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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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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劉冕走後,蘇沈香思來想去,都覺此事不對。若說劉冕真只是來瞧瞧,為何不問其他,只與她說兩句?而瞧他意思,也別無他意,真的只是說上兩句罷了。一時之間蘇沈香也犯了難,她對這劉冕倒是無甚好印象。換做是誰滅了自家九族,想來都不會感恩戴德。

但劉冕卻好似對她有所期許?

不知是否她看錯,希望,劉冕並無此意。

接連兩天,大廳的病人也逐漸好轉,接二連三的病患被醫好出去,臨走時依舊帶了藥物,這藥物一拿出樓閣。便有許多人要求這藥丸。但這乃保命之物,誰敢輕易兌換?經過上次那個飲酒暴斃者一事,這些人也不再輕視蘇沈香的話,將蘇沈香的吩咐當做聖旨一般,不敢耽誤。

就此又過了三天,蘇府一點消息也不曾傳過來,雖瘟疫好轉,卻並沒有要接蘇沈香回府的意思。老頭子打趣蘇沈香:“這麽乖巧的女娃,要是你家大人不要,我便要了!”

蘇沈香瞪他,還未說話,就見張倔頭一腳給他踹了上去。臉色陰沈:“老夫的徒弟你也敢搶,活膩歪了不是!”

老頭子又是一番吹胡子瞪眼:“我是你師兄!你怎麽說話呢你!”

蘇沈香也是無奈,處在這般尷尬的位置,還真不知如何是好。槐夏見她為難,便自己先回府,哪知只在後院叫了平日裏的婆子,便被攔在了門外。

槐夏一臉納悶,按理說,這府上應沒有不認識自己的婆子。瞧著那兩個婆子面向熟悉,槐夏只當兩人說笑,連忙笑道:“兩位嬤嬤,將婢子攔在外面作甚?婢子有事回府,攔在外面,這像什麽話?”

那兩個婆子冷眼相待,只當沒瞧見她這般賠笑,其中一個婆子啐她一口:“我自在這兒來,便不曾見過你這般丫鬟,誰知你是不是府上的。”

“婢子怎不是府上的了?!”槐夏驚呼,“是老夫人教婢子伺候大小姐,大小姐此時在城南治療瘟疫,已是全城知曉的事了,莫非兩位嬤嬤還要刁難不成?”

其中一個婆子臉上緩和一些,似有所不忍,這才給槐夏說了實話:“不瞞你這丫頭,這是上頭給我們下的令吶!怕小姐帶出去的丫鬟小廝染了瘟疫回來,害了府上的小姐公子,因此才讓我們兩個婆子在這兒守著!”

槐夏聞言一怔,向後倒退兩步。不知如今是什麽情形,竟是有家不能回?另一個婆子也多嘴:“當初大小姐那般出去,鬧的全城皆知,跟著幾十個瘟疫漢吃喝同住,傳出去哪裏還有人敢要大小姐!這般情況,實屬無奈,只是讓大家知曉,我們蘇府不是肆意無規矩的地兒!若是丫頭你還有些良心,就莫要告訴你家小姐實情,過些日子,等上頭氣消了,外面風聲小了,夫人自會派人去接小姐回來。”

原來如此……

槐夏倒也知趣,不再為難兩人,頜首行了一禮,便回了城南。原先只當那些婆子認不得那些小廝,所以拒之門外。這般看來,哪裏是認不得,分明是認得,才故意拒之門外。

不知這下,小姐心裏會有多少委屈?

槐夏回去時,蘇沈香正在煎藥,見她回來,便將煎藥的活兒交給她做。槐夏愁眉苦臉,自然逃不過蘇沈香的眼。不過蘇沈香也不願多問,至少此時不能多問。晚上吃過飯,又有幾位病人明日能痊愈出去。蘇沈香不禁心中安慰,晚上睡前,一臉欣喜告訴槐夏這件喜事。

“已治好了十多個,將近一半的人。還有一半也在恢覆之中,要不了多久,這瘟疫便能除了。”

蘇沈香知曉這瘟疫多是由傳染而來,病源由老頭子和張倔頭出面解決,她是沒費多少功夫。但看著現在這般情況,心裏還是頗為得意,怎麽說,這些病人能治愈,也有自己一份參與。

睡前,蘇沈香脫了衣裳,躺在床上,見槐夏正在熨著衣服,久久不上床。便透著燭火看著槐夏的臉,槐夏生的清秀,氣質也好,說話溫軟大體,有大家閨秀的風範。知心知情,所以蘇沈香,更覺得槐夏有心事。

“槐夏,你是不是有什麽事情瞞著我?”蘇沈香毫無睡意,今天槐夏出去了一趟。去了哪裏去沒有告訴她,回來只是一副陰郁模樣。她猜想,槐夏無任何家人,回去至多也是逛街瞧個熱鬧。但這節骨眼上,槐夏不可能去逛街。

這樣一想,她回府的可能便多了起來。

蘇沈香不問還好,這一問,槐夏的眼淚便如水珠滾落,晶瑩剔透,打濕在衣裳上,暈染開一朵朵水花。

槐夏背對著蘇沈香,將眼角淚花擦拭幹凈,這才又拿起衣裳,重新熨了起來:“婢子無事,只是想到了小時候聽過的故事,因此觸景生情,便難受起來。”

這樣的謊,蘇沈香自然是不信。她默然,大抵知曉槐夏為何而哭,便也無心睡眠,坐了起來,披上了衣裳,直盯盯的問槐夏:“你跟著我出來治病救人,後悔嗎?”

她很早以前就想這樣問,看著槐夏因為此事忙碌,整天恨不得分身乏術,她就想問槐夏這個問題。隨時都會面臨這些人的死去,疾病加重,或者辱罵。不過是一個小小的丫鬟,不過只比她大個幾歲,卻整日承受這般,蘇沈香自然是過意不去。

“小姐說的這是什麽糊話?”槐夏將熨好的衣裳掛好,又將爐子裏的炭火挑了挑,見爐子燒的正旺,也就不再關顧,只是冒出了一股想法,“小姐,溫些酒喝可好?”

心裏難受,自然只能借酒澆愁,蘇沈香盯著她黝黑的眸子,半天才說了一個好。槐夏臉上終於露出笑意,匆匆下了樓拿了酒和酒具,這才上來。一見蘇沈香已重新將鞋子穿好,坐在椅子旁等她,槐夏不禁笑出了聲:“吃些酒,便睡的香些,再多苦惱,也就沒了。”

她熟練的將酒倒在壺中,在爐子上溫著,桌上有之前擺的瓜果。蘇沈香剝著花生,將殼丟進爐子裏,爐子上一下便騰起一串火光。

逗的槐夏直笑,不想丫鬟還如小時一般頑皮。蘇沈香頓了頓神色,看向槐夏:“今兒,是回府裏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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