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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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書房中薛雲上和皇帝是如此光景,彼時後宮中一處年久失修,已經荒廢了的宮苑中,又是另外一番形景。

那宮苑原是先帝一位寵妃的居所,只可惜紅顏薄命,不知怎麽的那位寵妃就得了一場時疫,末了一直被關在這宮苑中,至死都不曾再見過先帝。

自打那後,這宮苑中便不時有人聽到戚戚怨怨的琴聲。

宮裏的老人都說,是那位寵妃的琴聲。

還有人說,這是那位寵妃被人謀害得了時疫,心有不甘積了怨,冤魂不散了。

日久月長的就越發不敢有人過來了,這曾經輝煌一時的宮苑便荒廢了。

可今日這宮苑中卻有了人聲。

隱約中就聽是女子的聲音,殷切道:“二皇子如何能同殿下你比的,莫說他如今還沒滿周歲,日後活得成活不成的,就是他長成了,那時殿下已不是他能仰望了的。殿下又又如何這般鋌而走險,把自己置身於如此稍有差池便萬劫不覆的境地。”

接著另一男聲傳來,“我又何嘗願意走到這一步的。也是有些事兒你們不知道的,只怕父皇對我已寒了心。不然又怎會越過我去,反先封那黃毛小子為王的。多少人也是同你這般以為父皇的,只是這回大家都要料錯了。父皇這回怕是在緩兵之計了,倘若我當真隱忍了下來,可就是在給父皇時間扶持那小子積蓄能耐了。等到那小子長大了,我便再無用武之地了。”

聞言,女子忖度了須臾,又道:“不會的。”只是不待她把話說完,男聲便道:“你再不必多說了,我如今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了。你便安心等著。待我登基,便封你為皇貴妃,並授協理六宮的尊榮。那時,你我便能朝夕相伴了。”

女子卻搖頭了,“奴婢不敢奢望能得什麽尊榮寵幸,只盼有朝一日能平安出得宮去安度晚年,這一生便圓滿了。”

這話一出,男子果然就惱怒了,冷沈下了聲調道:“怎麽,如今連你也瞧不起我這失寵,進而逼不得已逼宮的皇子了。”

女子忙道:“殿下又何必如何妄自菲薄。奴婢卑微……”只是這回還是不能把話說完就被男聲喝斷了,“好了。”

男子兩指捏住女子的下巴,道:“說起來,此事本皇子做得隱秘,你一個久居深宮之人又是如何得知的?只怕是有人告了密的吧。說,到底是誰告訴的你?”

女子雖覺著疼,卻並未痛呼出聲來,道:“殿下,‘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如今連奴婢這樣的人都知道了殿下意圖,殿下還有何隱秘可言,只怕早人盡皆知了。殿下,趕緊回頭才是正途啊。”

男子聞言果然就是一僵,慌亂中,竟還把女子給打暈了。

看著昏倒在地的女子,男子踅身要走,一時又回去將女子扛起,忙忙出了這荒廢的宮苑。

可這一男一女所不知的是,就在他們走後,一扇破窗後露出一雙眼睛來,但也只是一息功夫,便消失不見了。

這時,薛雲上也從禦書房出來了,快出宮門之際還得了一小團了紙屑。

薛雲上也不聲張,只看著從他身前過去的錦衣衛遠去。

直到上了馬車,薛雲上這才展開那團紙屑。

紙屑上所寫的,正是那荒廢宮苑中一男一女的對話,一字不差。

薛雲上看罷,道:“看來有人要狗急跳墻了。”

而薛雲上口中的某人,正好回到府中,對他的親信道:“只怕是走漏風聲了,事情要盡快了,再不能細細籌謀了。”

那親信聽了,答應著便去了。

待親信一去,那人又道:“只怕我身邊的人,也要清一清了。”

那日起,皇子府中常有人無緣無故地失蹤,就連皇子妃肖氏身邊的人也不例外。

一時間,皇子府上下的人心惶惶的。

又說京郊薛雲上的莊子上。

眼看寧忠政和苦姆的成親的日子將近,沒想到苦姆竟然親自來給葉勝男和薛雲上送請柬來了。

葉勝男和苦姆對坐在炕上,看著苦姆滿面喜色,葉勝男也替她高興。

只是說著說著,苦姆又斂了笑意,氣道:“你是不知,世子爺屋裏竟早有人了的,還是兩個。最可氣的是,有一個竟還有身子了。”

葉勝男聽了皺了皺眉,不說像承恩侯府這樣的人家,就是稍有門第人家都不能未有嫡,便先留庶的。

所以在未有嫡子之前,爺兒們身邊的人不管是姨娘,還是通房都要吃藥的,待家裏有了嫡子才能停藥。

這承恩侯府到底是怎麽回個規矩的?難不成想弄出個庶長來?

想罷,葉勝男道:“那世子爺又是個什麽意思?”

苦姆撇了撇嘴,道:“他說不知道,一概都是侯爺的意思。”

葉勝男搖了搖頭,道:“可見侯府沒個主母也是個亂的。二則,只怕那丫頭也不是個好相與的。不然又怎敢偷偷坐住了身子,至今才鬧出來。”

苦姆兩手一叉腰,道:“憑她是誰,等我進了門兒,頭一個要收拾的就是她。”

葉勝男趕緊道:“這可使不得。她到底是又生育之功了的,倘若你一進門兒就處置了她,不說世子爺那兒,就是侯爺也要不滿你了。”

苦姆道:“那……那我就把她的孩子抱來我養,看她還怎麽張狂。這可是你說過的,嫡母能保養小妾的孩子的。”

葉勝男道:“話是沒錯,只是那樣一來,可就擡舉那孩子了。這孩子的生母高興都還來不及。”

苦姆氣得一拍炕桌,“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們漢人的規矩門道怎麽那麽多。”

葉勝男道:“當日我便說了,京城可是不比在你的家鄉自在的。”

苦姆沈默了好一會子,道:“我不後悔。”只是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的回答再不似當日的堅定了。

葉勝男嘆了嘆,道:“也罷,事到如今對世子爺那兩個屋裏人,你也只能不聞不問了,待那丫頭生下孩子再做打算了。”

只是有些人不是你不理會她,她便能安生了的,自然這是後話,暫且按下不提。

又說葉勝男送走了苦姆,便去莊子上的書房給薛雲上回話。

“如何?苦姆又來和你吐什麽苦水了?”薛雲上笑道。

葉勝男道:“可不是‘家家都有一本,難念的經。’”

薛雲上放下手中的書,起身拉住葉勝男的手一塊往榻上坐去,“怎麽,她可是後悔了?”

葉勝男拿起炕桌上的茶壺斟了茶,遞給薛雲上道:“只怕是她自己都迷茫了。”

就在這時,關雎進來回道:“王府裏來人說,王爺忽然就得了急癥,讓三爺趕緊回府去。”

薛雲上嘴角一垂,“怎麽回事?早上我出門時,他還好好的。”

關雎道:“也是漢廣聽歡喜她哥哥說的,說是大爺和大奶奶忙忙從皇子府回來見過王爺,王爺就病了。”

薛雲上只得趕緊更衣,回府去侍疾。

可才回到襄王府,襄郡王身邊的人卻又不讓薛雲上近前去看望的,只說太醫在給襄郡王診脈,不好打擾的。

薛雲上只得到王妃身邊去說話了。

只是王妃也不知底細的,也只說大爺回來也不知和襄郡王說了什麽,襄郡王便病了。

可見一概關鍵都在大爺身上了。

而在襄郡王的屋裏,那裏有什麽太醫診脈,襄郡王雖有些憂思,卻也不見病態。

只大爺戰戰兢兢,涕淚滿面地跪在襄郡王腳下,“父王救我,父王救我。”

襄郡王看著長子,當真是怒其不爭的,“素日你百般張揚和殿下的親近,如今你再說什麽和你不相幹的話,還有誰信你。這讓我如何救你。”

大爺連忙抱住襄郡王的腳,哽咽道:“進宮,父王咱們進宮稟告皇上,再如何也能戴罪立功了。”

襄郡王卻擡腳將大爺踢翻在地,“你以為殿下為何敢將這等犯上作亂之事輕易告知於你,只怕是早將你,甚至是將襄王府都掌控在手心了。只要你敢近宮門一步,你就要血洗當場了。”

“那……那兒子該怎麽辦?”大爺越發慌了。

襄郡王卻莫名說了一句,“難怪太妃會讓你親近皇子府,只怕她是早便知道了。”

大爺不解,這怎麽又和太妃扯上幹系了,只是他一心想要保命,便不去細想了,只知道央求襄郡王趕緊想法救他。

襄郡王忖度了好一會子,又問道:“殿下可告知你,他什麽時候動手?”

大爺道:“說是,說是承恩侯世子成親那日。讓我也去吃喜酒,看信號控制住三弟和承恩侯父子。”

襄郡王冷笑道:“果然是好日子。那時承恩侯父子皆不在宮中,羽林衛群龍無首,可不正是大舉殺進宮去的好時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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