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0 章

關燈
? 再一想起韓氏的肚子到底是怎麽得來的,薛雲上的心裏便又不痛快了起來,是故便也沒多問。

從萱瑞堂出來,薛雲上知道前頭大爺同四爺、五爺按規矩給他備了接風宴的,但還是先回了趟榴緋軒。

韓氏聽說薛雲上要回院來了,便率榴緋軒上下一眾丫頭婆子們院門處迎他了。

是故,薛雲上才進院門,便得了一地了的磕頭。

韓氏因身子重,只略略蹲了蹲福便由芄蘭和一個臉生的婆子小心扶著上前來和薛雲上說話,“三爺再立新功,皇上的賞賜下來,妾身等無不與有榮焉。”

薛雲上略皺了皺眉,先讓地上的人都起來了,才對韓氏道:“你如今身子重,就是在屋裏保重些不出來,也是應該的。我也不是那挑理兒的人。”

韓氏低頭看了看肚子,臉上嬌羞,心內卻道:“女人果然還要肚子爭氣,便是有天大的錯處都能揭過去了。”

於是韓氏又擡頭挺胸了起來,“三爺一路風塵辛苦了。雖大爺和小叔叔們在前頭備了酒席,還要三爺進屋略吃一盞茶歇歇腳再去也不遲的。”

薛雲上“嗯”了一聲,便擡腳進去了。

只是薛雲上才進上房,又見一臉生的老婆子,這才想起方才似乎沒見著淄衣和褰裳,便問道:“怎麽只芄蘭一個了,淄衣和褰裳那裏去了?”

聽薛雲上一回來便問起那兩個小蹄子,韓氏便不痛快了。

也是肚子的緣故,在這半年裏王府上下沒有不讓著她的,韓氏的脾氣便有些大了,所以一張口就將不快露在臉上了,“三爺一走就是半年,回來也不問問妾身和孩子的,凈說些不相幹的人。”

薛雲上道:“我倒想說別的,只怕你如今是再聽不進去了。我來時,母妃讓我勸你,肚子雖要緊,到底不好進補太過的。想也知道怕是你不聽了,母妃這才托到我跟前來。可知,如今你還能來聽得進誰的話了?”

韓氏面上有些訕,便道:“那是母妃憂心太過了。那是三爺一走什麽都不管不顧了的,我懷這身子前因胡亂吃藥,壞了身子根本的,頭三月險些沒坐住身子,幸虧祖母進宮求太後賞了老道的蕭嫫嫫和陸嫫嫫,這才保住了我們母子。這些時日也是多虧了兩位嫫嫫的調養,才到了今日。”

說著,韓氏讓那兩個臉生的婆子給薛雲上見禮。

薛雲上冷眼看了看蕭嫫嫫和陸嫫嫫,這二人倒還是宮人的打扮,烏紗的鬏髻,查藍文的頭飾,皂羅的包頭額前打一結,交領的夾襖和寬大的馬面裙。行止規矩可見一斑,倒也不敢仗著是太後的人拿大的。

打量罷,薛雲上道:“既然二位是從宮裏出來的,便該知道輕重。雖說二位嫫嫫是從太後宮裏出來,到咱們家來當差的,可若是出了什麽岔子,太後便頭一個饒不了你們。”

蕭嫫嫫還罷了,陸嫫嫫卻僵了僵。

薛雲上凝眸又打量了陸嫫嫫一番,又道:“所以該不該盡心的,二位可要掂量清楚了。”

蕭嫫嫫率陸嫫嫫又福了福身,道:“三爺教訓得是。老奴等沒有不盡心盡力服侍三奶奶的。”

敲打罷這二人,薛雲上才要前頭,就聽韓氏道:“瞧三爺說的,二位嫫嫫是再好不過了的,不說功勞也有苦勞的。三爺一來不說嘉獎她們,還教訓起來。這還怎麽讓人心服的。”

被韓氏這般不知進退的當著丫頭婆子的面,駁他的話,薛雲上到底是男人,再多的耐心也瞬時沒了,一摔衣袖便走了。

“三爺?!”韓氏一時也傻眼了,後見怎麽喚不回他,又哭道:“我那裏有說錯了。從前他便只聽依怙她們那些賤蹄子的妖言讒言,如今是越發聽不進我的忠言逆耳了,這可怎麽是好。”

韓氏一面哭,一面說,上氣不接下的樣子。

蕭嫫嫫見了趕緊道:“快去把參湯端來。”

榴緋軒為著韓氏的一通人仰馬翻,薛雲上是不知道的,直接便往王府前院來了。

遠遠的,看到薛雲上過來,四爺率先出來道:“三哥可算是來了。讓兄弟們好等。”

兄弟兩相互問起寒暖,直到大爺耐不住出來叫他們進去了才作罷。

大爺對薛雲上諸多的不快,只是不好露在臉上,便一個勁兒的敬酒,還有意無意地點出熙皇子如今和他的親近,“這酒三弟定要仔細嘗嘗。這可是番邦進貢的上等葡萄酒,就是殿下也不過只得了兩瓶的賞賜。這一瓶還是殿下看在我面上,勻出來的。”

薛雲上笑得尋常道:“那我可要仔細品嘗。”

喝罷,薛雲上大為讚賞一番。

讓大爺覺著臉上光彩十分,罷了,又很是開恩的口氣道:“如今殿下越發得皇上重用了,也正是求賢若渴的時候。不說殿下和咱們原就是堂兄弟,如今殿下與我又有了連襟這一層,咱們也該越發輔佐殿下了才是。”

四爺早聽得不爽了,道:“聽大哥這話,怎麽覺著咱們堂兄弟這層,還不如大哥與殿下連襟這層的?”

大爺頓時便上火,“渾說什麽。”

只是待大爺還要發作時,就聽薛雲上又道:“大哥說得是。可不管是殿下,還是誰,終究都只是為皇上分憂的罷了,又何必多此一舉的。”

這話一出,大爺多少話都被憋回肚子裏了。

所以末了,薛雲上還好,大爺卻是醉了。

四爺也喝得有些高了,還是四奶奶李鈺打發人來扶他回去的。

五爺最是清醒,所以一路陪著薛雲上往了續齋去的。

薛雲上早看出來五爺有話要對他說,於是道:“可是我給五弟說的那差事,五弟不稱心了?”

五爺連忙擺手,道:“不是,不是。我原就是個一無是處的,能得這樣的差事是再好不過了的。”

薛雲上道:“那五弟又為何這般愁眉苦臉的不順心?”

五爺又吞吐了半晌,才道:“我……我確是有件事,想請三哥幫忙的。”

眼見到了了續齋,薛雲上便請五爺了隨便他一並進去說話。

薛雲上吃了茶,才問道:“什麽事兒?”

五爺端著茶碗也不吃,胡亂刮著茶水的浮沫,道:“我也知道我不該問的,可若我不說,再沒人能救她了。”

薛雲上還是沒聽明白,“誰?”

五爺深吸了一口氣,才道:“正是褰裳。”說罷,五爺就將薛雲上走後,太妃如何得了病,襄郡王如何遷怒褰裳,又是如何發落的她都說了。

薛雲上聽了淡淡道:“這你倒不必憂心。褰裳到底是在母妃身邊服侍過的人,就算她被攆到莊子上了,母妃也不能看著她受苦的,定早得吩咐下去了。”

五爺道:“可……可到底不如王府。”

薛雲上搖了搖頭,道:“到底是犯了錯的奴才,她能得這樣的下場已是造化了。若你實在不忍,你也不小了屋裏放一兩個人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只管要了她來放屋裏就是了。”

五爺聽了雖臉上漲紅一片,卻還是歡天喜地地向薛雲上道謝。

待五爺去了,薛雲上坐書案後思忖了片刻後,取來紙筆畫了蕭嫫嫫和陸嫫嫫的畫像。

完了,薛雲上又叫來漢廣,問起淄衣來。

漢廣因要和關雎成親,就沒跟薛雲上往雲南去,所以這半年王府的事兒,他倒是清楚的。

聽漢廣說,淄衣是被韓氏挑著錯攆了的,如今在那個莊子上,關雎還不時托人去看她的,都一一說清楚了。

如今關雎嫁了廣漢,一來韓氏是巴不得她們這些薛雲上的大丫頭,離薛雲上遠遠的,便沒再給關雎差事。

二則,大爺又成親後,這王府上下便由肖大奶奶當家了,越發只會使她自己的人,那裏還看得上關雎她們這樣的。

所以關雎便只在他們小家裏操持家事。

聽罷,薛雲上先是吩咐漢廣去找淄衣,讓淄衣和關雎一並到葉勝男的莊子上去。

完了,薛雲上便出了王府,直奔郊外的莊子。

彼時,葉勝男正在莊子上,吩咐人修整房舍,聽到薛雲上來了,趕緊去迎。

“今兒才回府,怎麽又來了?”葉勝男一面給服侍薛雲上盥洗,一面道。

薛雲上接過帕子擦手,將府裏的變化都說了,淄衣和關雎的即將到來,自然也說了。

葉勝男聽了,嘆了口氣道:“也罷,正好她們也能成了我膀臂。”

薛雲上牽著葉勝男的手往炕上坐去,“我也正是這意思,才讓她們來的。”

說罷,薛雲上將兩幅畫像給葉勝男看了,“勝男在宮裏可見過這兩人?”

葉勝男看著畫像看了片刻,搖頭笑道:“宮裏的人何止千萬,豈是我能一一認全的。可是三爺看出這二人有何不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