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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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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襄郡王當下的便窒住了,驚惶地看著皇帝。

皇帝卻還是笑道:“你可知當年鄭國公府支持朕的條件是何?”

襄郡王想要張嘴答言,卻發現艱難十分,只得忙搖頭。

對於襄郡王的失禮,皇帝也不以為意,只擡頭看向緊閉的殿門,仿若能看透那門,“條件正是你們那位太妃所提的,她要你父王的寵妾魏氏和她的兒子永世不得翻身。”

當年太妃和魏氏母子鬥的不可開交,太妃會提如此條件襄郡王倒不覺是意料之外的,可當皇帝接下來所說的,卻又生生讓襄郡王幾乎魂飛魄散。

就聽皇帝道:“也是當年朕小瞧了她一個婦道人家的心思。只當魏氏和你二哥不過是上不得臺面的妾室和庶子,要他們是死是活再容易不過了。沒深想,倘若他們母子背後不是有你父王寵愛護持,你們太妃又何必如此忌憚,動他們半分都不得,所以要讓魏氏母子永世不得翻身的關鍵,就在你父王身上。”

起先還不明白,待襄郡王細往深處一想,不覺便似走了真魂一般,險些要了他的命,好半天才顫顫巍巍道:“臣……臣父王是……是……”

皇帝也不避諱,道:“正是。”

襄郡王當下跌坐在地。

皇帝這才垂眼看襄郡王,又道:“也是因此,朕當年這才對周家‘良弓藏’。鄭國公還不足畏懼,你們那位太妃才是要害。”

說罷,皇帝緩緩地龍椅上站起,慢慢走到襄郡王跟前俯xia身來,“你如今知道也不遲。”

襄郡王驚惶萬分地看著皇帝,“皇……皇上,如此……如此一來,只怕安……哥兒再不合適了。他如今……如今可是一心都……向著周家了的。”

皇帝點點頭,“朕知道,但安哥兒確是個好孩子。周家也不得不防。”說著,皇帝又站起身來,可不論他如何挺直身子還是有些佝僂了。

只見皇帝轉身走回禦案前,拿起一卷明黃的卷軸來,又遞給了襄郡王,“打開看看。”

襄郡王哆哆嗦嗦地接過卷軸,半天才展開來看。

可待襄郡王看清上頭的東西,又唬得去了半條命,“皇……皇上,臣……臣……罪該萬死。”說罷,磕頭如搗蒜。

少頃,襄郡王額前便青紫了一塊。

皇帝道:“不必驚慌,此聖旨不到萬不得已,你也不能公之於眾的。”

襄郡王卻還是抖得篩糠一般。

之後,皇帝再度襄郡王說了什麽,再不得而知。

而在襄郡王被宣召進宮後,多少雙眼睛都在看著。

別人家不必多說,只說鄭國公府就有些亂了陣腳。

“可問出來了?到底皇上和他都說了什麽?”鄭國公坐立不安道。

鄭國公世子周安搖頭道:“當時竟連宋志來都被支開了,再無人知道皇上與妹夫都說了什麽。”

鄭國公又來回道:“你姑母說,皇上看中的是安哥兒,再錯不了。倘若皇上因此要補償襄郡王一二,還不足畏懼,就怕會留給他什麽不得了的東西。”

周安遲疑道:“不能夠吧。妹夫才是安哥兒的生父,還有養育之恩,皇上不管是生恩養恩都不占先,事到如今巴不得貶斥了妹夫才是要緊的,怎麽還會提攜妹夫的?”

鄭國公搖頭道:“你姑母說了,其實皇上都只是在為廢皇子的後半輩子打算,襄郡王和安哥兒父子今後會如何,皇上並不在意,只要不危急廢皇子便成。”

周安一激靈,道:“所以皇上留給妹夫的東西,定是能保廢皇子周全的。”

鄭國公咬牙切齒道:“所以你姑母才忌憚了。能保全廢皇子的東西,定然也是能危及到安哥兒帝位的。”

周安道:“這可如何是好?”

京城中一處茶樓上,薛雲上正握著位俏公子的手在說話,“從前,我欲建功立業,只為母妃能在王府好過些。如今我要一步登天了,不但要讓母妃富貴安平,你也不用再受委屈了。勝男,我想給你在我身邊的至高名分,誰也別想越過你去。”

原來俏公子正是又喬裝跟隨薛雲上出來的葉勝男。

聞言,葉勝男心中甚是熨貼,可一旦封妃,與薛雲上間不過前朝與後宮的一墻之隔,但其實卻是堪比鴻溝的。

且以她葉勝男的出身,若當真進了宮只怕艱難無比,還不如在薛雲上身邊伺候來得親近安穩。

所以葉勝男勸薛雲上道:“三爺別忘,周姑娘久留王府,太妃和國公府之意是再明顯不過了的。在他們眼中,皇後之位非周家女不可。三爺初登大寶,根基尚淺,還要周家諸多護持。三爺再不好為了我,而同國公府起了分歧。”

薛雲上握葉勝男的手就是一緊,些許驚惶道:“勝男,你這是不願隨我進宮?”

葉勝男擡手覆上薛雲上的手,笑道:“我自然是一生一世都要跟在三爺身邊的。”

說到此,葉勝男又伸手往薛雲上後腦處撫去,“就是死,也再分不開你我的,三爺忘了嗎?”

薛雲上歪了頭,臉頰輕輕摩挲著搭在他肩上的手臂,道:“那你為何還不願要我給你的名分?”

葉勝男笑道:“三爺一日根基不穩,我還不如在三爺身邊伺候,那時不管是前朝後宮,我都便易些,還能為三爺暗地打理後宮。”

薛雲上道:“你知道的,我不是貪戀美色之人。”

葉勝男道:“我自然知道,可自古前朝後宮照相輝映。三爺一日根基不穩,還要借後宮安定前朝。”

這時,廂房敲門聲響起。

薛雲上面上凜了凜,沈聲道:“進來。”

葉勝男也早起身站薛雲上身後去了。

而聞聲進來的不是別人,正是唐貫知。

薛雲上道:“如何?”

一句沒頭沒尾的,唐貫知卻恭敬道:“誰也近不得前,所以沒人知道皇上和襄郡王到底說了什麽。”

薛雲上略沈吟,這時漢廣敲門而入,“回三爺,王爺出宮了。”

“如何?”薛雲上問道。

漢廣回道:“很是失魂落魄。”

唐貫知道:“好不容易養大成才的兒子,卻要被過繼了,自然是舍不得的。”

薛雲上卻直冷笑。

唐貫知知道馬屁拍馬腿上了,再不敢言語。

待唐貫知走後,薛雲上和葉勝男也出了茶樓。

上了馬車,薛雲上問道:“勝男以為為何?”

葉勝男道:“以皇上對廢皇子之心,只怕這回也繞不開是為了廢皇子。”

薛雲上點頭,“可王爺他又能為廢皇子做什麽?”

葉勝男也忖度了好半天,道:“我一時也想不明白。”

回到襄王府,聽聞兒子又病了,薛雲上連衣裳都來不及換,便忙忙往太妃院去。

只是半道上,卻忽然傳來琴聲悠遠。

薛雲上頓住腳步,只見竹林稀疏之後,一抹鵝黃麗影裊裊其中。

就在這時,琴聲悠遠輾轉又繾綣纏綿起來,很是撩人心弦。

薛雲上喝道:“誰在哪裏?”

琴聲戛然而止。

少頃,葉勝男和薛雲上就見宋依燕婷婷走來,向薛雲上一福身,“不知三公子過路,讓公子見笑了。”

話猶未完,薛雲上擡腳便去了。

只葉勝男還不動,反上下打量宋依燕。

薛雲上覺察葉勝男並未跟來,便回頭喚道:“依怙。”

葉勝男向薛雲上福了福,“奴婢這就來。”罷了,又向宋依燕笑了笑,道:“姑娘的琴聲,與我們三爺的簫聲許可一和。”

宋依燕為了矜持,一直不敢擡頭,聞言這才擡起頭來看葉勝男。

只是葉勝男已往薛雲上身後追去了。

直到丫頭來叫,宋依燕才回過神來,道:“原來她就是三爺身邊最得用的丫頭依怙?你說她方才那句話是何意?”

丫頭自然是答不是上來的。

遠去的葉勝男卻對薛雲上道:“既然她和宋家有這心,三爺又何必拒之門外。反正周姑娘一只羊是趕,兩只羊不也是放的。那時只要間隙得當,還能讓他們兩家反目。三爺也能省下不少事兒的。”

……

就在眾人翹首以待之時,皇帝果然下旨了。

當日,襄王府上下嚴陣以待,男的皆著吉服,女的皆按品階大裝。

但不論男女一概跪伏在地,朝南而拜,恭聽宗人府宗人令泰郡王宣讀旨意。

泰郡王奉聖旨立於北,掃看階下俯跪眾人,宣讀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涼德承嗣丕基,治國行政,不能仰法太祖、太宗謨烈,茍安於目前,實愧對列祖列宗。今朕又膝下荒涼,無以承嗣祖宗基業,乃朕之罪也。茲聞襄郡王三子薛雲上品性溫良淳厚,素懷忠孝……”

聖旨洋洋灑灑,接旨之人歡喜者有之,惶恐者有之。

待泰郡王旨意宣罷,薛雲上過繼與皇帝一事,便成定局。

薛雲上跪立直身子接過聖旨,泰郡王忙上前扶起薛雲上,道:“請殿下雖臣進宮吧。”

薛雲上道:“還請容我再給長輩磕頭道別。”

泰郡王看了看萎靡的襄郡王,又看看早淚眼婆娑的太妃和王妃,道:“理應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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