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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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們摩梭人男不婚,女不嫁。”說著,苦姆又冷哼道,“你真當本姑娘看上你了?不過是瞧你模樣還行,逗你玩兒的。別的不說,就你在戰場上的蠢樣兒,要不是我救的你,現在還不知道怎麽樣了。”

“你……好。”寧忠政頓時是又羞,又氣,又愧,將手中的匕首一摔,轉身便沖出了帳子。

“苦姆,你這是又在說的什麽胡話?”娜姆是又氣又急,“你明明就是喜歡他的,又何苦說出這樣的話,讓他傷心。”

“唉咪,你別說。”說畢,苦姆忽然又倒下了。

到底是傷重未愈的,又鬧了一回生死,若不是苦姆是個倔強,強撐著一口氣,不想在寧忠政跟前示弱,她早便倒下了。

苦姆這一倒,又把娜姆給唬得不輕,一陣陣淒哀的呼喚聲傳去,讓沖出去的寧忠政又生生止住了腳步。

寧忠政心是想要回頭去瞧的,只是一時間又覺著臉面上過不去,想到童神醫還在裏頭,便躲了起來遠遠地看著苦姆的帳子。

在童神醫看來,苦姆可是浪費了他最後一顆珍貴的藥丸救下的人,這會子若是苦姆死了,他的藥丸可就白糟踐了。

所以就算不看安南王這僧面,童神醫也不能讓苦姆白死了。

只是童神醫的手下卻不留情了,幾根金針下去,不但把苦姆的氣給接上了,還直紮苦姆身上的幾處痛穴。

讓苦姆一口氣才接上來,又生生痛醒過來。

童神醫這才起針,道:“可還想死?只管死去。你信不信,老夫有一千種手段,讓你死去又活來,保準讓你過夠尋死覓活的癮頭。”

苦姆早疼得沒了氣力,此時除了搖頭,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來了,少時便又厥了過去。

童神醫查看了一番,知道苦姆已經無礙了,留了一丸給娜姆,這才出了帳子。

寧忠政在外苦等了半日,見童神醫出來,趕緊就過去了,“神醫,裏頭可是又怎麽了?”

童神醫道:“已無大礙了。到底是姑娘家,知道模樣被毀了,難免會一時想不開。只是你當真要娶那丫頭?”

寧忠政沈默了須臾,才道:“她成如今這副樣子,到底是因救我而起的。”

童神醫道:“婚姻大事,到底還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可去信問過承恩侯的意思了?”

寧忠政道:“神醫是不知道我爹的性子,倘若讓他知道了始末,只怕是頭一個要我娶苦姆的,不然得個忘恩負義的名聲,家法便先饒不得我。”

童神醫聽了點了點頭,“也罷。只是那丫頭的性子不討好,日後怕是要吃虧的。且他們摩梭人是沒有嫁娶的習俗,合則來,不合則散,可沒有從一而終的道理。這樣你還願意?”

寧忠政道:“既然當年蠱毒族的人能同他們土司和親,可見他們並非當真是不婚不娶的。既然當年能有這先例了,不愁如今是不能的。等苦姆嫁到我家來,三從四德的道理,那時再教也不遲。”

說罷,寧忠政將腰間的一塊玉佩摘下,道:“勞煩神醫將此玉佩交給娜姆夫人,作為信物。待我給家父去信後,送來聘禮,再議婚期。”

童神醫接過玉佩道:“也好。”

寧忠政道謝告辭,正好離去,就聽童神醫又叫住了他,道:“老夫瞧著你們欽差大人身邊的那丫頭,倒是個規矩齊全的。她又與苦姆的年紀相仿,不若讓她先教苦姆些規矩。日後苦姆進了你們家門,才不會沒個頭腦。”

聞言,寧忠政一怔,“薛三身邊那裏來的丫頭?”

童神醫笑道:“就是那個眉清目秀的小子。”

寧忠政大叫起來,“他……她是個女的?”

童神醫道:“前些時候,她病了,你們欽差大人為她鬧了個天翻地覆的。你卻還不知?”

寧忠政支支吾吾道:“我……我好不容易向王爺求來給個先鋒當當,正殺得起勁兒,那裏還有功夫理會薛三屋裏的事兒。”

童神醫又笑道:“你這欽差侍衛長當得可真稱職的。也就薛雲上這麽慣著你了。”

寧忠政道:“還是薛三他自個說的,我們這些二十四衛成日就只在宮中當個擺設,半點經歷沒有。乘此機會,軍中歷練歷練也是好的。既然薛三身邊有人,那我便問問。”

說畢,寧忠政便往薛雲上的營帳奔去了。

彼時,薛雲上正餵葉勝男吃藥。

寧忠政大咧咧的,就這麽沖了進來,連人都沒瞧清楚便松著嗓門嚷道:“薛三,借你丫頭我使喚使喚。”

葉勝男還好,薛雲上便不樂意了,皺眉喝道:“你渾嚷什麽。”

寧忠政這才瞧見裏頭可不單薛雲上一人,待再看清薛雲上身邊的人,他卻又是一頓。

只見薛雲上身邊的女子,穿著雖素凈,但模樣卻是很好的,眉若柳葉,目橫丹鳳,眸凝清澈,唇含笑意,乍一看清凈如秋菊,再看又有幾分春桃之俏,不卑不亢,落落大方,颯爽十分。

一時間倒把寧忠政給看得有些回不過神來。

見寧忠政如此,薛雲上愈發不快了,小心將葉勝男扶到他後頭屏風隔出的榻上,又輕聲囑咐葉勝男安心將養,這才又出來道:“你我雖在軍中,禮數不必太過周全,但也不能學得跟那些莽夫似的,全完了規矩禮數。”

寧忠政摸摸鼻子,道:“我這不是以為只你在帳裏的,那裏知道她也在。罷,罷,罷,今日我來,不過是想借她一用……”

話猶未完,寧忠政又被薛雲上給喝住了,“放肆。她再如何,也是我側室,豈容你這般對她不敬。”

寧忠政詫異道:“側室?不是你丫頭?”

薛雲上道:“誰說她是我丫頭?”

寧忠政指指外頭,想說是童神醫,末了到底沒說出口,只一氣致歉,又向屏風作揖,向葉勝男告罪。

葉勝男原就不以為意,所以葉勝男只笑道:“我原就是三爺的丫頭,那裏錯了。”

“勝男。”薛雲上道。

寧忠政忙往身上摸去,可除了荷包和佩刀,沒半分拿得出手的東西了,忙道:“今兒出門匆忙,也沒帶賀禮,回頭我讓人送來給小弟妹。”

葉勝男婉言謝過。

寧忠政道:“小弟妹不必覺著受之有愧,只因我還有一事相求。”

不待葉勝男答應,薛雲上便問道:“什麽事兒?”

寧忠政便將想請葉勝男教導苦姆規矩的事兒說了。

薛雲上心疼葉勝男會累著,自然不能答應的,只是葉勝男說她閑著也是閑著,多個人說話也好。

薛雲上也只能答應,只是一再叮囑不許葉勝男逞強,“若她是個朽木不可雕的,你只管趕走。千萬別為她累著氣著了,你如今頭等要緊的是將養身子。

寧忠政聽了,也只能摸著鼻子,“就是,就是。”

那裏童神醫件寧忠政的話說與娜姆聽後,娜姆松了口氣,只是苦姆還是那心灰意冷的樣子。

童神醫唯恐苦姆又鉆牛角尖,他還要費事救她,便道:“你這傷看著猙獰,但只要你身子養回來了,我給你削肉刮骨,雖不能還原你從前的樣子,卻還是能恢覆常態的。”

不說苦姆,就是娜姆也是驚喜萬分的,“當真?”

童神醫點頭,又道:“只是這削肉刮骨之痛,非比尋常,不知你受得不受得。”

苦姆握緊拳頭,當下便應道:“我受得。事到如今,我還有什麽是受不得的。”

童神醫笑道:“那你可要安心將養才好。”

苦姆不比京城的姑娘,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從小便是漫山遍野跑的人來,一月養下來果然好多了。

進了臘月,苦姆就已經能下地了。

下地頭一件事兒,苦姆就歡歡喜來找葉勝男了。

只是進了臘月,葉勝男又開始昏昏沈沈了起來。

苦姆找過來時,薛雲上才好不容易叫醒葉勝男。

這會子見到苦姆,薛雲上也不嫌棄苦姆她鬧騰了,直道:“來得正好,陪陪勝男她說說話,再不能讓她睡了。”

苦姆摘下帷帽,纏著紗布的下半邊臉看不出神色,但那半邊的完好的卻滿是好奇,道:“她這是怎麽了?”

葉勝男盥洗了一番手臉,清醒了不少,笑道:“說是離魂之癥。”

苦姆快人快語道:“離魂之癥是什麽病?睡不夠的病?”

葉勝男笑道:“可不就是睡不夠的。”

苦姆聽了一揮手,“那容易了。我們寨子裏有孩子受驚,也有叫不醒的,我唉依就會用蟲子咬他們。咬過了,他們就醒了。只是那蟲子只聽我唉依的,可我唉依她死了。”

葉勝男搖頭道:“我這病只有鎖魂蠱能治。”

苦姆不解道:“既是這樣,你們為什麽不用?我唉依的鎖魂蠱給童大夫了。”

正好這時,薛雲上端著小粥過來給葉勝男進食,聽到苦姆這話便道:“那蟲子快要死了。”

苦姆點點頭,“那蟲子的年紀是不小了。可它能下卵,不就有小鎖魂蠱了?”

薛雲上手上的一抖,粥碗摔下,霎時四分五裂。

此時苦姆再看葉勝男和薛雲上驚詫的神色,越發不解了,“怎麽了?可是我說錯什麽了?”

薛雲上卻再顧不上被灑一聲的羹粥,忙道:“鎖魂蠱能下卵?可我們只有一只鎖魂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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