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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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苦姆卻不答言了,只看薛雲上身上的狼狽,“大人不去收拾幹凈了再說話?這粥瞧著就燙。”

葉勝男這才回過神來,趕緊起身就要給薛雲上盥洗更衣。

只是薛雲上道:“那裏就燙得死我。再者,聽了她的話,我那裏還有心思去收拾這些的。讓她趕緊把話說清楚了才是要緊的。”

葉勝男只得暫且先帕子擦了薛雲上外衫上的羹粥。

苦姆笑道:“這有什麽好著急知道的,是再簡單不過的事兒了。這蟲子與別的蟲子都不同,有一只便夠了。只因這蟲子正是陰陽一體的。”

聞言,葉勝男和薛雲上是又驚又奇,道:“陰陽一體?”

苦姆又道:“可不是。只要用男子和女子的血一並浸養,它便能自個分出雌雄來。”

葉勝男和薛雲上齊聲道:“原來如此。”

“只是這蟲子下了卵便要死了的,這卵還要用男女之血養一段才可用。那時倘若只一人要種這蟲子的,便一人放血養它便成了;若是夫妻一起的,便用夫妻的血養它,待它也分出雌雄來,再分男女種下便完了。”苦姆道。

薛雲上一怔,道:“還要分男女種下?”

苦姆笑道:“那是自然。雄的只能種男子身上,雌的也必種女子身上方有用。不過,齊種下這同一只蠱的夫妻,生死可要同命了,且一旦其中一人若是得什麽病癥傷痛,另一人也是要一起身受的。”

聽罷,薛雲上伸手握住葉勝男微涼的手,道:“這我倒不懼。只是……”只是苦姆這話,與當日娜姆告訴童神醫卻又是不同的。

娜姆把話說得不盡不全,可知是存了什麽私心的。

想罷,葉勝男和薛雲上到底沒將這“只是”後頭的話,說出口來,所以苦姆問:“只是什麽?”

薛雲上也只道:“無甚。”

……

日子一過便又到了月末。

承恩侯果然是讚同與苦姆的這門親事的,也總算是趕在年前把聘禮送到雲南來了。

寧忠政和苦姆的親事,算是定下了。

承恩侯還來信說了,待寧忠政回京,便讓他與苦姆完婚。

可知苦姆的歡喜,葉勝男這幾日瞧著,苦姆學規矩都用心多了。

“頭再低些,眼睛也往腳下瞧。對,這不就顯得柔順多了。切記不論如何都不可拿眼直勾勾地看人。”葉勝男道,“好了,也學了這半日了,來歇歇吧。”

不待葉勝男把話說完,苦姆便一個倒身,仰躺在葉勝男身旁的榻上了,“你們漢人怎的就這麽多規矩。當真是累人。”

葉勝男倒了杯茶給苦姆,道:“這還只是些皮毛。各家的規矩,又各有不同的。可知承恩侯府還有多少規矩的,等你進了他們家的門兒還有得你學的。”一面說,一面將苦姆拉起。

苦姆起身吃了半盞茶,哭著臉道:“若是我學不來怎麽辦?”

葉勝男道:“所以我才問的你,你當真是想明白了?當真是要嫁寧世子了?京城可不比雲南。這裏天高地闊,憑你魚躍翺翔的。到了京城,不但要處處立規矩,還要謹言慎行,再不能隨性而為了。”

苦姆聞言默了默,道:“我是真喜歡他。我不想像我唉咪一樣,遺憾一生。我唉咪當年也是很喜歡老王爺的,只是她既舍不得老王爺,又舍不得掌管摩梭人的權利。”

說罷,葉勝男和苦姆都再不言語了。

而在帳外,薛雲上也早站了半日了。

葉勝男的話,薛雲上自然也就都聽到了,他擡頭看看碧藍入洗的藍天,再想想襄王府逼仄的天空,一時間心有不忍。

他雖一心想讓葉勝男陪在他身邊,只是那樣的一個家,當真無法讓葉勝男活得自在。

這時,苦姆從裏頭出來,見薛雲上在看天出神,便笑道:“欽差大人站這做什麽。難不成是在為我們站崗放哨的。這可當不得。”

送苦姆出來的葉勝男在後頭,聽了也不由得笑了。

薛雲上攏了攏鬥篷,道:“你還不趕緊去的,你唉咪正找你呢。”

苦姆給薛雲上個鬼臉。

薛雲上道:“你這臉才好的,這麽折騰,仔細又長歪了。”

苦姆立時抱住臉,“歪了?我的臉。”喊著就跑去找鏡子了。

“偏就你愛逗她。”葉勝男說著,將薛雲上拉進帳子來。

給薛雲上脫了鬥篷,又倒了一杯熱茶來,薛雲上才問道:“聖旨說什麽?”

薛雲上吃了茶,才道:“咱們這位殿下可當真是不念半分舊情的,雲南上下多少人被他秋後算賬,遭殃了。就連雲貴總督也得了皇上的申飭。”

葉勝男道:“那皇上可說了,何時讓爺回京?”

薛雲上道:“只說讓我暫代布政使一職,直至新布政使走馬上任。”

“既如此,就是太妃也不好再讓你回京了。”葉勝男道。

薛雲上道:“只是這般一來,也不能同你四處看看雲南的好景致了。”

葉勝男笑道:“這一路隨軍而來,我也看夠了。”

薛雲上放下茶盞,將葉勝男輕攬入懷,“勝男,我知道在我身邊,你是再不能自在的,可我不想放手。日後,你可會恨我?”

葉勝男伸手向薛雲上腦後風池穴處,感覺這裏頭的蠕動,“莫說我是心甘情願的,就說這世上,又有多少人是能隨心所欲的自在。且你我如今還是同體同名的。”

薛雲上也撫向了葉勝男的腦後,“我們再分不開了。”

這年,葉勝男和薛雲上是在布政使司衙門過的,小日子過得倒也輕快。

直到出了正月,薛雲上接到唐貫知的密函。

薛雲上道:“京城要亂了。”

葉勝男驚詫道:“怎麽了?”

薛雲上也不避諱,將密函給葉勝男看。

只是葉勝男看完了,還是不解,“皇上朝宴上親封二皇子為恭親王,那又怎麽了?”

薛雲上笑道:“你別忘了,咱們的熙皇子殿下至今還未得封賞。”

“那又如何?”葉勝男道,“儲君之位,不比那麽什麽親王更強的。”

“可不是。此番不過是皇上對他的敲打罷了,只看他能不能明白了。若一不小心歪了心思,可就不得了了。”薛雲上道。

葉勝男思忖了片刻後道:“只怕國公爺和太妃……由不得殿下他不想歪的。”

薛雲上道:“所以我說京城要亂了。”

“可若是三爺這時候回去,也是正好了。”葉勝男道。

薛雲上道:“不急。就算殿下他要籌謀什麽,也不是一時半會的事兒。我若這時候回去了,百般避嫌也不是事兒,不如安心在雲南。”

所以葉勝男和薛雲上直到三月後,才回到京城。

那時候,大爺和冠軍侯之女肖氏已成親了。

韓氏的身子已近七個月了。

只是葉勝男並未回王府,仍留在薛雲上京郊的莊子上,好讓童神醫給她調養身子。

葉勝男也知道,薛雲上這是不想她再攪和進王府渾水去,讓她在外頭她多自在些日子。

薛雲上回京,自然是先進宮去覆命。

皇上對於假天龍石之事,薛雲上並未上書奏明,故作不知,只讓唐貫知密奏一舉,保全了熙皇子的臉面,是十分受用的。

所以對於薛雲上此番出勘雲南,並圓滿而歸,皇帝是大為讚賞的。

授官是不必多說了的,豐厚的賞賜在薛雲上還在宮裏,便送到襄王府了。

看著那些賞賜,王妃和韓氏自然是歡天喜地的。

襄郡王就是有些五味雜陳了。

大爺更不必說了,若不是想著和熙皇子更比別人親近的,日後的前程不是薛雲上能比的,還不知道怎麽嫉妒怨恨的。

但在領著四爺、五爺幾個兄弟門前迎接時,大爺還是冒了酸話。

薛雲上那裏會理會他的,客套了兩句,便往萱瑞堂去給襄郡王和王妃磕頭,完了往優曇婆羅院去。

先時太妃倒是有些惱薛雲上不聽她的話去了雲南,但假天龍石的事薛雲上也辦得不錯,比之原先太妃和鄭國公所謀劃的還好。太妃便不理論了,讓薛雲上磕了頭,便罷了。

從優曇婆羅院出來,薛雲上又忙忙過來與王妃說話。

王妃這才能好生看看這兒子,對薛雲上就是好一通撫摸,口裏不住的,“瘦了,瘦了。”可見慈母之心。

薛雲上撿著在雲南好玩的見聞,說給王妃聽。

王妃知道兒子的孝心,笑過了便道:“我這就罷了,你也該回去瞧瞧你媳婦了。她懷著身子也不容易。”

薛雲上道:“兒子知道。”

王妃又道:“只一件,你也勸勸你媳婦。有些東西雖好,但也不能進補太過了。不然生產時可有她罪受的。”

薛雲上一個大男人,還是頭回當爹的,自然不太聽得明白王妃的話,但還是答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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