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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雲辰熙的心思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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爺爺卻是拜把子的異性兄弟。楊國公閑在家後,就帶著楊語箐到久居江南休養,楊家府邸與秦家算是比鄰而居。於是三人也是相熟的。隨著時間,楚柏臣喜歡了爽朗的楊語箐,但秦雯卻喜歡楚柏臣。那時秦雯就已生心魔。後來甚至以清白來賴上楚柏臣,後來更是趕盡殺絕,在雲陽寺主持蔔卦後,放出了那些消息。是沒想秦雯放出的那個消息,會成為楊家覆滅的導火線。

楊語箐怨自己祖父的愚忠,恨秦雯的心狠,更恨當今太後手辣。

“你們兩情相悅?”秦氏呸了聲,“你難道不知道我與楚柏臣是定了娃娃親麽?可他楚柏臣呢?明明我倆認識在先,可為何見了你就失了心?我不甘心!我從小就當他是我的夫,可他呢,他竟然跟母親說,要跟你求婚。十多年的等待成了一場空,你讓我如何甘心……。”秦氏說,眼睛也通紅,想起過往秦氏的心也如刀割。那些日子看著楚柏臣對楊語菁呵護倍加,她的心又是如何煎熬的。

“娃娃親?秦雯,你魔怔了吧!若有娃娃親,你母親會同意楚柏臣的請求?明明是你的妄想。”楊語菁恨恨地道,“那些都算了,你最該萬死的是,竟然調換了我女兒。”

秦氏聞言一怔,她知道了,她竟然知道了,心有剎那的慌亂,可看到楊語菁怒紅的眸子,心中陡然升起了一絲快慰,眉眼都漸漸帶上笑意,“哈哈哈,活該!誰讓你奪走我的兒子。”楚柏臣永遠對自己都是那麽心狠,僅僅就因為那留言,他從此不在進她屋子。原本以為懷上了孩子,以後再慢慢挽回他的心,可他根本不給她機會,竟然為了楊語箐,奪走了她唯一的兒子,她如何不恨呢,她為何不能報覆呢?

看著楊語菁清白交加的面容,秦雯心中快慰更甚,絕美的臉色滿是報覆後的欣喜,“你可知道你女兒在何處?哈哈,你覺得想不到,噢,如今她快十四歲了吧?也許已經開始伺候男人了,過著千人騎萬人枕的日子,你想知道她在哪裏麽?想麽?”

啪……

楊語菁氣得揮手又打了過去。心裏想起柳絮來,若不是被老鴇給扔了,那她的日子……簡直不敢想象。明明是天之驕女啊!心中又忍不住恨起了陳嬤嬤和楚柏臣來,若不是她們自作主張,柳絮不會流浪在外。可又想起那時的境地,自己若沒生個兒子,楊家被流放的人恐怕更加艱難!

可這一切的導火線就是秦雯放出的那些流言,若不是,她被宣旨進宮,楊家就不會抵抗太後的懿旨被打擊,更不會有後來的事情。楊家還一切安好,即使太後想對付楊家,她手裏卻沒有把柄。而如今,自己活得如同一個幽靈般。想起這一切,楊語菁盯著被壓在身下的秦氏,眼中的恨意壓過理智,手伸向她的脖子,死死地,牢牢地箍緊。

秦氏看到楊語菁的意圖,拼命掙脫,她還不想死,她還要挽回自己的兒子,她唯一的兒子,只要她兒子登上了那個位置,身邊這兩人對待她的一切都要找回來。所以她不能死,不能死。

可楊語菁畢竟是武將世家,比秦氏這個養在深閨的大小姐力氣大得多,她的每一份掙紮都只是讓楊語菁加重手裏的力量。楊語菁的眼眸猩紅越來越重,手勁也越來越大……。

呼吸越來越稀薄,秦氏在恍惚之際,看著頭頂的楊語菁,腦海中忍不住想起她們二人幼時的時光,第一次見到打扮得英姿颯爽的楊語菁,她滿心歡喜,沒有妹妹的她一直以來把她當著親妹妹的,是從什麽時候她們走向了兩個極端呢?噢,是那個人,那個自己小時候聽到舅母和母親戲謔,她與他是一對的人,長大後成夫妻的人,那個自己一心當做夫婿的人。

可惜後來,他看楊語菁的目光越來越灼熱,眼神也越來越溫柔,她嫉妒著,恨著,漸漸地疏遠了。甚至在後來,她以身體做資本,放棄了尊嚴,不計一切後果得到了他。可他的臉上再也沒有了光彩,視線還是追逐著一人,她心裏嫉妒得發狂,也恨得發狂!所以才做了後來的那些事,她只是想她進宮的,進宮後,那人就再也看不見了,再也不能想了。她沒想到楊家那麽愛護她,竟然不惜一切為她對抗太後懿旨,更沒想到短短兩年,楊家就天翻地覆。

悔嗎?悔麽?秦氏來不及思考這個問題,呼吸似乎有剎那中斷了……她想,也許就這樣死了……可還是有些不甘啊,她已經好久好久沒見到自己兒子了,那個從生下來就被抱走的孩子。

在秦氏以為自己要死去時,忽然感覺空氣進入了鼻腔,脖子上的禁錮也消失了,本能地大口吸氣,慢慢地平覆了呼吸,然後看到一張冷峻的面容,而自己則躺在他的懷裏,秦氏一時有些癡了,她從未如此近距離接觸他,手忍不住去摸那還帶著稚氣的面容。

“雲辰熙!”楊語菁被推開,看到來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隨即想起,雲辰熙已經知曉了身世,怒意剎那消失,嘴角浮現一絲慘烈的笑意,終歸是母子啊!

雲辰熙眉頭皺得緊緊的,慢慢扶起秦氏,把她安置在軟榻上,然後走到楊語菁面前,伸手準備扶她,卻被楊語菁一把推開。雲辰熙看著陡然消失了鬥志的人,膝蓋一彎,砰地跪在了楊語菁的面前,“剛才冒犯了母妃,請責罰。”

“責罰?”楊語菁癡癡一笑,“我怎麽能責罰你?我有什麽資格責罰你呢?”恍恍惚惚地站了起來,看著躺在軟榻上,癡癡地看著雲辰熙的秦氏,楊語菁自嘲一笑,“你贏了。”說完,轉身搖搖墜墜地離開,她什麽也沒有了!女兒不是她的,兒子也不是她的,就連丈夫也是別人的。她如一個鬼魂般,永遠只能活在暗處!

雲辰熙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前世今生,五歲之前,楊語菁對他都不錯的,真真把他當親身兒子照看著。可在五歲後,不顧自己的思戀濡慕,即使在一墻之隔也不讓他知曉!以前他怨過的,如今知曉一切因果,他卻不怨了。而如今他也知道,他與楊語菁之間總歸是有些東西不一樣了。只是看著她那麽難過的背影,雲辰熙的心也有些不好受,連忙揮了揮手,讓人跟了出去。

“阿默,阿默……我的阿默。”秦氏終於回歸神來,也知曉雲辰熙知道了一切,撲了過去,一把抱住他!她從沒有這樣叫過他啊,她的楚默!

雲辰熙身子有些僵硬,對秦氏的感情很是覆雜。前世她默默地關註著自己,更是在他被拋屍荒野後為他收斂骸骨,後來瘋瘋癲癲,最後還被定國候給休棄了!而今生呢,她對自己依舊,可想起她對柳絮的所作所為,心裏又有些不舒服!兩種感情交織著,拉鋸著。

“殿下,有消息。”楊七忽然出現在門口,臉上是前所未有的嚴肅。

雲辰熙連忙推開秦氏道,“夫人,好好保重。”說完,轉身起來,大步離開。

二人沒有從正面離開,而是從後院的墻角飛過,落地後,看著楊七,“什麽事?”

楊七上前一陣耳語,雲辰熙神色一淩,“回府。”

……

姚玉兒進絮苑,看見柳絮坐在院子裏的石凳邊,手裏拿著扇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晃動著。臉上滿是籌促,可猶豫了一會,還是上前,“阿絮……。”

柳絮看了眼姚玉兒,“她又來了?”

“……”姚玉兒點點頭,“阿絮,你跟香姨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突然變得如此生疏,阿絮更是再也不想見香姨了。說實話,姚玉兒很好奇的,可柳絮每次提到香姨,柳絮神色都不是很好的。所以,姚玉兒也沒再探尋,可如今,香姨天天來找她要見柳絮,看著香姨愁苦的面容,姚玉兒又有些心軟。

柳絮深深嘆了一口氣,“玉兒,我跟香姨之間一時很難說清楚的,只是以後我不再見她了。”頓了頓又道,“你也不要再來問我!”

姚玉兒聞言,心知阿絮是真的鐵下心腸了,微微嘆了一口氣,正準備應下,卻看到雲辰熙大步走了進來,連忙扶身,“殿下。”

雲辰熙連忙揮手,姚玉兒也立刻退了下去。

“少爺。”柳絮也站了起來。心裏還有些尷尬,她跟雲辰熙的關系,還有父母之間的恩怨情仇,都讓她有些不知道怎麽面對他。

“跟我來。”雲辰熙牽起柳絮的手,帶著她出了絮院,穿過回廊,到了外院的庫房。

柳絮有些疑惑。

“把這些的貴重的物件,全部放進空間裏,大件的若不好放就不要放進去。你收拾完了,來書房找我。”說完後,雲辰熙就離開了。

難道又要搬家?不過這個空間是雲辰熙,柳絮也就照辦了。

一個皇子府的庫房有多少東西,整整三百來平的屋子,全部被堆滿了,各種珍貴的木材,香料,布匹,藥材,書畫,珠寶以及金銀等等,各種東西應有盡有。柳絮把所有的金銀,珠寶和字畫,布匹等收拾起來,木材也就收斂了一下,而藥材就沒有要了,畢竟空間很多的,自己也能種植。

全部整理好,整整花了兩個時辰。而後柳絮去了書房,已經是華燈初上。

書房裏已經被雲辰熙整理好了,一些孤本書籍,以及珍貴的文房四寶,雲辰熙喜歡的書案等等全被要求放在了空間裏。見雲辰熙如此,柳絮忍不住問道,“是不是出事了?”

雲辰熙看著柳絮在燈光下潔白如玉的面容,伸手摸了上去,觸手的感覺很好,如上好的絲綢般嫩滑,“阿絮,你應該也知曉我與你的身份,可如今只能對不起你了!現在咱們只能將錯就錯,而我也只能一直向上爬,否則咱們就是萬丈深淵!”

柳絮也不是無知之人,當然明白雲辰熙說的處境!只是這跟如今有何關系?

“陳公公救走了楚怡情。”頓了頓,雲辰熙又道,“柳遠也離開了騏驥營不知所蹤。”本來想讓柳絮接近那個柳氏探尋一番柳遠的下落,可那話在看到柳絮後,說不出口來!

“什麽?”柳絮震驚地看著雲辰熙。楚怡情知道很多秘密,怎麽會被救走?

“如今後面的事情難說,我打算將你送到京郊的一個莊子裏。你在那裏等我消息。”

柳絮有些抗拒,很想拒絕,可擡眼看到雲辰熙緊繃的神情,柳絮沈默了,然後是微微點了點頭。她留下反而會成為別人的負擔,與其如此,還不如先行離開。

☆、087 離開

雲辰熙又說了一番關於莊子的事情,然後把一疊地契和莊子管事的賣身契給了柳絮。讓她明日帶幾個下人一起離開,柳絮想了想,覺得只帶姚玉兒和姚大娘。而陳師姑那裏,柳絮一時還不知道怎麽面對她。

柳絮回了絮苑,心情很沈重,獨自坐了一會,梳洗一番,才帶著沈重的心情上了床,可是翻來覆去都有些睡不著,剛迷迷糊糊有些睡意時,雲辰熙竟然神色凝重地進了她的屋子,把她從被窩叫了起來。

楊七帶來了姚玉兒和姚大娘,幾人連夜被送出了府,然後被楊七塞進了一輛很普通的拉客馬車,馬車迅速地帶著他們出了城。而楊七出城後,只讓柳絮幾人保重就轉身離開。

“阿絮,咱們這是去哪?”姚玉兒還有些迷糊。

柳絮沒有回覆,此時她也有些暈頭轉向的。不是說好的,明日清晨離開麽?怎麽突然晚上就讓她走了。可如今就讓她走?是到哪裏?到京郊的莊子也不用這麽急吧?

姚大娘坐在一邊,見自己女兒在柳絮面前如此沒規矩,有心說道說道,可看柳絮沒有絲毫介意之色,也就沒有罷了,安靜地坐在一旁。

柳絮愁著眉頭,撩起簾子,看到掛在馬車頂檐的大紅燈籠,燈籠下坐著一個老頭,穿著粗布麻衣,外面看著倒是個普通的拉客車夫。想了想柳絮道,“大叔,我們這是去哪?”

老頭回頭對著柳絮笑了笑,“這位娘子,你家人讓我把你們送到臨京府的孟家莊。”

“臨京府。”柳絮臉色一緊,靠近京城最近的一個府郡,差不多半日的路程,京城大多權貴都在哪裏置辦了別院和莊子。雲辰熙給的那疊地契中應該有這個莊子吧?

“小娘子別怕,老漢我可是經常跑臨京府的。駕車手藝可是一絕。”老漢以為柳絮害怕,連忙道,“咱們半夜出發,天明就可以到的。小娘子可以歇息一會。”

“多謝了。”柳絮放下簾子,坐了回去,一臉沈思。怎麽如今這麽著急?還用了一個外人?眉頭緊皺著,難道……“停。”

“籲……。”老頭在柳絮的驚呼中拉住馬繩。

“阿絮,怎麽?可是有事?”姚大娘見柳絮神情嚴肅,連忙追問道。姚玉兒聽到自家娘親的話,也一臉緊張地看著柳絮。

“小娘子,怎麽了?”馬車內都是女眷,老頭不好掀開簾子,心裏卻有些擔憂,以為馬車內出了什麽事情。

“老伯,先停下。”說完,柳絮看著姚玉兒和姚大娘,“大娘,玉兒,我讓這馬車送你們去臨京府的莊子?”

“那你呢?”姚玉兒聞言,隨口道。

“我要回京。”

“不行。”柳絮話剛出,就被姚大娘打斷,只見她一臉嚴肅地看著柳絮,“阿絮,主子讓我們跟著你,那當然是你到哪裏,我們就跟到哪裏的。”柳絮與他們相識於低微之時,與她們沒有主仆之分。可殿下哪裏就不是那麽認為的,既然殿下讓她們跟著柳絮,那就是柳絮的人了,哪有奴仆不跟著主子的。況且,若柳絮出了事,她們還怎麽能活?

“大娘……。”之前柳絮是想著離開京城,不要給雲辰熙拖後腿。可如今因今晚的事情,柳絮有些擔憂不已,雲辰熙肯定出事了,否則不會那麽急迫地送走她,還是讓一個外人來送,雖然這樣可以掩人耳目,可也說明,如今的事態嚴重了。

柳絮想著如今表面上,自己既然被送走了,那若自己再掩飾一番回去,不是誰也不知麽!可京中情形,自己也不知道,貿然帶著姚大娘和玉兒,柳絮擔心出事。

“你別說,你要回去,我們肯定跟著。”姚大娘斬釘截鐵地道。

“對啊,阿絮,我可是要給你做飯吃的。”姚玉兒也跟著道。

“……”柳絮無語,她是吃貨麽?

“幾位娘子,你們可不能回去的。”車夫在外聽了半晌,自己拉的幾人竟然回去,這個怎麽得了,這可是自己親戚的一個朋友給找來的好活啊,一趟銀錢抵自己半個月的,可那人也說了,務必送到目的地,否則後果自負……。

看著姚玉兒和姚大娘堅定的目光,柳絮無奈地搖頭,算了,如今先回京城再說。撩開簾子道,“老伯,您不用跟我們回去的。”

老頭有些疑糊。

“您駕著馬車送我們到城門口,然後還前往臨京府。而您載我們回去,我會再付一份同樣的車資。”

老頭聞言,眼眸一亮,如此也算好事。這一趟掙了快一個月的車資了。只是老漢心裏卻有些猶豫不決。剛才送這幾人來的男人,看著可不好相與的。

柳絮好一番勸慰才說通了車夫老頭。於是駕著馬車返回。因看著柳絮幾人都是女眷,老頭好心地在車門外停留著,等到近辰時,城外陸陸續續有進城的人影,老頭才駕車離開。

而柳絮在車上的這段時間,已經開始打理自己。悄悄從空間拿出胭脂水粉,把整個臉塗抹蠟黃,就連玉兒也是。只而衣服,柳絮只好從姚玉兒的舊衣裏拿出了一套穿著,梳著一個雙丫髻。三人扮作母女,一起朝著城門而去。

辰時一到,城門在吱呀聲中打開,城裏城外都站滿了人。只是今日,出城檢查似乎很嚴。不僅要看戶籍,還在看長相,似乎尋找著什麽人。

柳絮看到這樣的情形,有些焦急,京城肯定出事了,想著雲辰熙說,楚怡情被陳公公救走了,心裏就有些莫名的慌亂。

幾人拿出雲辰熙給的文書,很快就通過了檢查。柳絮沒有立刻回辰王府的,而是在內城的多家酒樓打探,卻發現一無所獲,除了街上護衛多了些,似乎沒發生什麽異常。

眼看日落,柳絮放棄了打探消息。讓姚大娘尋找了一個經紀,在城東租下了一個屋子。

第二日天剛亮,柳絮就起來,本想自己一人獨自前往,姚玉兒卻粘了來。姚大娘甚至放話,若不是讓玉兒跟著,她也別想出屋子。柳絮無奈,只好帶著姚玉兒一起出來。

“阿絮,你在焦急什麽?”姚玉兒可是把柳絮這兩日的神情可是看在眼裏的。

“……”柳絮搖了搖頭心裏那些事情,跟玉兒說也沒用,反而讓她跟著擔心,如此,還不如不說。

柳絮帶著姚玉兒進了一個成衣鋪子,買了兩套普通的小廝衣服,換裝後才從成衣鋪子走了出來。二人領著一個包袱,朝著辰王府那條街道走去,一刻鐘後,柳絮看到那拿著鋒利刀戧的侍衛時,眼眸瞇了起來。

“走走走,此街暫時封閉。”侍衛中一個人看到柳絮二人,皺著眉頭呵斥。

“封閉?可是出什麽事了?”柳絮佯裝不知,擡頭問道。

“這些不是你該打探的,趕緊滾。”

柳絮眼眸閃了閃,姚玉兒手心冒汗,阿絮膽子也太大了。

“趕緊滾……。”那人見柳絮和姚玉兒沒動,又呵斥道,同時還帶著刀走了過來。

姚玉兒連忙拉起柳絮就沿路返回,直到遠離那條街後,才放開,“阿絮,你怎麽那麽大的膽子,那可是禦林軍啊。”頓了一下又道,“不過,怎麽王府被禦林軍包圍呢?是府裏出事了麽?難怪昨晚殿下要把咱們送出府。”說著,視線忍不住看向柳絮,殿下可真是喜歡她呀。

卻沒想到,柳絮猛然地抓住了她的手臂,急切地道,“你怎麽知道是禦林軍?”

“衣服啊,禦林軍的衣服不一樣的。”

禦林軍包圍府邸,那肯定是雲辰熙出事了,連忙道,“玉兒,有件事要你去做。”

“什麽事?”

“到禦行街的一品香吃東西去。”

“……”姚玉兒不敢置信,這麽好的事輪到她?禦行街一品樓也,整個皇城最好的酒樓啊,她饞了好久,可突然想起自家娘親的話,姚玉兒連忙道,“阿絮,你去麽?”

“我不去的。”見姚玉兒要反駁,連忙道,“你剛才也看到了,王府已經被士兵包圍。我看那些人好像是禦林軍,王府肯定出事了。一品香來往都是達官貴人,也許能打探點消息出來。”

“可是……。”

“咱們不說,大娘那裏也不知道的。”柳絮頓了頓,“你在酉時前回去,那附近有個小酒館等我就好。”

“那你要去哪?”

柳絮本不想說的,可又怕姚玉兒跟著,於是道,“我想去定國侯府看看。”

姚玉兒想想,點了點頭。只是心想,若是被娘知道,自己恐怕又少不得一陣訓斥。

柳絮與姚玉兒分開後,就朝著定國候府而去,可整日下來,並沒有發現異樣,無奈之下,柳絮只好回去與姚玉兒匯合。

姚玉兒那裏倒是知道了點消息,可也無濟於事啊!他們只知道辰王府被圍,是太後下的懿旨,而皇帝,聽說幾日沒上朝了。不過皇帝上朝,也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的,京城百姓也見怪不怪了。

後面的日子,柳絮情緒越發有些急躁了。

外面氣氛越來越緊張了,巡回的士兵每日都增加,可關於城內這樣氣氛的傳言卻沒多少,只是大家猜測著,宮裏可能出了事情。至於是什麽事情,那就一無所知。

姚大娘見柳絮和姚玉兒每日早出晚歸,拉著姚玉兒道,“你跟阿絮做什麽?”

“娘,辰王府出事了。”姚玉兒最近跟著柳絮外出,也發覺了異樣,少有嚴肅地道。

“什麽?”

姚玉兒把這段時間外出發現的事情都告訴了姚大娘。姚大娘緊張不已,卻也慶幸不已。若不是因為阿絮,殿下是不會提前送走他們的。可想起殿下的身份,若他都能出事,那她們幾個女子能幹什麽?心裏忍不住有些意動,可看著姚玉兒緊繃的面容,姚大娘也有些說不出口。最後只是深深嘆了一口氣,“那阿絮如何想?”

姚玉兒也搖了搖頭,“阿絮只是每日上街打探消息。不過,城中消息流傳的不多,我們也沒得到什麽有用的消息。”

姚大娘一時也有些愁眉,“我在前面的一條街找了一個廚娘的活計,明日上工,也打聽打聽。”

“娘,阿絮不是已經說了,你不用去上工麽?”

“你真是沒受過苦日子,不上工,坐吃山空麽?”雖然說柳絮肯定帶了些銀子,可如今辰王府出事了,以後她們還不知道如何!說完不理姚玉兒直接進了自己的屋子。

柳絮漫無目地在街上走著,看到一排排士兵經過,就連忙站到一邊。柳絮想著辰王府的情形,猶豫著,她是不是該進去瞧一瞧,若遇上了危險,到時候往空間躲一躲就是了。只是空間有個不好之處,哪裏進就哪裏處。忽然腦袋靈光一閃,她不是通過空間,一下子從鄧家灣一下子到天池鎮。可隨即又憋了憋嘴,流沙已經被她用井水澆灌成土地了。

心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當初真該留下一塊流沙的、

“阿絮,阿絮……。”一陣熟悉的聲音傳來,柳絮身子一僵,立刻撒腿就朝前跑。

☆、088柳武

“阿絮,阿絮,你不要走,柳絮,你不要走……不要走。”

“娘,你認錯了。”那聲音之後,又傳來一個低沈暗啞的聲音。柳絮面目一緊,想起雲辰熙的話,柳遠離開了驃騎營,難道……。可叫香姨娘的,除了他還有誰?想起柳遠,柳絮心裏也有些不是滋味。連忙加快了腳下的步伐。

“阿絮,阿絮,我是你香姨啊,我知道你是阿絮,柳絮等等,等等,你把阿情弄到哪裏了?……。”

那聲音一直緊跟著,柳絮無法,只好朝著一側的巷道沖了進去。柳絮經過一個拐角,看到墻角處一堆稻草,沖了過去,然後閃身進了空間。

柳氏也沖了進來,卻一個人影也沒有。“阿絮,阿絮,你出來,你出來啊。”可沒有一個人回答,情緒一下子崩潰了,癱坐在地上,雙手捂著臉,“阿情,我的阿情。”

而巷道口走進來一個少年,身材清瘦挺拔,端著一身短打衫,濃眉大眼,臉上還有些焦急之色,看著蹲在地上的柳氏,松了一口氣,隨即眼中又滿滿的心疼,“娘,你認錯了。”

“不,沒錯,沒錯。”柳氏擡起臉來,滿是痘印的臉上,雙眼含淚,“阿遠,真的是阿絮,是阿絮啊。”說著,神情忽然一變,“她肯定也知道是我的,她躲著我,她害了大小姐,她躲著我。”說到此,眼神一變,恨恨地道,“當初真不該救她,她就是個禍害,若不是她,阿情還當著大小姐的,阿情不會去害人的。”

少年,不,柳遠神色動了動,他沒想到,短短幾年就物是人非了。而娘與阿絮之間的事情,柳遠此時還不好說,不是不相信自己娘親,而是他難以置信,楚怡情竟然是他妹妹。當年他可是親眼看到楚怡情為難柳氏的,那樣高傲的人,怎麽會是他的妹妹?還有那人,把自己弄出了騏驥營,想不到是要面對這一切。

“阿遠,你幫我找柳絮,你幫我找她,她害你妹妹失蹤了……不,是害死你妹妹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柳氏忽然抓住柳遠,使勁地道。

“……”柳遠緊抿著嘴唇,四周掃視了一圈,一把攔住柳氏,“我找,我找,不過,娘咱們先回去。”

“找柳絮去……。”柳氏喃喃又道,“還有阿情,阿情……阿遠,阿遠,你妹妹又不見了……。”

柳遠抱著柳氏,看著一旁的稻草堆,眼眸閃了閃,腳步頓了頓,最後還是扶著柳氏走出了巷子。

柳絮聽到遠去的腳步聲,從草堆後站起來,看著離去的二人。之前因楚怡情被雲辰熙囚禁著,柳絮不想對柳氏撒謊,也不想面對向她祈求的柳氏,所以才避而不見。只是沒想到,柳氏會變成如此模樣,似乎有些神志不清。想著柳氏,柳絮心裏難受得緊。

難受歸難受,柳絮還是不想見她的。畢竟如今,楚怡情被陳公公救走,而辰王府也出了事,他們的處境更是尷尬了吧!或許還會成為敵人。這樣的情形,更沒必要見面了,見面了徒增煩惱罷了。而對於楚怡情的事情,柳絮無愧於心。站了良久,柳絮才挪步準備離開,可剛踏出,一個聲音響起。

“果真是你?”

柳絮嚇了一跳,看著突然出現在面前的人,一時有些不知如何面對。“你,你怎麽發現的。”

柳遠視線掃了掃角落的稻草堆。

柳絮一楞後隨即明白過來。這麽久沒見過柳遠了,自己也是一時好奇,於是出了空間,看來出來的時候就被他給發現了。視線盯著柳遠,這麽多年,當年那個瘦弱的小男孩也長成一個眉目舒朗的少年郎了。

柳遠看著柳絮,快七年了吧,他們七年沒見了。沒想到當初那個瘦弱的丫頭如今也長大了,眉目跟小時候沒什麽變化,只是,柳遠眉頭皺了皺,是不是有些黑了。難道在辰王府,她過的並不好?不對,聽他們說,雲辰熙很寵著她的?忍不住仔細打量,忽然發現,柳絮衣領下露出的雪白脖子,臉色微紅,趕緊移開了視線,心裏也明白怎麽回事了。

見柳遠不眨眼地盯著自己看,柳絮的心裏有些忐忑,難道他要為楚怡情和香姨向自己討公道?想到這,視線警惕地盯著柳遠。

察覺到柳絮的警惕,柳遠也回過神來,想起了如今他們的情形,濃濃的眉毛緊緊皺起,“阿絮,你對我也警惕了?”

柳絮一時不知如何回覆,腦海中想起了小時候的事情。可想到他們如今的立場,那些畫面陡然消散了,柳遠是香姨的兒子,是楚怡的親哥哥,他又如何不會站在自己親人那邊呢?

“看來,你真的是在防備我的。”柳遠苦澀地動了動嘴角,“你是該恨我們家。”那人與秦夫人合謀,換了柳絮,搶走了她十多年的安逸生活。還不柳絮扔到西北的妓院,其心也夠狠辣。

柳絮一楞,有些不明白?她恨他們?

“阿絮,你趕緊出城吧,不要留在城裏了。”柳遠滿臉嚴肅,說完,看了眼柳絮,轉身就準備離開。

柳絮立馬想起辰王府的情形,追了上去,拉住了柳遠的手,“你說的是什麽意思?”

“你在城內不安全的。”柳遠一副不肯多說的模樣,只是重覆道。

想起雲辰熙說過的話,柳絮又問道,“你是怎麽出了驃騎營的,誰給你消息的?”

柳遠聞言,眼神變得有些淩厲,看著柳絮,“你竟然知道我在騏驥營,那我娘親成那副模樣,你為何沒給我傳信?”若是提前出來,他娘是不是就不會如現在這般,自己也不會因此被威脅了?想起這一切,柳遠眼眸黑沈沈一片,緊緊看著柳絮,楚怡情他從小就不喜歡,更是沒有相處過,他可以不關心,可柳氏不行,那是他從小相依為命的母親。

柳絮一窒,有些無言,頭也地下來,不敢看柳遠的目光,她心中有愧的。

“你趕緊離開吧。”柳遠再次重覆,說完,大步離開。

可聽了柳遠的話,柳絮更不能離開了,除非聽到雲辰熙安好的消息,否則自己離開也難心安的。

柳遠走出巷道,右拐進入了另外一個巷道,走到巷子底,然後來到一座一進的院落,推開門,走了進去。

柳氏坐在一進院落的石桌邊,而石桌的另一邊卻坐著另外一個人,身姿消瘦挺拔,面目依舊毫無表情,眸光冰冷,赫然是陳公公。此時他低著頭,不知道在跟柳氏說著什麽。柳遠見到他,身子一僵,腳步停在了門口,目光冷冷地看著裏面。

柳氏看到柳遠後,立刻跑了過來,“阿遠,你妹妹呢?柳絮告訴你了麽?”

“娘,你進入屋子歇息,妹妹馬上就回來了。”

“真的?”柳氏。

“真的。”柳遠保證。

柳氏依依不舍地進了房間,院子裏只剩下石桌邊的男人和柳遠。

柳遠看著男人依舊挺拔的背影和剛毅的面容,眼眸中翻滾著怒意。

“柳絮竟然在城內!你還放走她,我說過什麽?”陳公公站起來,一毫無波瀾的眼,看著柳遠,眸光深冷,含著無盡的怒意。

柳遠聞言,臉上陡然青筋畢露,死死地盯著陳公公,用盡全力才克制住自己不朝他揮拳過去,“你攪動的事情還不夠麽?”

陳公公臉上依舊是毫無表情,看著憤怒的柳遠,緩緩站起來,“你若不出馬,我親自去,至於你母親……”頓了頓,看了眼柳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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