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one da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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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天氣還沒有過分的冷，但兩人穿得都不算多，他們離開了警方封鎖的警戒線範圍，朝著島山霧的家走去。
倏地吹來一陣涼風，女孩被摟在男人的懷裏，冷得一個哆嗦，小聲地打了個噴嚏。
萩原研二因為從悶熱的防爆服裏出來後還冒著汗，只穿著機動隊的藍色隊服，外套一件略硬且僵重的黑色馬甲。
島山霧更是仰仗著魔力，只穿了一條心愛的漂亮小黑裙，然後披上了鬥篷。
能用魔法給自己保溫的島山霧，在冬天穿裙子並沒有什麽問題，但萩原研二顯然不行。
島山霧松開自己的身體，把臂彎處的一件灰色毛呢大衣拿下來抖了抖，披在女孩身上裹緊了些，然後繼續把女孩抱了起來。
衣服外套是那個在爆炸中被護著機動隊小隊員在島山霧臨走前遞過來的，對方握著拳頭忿忿地說“萩原隊長我支持你”，還神色微妙地看了一眼被她抱著的女孩。
雖然現在她才是受傷慘重的那一個，但抱著自己的身體，極淺極其寡淡的魔力從接觸的地方飄散出來，環繞在兩人的周圍。
這種與原本身體接觸所帶來微妙的滿足，整個靈魂都在叫囂著好舒服好快樂的感覺，讓島山霧順從了自己的想法，繼續抱著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靠在“自己”懷裏，仰頭看著“自己”的池面臉。
他完全沒辦法說出“你好紳士噢”，“怎麽可以讓女孩子抱著我呢”這種話。
島山霧甚至還特地替萩原研二攏了攏衣擺，遮住了露在外面有些微涼的小腿，調整了姿勢讓他靠地更舒服些。
這讓一向親和力和交流能力都不錯的萩原研二莫明不知道怎麽開口，只是幹巴巴地憋出了一句道謝。
“照顧女孩子是應該的。”
島山霧坦然自若。
萩原研二：……？
究竟誰才是女孩子啊？
……不僅是遞外套和公主抱，還以禮貌又充滿保護欲的語氣平靜地說出這種理所當然的臺詞。
不得不說，對方對男性的身份出乎意料適應得很快。
所以居然只有他一個人在別扭嗎？
作為以往總是心思細膩、照顧他人的角色，並且非常受歡迎的萩原研二陷入了沈默。
被一個女孩子反過來照顧了呢。
……
“現在好些了嗎？”
她伸手碰了碰對方額頭，自言自語般地喃喃了一句。
“好像還是有些冰……你出門的時候穿太少了，應該加上羽絨服……噢抱歉，我衣櫃裏沒有羽絨服。”
“沒事的，已經不冷了噢。”萩原研二眉眼彎彎地笑著安慰她。
島山霧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蒼白的臉上一點點變紅，嘴唇也由有些泛著紫的顏色恢覆了正常。
“馬上就到了。”
“好～”
萩原研二望向皺著眉頭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的島山霧，怔楞了片刻。
剛剛場面有些混亂混亂，所以並沒怎麽細看。
但現在把註意力完完全全放在對方身上後，他認真打量了一番，很快發現除了擦傷和燙傷等一些痕跡外，額頭、嘴角、顴骨處也都有些紅腫和淤青，甚至有些瘀血。
“這是怎麽了？”
他詫異地伸出手去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淤青滲血的嘴角被柔軟的指腹輕輕擦過，島山霧忍不住動了動，又在牽扯到了傷口後冷嘶了一聲。
萩原研二眨巴著眼望著她，有些擔憂又抱歉地放下手。
“你的臉看起來……”
“準確來說是你的臉。”她無情地開口。
“雖然是這樣沒錯，差點都要認不出來我帥氣的臉了。”
萩原研二皺起眉頭，一臉擔心的表情。“可我現在感受不到嘛，看起來好慘。”
“請去掉看起來這三個字，而且不僅很慘，也很痛。”
“難道是爆炸……？”
“不。”
島山霧嘆了口氣，轉而問道：“你跟那個卷毛警察關系很好嗎？”
萩原研二肯定了她。
“好到讓對方發現你變成女孩子也不介意嗎？”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應該不會介意噢，倒不如很期待小陣平知道真相的表情呢～”
“……難以理解，你居然一點也不擔心。”
島山霧小聲嘀咕。
“如果是指變成女孩子這件事的話，我覺得應該會有解決的方法噢，畢竟你看起來……也同樣一點也不擔心嘛。”
……這位警察先生的觀察力出乎意料的強啊。
“嗯？”他笑瞇瞇地回望。
“就是被他揍的。”島山霧移開了視線。
…………
“誒？小陣平嗎？”
萩原研二這次是真的大驚失色了。
“對方可是邊揍邊罵超級狠啊，已經稱得上私刑了吧。”
“誒誒？？”
“我好不容易從爆炸現場跑掉，一見到你那個關系超級好的朋友兼同事，就因為你不穿防爆服，被他毫不留情地揍了一頓。”
島山霧表情覆雜地看著他。
“誒誒誒？？？”
萩原研二看著自己沾滿灰塵、硝煙還有各種碎片帶來擦傷和血痕的身體，陷入了沈思。
好吧，似乎也沒有覺得很意外。
因為格外在乎外貌的原因，小陣平一生氣反而就喜歡朝著他的臉打，“自己”被揍一頓這件事實在是太合理了。
不過準確來說，小陣平揍錯人了啊。萩原研二不自在地瞟了一眼受害者。
“而且你好像根本揍不過對方。”
島山霧投來一個略微鄙視的眼神。
“畢竟小陣平專門練過拳擊的嘛。”他幹笑著小聲解釋了一句，突然卡殼。
“話說，現在使用身體的人是你才對，跟我能不能打贏對方好像關系不大吧？”
“雖然我的確不會什麽格鬥技巧，但下意識的肌肉動作和反應力告訴我，你的身體明顯在他面前更習慣格擋和閃躲。”
島山霧一臉正色。
“抗打能力好像也比反擊能力更強。”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這麽說我會受傷的噢。”
他露出一個心碎的表情。
“是嗎？”
“不過在那個時候和場面下都能跑掉的話，身手應該厲害才對，居然打不過小陣平嗎？”
萩原研二不露聲色地打探著消息。
“我還想著說不定你可以以我的身份揍他一頓，幫我一雪前恥呢。”
“抱歉，做不到噢。”
因為距離實在很近，兩人沒多久就到了島山霧所住的公寓。
她一邊漫不經心地敷衍了一句，一邊熟練地從「島山霧」身上披著的小鬥篷內側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
“比起這些，我想你應該會對我們現在的狀況更好奇。”
島山霧拉起他的手。
萩原研二怔楞地看著對方布著細碎光芒、又充滿了淺淡笑意的眼睛。她的手帶著更加灼熱的體感溫度，正引著他去觸碰那扇門。
“雖然你並不是第一次來，但是我還是要說……”
兩人的指間交握在一起，帶著門把朝著逆時針扭動，普通而平凡的白漆木質大門被輕輕推開，溫和的光芒隨著擴寬的門縫散落一地。
“歡迎來我家做客。”
萩原研二瞳孔一縮，猛然瞪大了眼睛。
入口擺放的綠植抽著枝條猛烈搖晃著，發出輕快嘩啦的聲音，像是在舉行什麽歡迎儀式，幾團小巧的藍色焰火在墻角的火架上跳動了幾下。一個水晶球從精巧的架子飛過來，停在門口忽閃忽閃的，像個不矜持還出了故障的舞廳氣氛燈，剛剛從門縫中露出的光就是來自於它。
…………
他像被釘住了一樣杵在門口，僵成一塊馬上就要被風吹散的石雕，震驚而呆滯地看著眼前一點都不符合唯物主義科學觀的奇妙場景。
這與他之前待在這裏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啊？！
在他楞在原地的時候，一個在花盆旁邊當擺件的巫蠱小人歪歪扭扭地從鞋櫃上跳下，拉開櫃門拽出兩雙拖鞋放在兩人玄關處。
“啊，謝謝——”
萩原研二恍惚地對著十厘米的小人開口道謝。
巫蠱小人也開心地朝他們招了招繃帶小手，拐進走廊裏消失了。
“嚇到了？”
她關上房門，自然地牽著萩原研二走進屋內。
“倒不如說是很驚訝。”萩原研二的目光環視著周圍。
“畢竟這真的不太科學。”
她輕笑出聲。“難為你都突然變成女孩子了還相信這個啊。”
“也是。”
萩原研二舒了一口氣。
他的世界觀在發現自己突然變成女孩子之後就碎掉一半了，現在只不過是碎得更完整了而已。
剛剛搖著枝葉的綠植在他穿好拖鞋的時候，枝頭飛快地結出一點小綠芽，然後迅速地抽條、變大、顫顫巍巍地開出了一朵漂亮的白色小花。
樹枝舉著花湊到萩原研二面前，看他沒動作還顫了顫葉子。
“這是……？”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送你的禮物。”她掃了一眼殷勤獻花的綠植，挑挑眉。
“看來它很喜歡你。”
連樹葉都抖出了歡快節奏的綠植僵了一瞬，面向島山霧的枝頭又默默開出一朵。
“謝謝，很漂亮哦～”
萩原研二彎著眼，輕輕地碰了碰小綠植，“不過這朵花還是開在你的枝頭最好看。”
小綠植開心瘋了，砰地開始到處開花花，一簇簇白色的花堆滿了枝頭，從花盆裏的綠油油變成了一坨繁茂的白色花堆。
萩原研二：“啊……”
花盆裏的擠得不能再擠的白花花們繼續殷勤地朝他搖了搖。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哇～這樣也非常漂亮呢～”
島山霧勾了勾唇，臉上浮現出一個極淺的笑容。
她牽著萩原研二，輕巧靈活地從玄關穿過，推拉的木門自動打開，房間的燈閃爍兩下後亮了起來。架子上的小木鳥擺件撲騰著飛了起來圍著他們轉圈圈，不知是哪裏的齒輪轉著發出哢哢的聲音，輕柔的音樂在房間裏響了起來。
“我出門前可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他有些新奇而讚嘆地看著這一切。
“在我身體裏的你當然不行。”
島山霧搖了搖兩人正握在一起的手，“我的靈魂，加上我原本身體裏的力量，就像是開關和電源，你才能看到這一切。”
她剛解釋著，帶著萩原研二在沙發上坐下，沙發上一塊毛絨絨的黑色長毯就翻起展開，將他們一起裹住。
原本因為禮貌，除了手，兩人的身體是隔了一段距離的，現在又因為毯子的動作猝不及防地挨在了一起。
萩原研二：“誒？”
島山霧：……
她垂頭看向蓋在身上後就一動不動的黑色毛絨絨長毯。
“……謝謝你，黑毯，但我覺得我們用兩條毯子會比較合適。”
剛剛比黑色長毯慢了一拍的兩塊淺色毛毯躍躍欲試地就要撲過來，被長毯牽起的一角強勢按了回去。然後又用力把裹住的兩人擠了擠，大概是覺得他們身上的體溫有些低了。
被迫湊得更近的兩人：…………
萩原研二一個不察就被動到了島山霧懷裏，被對方現在略高於自己的體溫圈著，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衣物帶來的硝煙味和毛絨絨長毯的熏香味交織在一起，將他完全地籠罩起來。
他垂下眼，耳尖變得有些泛紅。
島山霧無情地扯開一心想要將他們親密貼貼的黑毯扔進臥室關上門，然後將剛剛被鎮壓住不停撲騰的淺色毛毯，遞給進門後就有些安靜的萩原研二。
等到兩人各自裹好毛毯後，她才放松地靠在沙發上開啟了這次談話的正式話題。
“初次見面，萩原警官。”
“我叫島山霧，是一個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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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天氣還沒有過分的冷，但兩人穿得都不算多，他們離開了警方封鎖的警戒線範圍，朝著島山霧的家走去。
倏地吹來一陣涼風，女孩被摟在男人的懷裏，冷得一個哆嗦，小聲地打了個噴嚏。
萩原研二因為從悶熱的防爆服裏出來後還冒著汗，只穿著機動隊的藍色隊服，外套一件略硬且僵重的黑色馬甲。
島山霧更是仰仗著魔力，只穿了一條心愛的漂亮小黑裙，然後披上了鬥篷。
能用魔法給自己保溫的島山霧，在冬天穿裙子並沒有什麽問題，但萩原研二顯然不行。
島山霧松開自己的身體，把臂彎處的一件灰色毛呢大衣拿下來抖了抖，披在女孩身上裹緊了些，然後繼續把女孩抱了起來。
衣服外套是那個在爆炸中被護著機動隊小隊員在島山霧臨走前遞過來的，對方握著拳頭忿忿地說“萩原隊長我支持你”，還神色微妙地看了一眼被她抱著的女孩。
雖然現在她才是受傷慘重的那一個，但抱著自己的身體，極淺極其寡淡的魔力從接觸的地方飄散出來，環繞在兩人的周圍。
這種與原本身體接觸所帶來微妙的滿足，整個靈魂都在叫囂著好舒服好快樂的感覺，讓島山霧順從了自己的想法，繼續抱著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靠在“自己”懷裏，仰頭看著“自己”的池面臉。
他完全沒辦法說出“你好紳士噢”，“怎麽可以讓女孩子抱著我呢”這種話。
島山霧甚至還特地替萩原研二攏了攏衣擺，遮住了露在外面有些微涼的小腿，調整了姿勢讓他靠地更舒服些。
這讓一向親和力和交流能力都不錯的萩原研二莫明不知道怎麽開口，只是幹巴巴地憋出了一句道謝。
“照顧女孩子是應該的。”
島山霧坦然自若。
萩原研二：……？
究竟誰才是女孩子啊？
……不僅是遞外套和公主抱，還以禮貌又充滿保護欲的語氣平靜地說出這種理所當然的臺詞。
不得不說，對方對男性的身份出乎意料適應得很快。
所以居然只有他一個人在別扭嗎？
作為以往總是心思細膩、照顧他人的角色，並且非常受歡迎的萩原研二陷入了沈默。
被一個女孩子反過來照顧了呢。
……
“現在好些了嗎？”
她伸手碰了碰對方額頭，自言自語般地喃喃了一句。
“好像還是有些冰……你出門的時候穿太少了，應該加上羽絨服……噢抱歉，我衣櫃裏沒有羽絨服。”
“沒事的，已經不冷了噢。”萩原研二眉眼彎彎地笑著安慰她。
島山霧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身體，蒼白的臉上一點點變紅，嘴唇也由有些泛著紫的顏色恢覆了正常。
“馬上就到了。”
“好～”
萩原研二望向皺著眉頭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麽的島山霧，怔楞了片刻。
剛剛場面有些混亂混亂，所以並沒怎麽細看。
但現在把註意力完完全全放在對方身上後，他認真打量了一番，很快發現除了擦傷和燙傷等一些痕跡外，額頭、嘴角、顴骨處也都有些紅腫和淤青，甚至有些瘀血。
“這是怎麽了？”
他詫異地伸出手去碰了碰“自己”的臉頰。
淤青滲血的嘴角被柔軟的指腹輕輕擦過，島山霧忍不住動了動，又在牽扯到了傷口後冷嘶了一聲。
萩原研二眨巴著眼望著她，有些擔憂又抱歉地放下手。
“你的臉看起來……”
“準確來說是你的臉。”她無情地開口。
“雖然是這樣沒錯，差點都要認不出來我帥氣的臉了。”
萩原研二皺起眉頭，一臉擔心的表情。“可我現在感受不到嘛，看起來好慘。”
“請去掉看起來這三個字，而且不僅很慘，也很痛。”
“難道是爆炸……？”
“不。”
島山霧嘆了口氣，轉而問道：“你跟那個卷毛警察關系很好嗎？”
萩原研二肯定了她。
“好到讓對方發現你變成女孩子也不介意嗎？”
“雖然有些不好意思，不過我應該不會介意噢，倒不如很期待小陣平知道真相的表情呢～”
“……難以理解，你居然一點也不擔心。”
島山霧小聲嘀咕。
“如果是指變成女孩子這件事的話，我覺得應該會有解決的方法噢，畢竟你看起來……也同樣一點也不擔心嘛。”
……這位警察先生的觀察力出乎意料的強啊。
“嗯？”他笑瞇瞇地回望。
“就是被他揍的。”島山霧移開了視線。
…………
“誒？小陣平嗎？”
萩原研二這次是真的大驚失色了。
“對方可是邊揍邊罵超級狠啊，已經稱得上私刑了吧。”
“誒誒？？”
“我好不容易從爆炸現場跑掉，一見到你那個關系超級好的朋友兼同事，就因為你不穿防爆服，被他毫不留情地揍了一頓。”
島山霧表情覆雜地看著他。
“誒誒誒？？？”
萩原研二看著自己沾滿灰塵、硝煙還有各種碎片帶來擦傷和血痕的身體，陷入了沈思。
好吧，似乎也沒有覺得很意外。
因為格外在乎外貌的原因，小陣平一生氣反而就喜歡朝著他的臉打，“自己”被揍一頓這件事實在是太合理了。
不過準確來說，小陣平揍錯人了啊。萩原研二不自在地瞟了一眼受害者。
“而且你好像根本揍不過對方。”
島山霧投來一個略微鄙視的眼神。
“畢竟小陣平專門練過拳擊的嘛。”他幹笑著小聲解釋了一句，突然卡殼。
“話說，現在使用身體的人是你才對，跟我能不能打贏對方好像關系不大吧？”
“雖然我的確不會什麽格鬥技巧，但下意識的肌肉動作和反應力告訴我，你的身體明顯在他面前更習慣格擋和閃躲。”
島山霧一臉正色。
“抗打能力好像也比反擊能力更強。”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這麽說我會受傷的噢。”
他露出一個心碎的表情。
“是嗎？”
“不過在那個時候和場面下都能跑掉的話，身手應該厲害才對，居然打不過小陣平嗎？”
萩原研二不露聲色地打探著消息。
“我還想著說不定你可以以我的身份揍他一頓，幫我一雪前恥呢。”
“抱歉，做不到噢。”
因為距離實在很近，兩人沒多久就到了島山霧所住的公寓。
她一邊漫不經心地敷衍了一句，一邊熟練地從「島山霧」身上披著的小鬥篷內側口袋裏掏出一把鑰匙。
“比起這些，我想你應該會對我們現在的狀況更好奇。”
島山霧拉起他的手。
萩原研二怔楞地看著對方布著細碎光芒、又充滿了淺淡笑意的眼睛。她的手帶著更加灼熱的體感溫度，正引著他去觸碰那扇門。
“雖然你並不是第一次來，但是我還是要說……”
兩人的指間交握在一起，帶著門把朝著逆時針扭動，普通而平凡的白漆木質大門被輕輕推開，溫和的光芒隨著擴寬的門縫散落一地。
“歡迎來我家做客。”
萩原研二瞳孔一縮，猛然瞪大了眼睛。
入口擺放的綠植抽著枝條猛烈搖晃著，發出輕快嘩啦的聲音，像是在舉行什麽歡迎儀式，幾團小巧的藍色焰火在墻角的火架上跳動了幾下。一個水晶球從精巧的架子飛過來，停在門口忽閃忽閃的，像個不矜持還出了故障的舞廳氣氛燈，剛剛從門縫中露出的光就是來自於它。
…………
他像被釘住了一樣杵在門口，僵成一塊馬上就要被風吹散的石雕，震驚而呆滯地看著眼前一點都不符合唯物主義科學觀的奇妙場景。
這與他之前待在這裏的時候完全不一樣啊？！
在他楞在原地的時候，一個在花盆旁邊當擺件的巫蠱小人歪歪扭扭地從鞋櫃上跳下，拉開櫃門拽出兩雙拖鞋放在兩人玄關處。
“啊，謝謝——”
萩原研二恍惚地對著十厘米的小人開口道謝。
巫蠱小人也開心地朝他們招了招繃帶小手，拐進走廊裏消失了。
“嚇到了？”
她關上房門，自然地牽著萩原研二走進屋內。
“倒不如說是很驚訝。”萩原研二的目光環視著周圍。
“畢竟這真的不太科學。”
她輕笑出聲。“難為你都突然變成女孩子了還相信這個啊。”
“也是。”
萩原研二舒了一口氣。
他的世界觀在發現自己突然變成女孩子之後就碎掉一半了，現在只不過是碎得更完整了而已。
剛剛搖著枝葉的綠植在他穿好拖鞋的時候，枝頭飛快地結出一點小綠芽，然後迅速地抽條、變大、顫顫巍巍地開出了一朵漂亮的白色小花。
樹枝舉著花湊到萩原研二面前，看他沒動作還顫了顫葉子。
“這是……？”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
“送你的禮物。”她掃了一眼殷勤獻花的綠植，挑挑眉。
“看來它很喜歡你。”
連樹葉都抖出了歡快節奏的綠植僵了一瞬，面向島山霧的枝頭又默默開出一朵。
“謝謝，很漂亮哦～”
萩原研二彎著眼，輕輕地碰了碰小綠植，“不過這朵花還是開在你的枝頭最好看。”
小綠植開心瘋了，砰地開始到處開花花，一簇簇白色的花堆滿了枝頭，從花盆裏的綠油油變成了一坨繁茂的白色花堆。
萩原研二：“啊……”
花盆裏的擠得不能再擠的白花花們繼續殷勤地朝他搖了搖。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哇～這樣也非常漂亮呢～”
島山霧勾了勾唇，臉上浮現出一個極淺的笑容。
她牽著萩原研二，輕巧靈活地從玄關穿過，推拉的木門自動打開，房間的燈閃爍兩下後亮了起來。架子上的小木鳥擺件撲騰著飛了起來圍著他們轉圈圈，不知是哪裏的齒輪轉著發出哢哢的聲音，輕柔的音樂在房間裏響了起來。
“我出門前可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他有些新奇而讚嘆地看著這一切。
“在我身體裏的你當然不行。”
島山霧搖了搖兩人正握在一起的手，“我的靈魂，加上我原本身體裏的力量，就像是開關和電源，你才能看到這一切。”
她剛解釋著，帶著萩原研二在沙發上坐下，沙發上一塊毛絨絨的黑色長毯就翻起展開，將他們一起裹住。
原本因為禮貌，除了手，兩人的身體是隔了一段距離的，現在又因為毯子的動作猝不及防地挨在了一起。
萩原研二：“誒？”
島山霧：……
她垂頭看向蓋在身上後就一動不動的黑色毛絨絨長毯。
“……謝謝你，黑毯，但我覺得我們用兩條毯子會比較合適。”
剛剛比黑色長毯慢了一拍的兩塊淺色毛毯躍躍欲試地就要撲過來，被長毯牽起的一角強勢按了回去。然後又用力把裹住的兩人擠了擠，大概是覺得他們身上的體溫有些低了。
被迫湊得更近的兩人：…………
萩原研二一個不察就被動到了島山霧懷裏，被對方現在略高於自己的體溫圈著，溫熱的呼吸近在咫尺，衣物帶來的硝煙味和毛絨絨長毯的熏香味交織在一起，將他完全地籠罩起來。
他垂下眼，耳尖變得有些泛紅。
島山霧無情地扯開一心想要將他們親密貼貼的黑毯扔進臥室關上門，然後將剛剛被鎮壓住不停撲騰的淺色毛毯，遞給進門後就有些安靜的萩原研二。
等到兩人各自裹好毛毯後，她才放松地靠在沙發上開啟了這次談話的正式話題。
“初次見面，萩原警官。”
“我叫島山霧，是一個魔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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