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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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義宮的樓臺眾多,景色也甚好。

懷娥攔住了要出東側門◎

宏義宮的樓臺眾多,景色也甚好。

懷娥攔住了要出東側門的寧貴妃,卻沒辦法攔著人去別處了,兩人就一道上了就近的一處樓臺。

在這附近走了半天,懷娥整個人都要被寧貴妃搞瘋了,她萬分後悔自己怎麽就非要接這個差事。寧貴妃這樣沈浸在宮中幾十年的人了,就連皇後娘娘都鬥不過她,自己倒好,竟然敢在她面前耍小心思。

然而此刻再後悔也都晚了,她也只能期盼著娘娘快些派人過來尋。

皇後來的時候,楊馥雲已經站在了樓臺邊上了,從這裏往下看去,並無什麽遮擋,能清晰的看到不遠處的湖對岸,妃嬪們在一起言笑晏晏的玩著投壺,說著話。

“貴妃在這裏做什麽?”皇後面上還端著後宮之主的威嚴,然而在看到楊馥雲身影的一瞬間,精神就緊繃了起來。

楊馥雲卻是一副相反的輕松姿態,她轉身看到皇後來了,甚至於都未曾行禮,而是揚起了一抹溫和善意的笑容。

這樣的笑熟悉又陌生,上一次瞧見的時候,還是楊馥雲陷害她謀害趙嬪。就那麽輕聲細語的在陛下面前顛倒是非,三言兩語間陛下便被他迷去了神志,她說什麽是什麽。

那一次,皇後幾乎丟掉了管理後宮的權柄,變成了由麗妃和賢妃協理後宮。

皇後背脊一涼,心下更是警惕,但是想到自己已經先一步讓人去請陛下過來了,心下便稍安了些。

不管怎麽樣,太子妃身邊有她派過去的人層層把控著,陛下也很快會過來,看她能做出什麽事。

寧貴妃卻並非像有什麽陰謀的模樣,樓臺邊有一個矮桌,她如對故友一般都請皇後在桌邊坐下,懷娥見狀趕緊去上茶。

皇後當然不信她們之間有什麽舊好敘的,當年她懷太子時,陛下幾乎整日都跟在楊馥雲身後轉,宮裏無人不想對楊馥雲動手。

所以當年德妃便率先動手了,在楊馥雲的茶盞裏添了毒,然而那盞茶卻陰差陽錯的送到了皇後的面前。

正因為那盞茶,她差點小產,太子出生之後身子也孱弱得緊,養了好些年才養好。

後來楊馥雲背負了謀害皇嗣的罪名,失寵了好幾年的時間,一度差點進了冷宮。剛開始那段時間幾乎人人都要踩上含露宮一腳,等到時間一長,宮裏幾乎就沒人再註意到楊妃這個人了。

也就在那個時候,楊妃竟然不聲不響的誕下二皇子。陛下也沒有多高興,也只是照例賜下封號“寧”,提為寧妃。

後來那幾年,陛下也依舊忽略含露宮,甚至都不曾抱過二皇子,只是專心致志的將太子帶在身邊。

皇後那時候心才稍安了些,宮裏總歸不能只有太子一個皇子,二皇子既然不得地心便,算不得什麽威脅,只肖堤防這些楊家便是。

而那時候太子身體太過孱弱,罪魁禍首德妃也早已經死了,皇後便將這些賬都算在了楊馥雲的頭上。

陛下雖然說對楊馥雲母子冷淡的緊,但是每個月卻總會有幾天去含露宮。

皇後將其歸咎為陛下需要平衡前朝上,也並未在意。

直到楊馥雲再一次有身孕,皇後才徹底坐不住了。那時候陛下對楊馥雲態度也算不得上心,便是有事也絕對不會給楊馥雲出頭,所以皇後那時候的立規矩欺壓可謂是明目張膽,他是打著主意要將人逼死的。

正是因為有陛下的縱容,那個孩子才沒能留得住,可是楊馥雲卻還好好的活著。

皇後與楊馥雲之間的恩怨,早已經深刻到不死不休了。

眼下懷娥擺上了茶,寧貴妃與皇後相對而坐,閑談間竟是回憶起了往事。

寧貴妃的聲音恬淡如水,並沒有帶著什麽怨恨,說起的也不是那些恩怨,而是剛進宮的一些趣事。

剛剛選進宮的秀女,對宮裏的規矩不清楚的,常常會鬧些笑話。

皇後聽她說起那些舊事,回憶漸漸被拉遠。

然而站在皇後身後的姷月卻坐不住了,警惕的盯著寧貴妃,生怕她做出有害娘娘之事。

寧貴妃垂眸喝著茶,說話間輕聲細語的,卻無比牽動人思緒。

就在皇後還在想著她意圖的時候,寧貴妃卻擱下茶盞站了起來,她站在欄桿前看著遠處層巒疊嶂的宮殿檐角,輕唔一聲。

“宏義宮的景色當真不錯。”

皇後回過神來,蹙眉,忍不住冷笑:“貴妃如此喜歡?”

可惜啊,她這輩子都沒機會住進來。

寧貴妃自然清楚她的暗諷,揚唇悠悠一笑,道:“皇後娘娘應該比我更喜歡。”

皇後這輩子最放不下的,就是這中宮之位了。為了保住這個位置,在太子出生前,幾乎所有的嬪妃都被皇後暗中下了藥。

“這麽些年,娘娘戰戰兢兢的坐在這個位置上,生怕有一日這高樓會坍塌,想必也辛苦的很。”

皇後皺眉,剛想要譏諷些什麽,就聽寧貴妃慢悠悠的道:

“只是往後不必這樣辛苦了。”

不對勁,很不對勁。

準確的來說,今日能將楊馥雲請過來,皇後就應該意識到不對才是。

然而她看著站在欄桿邊的楊馥雲,卻怎麽也想不到哪裏不對。

“如今陛下冊封二皇子為安王,又收走了左衙軍,楊源正也死了,楊家已不成氣候。”皇後起身站在她身側,冷笑,“太子在朝中再無後顧之憂,本宮自然無需再像從前那般小心。”

此處無人,皇後也不必再裝什麽了。她看著寧貴妃,一面提防她做些什麽,一面又覺得痛快無比。

自從寧貴妃那年小產之後,便將陛下的心徹底收了回去,寧貴妃手裏有了能利用的東西,皇後幾乎碰上她一次,就要在她手中吃一次虧,已經到了被寧貴妃處處被壓制的地步,每每想起便叫皇後心中怨恨異常。

“娘娘說的是。”寧貴妃點了點頭,轉眸看著皇後,突然揚唇笑,“臣妾如今便如同籠中鳥,被拔除羽翼,什麽也做不了。”

她說著,突然走向皇後,看著皇後驚恐的後退了一步,問:“只是,娘娘為何還是如此畏懼臣妾呢?”

挑釁至極。

畏懼這個詞如何能用在皇後身上,皇後擡眸看著她,冷笑:“放肆,本宮又豈會畏懼你!”

樓臺很是寬敞,本來皇後已經退開了幾步,聽到這話似乎是想證明自己,又上前了幾步。

“再有三日,安王便要啟程去雲州就藩,臣妾也再無後顧之憂了。”寧貴妃語氣陡然轉變,“太醫早便說我時日無多,想必此事,娘娘還不知。”

皇後一驚。

“不知娘娘可曾聽聞,‘匹夫一怒,血濺五步’?”

旁邊侍奉的姷月和懷娥心中一驚,只覺後背滲透著涼意。一瞬間,兩人有種去喚人上來的沖動。

“你想自戕,陷害本宮?”皇後反應過來,下意識後退幾步。

就見寧貴妃搖搖頭,一副看傻子一般的模樣看皇後:“這些年,陛下為了太子尊榮,一直對娘娘多有維護,盡力的保全著娘娘中宮地位。就算今日娘娘將臣妾推下這百尺高臺,陛下為了維護太子,也不見得會將您如何。”

怎麽會,皇後快瘋了,她幾乎可以想象得到,若是楊馥雲當真死在她宮裏,皇帝會如何了。

楊馥雲不知,或者說她壓根沒在意過皇帝,也不知皇帝有多在意她。

當年寧貴妃小產幾乎救不回來了,那晚雪太大了,夜色又已經深了。皇後也沒在意,請了個太醫,甚至都沒打算去看一眼。

那時候宮門都已經落鑰了,陛下忙於前朝政務,在短短半年內已經鏟除了好幾個世家蛀蟲了。那時候宮裏隱隱約有傳言,楊家怕是也離抄家不遠了。

楊源正犯了大過,還叫陛下抓住了一絲把柄,雖然只有一絲,但是也足夠讓其永不翻身了。

陛下也已經大半月沒來後宮了。

根本沒人會把楊馥雲的消息往陛下面前送,但是陛下偏偏就知道了,甚至直接從勤政殿趕去了含露宮。

皇後得了消息匆匆趕去的時候,就驚恐的瞧見陛下差點將那幾個說寧貴妃救不回來的太醫掐死。

明明在這之前,皇後也沒見他有多在意寧貴妃,就連二皇子也沒正眼看過幾眼。

皇後那時候還想用陛下是顧慮楊家的理由來安慰自己,然而在看到陛下要一夜守在寧貴妃身邊的時候,再也騙不了自己了。

楊家本就要傾覆,陛下何至於在這個時候還要顧慮楊源正的感受?

既然不是因為楊家,那就只能是因為楊馥雲本身了。

可分明心中在意,又為何此前不屑一顧,任由她被後宮欺淩?

眼下這些確實不重要了,皇後警惕地看著楊馥雲:“你既然不是要自戕,陷害本宮,又是想要做什麽?”

寧貴妃走到茶桌前端起了桌上的茶水在面前晃了晃,看向皇後:“娘娘覺得呢?”

皇後反應過來,只覺背後一涼,很快又冷靜下來看向她:“這裏是宏義宮,這茶水自從端過來,便從未離開過本宮的視線,你便是要下毒,又何處來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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