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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040天河決堤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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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而從昌邑郡引發的動亂牽連深廣,影響到了整個雲楚國,各地紛紛開始出現百姓與官府的爭鬥,這也是雲楚國開始走向四分五裂的開端。

而上輩子,雲辰翼因為有了童虎這位征戰沙場的猛將,於是也有了後來在亂世中爭奪天下的實力。如今這件事情提前爆發了,雲辰熙不得不深思了。很多事情開始做了些調整,然後準備啟程離開昌邑郡。

他們是分批走的。

雲辰熙讓柳絮和季老以及楊七一同上路,他自己則帶著楊五還有陳叔不知去向。柳絮沒心情管雲辰熙的去向,而是應付一個多話又孩子氣的老頭,傳說出自神仙谷的聖手,名喚季元賢,聽說醫術那是天下無雙,他說自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可柳絮完全看不出這麽一個糟老頭有那麽厲害的,反而像個無賴。

“絮丫頭,你就讓我看看吧。”

“季老,男女授受不親。”柳絮無語極了,自從問不出自己吃了什麽生肌的藥後,反而轉向要看自己的肩膀,他想知道那麽強烈的藥性,其結果到底如何。可行柳絮醒來後就不讓看了。

“你這丫頭,我都快當你爺爺的人了。”季元賢睜大眼睛瞪著柳絮,仿佛柳絮那話,思想是多麽的齷齪。“再說,在醫者眼中,什麽人到頭來不過是一堆白骨。”

“既然是白骨,那看或不看也沒啥區別吧。”柳絮聞言,無辜地道,“反正您老看的白骨也夠多了。”

“你這丫頭……”季元賢不樂地看著柳絮,微微瞇著眼,顯示著自己的不悅。

“季老,都跟你說了百遍了,我真的不知道生肌的藥材。”頓了頓,再三強調道,“肩膀那處的傷疤就還是原來的模樣,你怎麽就不信呢。”

季老不在言語,不樂意地瞇著眼睛,不知道是在假寐還是在生悶氣。

楊七趕著馬車,坐在車轅處,很好地當著背景。

柳絮心裏更是無奈,這一路,這樣的一幕幕不斷重覆出現。

心裏煩悶的同時又微微有些高興的。因為空間的桃花不僅有生肌作用,還能養顏。她就吃了一次桃花花瓣,柳絮的肌膚就變得細膩和白嫩了許多。跟一年前多前相比,柳絮簡直不敢相信那是自己。於是柳絮就想,這桃花花瓣要是做成美容產品,肯定會收到追捧的。可惜只有那麽一顆桃樹,柳絮又有些舍不得。但自己用還是可以的。於是柳絮開始想著做一些桃花吃食什麽的。也無意間發現,桃花花瓣的提煉出的淡粉色加上空間井水以及白面粉調和,竟然能調成肌膚色,而且防水效果很好。柳絮瞬間就想到了肩膀處的鳳凰烙印。

鳳凰烙印的由來柳絮一清二楚,那麽覆雜的恩怨,她不想再參合進去。為了避免麻煩,柳絮就用自己做出的粉底把這個烙印給遮住了。可柳絮對著鏡子上粉的時候,被季老撞見了,也不知道他是否看見。只是從那以後,他就再三要為自己確認肩膀處的傷疤。要不是柳絮是胎穿而來的,記得一切的事情,她都要懷疑,自己肩膀的烙印跟季老有關系了。

後面連著兩日的路程,季老都用一種你欺負我,我不想理睬你的表情。柳絮是相當無奈加郁悶,當初自己怎麽腦殘了呢,只聽說是個神醫就跟著走,醫術沒學到一點點,反而被無限地嫌棄。

柳絮把空間的那本醫術已經看完了,為了增加地草藥的認識,柳絮路過城鎮時就會到藥鋪尋找一番,每種藥材買點,然後對比著書上的描述,細細地觀摩。可卻被季老給嫌棄得體無完膚。柳絮是相當郁悶。

“不要再糟蹋藥材。”當再次看到柳絮把買來的一些藥材隨意地堆放在一起,季元賢再也忍不住了。

“藥材不能放在一起麽?”柳絮皺著眉頭,佯裝著不解地問。也許是醫者,季老對每種藥材都是相當珍視的。

“你個榆木腦袋。”季老氣急敗壞地戳了下柳絮的頭,“每種藥材藥性不同,放在一起會串味,有時還會影響藥性。你連這麽基礎的常識都不懂,還想學什麽醫?”

“這不是要季老您教教我麽!”柳絮嘿嘿地笑笑,上前一手攀著季老的手臂,一手從一旁的提盒裏拿出了一包油紙,“您看,這是你最喜歡的叫花雞,別生氣了可好?”柳絮本想硬氣下去的,可是看著跟鄧婆婆一樣年紀的季老,柳絮心軟了。於是想著法子來哄他。之前拿著吃食不管用,柳絮只好出殺手鐧了,在一個鎮子裏買了幾種藥材混在一起,出現在季老面前,果然奏效了。

“生肌的藥材……”忍住叫花雞的香味,季老氣呼呼地道,“或者看看你的肩膀。”

柳絮是相當無奈,看來不拿到桃花瓣他是不會罷休吧。猶豫了片刻,柳絮還是決定拿出桃花瓣吧,到時候胡亂說一通。從懷裏做掩護地拿出了空間裏放好的荷包。“季老,諾……”

季老眉梢微微動了動,接過了荷包,打開,裏面有一個精致的木盒子。打開木盒後,裏面放置了四個花瓣!忍不住看向柳絮,只見她滿臉無奈。於是低下頭聞了聞,一股子清香飄來,很是好聞。季老眼中滿是疑惑之色,仔細打量一番才發現是桃花。如今已經快入秋了,那裏來有桃花?忍不住看向柳絮。

“我在箱子裏被扔到雲天河時,迷迷糊糊中到了一個地方,那裏滿是盛開的桃花,當時也不知道為甚,餓得難受,於是吃了桃花花瓣,只是沒吃完就昏了過去。醒來後,手裏就拿著花瓣,您老手上拿的還是少爺收撿起來。”柳絮胡編亂造著,反正不怕他追問雲辰熙的。

“我試試就知道你這丫頭有沒有騙我。”季老傲嬌地道,“七小子,找個最近的鎮子,咱們住下來。”

柳絮無比後悔,要是知道季老研究起來那麽癡迷,那一定不會拿出桃花瓣的。這一住就四個月。天天關在房間裏,不知道在研究什麽。而且每每問他,他都無視之,似乎沈浸在了自己的思緒中。真真的廢寢忘食,每日三餐,柳絮都會送過去,可送十次差不多只有一兩次吃了。柳絮心想,肯定是餓得實在受不了他才找飯吃的吧。

“楊七哥哥,少爺怎麽說?”住了一個月時,柳絮讓楊七給雲辰熙送了信,可不知道為什麽,雲辰熙沒回覆。後面連續發了五封信,也沒消息。柳絮不知道為什麽心裏有些擔憂。這是前幾日發的消息,沒想到終於收到來信了,真是萬幸,他們還留在鎮上。

“跟著季老。”楊七依舊言簡意賅。

“沒其他的?”比如他怎麽樣了,前面三封信都沒收到,是不是出什麽事情了?

“沒。”

“你去打聽打聽,你家主子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楊七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莫名之色,不著痕跡地看了眼柳絮後轉身離開。

“小娘子,小娘子在麽?”忽然院子外傳來一陣嗷嗷大哭。

柳絮連忙跑了出去,看到街坊張貴懷裏還抱著一濕漉漉的張狗蛋,滿是焦急地站在院子裏,身後跟著媳婦張範氏以及張老婆子,二人俱是淚眼婆娑,院子外還有一些街坊鄰居。

“柳小娘子,麻煩你救救我兒子,求求你。”

“求求小娘子求求我孫子,我們老張家三代單傳啊……。”

張貴媳婦張範氏和張婆子幾乎一口同聲地道,話落後,咚的一聲跪在了柳絮面前。

院外的人聽到了婦人和婆子的話,紛紛議論著。

“狗蛋已經死了,怎麽可能救得活,這不是強人所難麽?”

“是啊,我看都沒呼吸了。”

“哎,張屠夫家三代單傳啊……”

柳絮安定下來後,就又做起了本行,畢竟空間的桃花樹還需要很多很多的感激之心。而柳絮經過一年多的時間,看完了空間的那本初級書,一些基本的病癥慢慢也能看了。不過柳絮目前還是不會下藥的,她會自己診斷後嘗試著寫丹方,然後再跟空間拿出的藥材進行對比,這樣一來,柳絮的進步很大的。四個月的時間,柳絮在這鎮子也算小有名氣了。

看到此情形,柳絮沒時間管那跪著婆子二人,連忙讓男人把孩子放到了堂屋的榻上,立刻檢查一番。柳絮發現男孩真的沒有呼吸了。心裏一緊,連忙掀開男孩的衣領,摸了摸男孩的胸口,還有些溫熱,立刻在男孩胸腔上按壓起來,壓了兩下就發覺自己力氣太小了,連忙對張貴說,“張大叔,您像我剛才那樣壓狗蛋的胸腔。”

張貴連忙照做,柳絮則在一旁掰開狗蛋的嘴,深吸一口氣俯身去下,張貴驚得張大了眼睛。

“張大叔,趕緊動!”

張貴回過神來,立刻壓了起來。

柳絮動作也沒停。

“噗呲……”一聲,狗蛋突出了好多水。然後胸腔開始慢慢有了起伏。

“活了,活了……”張貴不敢置信地看著自己的雙手,然後又看向柳絮,雙膝立刻跪下,連忙磕頭,“柳娘子,你真是活菩薩,活菩薩。”

柳絮汗顏不已,其實這個在現代是很普遍的事情。

張範氏和張老婆子跑了進來,一把抱住了狗蛋,“狗蛋狗蛋”地叫個不停。

“張大叔,趕緊帶狗蛋回去換身衣服。”柳絮連忙扶起張貴道。

張家聞言,立刻就行動了起來。外面的街坊沒想到柳絮竟然這麽迅速地治好了狗蛋,紛紛驚訝不已。

季老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看著柳絮一臉沈思。

“季老,你終於出來了。”柳絮滿臉激動,太好了。

“你讓七小子出去買點吃食,咱們立刻上路。”

“去哪?”

“神仙谷。”

“什麽?”柳絮聞言,吃驚不已,“不是要去雁陽麽?”

“還去什麽雁陽,雲辰熙那小子已經被關在皇城了。”

☆、048停留

“季老,怎麽回事?少爺回京城怎麽也可以帶著我的?”柳絮滿臉莫名,而且為什麽都不告訴她呢?

“怎麽,跟著我你還不樂意?”季元賢聽到柳絮話,不悅地道。

“季老,您別扭曲我的意思好不好。”柳絮心裏有些不快,什麽時候了季老還跟自己開玩笑,雲辰熙可是被皇帝老頭攆出了京城,如今被關在京城,他又沒有母妃幫襯著,會不會?腦海裏忍不住想一些宮鬥的慘劇,心裏也越發著急。“季老,您都告訴我吧?”

“偏不告訴你。”季元賢難得看到柳絮著急的模樣,哼哼唧唧地道,那張布滿皺紋的臉上滿是得意的笑。

柳絮被氣得脹紅了,氣呼呼地看著季老,可卻又拿他毫無辦法,急得在原地團團轉。

似乎看夠了柳絮的笑話,季元賢慢悠悠地道,“雲辰熙那小子只是你的主子,你急什麽?……主子怎麽安排你怎麽聽命就好了。”

柳絮聞言,心如雷擊。是啊,雲辰熙是自己的主子,他怎麽安排自己怎麽行事就好了,擔憂什麽?這麽一想,心中的焦躁消散了些。可心中還是忍不住有些憂慮,雲辰熙也不過八歲的小男孩,進入京城,是不是太危險了?皇帝既然五歲時就趕走了他,可見對他沒什麽感情的,這一會去是福還是禍呢,“皇帝為什麽要把他關在京城?”

“我又不是皇帝……”

柳絮一窒,跟季老說話,自己肯定會未老先衰的。正想著怎麽打探雲辰熙的消息,忽然看到從外面走進來的楊七,柳絮猛地拍了自己一下,怎麽就忘記他呢?連忙跑了過去,“楊七哥哥,少爺怎麽會被關在京城?是不是出事了?”

楊七聞言眼中閃過一道亮光,快得讓人難以捕捉,看了眼遠處的季老後對著柳絮道,“少爺只是被宣旨回京,並沒有被關著。”

“回京被看著眼皮子底下,不是被關著是什麽?”季老拆臺道。

“那少爺為什麽讓我跟著季老?”柳絮別理睬在一遍搗亂的季老,看著楊七追問道。

“絮丫頭,跟著我怎麽了?”季元賢不樂意了,“要不是欠了那小子人情,你以為我願意帶你?你也不想想我季元賢的名號,是隨便帶人的麽?”

“……”柳絮忍住暴走的情緒看著楊七。

“少爺讓你跟季老學醫術。”頓了頓,楊七有些疑惑,但還是轉達了主子的話,“順便讓你在神仙谷種糧食。”

聽了楊七的話,柳絮心裏有著淡淡的憂傷,“少爺怎麽不跟我說?”既然只是被皇帝宣旨進京,帶著她其實也沒什麽的?雲辰熙這麽做是為啥?還有楊七,明明知道這麽多事情,竟然瞞著她!難怪發出那麽多信,都沒有回覆,看來是楊七搗的鬼!真是可惡,柳絮想通後,忍不住生氣地盯著楊七。

楊七有些理虧,沈默地面對柳絮怒氣,可卻沒有解釋。

“你是不是丫頭?主子還得給丫頭報備行蹤?主子怎麽吩咐,你照辦就行了。難道跟神醫谷聖手學醫還辱沒了你?”季元賢囔囔道,他就覺得有些奇怪,雲辰熙那怪小子對這個丫頭好得有點過頭了。那麽大的人情竟然為了一個小丫頭,如今看這個丫頭也沒當丫頭的自覺。視線在柳絮身上不著痕跡地打量著,視線凝固在柳絮的臉上,眼底深處劃過一抹深思。

柳絮心中的感傷在季老話語中消散得無影無蹤,最後無可奈何的道,“有季老您指點,我是三生有幸,前世積了福氣。”

“哈哈,知道就好。”季元賢摸著花白的胡子大笑,“七小子,趕緊買點吃食,準備好馬車,咱們立刻回神仙谷。”

楊七立刻閃人。

柳絮也轉身進了屋子開始收拾打包。

楊七一回來,三人就準備離開。

出了院子,三人卻發現不遠處的張貴叔帶著妻子張範氏以及兒子張狗蛋,身邊跟著一個穿著紅衣的婦人朝著他們小院而來。

“柳小娘子,真是難為你了。”張範氏看到柳絮,立刻上前拉住柳絮的手,笑顏如花地道。

柳絮有些莫名其妙,手也很不舒服,不著痕跡地想掙脫開。她自從吃了桃花瓣後,身上的皮膚變得水嫩白皙,手也雪白嫩滑的,而張範氏勞累的手有些粗糙,被她粗糙的皮膚磨蹭著,柳絮難受的緊。

“我都聽當家的說了,你真是我們家的大恩人。你放心,只要你同意,我一定把你當著菩薩供養著……”

“等等……”柳絮終於抽回了手,連忙打斷了張範氏的話,“嬸子,你是在說什麽?”

張範氏聞言,看了看柳絮,又看了看自己丈夫。於是推了推,“他爹,你趕緊說,趕緊說,咱們狗蛋可還等著呢。”

“張屠夫家的,這說親的事,怎麽能當著人家小娘子說呢。”穿著紅衣服的婦人連忙轉向季元賢,“老爺子,你家孫女雖然是為了救人,可與屠夫家的狗蛋做了那事,可到底是有了肌膚之親,還好張家也算是厚度人家。這不,馬上請我來說媒了。您老放心,張屠夫家在這鎮上也算是數一數二的人家了,你孫女嫁過去肯定會過上好日子。”

柳絮聽了婦人的話,心中一群草泥馬奔過……忍不住扶額,這個是個什麽事啊!也怪自己,當時怎麽就沒想到這是古代呢?正想拒絕,卻聽到季老低沈的聲音。

“你說什麽?”季元賢眼睛一瞇,盯著婦人,指著張狗蛋,“給這小子說媒?”

看著也就一個上了年紀的老頭,可那目光讓婦人心中一顫,但隨即想著他們也不過是外來戶罷了,於是挺著胸道,“老爺子,不是我誇,張家公子可是張屠夫家的獨苗,以後張家的鋪子還不是他的。你看這人才,這相貌,還有家世,可鎮上是數一數二的。而且張家公子可是在讀書的,等學個幾年考中了秀才,那老爺子和孫女可是享福了。說不定老爺子的孫女還要當官夫人呢,老爺子你……。”

柳絮聽著婦人的話,忍不住打量張狗蛋。張狗蛋可能因家裏是殺豬的,又因為是獨苗,吃的肉多長得比較胖。雖然白白胖胖的也挺好看的,可明明一個七歲左右的胖娃,怎麽就被說得天上有地上無的?還有這鋪子是他的,那以後是不是繼續殺豬賣肉?

張狗蛋似乎發現柳絮在看他,忍不住偷看了柳絮,只見她穿著一身碎花小襖,下身是一條同色的百褶裙,頭上砸著兩個小包髻,明明跟其他小娘子差不多的打扮,可因她肌膚雪白,明媚皓齒,感覺就好看多了。不,應該是最好看的,比鎮長家的明珠還好看。就是這個小娘子竟然親了他。想到這裏,張狗蛋臉蛋忍不住紅了起來,再也不敢看了柳絮。

柳絮把張狗蛋的反應看著眼裏,心裏一陣寒顫!毛都沒長齊竟然開始肖想媳婦了?想到被肖想的媳婦就是自己,全身忍不住起來雞皮疙瘩。

“停……”聽著婦人喋喋不休的話,季元賢大吼一聲,“你們哪兒來回哪兒去!”

“那這……。”

婦人話還未說出就被季元賢一瞪,“哼,一個殺豬的小子竟然敢肖想我孫女?”

張貴和張範氏聞言,臉色瞬間爆紅,氣呼呼地看著季元賢,卻又礙於柳小娘子救了他們兒子,不好對老人出言不遜。

而季元賢側身就看到在一旁站著當觀眾的楊七,於是立刻吼了一聲,“七小子,還不走?等著人給你找媳婦?”

楊七無辜被當了出氣筒,立刻出了院子,把停在外的馬車趕了過來,然後連忙過來扶季元賢上馬車。

季元賢冷著一張滿是皺紋的臉拉著柳絮上了馬車。

張家的人楞住了,他們這是……。張範氏正想過去,卻被張貴拉住。張貴也算是有眼色的,之前很少關註這個行醫小娘子家的其他人,今日一見才發現,那個老者雖然胡須花白,年齡看著是大了,可行事卻不見老態,自身也有一股他說不出的氣度。還有身邊那個冷面青年,看著就不簡單。如今回頭來看這個會醫術的小娘子,張貴真想戳瞎自己的眼。看看人家,雖然穿得簡樸,可衣服料子卻是棉布,還有那小娘子的臉蛋和手,雪白水嫩的,一般人家能養得起這樣的娘子?自己一個殺豬家的真正是妄想了。

張狗蛋也聽到了那個老者的話,一張胖乎乎的小臉蛋漲得通紅,一雙小眼睛緊緊地盯著柳絮的身影。

柳絮進馬車轉身時,無意間看到張狗蛋的眼神,紅彤彤的如同一只可憐兮兮的兔子,想起季老那句話,感覺有些傷人,忍不住對張狗蛋歉意地笑了笑,然後放下了簾子。

楊七揚鞭,駕著馬車從張家幾人身邊走過。

“花大娘,今天是我莽撞了。”張貴覺得自己是有眼不識泰山,還有些恩將仇報,“這是您的辛苦錢。”

花媒婆接過荷包,掂了掂,心中之前的那股子郁悶感才消失,看著遠去的馬車道,“張貴,這家人不識相,我花媒婆保證,以後定給你家小子說個好。”然後才轉身離開。

張狗蛋看著遠去的馬車,手忍不住握了握。

“絮丫頭,今日這事,你怎麽看?。”馬車行走了一段後,季元賢忽然道,語氣是少有的認真。

柳絮也認真起來,想了想道,“以後行事小心點。”

“雖然咱們醫者不拘小節,可生活在規範制度裏,咱們也得在制度中不拘小節。”頓了頓,花白的眉毛動了動,“今日你那般是在為那小子渡氣?”

“是。”

“渡氣能讓人活過來?”季元賢連忙湊了過來,一雙渾濁的老眼看著柳絮發著金光。

☆、049川南府神仙谷

柳絮呼吸的原理給季老講了一遍,引得他又沈思了兩日。還好這一次是在馬車上,沒有耽擱行程。他們花了十日的時間到了川南府。

川南府位於雲楚國京城的西南。此地多山多丘陵還多植物,氣候很濕潤。柳絮一進入川南府府城就感覺到了一股濕漉漉的氣息。

川南府雖然地處丘陵地帶,可交通卻也算發達,有陸路和水路。陸路是川南人經過幾千年在山的半腰中開鑿出的一條道路。水路有一條江從雲楚國西貫通到了東,這江就是川江。川南府府城面向川江,背靠川雲山上,依山而建,逶迤盤旋而上,從山腳的川雲江一直到半山,房屋層層疊疊,很是壯觀。

悄悄掀起馬車簾子的一角,看著外面三三兩兩相伴而行的年輕男女,柳絮詫異得張大了嘴。

“答應他,答應他,答應他……”一群人的起哄聲傳進柳絮的耳朵,隨聲望去,只見一個少年郎單膝跪在一個娘子面前,手裏捧著一束鮮艷的菊花,周圍一群少男少女帶著滿滿的微笑看著,時不時叫嚷著。

“那是菊花嫁,好玩得很,這可只有川南府才有的特色。”季元賢忽然出現在柳絮身邊,一把掀開了窗簾子,帶著有些自豪的語氣道,似乎以菊花嫁為榮。然後坐在馬車內對著柳絮顯擺起來。

花嫁源於一個傳說。古時,川南有個少年郎喜歡上了一個小娘子,可又擔心這小娘子不喜歡自己。某一天,他路過一簇盛開的菊花旁,忽然靈機一動,采摘了一束菊花,送給了小娘子,沒想到小娘子竟然高興地接收了,最後嫁給了他,夫妻恩恩愛愛一輩子。因為是以菊花為媒介成就的姻緣婚嫁,顧被川南人叫著菊花嫁。

後來慢慢演變成,少年郎和小娘子若有意思,那麽少年郎得在入秋後菊花盛開時,拿著一束菊花跪在小娘子求嫁。人越多預示著以後越幸福。於是為了以後幸福美滿的日子,大多少年郎會在趕集日求嫁。而入秋後第一個拿出菊花來求嫁的少年郎也是備受關註,所以川南的菊花尤為珍貴。

柳絮還從季老口中了解,川南府因靠南蠻,人文風氣與南蠻有些相似,無論男女老少都比之雲楚國其他地方好爽大氣和奔放,衣著方面也比較喜好鮮艷的顏色。柳絮從外面來往的人群也發現了這一點。

馬車沿著從半山沿著街道往下,一直到了山底川江邊上。

坐了短暫的休息後,他們坐上了一首客船。

入秋後的川江上籠罩著霧氣,遠山縹緲,一切都帶著朦朧之色,船行其間,猶如行走在仙境中。

“絮丫頭,沒看過如此景象吧?”季元賢把著花白的胡須,悠悠地道,語氣中帶著自得。

柳絮點點頭,心裏卻有些好笑。自從進了川南府,只要柳絮專註地看著什麽,他必定會來大勢宣講一番,語氣帶著隱隱的自豪感。如一個帶著小朋友回家的小孩子,分享著家中的一切。真是老小孩,老小孩,越老越如小孩。

“是不是猶如仙境一般?”

“是。”

“跟著我進神仙谷好,還是跟著雲辰熙那小子入京城好?”

原來是記仇啊!柳絮無語地搖了搖頭,“當然是跟著季老好了,否則我豈不是錯過了仙境般的美景?錯失當神仙的機會!”

“哈哈,絮丫頭好好好!”季元賢樂開懷,“以後你就在我神仙谷當活神仙。”

柳絮原以為神仙谷就跟以前電視劇中的那些什麽谷一樣,很是高大上的,可看到眼前這個平靜的村子,還是難以相信,這裏怎麽就是神仙谷呢?不是應該在山谷裏麽?怎麽就是川江邊上的村子呢?外面不是傳說神仙谷百年都難辨蹤跡麽!不過也是,要是她沒跟著季老一起來,即使進了整個村子也不知道它就是神仙谷的。

“季老,確定沒錯?這裏是神仙谷?”柳絮故意嫌棄地看著前面的村子。

“哼!那不是有個山谷。”季元賢指著村子上面。

柳絮隨之看去,村子上兩座山相交的地方有一條從山峰到山底的凹陷帶,頓時說不出話來,那叫山谷麽?那明明是山坳。

楊七跟在二人身後,牽著馬,默默不語。不過瞥見柳絮的表情時,眼中閃過一絲笑意。

三人穿過村子。

“季大夫,你回來了!”村子裏的人看到季元賢,滿面笑容地問候著。

“回來了。”季元賢把手背在背上,笑瞇瞇地點頭,完全沒有面對柳絮時的孩子氣。儼然一個德高望重的老者,柳絮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季大夫,這一趟又去了哪裏?”

“隨便逛逛走走。”

“季大夫,您走了真是不習慣啊!”

“短時間不再出去了。”

“那可真好,咱們村民又有福氣了。”

三人在村民的問候中,很快就到了山坳處。

山坳處有一塊很大的平坦之地,柳絮估計有一畝左右,平坦地上建了一座很大的青磚瓦房,很是顯目。

三人走到門口,正準備敲門,門從裏面吱呀一聲打開,一個中年男人站在門後。

“爹,您回來了!”

“恩。”季元賢點點頭就朝裏面走。

“爺爺,爺爺!”一個人十來歲的小男孩牽著一個四歲左右的小女孩走了過來,看到季元賢,小女孩放開了男孩的手,撲來過來。

“子嫻,想爺爺了?”季元賢一把抱起了。

“想。”

季元賢抱著男孩就朝裏面走,後面的眾人連忙跟在了後面。

進入大門後,從正院堂屋出來一個年輕的婦人,看到小男孩被季元賢抱著,連忙小跑了過來,“子嫻,怎麽讓爺爺抱著,趕緊下來。”

“怎麽,我就不能抱我孫女?”小女娃憋著嘴,正有些不樂。季元賢就瞪了眼年輕婦人,抱著男孩越過年輕婦人,走進了堂屋。

“爹,子嫻大了,身子也重了,你……”年輕女子連忙解釋,話還未說完,就被季元賢給打斷。

“你是說我老不中用?”

柳絮聞言,差點噗呲地笑了出來,不過還好忍住了。她終於發現,原來不是自己一個人受季老的壓迫。

年輕女子嗔道,“爹,我是擔心你,你腰不……。”

“好了,好了。”季元賢抱著小女娃子嫻,“給你們介紹個人。”說完視線對著柳絮,“絮丫頭過來。”

柳絮依言走了過去。

季元賢對著年輕女子道,“如詩、晨明,這是你們的小師妹。絮丫頭,這面前的兩位是你的晨明師兄和子嫻師姐。你師姐姓呂,雙口呂,你師兄跟我一個姓!”

“季師兄呂師姐好。”

“師妹好。”

“梓文,過來拜見你師姑。”季元賢朝著季晨明身邊的男孩道。

男孩一臉和煦地朝著柳絮拜了拜,“見過師姑。”

柳絮這才打量起男孩來,一張國字臉,五官很端正,組合在一起讓人很有信服感,“師侄不比多禮。”

“這是楊七,跟著絮丫頭一起,會住一段時間。”季元賢指著楊七道。

季晨明和呂如詩跟楊七互相打了招呼。

“你們師姑呢?”季元賢忽然道。

“在藥院。”

“如詩你安置下七小子,絮丫頭,你跟我來。”季元賢放下子嫻,站起來朝著後院而去。

……

藥院是一個種滿各種草藥的一個院子。

柳絮有些莫名其妙地跟在季元賢身後,踏入了院子,看到一個滿身黑衣的人正彎腰在藥草中忙活著。

“師妹。”

黑衣人站起來,轉身。柳絮原以為能看到一張面容,卻沒想到,竟然連臉都被黑紗遮住,只露出一雙眼,而那沒放下的手竟然全是燒傷的痕跡。柳絮一下子明白過來,季老為什麽那麽執著於生肌的藥材,看來是為了眼前這人了,心裏忍不住有些內疚。

黑衣人看到柳絮時,眼中有些激動,看向旁邊的季元賢,有些激動,嘴裏卻只能發出“呃呃呃……”的聲音。

“你到院子門口等著。”季元賢沒有看黑衣人,反而對著柳絮道。

柳絮很是疑惑,看了眼激動的黑衣,又看了看季老,依言轉身離開。

“呃呃呃……”黑衣人看著柳絮的背影,更是激動不已。

“暫時還不確定,只有一半的概率。”季元賢忽然沈重地道,那日只看到絮丫頭肩膀處有烙印,卻不能肯定,但柳絮那相似的面容卻給他一絲希望,“等你治好了,親自確認可好?”

黑衣人聞言,身子有些僵硬。

“難道為了她也不想治療麽?你不是很愧疚麽?”頓了頓,季元賢看了眼院門處的柳絮,又道,“如今我已尋到上好的生肌之藥,不出三年,定能讓你恢覆如初,說不定還能比之前更年輕呢。”絮丫頭給的四個桃花瓣,效果好得出奇。雖然她說的有些玄乎,可之藥有用,管它玄乎不玄乎。

“好……。”黑衣看著遠處的柳絮,緩緩地點了點頭。

柳絮直覺二人對她指指點點,可惜太遠聽不見,心裏忍不住回想起與季老在一起的情形,似乎沒有什麽不對的,可那個黑衣人怎麽那麽激動?難道認識自己?可隨即又覺得不對,她自小在西北鄧家灣長大,何時見過這千裏之外的人,眉頭忍不住皺起。

☆、050五年後

後面的三年裏,柳絮再也沒看見過季老,而那個黑衣人也沒在遇到過。

就連年節也沒有出來,而指導柳絮學習醫術的是季晨明季師兄。

柳絮開始了系統的學習。從《草藥大全》到《初級病理》再到《疑難雜癥》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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