小宋子將這三人介紹了一番,那內侍自然就是這雛鸞宮的掌事太監了。

而那兩位嫫嫫,葉勝男見了面上雖不動聲色,起身內裏卻翻江倒海了。

只因其中一位嫫嫫正是當年葉勝男役選入宮中時,教習她規矩的唐姑姑。

完了,小宋子就將葉勝男和淄衣交給了兩位嫫嫫。

唐姑姑對葉勝男和淄衣道:“二位姑娘是從王府出來的,規矩自然都是好的,所以細微處便也不用我多費口舌了。我便只說和你們從前不同也不知道的規矩。”

唐姑姑很是盡心盡力教導的樣子的,人也和善有問必答,比之另一位嫫嫫好多了。

讓淄衣自邁進宮門來便忐忑不安的心,稍稍放下了。

待這日的規矩習學完,淄衣再堅持不住倒在炕上,道:“當真拘束得緊,我腿肚子還在哆嗦。幸虧唐嫫嫫是個好人。姐姐是不知道,當初我在王府學規矩,受那些倚老賣老的老虔婆多少磋磨的。”

葉勝男理了理身上的宮裝,冷笑著嘀咕了一句淄衣不清不楚的,“她果然還是老樣子。”

淄衣奇怪道:“誰?”

葉勝男道:“你也該長個心了。在這宮裏嚴苛些教導你,那才是對你好。規矩細微處才是真章,多少人就是死在這上頭的,可如今卻被她們一句話給抹過去了。”

“啊?”淄衣還是不懂,“你是說這兩位嫫嫫實在敷衍咱們?可這對她們有什麽好處?日後倘若我們在規矩上出了錯,可是也要追究到她們這些教習嫫嫫身上的。”

葉勝男道:“你傻。只要她們一句,‘當初她們自詡是王府出來的,知道的規矩多,不用心受教的。’你又能如何她們?”

“這……”淄衣這時才知道怕了,“原來這裏頭這麽多門道。不成,她們這不是在害我們的?我要去問問她們,這是安的什麽心。”

葉勝男拉住她道:“你怎麽又忘了。府裏時,我是怎麽教你的?”

淄衣頓時低下頭來,委屈道:“不問到身,不多言一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不能一舉將其扳倒,就是血也要往肚子裏咽。”

葉勝男道:“既然你都記著,你現下又是作甚?”

淄衣頭越發低了,“可姐姐,你就由著她們這麽暗算咱們的?”

葉勝男冷笑道:“你只管安安心心地學我在王府教你的規矩。明日再半點不差地讓她們看看。”

淄衣又道:“姐姐,我就不明白了。按理說,我們是初來乍到的,跟她們無冤無仇,她們怎麽能害我們的?”

葉勝男笑道:“誰說咱們跟他們是無冤無仇的,咱們一來可就把能貼身伺候殿下的機會給頂了。這還不夠他們怨恨咱們的?只怕這二位嫫嫫與原先安排貼身伺候殿下的人,是一夥的。”

淄衣這才恍然,道:“原來如此。”

葉勝男猜得半點不差。

從民間役選入宮的女子,皆為采女。

然後,從禮儀規矩開始學起,經由考核才能晉升為從九品少史。

此時的少史也不過是各位姑姑姐姐們手裏的學徒,做的也不過是些灑掃之類的粗重活計。

待熬到了中史,這方能到各局去習學諸如膳食、針黹、鑒寶、花卉,甚至是醫藥,等等。

只看那一門學得好,便多是留在那一局。

中史再晉升便是長史,可由主掌女官安在各局當差,又或領派道各宮各殿中交由恭使和良使用管束,並指派差事。

唐姑姑和另一位嫫嫫正是如今的雛鸞宮的良使和恭使,她們二人原打算讓自家侄女近身伺候薛雲上的。

也是眼見的,薛雲上可是未來的皇太子,能在他身邊伺候,他日薛雲上登基,她們這些身邊伺候的人也功不可沒,若是再得力點還能得薛雲上的寵幸,那時晉為妃嬪可就一步登天了,可見這是前程再大好不過的差事了。

沒想忽然殺出葉勝男和淄衣來,壞了她們的好事兒。

這讓唐姑姑她們如何還能有什麽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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