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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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此忽然的峰回路轉,襄郡王他是怎樣一個看法的,暫且不提。

大爺等的人都是稱奇道怪的。

王妃人等則以為是韓氏迫不得已終究還是把嫁妝拿了出去,所以都說稱願了。

傳到優曇婆羅院處,常安家的笑對太妃道:“依怙果然不愧是太妃調理出來的人,這樣難死人的事兒也辦下來了。”

太妃則道:“就是小心謹慎太過了,但也罷,當日正是她的這份小心知禮,我才瞧上的她。”

在葉勝男的操辦下,四爺的大喜事兒可算是齊備了,四爺只要安心等著到了那日當新郎官的。

可就在這時候,卻傳來了黃河決口,突然改道的消息。

自古黃河便善淤,善決,善徙,老百姓中也常有“三年一決口,百年一改道”之說。

所以黃河忽然改道,也不是什麽新鮮事兒了。

只是襄王府得這消息後,卻似炸開了鍋一般,慌亂了起來。

原來這回黃河改道之處,正是薛雲上歸來所經之地。

襄郡王知道後,再顧不得庫房的事兒,各方打聽去的。

只是打聽來,打聽去的,得來的皆是薛雲上生死未蔔的話。

大爺私底下自然是幸災樂禍的。

太妃聽到這消息也難得的變了臉,薛雲上可是她與鄭國公府籌謀了多年的關鍵,倘若薛雲上出了什麽事兒,這些年的苦心積慮可就要付之東流了。

所以太妃一時間的,也慌了手腳,一疊連聲地打發人到鄭國公府去傳話,讓鄭國公想法設法打探薛雲上消息。

而王妃和韓氏一聽說就昏厥了過去。

也幸虧王妃前番得太醫的精心調養,這才沒又傷了身子。

韓氏的病卻是心病所致,這一下可險些要了她的命了。

太醫好不容易才救醒韓氏,可韓氏一醒來就抓著葉勝男的手,直問薛雲上如何了。

葉勝男的手腕生生被韓氏掐出好幾道紫痕來。

可在得知薛雲上生死難料之時,葉勝男當下便摔了一個茶盅,人也走了真魂似的,整個人恍恍惚惚的。

所以這會子韓氏就是掐傷她了,葉勝男也不知道疼了。

這時候再看屋裏,也只關雎還好些了。

關雎看著葉勝男腕上的青紫嚇人,忙先安撫了韓氏,好不容易才讓韓氏松開了葉勝男。

可想要再叫葉勝男醒,卻半天叫不回她魂來。

關雎無法,只得又讓人把葉勝男送回下房去。

此時,葉勝男只覺心頭亂跳的,耳內更是嘈雜一片,所以她什麽都聽不見了,也什麽都想不明白了。

葉勝男只能用力地回想,方才那丫頭來回話,到底說了什麽?好像是說薛雲上怎麽了?可薛雲上到底怎麽了?她怎麽都聽不清,也記不起來了?

葉勝男捂住耳朵,想把耳內的嘈雜給隔絕在外,但沒用。

於是葉勝男捶打起自己的頭來,口裏也直念叨:“別吵了,讓我好好想想。”

葉勝男使勁捶打了自己好幾下,倏然間耳邊心裏果然就安靜了下來,只是這靜卻又靜得讓葉勝男覺著害怕了。

就在葉勝男要抱頭尖叫,想要打破那死寂一般的靜謐時,忽然的又有人在喚她了,“依怙。依怙!依怙?”

喚聲清冽綿長,分外熟悉。

雖只有聲音,看不到那人,但葉勝男卻知道,那人是在微笑著喚她的。

葉勝男很想答應那人,卻又怎麽都張開嘴了。

……

而那個讓襄王府內外兵荒馬亂的人,現下到底如何了?

京城,天子腳下,繁華依舊。

那風流銷金窟外寶馬香車,人擠車碰的。

而銷金窟裏鳳簫聲動,玉壺光轉。

唐知貫一改頭面,不說容貌,就是氣度與他與當差時的嚴謹小心,大相徑庭。

只見唐知貫眉眼帶醉,口銜痞笑,腳下踉踉蹌蹌的,就往那大紅燈籠處沖了去,抓住一個姑娘就往懷中摟,“來,陪爺喝一杯。”

那姑娘做的就是迎來送往的皮肉生意,自然是不會推開唐知貫的,還直拿胸前的豐滿往唐知貫身上挨去。

裏頭的老鴇和龜公瞧唐知貫有些臉生,便過來婉轉地問了幾句。

只是唐知貫那能這麽輕易就被人套了話去的,只見他一把推開懷裏的姑娘,從懷裏摸出一錠金子拍桌上,大著舌頭罵道:“狗……狗……狗眼看人……人低的狗玩意兒。怕……怕……爺沒銀子……怎麽的?”

老鴇和龜公看唐知貫醉得不輕的樣子,連忙陪笑告罪,直說留著上好的廂房和頭牌姑娘等著唐知貫的。

唐知貫果然再不鬧了,直嚷著要最美的姑娘,又在兩個龜公的攙扶下進了後院的廂房。

沒多少功夫,唐知貫便酒饌美人都有了。

只是美人雖好,但酒量似乎不行,沒幾杯就倒在桌上不動了。

而方才還滿面醉意的唐知貫,此時卻分外清醒了,還恢覆了往日的嚴厲。

就見唐知貫看了眼被藥昏過去的姑娘,也不顧及起身就褪去外衫,露出裏頭的夜行衣。

完了,唐知貫又利索地推開門窗鉆出,沒想窗外有人。

“唐指揮使。”

聞聲,唐知貫藏起的匕首就出鞘了。

只聽“叮”的一聲金玉相碰的脆響,一塊金色的令牌擋在了窗外人的跟前。

看清那令牌,唐知貫連忙收住匕首的去勢,打量起了來人,抱拳道:“不知是大人,冒犯了。”

來人將令牌收起,笑道:“不知者不罪。”

唐知貫又道:“此處並非談論公務之地,不知大人此番前來攔阻唐某到底為何?”

來人也直言不諱道:“自然是為了睿王。”

唐知貫當下便僵住了身形,戒備地看著那藏在暗沈陰影處的人,“不知大人此話何意?”

就聽來人笑了,“唐指揮使不必如此,我知指揮使暗中查找睿王多年,以報大仇。我如今正好知道些蛛絲馬跡罷了。”

唐知貫一怔,他自然是很想知道仇家的下落的,只是他更知道天下可沒有憑白得好處的道理,所以他問道:“大人為何要幫我?”

來人道:“不過是正好我也想要知道些,當年的事兒罷了。”

唐知貫道:“他可是睿王。”

來人道:“那又如何?”

唐知貫又道:“多少人避之唯恐不及的逆臣賊子。”

來人反問道:“若不為此大仇人,想來唐大人也不會還在錦衣衛裏潦倒了吧?”

聞言,唐知貫默然了許久,再說話時聲音便有了些許哽咽了,“唐某當年不願在眾皇子中‘站邊’,令家中老母妻兒死得不明不白,這讓唐某……”末了,唐知貫再說不下去了。

來人長長嘆了一聲,“當年睿王詐死,很巧的雲南段家就上京來給婁家下聘禮。”

唐知貫驚詫道:“你也是相信睿王沒死的,當年不過是他的金蟬脫殼之計?”

來人暗中捏了捏袖中的書信,只是他未答言語。

唐知貫又道:“只是這裏頭怎回牽扯到雲南段家?”

來人若有所思道:“據我所知,那年睿王中毒身亡,京中曾全城搜查過。在搜到婁家時倒是一無所獲,可段家原先看好的兒媳人選卻從婁二小姐,變成了婁三小姐。”

乍一聽,唐知貫還想不明白這同睿王詐死有何幹系,但到底是在鎮撫司多年的人了,再三忖度後也驚覺不對了,“你是說……”

來人點點頭,“沒錯。”

唐知貫向來人又一抱拳,道:“唐某這就去查。”

說畢,唐知貫便又踅身進廂房內,不多時,一個兇婆娘帶著一眾家丁就殺了進來,把唐知貫給提拎走了。

襄王府裏,葉勝男在她自己的房裏昏睡了大半日,恍惚中,似乎總有人在喚她,先是叫她依怙,見她不答應,又改叫她葉勝男了。

葉勝男知道,她似乎被什麽魘住了,怎麽都醒不過來。

直到葉勝男感覺到了青竹般的氣息,和聲聲的焦急喚,“依怙,依怙……”

那叫她葉勝男的聲音,才漸漸遠去了。

葉勝男緩緩睜開眼睛,只見朦朧的燭火中,果然是那個他竟然在不知不覺中進她心裏的人。

“依怙,依怙醒醒,我就在這。”他握著她的手,輕聲道。

葉勝男才醒來,還恍惚著,很多事她還記不來,但見著薛雲上了她卻能安心了,還做出了素日她從來不會的事兒,伸手撫向薛雲上的臉,“三爺,你可回來了。”

薛雲上抓著葉勝男的手,道:“嗯,我回來。別怕。”薛雲上連著說了好幾遍。

完了,葉勝男又睡去了。

一旁的關雎捂著胸口,道:“總算是醒了。三爺你不知道,依怙她怎麽都叫不醒,還直叫三爺你的。當真嚇人。大夫說她這是離魂之癥,倘若再叫不醒她,就是靈丹妙藥也不中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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