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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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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葉勝男和薛雲上回到襄王府時,大門外的大紅燈籠已換了白,門前的紙紮的牌樓也豎了起來。

都知道今後皇帝只能從宗親中過繼子嗣,以承社稷。

薛雲上雖在身份上比之錦親王世子略遜色,也不及安南王薛雲海兵權在握,可近年他在朝中也辦了幾件頗得人心之事,出勘雲南的差事更是辦得漂亮,皇帝曾讚許他“後起之秀,前途無量”。

這回薛雲上喪妻,有擅鉆營者便早早地送來了奠儀,親自來祭奠的也不在少數。

所以遠遠的,在馬車裏葉勝男便瞧見王府門前簇簇擁擁的官來官往。

薛雲上自然也知道這些人的來意的,不欲與這些人虛與委蛇,便馬頭一撥往後門去了。

葉勝男回王府,關雎和淄衣自然也跟著回來了。

韓氏停靈在前院水音閣內,閣中碧湖的平臺上,僧道水路法場好不熱鬧。

榴緋軒裏也有僧道做法事,所以薛雲上如今只能住回了續齋。

只是薛雲上和葉勝男才進了了續齋,那裏四爺就火急火燎地趕來了,他找的還不是薛雲上,竟是葉勝男。

“我還當三哥是誆我呢,果然把依怙找來了。”四爺一副忙得腳打後腦勺的樣子,拉著葉勝男就要走,“依怙姐姐可趕緊來幫幫阿鈺。當初大嫂沒進門,三嫂有孕在身不便打理家事,她雖接手過中饋之事,可那也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才沒出什麽大亂子。這回可不比從前那些隨便能糊弄過去,她那裏操持得來。母妃如今又是七弟又是小侄兒的,看都看不過來,就顧不上教導阿鈺了。”

聽罷,薛雲上一面不做痕跡地將葉勝男護在身後,一面道:“咱們的郡主姑母就沒來?”

四爺一拍大腿,道:“我頭一個就想到姑母了。可李家老太太病了,我那姑父兼岳父在廢皇子逼宮時也受了傷。如今李家上下全要仰仗姑母的,那裏脫得開身。”

說著,四爺嘆了一聲,“舅母和大姐姐來時,倒是讓表姐留下搭把手了。可表姐越發是沒經過這些事兒的,也不過添亂罷了。”

聞言,薛雲上眉頭動了動,“表姐?瑛姐兒?”

四爺道:“可不就是她。”

葉勝男笑道:“那奴婢可不去得。當日周姑娘來咱們王府玩兒,不知為何偏指名要奴婢跟她回國公府伺候的,奴婢不答應,她便叫人掌奴婢的嘴。”

這官司薛雲上倒是聽葉勝男說過的,所以只四爺道:“倒像她的性子。那你可挨了打?她雖是國公府的小姐,你可是咱們王府的人,要教訓也輪不到她。”

葉勝男還笑道:“奴婢自然不能讓她打了。就把她人的手關節給卸了。”

四爺向葉勝男豎起大拇指,十分解氣地道:“就該如此。她國公府的人也敢在咱們王府撒野。”

說到這,四爺又道:“不過這回她倒是變了樣兒了。面上倒是不見往日的跋扈了。”

薛雲上端著茶盞呷了一口,“哦?看來外祖父將她送到錦王妃那裏管束起來,還是有些成效的。”

這位錦王妃可是連皇帝都要稱一聲嬸母的。

錦王妃和老鄭國公夫人是表親,為人最是嚴苛,極看重規矩體統。

又因錦王妃一生無出,錦親王又是個早亡的,守寡多年的錦王妃就越發有些不近人情了。

周瑛被這麽一位人物調理過,憑她在本性難移,面上也要改過來了。

四爺大笑道:“三哥也知道了。”

完了,四爺又道:“只是表姐她到底是雲英未嫁的姑娘,巴巴地來給表嫂操辦後事,這叫什麽事兒。”

薛雲上抿了抿嘴,道:“還能為甚,就是要我娶她做續弦的意思。”

四爺驚詫道:“舅父也太著急了。”

說罷,四爺又壓著嗓子道:“母妃那就不說了,她是拗不過外祖父的,只祖母又是個什麽意思?”

薛雲上笑了笑,回頭對葉勝男道:“你在外多日不能給祖母請安,這會子趕緊去請安才是正經的。”

葉勝男垂眸福了福身,又向四爺告辭,便出了了續齋往優曇婆羅院去了。

只是俗話說“冤家路窄”,是再沒錯的。

沒想到周瑛此時也在優曇婆羅院給太妃請安。

所以常安家的見著葉勝男親熱地寒暄了一番後,就告訴葉勝男周瑛在裏頭了。

只是常安家的也不耽誤,照常往裏回話了。

少頃,太妃便讓葉勝男進去了。

葉勝男進了上房,就見除了太妃在上端坐,手下還有一人坐著個繡墩。

那人就是周瑛了。

果然就如四爺說的,周瑛面上大不同了,只是功夫不到家,才一照面她眼中的狠毒就露了馬腳。

葉勝男卻像沒瞧見般,恭恭敬敬地給太妃磕了頭。

太妃的心情似是很不錯的,待葉勝男禮罷,便招手讓葉勝男過去同她說話了。

太妃開口就是一句,“這些日子在外,委屈你了。你很好。”

說罷,太妃又問常安家的,“我那套蟲草簪子的頭面那裏去了,趕緊找來。我要給了依怙。”

可見是周安在太妃跟前說了葉勝男的好了。

聽聞太妃竟賞了葉勝男這些好處,一旁的周瑛心裏雖有不快,但面上還是笑著湊趣道:“誰不說姑婆最是寬柔以待下人的。如今我親眼見了,才知道傳言有誤。姑婆這那裏你是寬柔待下,而是慷慨待下。姑婆待下人,比待我這侄孫女還要好。我可是吃醋了,姑婆你也要賞我東西,不然我可不依。”

葉勝男覷了周瑛一眼,暗道:“不管如何,還是有些長進了的。”

太妃果然笑了起來,“瞧瞧這話酸得。可別是你這潑猴瞧上我什麽東西了,趁這機會來訛了。”

周瑛趁機坐上太妃的短榻,抱著太妃的手臂,一邊搖,一邊撒嬌道:“我就是看上了,我就是看上了,姑婆你就把那套鳳凰銜珠兒的頭面給了我吧。”

聞言,葉勝男兩眉不由得挑了挑。

太妃指著周瑛直點,“你們聽聽,還真訛上了。罷,罷,罷,給你就是了,省得你天天來要,我連安生覺都不能了。”

屋裏的人自然是一起湊趣地笑鬧了。

就在這時,就聽有人來回說:“大少爺病了。”

太妃一聽,當下便沈下臉來,起身就要往外頭去。

一面走,太妃還一面直說:“怎麽就病了,怎麽就病了。”

王妃的小院離優曇婆羅院不遠,太妃到時康哥兒還在哭,只是那哭聲就跟小貓哼哼一樣。

太妃很是心疼,直責問王妃道:“我千叮萬囑的,康哥兒早產最是稟賦不足的,定要小心照看著。你們偏不聽,如今果然病了,這可是怎麽是好。太醫可來了?怎麽說的?”

王妃愧疚道:“也是我著急了,見康哥兒吃得少,便想著給她的奶娘補補,能出點好奶水餵他。沒想康哥兒吃了卻受不住。”

太妃氣道:“你糊塗。孩子小,又是這麽個身子,最是虛不受補的。”

太醫正好來了,太妃趕緊讓奶娘抱康哥兒給太醫瞧。

薛雲上聽說兒子病了,也正好這時候過來。

待太醫斷完脈息,薛雲上一問病源,太醫果然說得和太妃一般,正是虛不受補。

只是孩子小,不便用藥,太醫只是給孩子做穴位按摩,緩解孩子痛苦。

太妃見了越發想起了當年,她的兒子也是這般羸弱,若不是她沒日沒夜的小心看護,一出生怕就沒了。

所以太妃忖度了須臾後,對王妃道:“也罷,你這還有個小七,你一時照顧不過來也是有的。康哥兒就暫且由我照看吧。”

王妃心有愧疚,沒有不答應的。

薛雲上雖有顧慮,可他一個大男人又不好照看這麽小一個孩子的,他倒是有心讓葉勝男教養孩子,不說太妃和王妃,就是韓家也不答應。

且看太妃的意思,是真心心疼這孩子的。

末了,薛雲上也只能點頭答應了。

周瑛見狀,趕緊道:“姑婆到底是有年紀的人了,我也會不時過去幫著姑婆照看康哥兒的。”

薛雲上向周瑛看去,讓周瑛不由得紅了兩頰。

待人都散了後,薛雲上與葉勝男一並往前頭回,薛雲上沒頭沒尾地問道:“如何?”

葉勝男卻聽明白了,但也回了一句沒頭腦的話,“太妃將一套鳳凰頭面給了周姑娘。”

薛雲上道:“那套先帝賞的鳳凰頭面。”

葉勝男道:“正是。”

罷,薛雲上擰了擰眉,卻只說了,“我知道了。”便不再言語。

而在宮裏,皇帝傷心過度龍體欠安,且大有一日不如一日之感。

朝會暫停,國事也一概由內閣主持了。

內閣雖深知皇帝不願提及過繼立儲等事,但也不得不提升議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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