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6 章

關燈
? “不對,你不是被攆出府去了嗎?”大爺一面說,一面從車裏鉆出來,跳下馬車。

聞言,馬車裏又有人問道:“誰?”聲音輕輕柔柔的。

少時,便見一位形容略顯稚嫩的少婦從掀開簾子,微微探出身子來。

不必多想也知道這位就是襄王府的新大奶奶肖氏了。

只是還不待葉勝男說話,大爺便道:“從前三弟屋裏侍候的丫頭。”

肖大奶奶笑道:“那她是怎麽被攆的?別又是咱們三奶奶的手腳吧。哎喲,這丫頭被攆了還不忘外在為三叔子拋頭露面地周全接濟的,可見是個好的。也罷,咱們三奶奶是怎麽個心胸狹窄,容不得人的,京城裏誰不知道的。當真是為難你這麽個好丫頭了。你也算是合了我的眼緣了,日後跟著我的就是了。我再不能虧待你的。”

大爺原是要喝住肖大奶奶的,可又一想,從京城逃出來時除了個車把式再沒人伺候了的,一時便又打住了。

葉勝男看了看肖大奶奶,又看了看大爺,那裏會不知道他們在想什麽的,於是笑道:“奴婢能的大奶奶青眼,那是奴婢的造化。”

肖大奶奶又笑道:“果然是個知好歹的丫頭。”

葉勝男也笑道:“只是有一件,大爺說錯了。”

“什麽?”肖大奶奶問道。

大爺也看向了葉勝男。

就聽葉勝男慢慢的,一字一句道:“在奴婢沒伺候三爺前,奴婢可是太妃屋裏的人。”

肖大奶奶聽了還不明白所以,大爺臉上卻驀然大變顏色。

就在這時,遠處隱隱傳來鐵蹄奔騰之聲。

而聽馬蹄的來處,正是京城。

大爺大叫一聲,“快走。”

肖大奶奶才要問到底怎麽了,就被大爺一把推進馬車裏去。

待大爺也上了馬車,才發現車把式不見了,他自己又不能駕馭馬車的。

說起來只要危急到自身的,大爺也算是果斷的人了。

就見大爺從車轅上一躍,跳上了馬背,兩腿一夾馬腹,策馬就走起了。

看大爺駕馬逃走,葉勝男也沒阻攔,只看著車馬走投無路地往山裏跑去。

笨拙的車馬那裏逃得開快馬的追擊。

沒一刻鐘的功夫,大爺和肖大奶奶的馬車就便馬隊給圍困住了。

領頭之人正是鄭國公世子——周安。

見到周安,大爺也知大勢已去,幾乎要從馬背上跌落。

好不容易才穩住身形,大爺淒惶道:“祖母……祖母當真是不會放過我了?”

周安懶得與大爺多費口舌,一招手,他的屬下便都長劍出鞘,齊指向大爺和肖大奶奶。

就見大爺再難穩住身形,一頭便栽倒馬下。

車內的肖大奶奶則嚇得尖叫不止,“啊……你們別過來,我……我爹可是冠軍侯,我姐姐是皇子妃。”

周安大笑,“哈哈……冠軍侯教唆大皇子殿下謀朝逼宮,已被皇上當場誅殺。大皇子殿下和大皇子妃已被庶人,終身圈禁於熱河行宮。肖氏滿門殺無赦,並誅三族。”

肖大奶奶直搖頭,一疊連聲地說:“不,不會的,不會的,不會的……”

大爺在地上紮掙著撐起身來,“那與我何幹。我並未卷入其中。”

這時,又有一匹快馬奔來。

來人正是葉勝男。

就聽葉勝男道:“方才奴婢接到三爺的飛鴿傳書,說三奶奶受驚提早臨盆,小少爺雖平安出世,三奶奶卻沒能熬得住,去了。大爺和大奶奶可別說這和你們不相幹。”

大爺躲躲閃閃,支支吾吾道:“的……的確和我不相幹。你們三奶奶身邊可是有太後的人照看的,我又能做得了什麽。”

葉勝男笑道:“大爺和大奶奶手段高明。的確是那二位嫫嫫的手腳,沒半點大爺和大奶奶的影兒,可正因她們是太後的人,太後如何會替你們擔下謀害宗親子嗣的名聲?”

大爺慌忙指著肖大奶奶道:“是肖氏,是她,是她讓冠軍侯殺了那兩位嫫嫫的家人,並要挾兩位嫫嫫害弟妹他們母子的。”

驚慌失措的肖大奶奶一時也不顧上傷心娘家和姐姐了,當下便從馬車上撲下來,對著大爺的頭臉的就是一通捶打抓撓,嘴上還罵道:“薛雲起你個孬種。自個處處不如弟弟,攛掇我做下的事兒,如今卻都推到我身上來了。”

大爺摔下馬時,用手撐了下底面,腕處傷得不輕,所以這會子與不管不顧撒起潑來的肖大奶奶動起手來,便落了下風。

還是加上腳踹,大爺才將肖大奶奶踹開了。

可這算如此,大爺也早被肖大奶奶撓了哥哥滿頭滿臉的花。

肖大奶奶被大爺踹了個心窩腳,倒在地上半晌起不來。

大爺狼狽地從地上爬起來,朝肖大奶奶啐了一個大口,“笑話,我攛掇的你?你有什麽憑證?是我寫信給冠軍侯,讓他殺的人,還是我讓我的人把送信兒要挾的那兩位嫫嫫?”

肖大奶奶躺在地上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哆哆嗦嗦地指著大爺,“薛……薛雲起,你個卑鄙無恥的小人。”

大爺大笑,“自己蠢,就怨不得別人。”

周安冷眼看了半天,這會在再不耐煩了,正要下令殺了這對已經反目成仇的夫妻,就聽葉勝男驅馬過來,“世子爺可否聽奴婢一言?”

說罷,葉勝男下馬向周安馬旁走來一揖。

周安睨了葉勝男一眼,“給鄭國公府送信,說你們三爺偷送薛雲起出城的人,是你?”

葉勝男又躬身低了幾分,“正是奴婢。奴婢依怙,原是在太妃身邊伺候的,後被太妃指給三爺使喚。”

周安點頭,“此事你辦得極好。這裏也沒你什麽事兒了,趕緊回去看著你們三爺吧。”

葉勝男沈吟道:“奴婢原也該走了的,只是想到一事,覺著還應回世子爺。”

周安道:“什麽事兒?”

葉勝男道:“世子爺可是想殺了大爺和大奶奶?”

周安道:“安哥兒到底是年輕,不知道放虎歸山,其患無窮的道理。且只要薛雲起死了,薛雲來在西北又是個扶不上墻的,襄郡王便沒了依仗。日後不管是太妃,還是王妃,在王府才能好過些。”

葉勝男道:“世子爺這話說得不錯。可是奴婢也曾問過三爺。三爺也知道放過大爺的後果的,只是他還說,不管大皇子殿下如何,大皇子到底是皇上親生兒子,無論如何都不忍心殺了的,但礙於百官到底還是會圈禁起來。如今再看 ,可不就都被三爺料準了。”

周安道:“那又如何?”

葉勝男繼續道:“大皇子被廢,二皇子又太過年幼,有道是‘國賴長君’……”

周安忽然道:“二皇子被大皇子燒死了。”

葉勝男一怔,暗嘆在心,又道:“如此一來,皇上只能過繼宗親子侄,以承繼江山社稷。三爺自然就在其列。三爺說,能保廢皇子餘生安穩的才是首選。”

聞言,周安皺了皺眉,“接著說。”

葉勝男道:“三爺說,倘若連親兄弟都容不下的人,他日登基又如何容得下廢皇子。”

周安怔了怔,“安哥兒當真如此說?”

葉勝男低頭,“是。”

周安忖度了片刻,道:“好。難怪姑母會把你放安哥兒身邊。你果然是個極好的。”

葉勝男連忙道:“能為太妃分憂,是奴婢的福分。”

周安看了眼又廝打謾罵起來的大爺和肖大奶奶,冷笑道:“你且去吧,我自有分寸。”

葉勝男躬身又是一揖,這才回身過去上馬,飛奔而去。

回到莊子上,已是傍晚。

見葉勝男回來,關雎忙上前道:“三爺來了。”

葉勝男點頭。

關雎又道:“聽說三奶奶沒了。”

葉勝男道:“我知道了。”

說話間,二位便進了上房。

只見薛雲上一身素服白衣坐於窗下的榻上,兩眼有些茫然地看著窗外。

關雎才要喚薛雲上,葉勝男趕緊拉住她。

罷了,葉勝男又擺擺手,讓關雎暫且出去。

葉勝男上前,伸手抱上薛雲上,讓對他的頭埋進自己的胸口。

薛雲上回過神來,抱上葉勝男的腰。

兩人就這麽依靠著好一會子,薛雲上才悶悶道:“倘若當日我再往深裏查,她是不是就不會死了。”

葉勝男道:“誰又會想到,大爺和大奶奶既然連太後的人都敢算計了。且就連太妃和王妃都沒看出來,三爺又如何懂這些婦人的算計。”

薛雲上長長嘆息了,擡頭道:“大哥他如何了?”

葉勝男道:“國公世子暫且不殺他了。只是將他放國公府手裏,當真是好?”

薛雲上道:“有甚不好的,拿住大哥也只能威脅威脅咱們襄郡王,對我無用。也只有國公府方能全心全意為我看守大哥了。”

說罷,薛雲上又道:“在外到底多有不便,你還是隨我回府吧。只是三奶奶才去,還要委屈你些時日。”

葉勝男道:“那樣才便易些,也才能隨時跟在三爺身邊。”

只是讓葉勝男和薛雲上沒想到的是,府裏來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幫著四奶奶李鈺操持府裏上下。?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