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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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李恒剛要離開院子外便傳來了打鬥聲,兵戈搶攘,還有呼喊聲。

眾人臉色一變,侍衛趕緊道:“來的人太多了,巡城衛未怕是來不及趕來,我等掩護殿下速速離開。”

而這邊鄭阿芙聽到院外一個熟悉渾厚的嗓音,頓時神色微變,當即明白來的不是二皇子的人,而是上次劫持自己的人。

可是那些人即便知道太子經常來此處,也從不敢在這裏動手,一定要拐彎抹角將人弄出京城去,今日怎會突然就帶來了這麽多人。

鄭阿芙想到了方才交給李恒的那些信箋,難道是那些人也知道了那些信箋的存在,若是他們知道那些東西已經被她交給了太子,會不會幹脆不給她解藥了。

想到這個,鄭阿芙便覺得心頭一涼。

其實被脅迫的這些日子鄭阿芙也發現了,那些人雖有著亡命之徒的作風,且身份不明,但是行事間竟然頗為正派,和那些奸淫擄掠之徒大為不同。為首的那個人年紀不大,但是凡他所令,跟著他的人絕不會質疑,絕對的信服,這樣的做派竟然頗有些像軍中的做派。

鄭阿芙不敢再去猜那些人是誰,旁邊有侍衛護送著她,讓她暫且去別處避一避,只道那些人是沖著太子來的,不會為難她。

來不及多想,鄭阿芙跟著那侍衛匆匆離開前,就瞧見有一道彪悍的身影已經先一步將大門踹開了,接著刀光劍影皆映入眼簾。一枚帶著寒意的箭矢帶著雷霆之勢猛然而來,險險擦過她身側的侍衛就這樣紮進旁邊高大的槐樹上,尖銳的箭頭幾乎將樹劈開一個口子。

耳邊是震破膜鼓的喊聲:“快走,掩護殿下!”

李恒沒想到李燃的速度竟這樣迅速,還能調動這樣大的陣仗,竟然全然沒想過,這是在城中,巡城的兵衛若是趕來,那他便是謀反的罪名。

實在想不通,李恒便只好將其歸結於,李燃已經走投無路只能不擇其法,畢竟若是這些東西被送到父皇手裏,李燃罪責亦同謀反,倒不如最後一博。

心中震懾,侍衛已經將馬牽過來了,李恒趕緊翻身上馬,便快馬加鞭急速從後院離開。

身後是亂糟糟的混戰,刀戟身混雜著血腥味。

有人註意到了策馬逃離的身影,大喊了一聲,將眾人的註意盡數吸引過去。東宮的侍衛趕緊防守,然而他們到底只是在京中好吃好喝養大的禁軍,比不得對面是軍中出來的亡命之徒,不多時便潰敗下來。

人群中有一個身材魁梧的大漢踩在了同伴的肩胛上,手裏長弓迅速對準了馬背上的人影。下一刻,箭離弦出就要紮入那道身影肩胛的一瞬間,只見那馬兒突然向另一邊傾斜了一下,箭矢便直直的擦過了李恒的肩胛。

李恒身子傾斜了一下,差點摔下馬去,方才那箭矢雖未精準射中他,然而箭頭卻直接撕開了他肩胛的皮肉,劇烈的疼痛幾乎讓他握不穩手裏的韁繩,墜下馬去。

但是他知道此刻若是墜馬,便只有一死,強忍著撐住了。左臂上血流如註,將半邊衣襟染紅了。

很快馬便載著他到了街道上,方才那一番動靜並不小,李恒出來後卻並未見到什麽巡城衛,街道上來來往往的都是行人,看到這樣帶血的人策馬出來,皆是驚恐避讓。

李恒不敢耽擱,匆匆撕下布條將左臂上的傷口綁住,宮中離得遠,此刻過去怕是來不及,便調轉馬頭策馬往元府的方向而去。

***

楊源正只道東西既然在一個弱女子手裏,直接派幾個人去將人挾持過來便是,威逼利誘一番不怕她不肯將東西交出來。

他跟在李燃身後出來,就瞧見李燃竟徑自將調遣令牌交給了烏暨,沈聲吩咐了幾句,竟然是要調動巡城衛內應,以及衙軍兵力。

楊源正聽了個分明,頓時眉心都皺了起來:“周龐今早才將東西交出去,太子今日送行太傅還要去軍中述職,怎麽可能這麽快拿到東西。”

即便是按照太子已經拿到東西來算,難道要青天白日在城中光明正大的行刺,再逼宮造反嗎?

李燃疾步走過院落,聽到楊源正此言,停頓步子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不可能這樣快拿到東西?”

對於李恒來說,從來都沒有什麽不可能。

楊源正眉心一凝,就見烏暨已經拿過東西領命而去了。

李燃並未幹等著,換了身便利的騎裝。侍從恭敬將馬牽來,楊源正見李燃這樣嚴陣以待,便知道此事應該不能輕易善了了,當即點了幾個得力幹將跟著,以供二殿下差遣。

楊源正心知,若是太子當真已經拿到了東西,那便萬萬不能讓他活過今日。如今幾乎是到了背水一戰的時候,從前他們幾次三番想要行刺太子,多麽天時地利人和的時候都不能成,如今這般狀況自然是險上加險。

李燃翻身上馬並未急著走,看了身側武炎一眼,武炎看見殿下眸底的沈郁之色,心知殿下必有囑咐,攥緊馬韁繃緊神□□聽吩咐,就聽殿下聲音低沈輕緩:“嚶嚶前些日子說城南的那幾個糕點鋪子味道不錯,晚些時候,你讓人買些送過去。”

武炎背脊一僵,緩緩應是。

殿下知道,若是此事不成,皇子妃聽到消息定要擔心回府,所以連叫人去安撫都考慮好了。

就在幾人欲要走的時候,烏暨匆匆趕回來了,看到殿下趕緊忙不疊稟告道:“太子在永安巷遇刺受了重傷,不是咱們的人所為。巡城衛已經換掉,如今當值的都是咱們的人,現在城中搜尋,太子應該瞧出不對了,不敢輕易現身。而且街上看到的人不少,怕是瞞不住太久。”

李燃攏緊手中韁繩,眼底冷戾殺意一閃而過,沈聲道:“瞞不住便盡快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來!”

烏暨領命應是。

郁郁蔥蔥的山巒,風吹過樹枝梢頭簌簌作響。閣樓廊前垂下青綠絲絳在暮風中微微搖曳,侍女們拿著桿子將風燈一盞盞點亮掛好。

江嚶嚶這一覺睡得頭昏腦脹,索性披著披風走到廊下吹著晚風,頭頂暖橘色光暈隨風輕搖慢曳,將地上的人影拉長又縮短。

婢女都被她遣了出去,空曠的長廊上就站著她一個人,遠處天光還未徹底暗下,漂亮的橘紅色雲霞連綿不絕,但是卻照不亮遠處郁郁蔥蔥的林子。

江嚶嚶輕舒了口氣,想到方才做的荒唐的夢,她神色都有些扭曲了。

她夢見是書裏的場景,李恒從前在不自知的時候助紂為虐,被皇帝當刀,害死了西北守將梁宴至。這麽些年看似西北已經被安撫,但是實際上那些從前隨梁宴至一同出生入死的部下豈能就這樣看著昔日震懾一方的梁將軍就這樣枉死呢。

在一日李恒出宮體察民情之時,便被打聽消息早已經埋伏多時的梁家軍部下刺殺,身負重傷。

江嚶嚶還來不及神清氣爽,就見太子受了重傷孤身一人逃到了一處空寂無人的別苑中。這便也罷了,江嚶嚶記憶漸漸清楚,就在太子在別苑中遇見了皇子妃江氏。

而在書裏,皇子妃江氏是心儀太子的,所以……

江嚶嚶覺得腦袋又痛了起來,心知又是那所謂的“規則”在作亂,多日沒現身,祂倒是長了些本事,竟然知道要想擺正劇情,首位就是要讓她不記得劇情。

而她夢見,皇子妃江氏救了李恒。甚至在李燃趕來後,不動聲色的將李恒藏好,言笑晏晏的挽住了李燃的胳膊,兩人一道乘車回了府邸。

而李燃……

他知道李恒就在那裏,卻心平氣和的沒有戳破。選擇先帶著那個江嚶嚶離開,再吩咐人去搜人。

那清晰畫面就深深印在她腦中,她清晰的看見李燃等那個江嚶嚶嫌棄著上了馬車後,才走到一邊吩咐侍衛去搜人。

那個江嚶嚶和她一樣造作的性格,向來不喜歡等人,趴在車窗邊拖長音叫他。

李燃心平氣和的擡眸應了一聲,給那個侍衛使了個眼色,便陪著那個江嚶嚶一道上了馬車,向府邸而去。

而就在這耽擱的時候,李恒已經強忍著傷口的疼,翻墻離開了。

看清楚這些畫面,江嚶嚶好不容易平覆的神色,忍不住再一次扭曲了起來。

她清楚的知道,這還真是李燃會做出來的事,若是忽略另外一個她幫李恒這個行徑,那個她的作風也與她一模一樣。

這就是讓她極度不適之處了。

看著倒是挺合理的,但是江嚶嚶還是敏感的覺得有哪裏不對,從前她也曾夢見過書裏的片段,就如在李燃死後,李恒帶著聖旨,高高在上的站在另一個自己面前赦免於她。

那個時候,她清晰的能感知到,那個長得和她一模一樣的江嚶嚶,擡眸看向李恒時候,眼底分明是清晰的殺意。

身後的門被叩響,扶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時候不早了,皇子妃晚間可想吃些什麽?”

江嚶嚶按了按額角,聲音清晰平淡無波:“沒有胃口,今夜不必侍奉了,都退下吧。”

扶姞恭敬應是。

作者有話說:

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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