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040天河決堤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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及《醫經》，柳絮只用了五年的時間就融會貫通，讓季晨明直呼天才。
柳絮內心有些汗顏，她可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對醫術的理解當然會快些。再加上還有空間藥房這個神器在手，柳絮學起醫術來，事半功倍，而且很多疑難之癥，柳絮不會的，就讓空間藥房出藥，柳絮根據拿出的藥材推理藥性，再根據藥性和病人病情來判斷病癥。一點點的積累，柳絮經驗也豐富起來。
“小師姑，山下的村民交糧來了。”季梓文和楊七走進柳絮的院子，季梓文看著在侍弄各種菊花的柳絮道。
柳絮看著走進來的二人，五年的時間，他已經是一個翩翩少年郎了，而楊七已撲克臉也越僵硬了。不過柳絮有些驚訝，前幾日天氣不好，還有村民來說，今年的稻谷要晚幾日收的，這才幾日？
知道柳絮不愛說話，季梓文也看出了柳絮的疑惑，開口道，“小師姑，你忘了，這幾日太陽可不弱的。你這幾日還在曬菊花呢！”說來有些奇怪，小師姑這裏的菊花不知道怎麽養的，是整個南川府開得最早也開得最好的菊花。這幾年引得無數少年掙相來此求購。
柳絮聞言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這幾日忙得忘記了。其實她曬菊花茶是個借口，曬桃花瓣倒是真的。這些年，柳絮幫助的人多了，收到了真摯之心很多，空間內的桃花樹經久不衰地盛開著，可結果卻沒有規律，五年的時間也就結果十二個。如今還有兩個掛在枝頭以備不時之需。
說起這個，又是一個坑，柳絮真想臭罵老天！
此件事情有一個原由：當年來到神仙谷後，雲辰熙讓她種田，可是睜眼所見之處都是起伏的山巒和山坡，柳絮無語了，想來想去後，柳絮嘗試了梯田。她用空間雲辰熙的錢買了三座山，柳絮就開始雇人在山坡上開田造地。起初她一個八歲的女娃做這些，常被山下的一些農事好手給嘲笑和斥責。不過鑒於柳絮出銀子請了村民，他們畢竟有了收入，那些嘲笑也只是在背後而已。
可後來證明，柳絮的法子是可行的，當年就豐收了。當然這豐收有空間井水的作用。但別人不知道，於是整個村子震驚了，然後川南府府城震驚了，後來川南府太守派人請來觀摩學習，接著就以官府的名義開始推廣。如此一來，糧食產量少的川南一下富裕了起來，柳絮的名字也在川南傳開，感激她的人更多了。於是空間內的桃花在一夜間結果了，一次結果三個。柳絮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個，這下就糟糕了！
肚子拉了一天，身體洗了一盆子汙泥，身上的肌膚變得更加水嫩雪白，白中還帶著一點紅。曉是柳絮平淡的相貌也變得漂亮起來，而且聲音也變了，變得軟軟糯糯的，讓人聽之媚骨！讓柳絮自己都寒顫不已。可沒辦法，桃子已經吃了，身體已經改造了，再也變不回原來的模樣。這還不算慘的，最關鍵的是，柳絮必須每半年都要吃一顆桃子，否則就全身舒軟無力，似無骨的美人，只能躺著。
為於是為了自己的小身子，柳絮努力地做著好事，幫助窮苦人看病從不收錢，只為了那真摯的感激之心。並且還用空間培養出最先開的菊花，送給前來求購的人，往往是半賣半送。如此這般辛苦籌謀，也只能維持空間桃樹上掛著兩個桃子的情形。而自從聲音變了，柳絮也不愛說話了！
“小師姑，還是照舊歷麽？”見柳絮沒有說話，季梓文又開口道。
柳絮連忙點了點頭。季梓文隱藏自己嘴角的笑意，雖然柳絮嫌棄自己的聲音，可季梓文卻覺得，小師姑這樣的美人就該有一副嬌滴滴的嗓子！不過為了不被小師姑斥責！趕緊轉身離開，幫忙小師姑處理糧食的事情。
楊七如一個木棍站著，柳絮無奈，楊七依舊是個沈默寡言的，自己不問估計他會站一輩子，有時有些真心有些懷疑楊七是不是個傻子。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音調，努力平和地道，“楊七哥哥，這次來可是有事？”
楊七送她到神仙谷住了半個月就離開。後來五年的時間裏，他只來了三次，一次是拿著雲辰熙的皇子印帶走了空間一半的錢財，一次是運走了柳絮存了三年的糧食。再有一次就是現在，來了快一個月了，不知道在忙活什麽，柳絮只是見了一面，如今主動到自己院子來，看來是說正事了。
“少爺要見你。”
“你家少爺出了京城？來川南了麽？在哪裏？”柳絮有些驚喜，也顧不得自己的聲音，連忙問道。這麽多年不見，她真是有些想念他的。
“在白雲城，讓我帶你去。還有這封信！”
“……”柳絮打開看了看，嘴角忍不住一憋。帶自己過去是假的吧，那些讓她暗中采購的糧食才是真的。幾年的時間，
“怎麽在白雲城呢？”柳絮有些疑惑。
“西北邊境商覃國入侵，皇帝派大皇子帶領定國候抵抗。”
柳絮聞言皺著眉頭，雲辰熙才多大啊，就上戰場？皇帝老頭是有多麽不待見他啊。想到戰場上刀劍無眼，柳絮心裏更是擔心不已，恨不得能馬上過去。只是在神仙谷住了這麽久，柳絮還是得一一道別才是。
這一去不知道何時才會回到神仙谷這個地方，柳絮倒是真的有些懷念。說道神仙谷這個名字，柳絮開始鄙夷，覺得只是個山坳，怎麽堪稱神仙谷。如今生活了五年，倒是真的覺得是個神仙住的地方。此處位於兩山凹中，眼前卻是無比開闊，俯能觀川江的秀美，特別是入秋後的川江，波光粼粼，江中船只緩行，霧氣籠罩著一切徐徐而升。近處山腳是農家小院，炊煙裊裊，呼應著川江。而仰視卻能看到神仙谷後山，翠綠的山脈蜿蜒而上，頂端雲霧縹緲，一切美輪美奐，真真猶如仙境，最關鍵的是冬暖夏涼，生活在此，柳絮都不想離開了。
☆、051陳師姑
柳絮有些不適應瀾月的自來熟，心裏卻忍不住吐槽，想不到雲辰熙身邊竟然有著這麽一個漂亮的姐姐。“雲……呃，大少爺沒在府裏？”
“沒。”頓了頓，瀾月看向楊七，“楊七，大皇子在城外的府兵營，你先去向大皇子回報吧。阿絮這裏我招待。”
“……”楊七沒說話，看了眼柳絮後轉身就離開。
柳絮在瀾月的安排下，舒服地洗了澡，然後上了床。一個月的行程，讓柳絮如今嬌滴滴的身子真是有些難以吃得消。還好有空間井水補充著。可因為桃子的事情，柳絮如今輕易不會吃空間的井水，她怕吃多了又會出現什麽其他的癥狀。除非是累得實再難受，否則她寧願靠睡眠來緩解疲勞。
陳師姑跟柳絮分手來到了定國侯府東邊的後街，縱身一躍進了侯府。
熟門熟路地來到了東北角的一個院子。只見院門上刻著“心苑”二字。
“誰……”淩厲的喝聲從院子裏傳來，隨之飛出了一個人影。
“語箐，是我。”陳師姑從陰影地走了出來。
“陳嬤嬤。”楊語有些懷疑地叫了叫。可心裏卻有些不信，陳嬤嬤如今四十多了，怎麽會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三十多的女人，可那眉眼卻又那麽熟悉。
“是我。”
“嬤嬤，這些年你去了哪裏？”楊語箐有些激動地上前抓住了陳師姑的手，說完連忙拉住她進院子。
“就是到處走走。”陳嬤嬤淡淡地笑了笑。
楊語箐卻覺得陳嬤嬤說了謊，而且感覺這一次再見，陳嬤嬤對她有些隔閡了，心中微微有些難受，她從小沒有母親，一直是陳嬤嬤在她身邊照顧，養大了她，對來她來說，陳嬤嬤無疑相當於她的母親了。可想當初得知她換了孩子後，對她的怒意和責罵，心中微微有些歉意。若不是當年自己趕走她，也不至於這麽多年都再見過。
忽然想起了一事，楊語箐朝著院子喊了聲，“怡心，趕緊出來。”
“娘。”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跑了出來，眉眼跟楊語箐有些相似，看到楊語箐身邊有人後，矜持地扶了扶身。
“這是陳嬤嬤，娘的奶嬤嬤。”楊語箐有些激動。
“陳嬤嬤好。”
“好好，第二個小小姐都這麽大了。”說完才知曉自己說了什麽，連忙看向楊語箐。卻沒看到她眼裏的怒意，心裏有些奇怪了！不過這麽多年了，小姐有些改變也是對的，畢竟人人都在變了。
“姨娘，姨娘……”忽然外面傳來了一清脆的聲音，接著只見一個紅色身影跑了過來，“姨娘，上次說要給您做個荷包，您看，我可是做好了。”
“來，怡情，見過陳嬤嬤，這是我的奶……。”
“我是你姨娘奶娘的姊妹，路過白雲城，來此看看。”陳師姑打斷了楊語箐的話。
楊語箐有些疑惑，可沒有拆穿，只是看著陳師姑，眼裏劃過了許多不明之色。
“陳嬤嬤好。”楚怡情看向一旁的婦人，只見她穿著一身青布對襟衫，下邊是同色的裙子，整個衣著有些寒酸。心裏不由得奇怪，上輩子可沒見過這麽一個人的。怎麽這輩子冒出來一個奶娘。不過，這輩子與上輩子不符合的事情也有許多，楚怡情也就放在了一邊。
而陳師姑在楚怡情走過來時就盯著她，越看越是皺眉。
“嬤嬤，怎麽了？”
“沒事。”
“既然姨娘這邊有客人，我後面抽時間再來。”楚怡情把荷包遞給楊語箐，然後又對楚怡心道，“妹妹，你要不要去我房間玩？”
楚怡心看了自己娘親一眼後，點了點頭。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陳師姑眼中神色莫名。
楊語箐以為她見到了楚怡情所以才有些失態，“嬤嬤，七年前，我……。”
“是我不對。”陳師姑笑了笑，“既然在給你當了奶娘，就得謹守下人的尊卑。可妄自做了那麽可惡的事情，你只是責難與我，已是對我天大的恩情了。”
“嬤嬤，您也是為了我們楊家。”聽著陳師姑的話，楊語箐聲音有些咽噎，“是我不對。”
“你如今可過得好？”
楊語箐一窒，隨即眼神有些縹緲中帶著淩厲，“如今我只想辰熙能登上那個位置，讓楊家昭雪。”
陳師姑聞言，嘴唇動了動，卻是什麽也沒說，沈默了片刻，“語箐，我先離開了。”
“嬤嬤，你要去哪？”
“我是跟著師侄來白雲城的，得回去與她回合。”
“那你住哪？”
“暫時我也不知。”
楊語箐心裏有些不舍，可勸她留下的話始終難以說出口，七年前那事還是有了隔閡。他們終究不再如以前了。
“我的事情不要對侯爺提及。”臨走時，陳師姑對著楊語箐道。
楊語箐聞言，看著陳師姑的背影，靜默無語。
雲辰熙帶著楊七和楊五回到在白雲城的府邸，見到瀾月笑意盈盈地走來，微微皺了皺眉頭。
“柳絮呢？”瀾月正準備問候一番，雲辰熙就開口問道。
“在後院休息呢。”
“哪個院子？”
院子？瀾月聞言，眼神閃了閃，緊抿著嘴唇。
“哪個院子？”雲辰熙再問了一句。
“阿絮是大皇子的書房丫頭，我讓她住在了下人房北邊的第一間。”
雲辰熙聞言，視線緊緊盯著瀾月，良久才緩緩道，“把香園給她住。”頓了頓，“以後別自作主張，我……不喜歡。”最後三個字著重強調了一番，然後帶著楊七和楊五朝著書房而去。
瀾月聞言，滿臉漲得通紅。她還重來沒有被大皇子如此斥責過，想起自己被責備的原因，瀾月差點咬碎了牙齒。她與大皇子雲辰熙大三歲，從小就在大皇子身邊伺候，小時候大皇子與她最是親密，可自從五歲那年出京後，他慢慢地疏離了自己。後來竟然外出兩年毫無蹤跡，獨留她在雁陽。
而後來大皇子被宣旨進京後，他們更是疏遠了。雖然每每她想靠近，大皇子就用一種奇怪的眼神註釋著她。可如今，一個晚來的丫頭，竟然讓她被大皇子訓斥。想起此，瀾月的心中湧起不悅的情緒。
☆、052再次相見
柳絮醒來後已經是日落時分，走出了房間，朝著外院而去，還沒見過雲辰熙，好歹是她主子，回來一趟還是得先去見見才是。
“阿絮，你醒了。”瀾月走了過來。
“恩，月姐姐，少爺可回來了？”瀾月雖然有些自來熟，可柳絮卻不好對她無禮。雖然他們都伺候一個主子，可看的出來，瀾月在雲辰熙身邊的日子挺長的，否則不會在大皇子府裏以主人自居。只是這身份似乎有些過了吧，不過雲辰熙都沒說啥，她也不會說什麽的。
“恩，回來了一趟，見你睡覺了就又離開了。”瀾月笑了笑，可笑卻不達眼底。視線忍不住打量著柳絮。雖然身形還沒長開，可憑著那一身雪白的肌膚都讓人過目難望的，更何況，大皇子對她似乎非同一般。只是可惜，她打探了很久都沒查出這個叫柳絮的是什麽來歷。
“啊！”柳絮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感覺在雲辰熙面前丟了眼。不過事已經過去了，再想也無濟於事，於是想想，“月姐姐，我能去少爺的書房麽？”去書房好好整理整理，表現一番，彌補一下。
“你是少爺的書房丫頭，當然能去。”瀾月笑了笑，心裏卻想著大皇子的怪癖。在這裏立府時，大皇子就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進他書房。雖然柳絮以前是書房的丫頭，可這麽多年了，是否依舊呢？正好讓今日這事做個試探。“你還不知道府裏的格局，我帶你去吧。”
“多謝多謝。”
“阿絮，能問你了問題麽？”二人朝書房而去，瀾月挽住柳絮的手，笑意盈盈卻有些不好意思。
“恩！什麽事？”
“你什麽時候跟大皇子的。”瀾月話出口，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問得唐突了？”
“不唐突。”柳絮笑了笑，“六年前跟了大皇子。”
“那五年前怎麽沒跟大皇子進京呢？”這話，瀾月問得有些急切。她也確實是著急了些，畢竟雲辰熙對於柳絮的態度似乎有些不一樣，可她卻是個丫頭，這中間確實有些矛盾。
柳絮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瀾月，“當時有事。”她這是在套話麽？
“如今世道混亂，你在外面很辛苦吧？”
這話中引人繼續向下說的欲望更加明確了，柳絮忽然有著感覺，這個叫瀾月的似乎很介意自己的。想了一番，自己似乎沒什麽值得她介意的吧，他們可今日才相見的。不過片刻，柳絮就想明白了，瀾月作為雲辰熙身邊唯一的貼身丫頭，如今又來了一個，想必她有些擔憂自己的地位吧。其實瀾月不比擔憂的，她並不力求當雲辰熙身邊的第一人。
如今她無比期盼，賣/身/契約到期的那一日。可想著這幾年的事情，柳絮忽然覺得，雲辰熙對她真的很好很好。不僅沒有怪她占有了空間，還讓人交她醫術。五年的時間，他幾乎很少用空間的。而且這五年，是她最自在，最充實的五年，這得感謝雲辰熙的。想想找個時代，那裏會有人如此對應丫頭？
“怎麽？很辛苦麽？做了些什麽？”見柳絮沒說話，瀾月又道。
“都已經過去了。”
柳絮一副不願深說的模樣，讓瀾月再也難以繼續下去，正絞盡腦汁想再套點話時，雲辰熙的書房到了。瀾月也準備離開，轉身之間正準備跟柳絮告辭，卻看到雲辰熙大步流星地穿過回廊朝這邊走來。
“怎麽了？”察覺到瀾月的僵硬，柳絮看向她，卻發現她盯著一個方向，好奇的看過去。
只見一個年輕的男子，頭戴八棱荷葉紫金盔，露出了剛毅的下顎和冷淡的眸子，身著鎖子連環龜背黃金護心甲，腳踏黑色制式靴子，邁著矯健的步伐朝著這邊走來。似乎看到了他們，冷淡的眸子微微瞇起，似乎有些不悅。
走近後，柳絮才發現，男子很年輕，很年輕，應該說還帶著稚嫩的面容。而那張面容卻恰巧讓柳絮有些熟悉，心不由得砰砰砰地跳起來，好緊張，好緊張。這雲辰熙怎麽長的，竟然比她高了一個頭。而且整個人比以前更加有氣勢了。柳絮忍不住低下了頭、
“大皇子，阿絮剛醒來，想要來見見你。”瀾月連忙上前道。
雲辰熙聞言把視線落在了柳絮神色，眉色間微微動了動，良久才道，“回來？”
雲辰熙的聲音也有很大的變化，不在是兒時的稚嫩，而是帶著少年特有的清冽。柳絮努力平覆心中蓬亂跳動的心，一雙水汪汪的眼眸微微擡了擡，就對上雲辰熙清冽的黑眸，對上的剎那就移開，點點頭邊道，“嗯。”
“進來。”說完，走進了院子，朝著書房大步流星地走去。
柳絮還有些暈乎乎的，連忙跟了上去，壓根就忘了一旁的瀾月。
雲辰熙的話，顯然是對柳絮說的。瀾月還是有自知自明，只是一時卻也覺得有些羞憤。站在原地，滿臉漲紅，眼睛微微發紅。
“還不離開！”突然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響在瀾月的耳邊，隨聲一看，竟然是陳公公。
“陳公公……。”瀾月連忙扶了扶行禮。
陳公公淡淡看了眼瀾月，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瀾月牙齒咬住下嘴唇，看著陳公公的背影，眼中神色變換莫測，良久，立刻小跑著跟了過去。
走進書房後，柳絮就已經平息了內心的情形，看著雲辰熙走進了書房內室，沒多久又走了出來。曉是有心裏準備的柳絮也忍不住閃了閃眼。
只見雲辰熙大半的頭發披著，只是頭頂紮著一根淡藍錦緞頭繩，身上著著一件白色錦緞刺繡長服，隨意地靠左在軟榻處。竟然透露出一股恣意隨性的風骨。
柳絮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可睜開眼，他依舊如此，心裏忍不住感嘆，老天爺真是偏心啊！雲辰熙雖然與她同歲，可兩人身體的發展簡直不可同日而語。雲辰熙已經透露少年的風姿，穿著盔甲的他，英氣逼人，讓人不敢直視。而此時著一身素凈長袍也風姿灼灼。可自己呢，除了一身好皮膚，竟然連少女的特征都還只是剛剛萌芽，這簡直不要天理了。
“學的怎麽樣？”
清冽的聲音打斷了柳絮心中的瞎想。反應過來雲辰熙的問話，連忙道，“還行。”
“還行？”
“嗯。做一個大夫還是可行的。”以為雲辰熙懷疑，柳絮一時忘了自己的聲音，連忙解釋道。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有些自傲了，又連忙道，“即使不行，不是還有空間幫忙麽！”這幾年，雲辰熙除了用空間存糧外，似乎好像忘記了這麽一個功能了。
軟軟糯糯，又甜膩膩，似乎還帶著一絲撒嬌，在一品味又帶著點點魅惑的聲音落入雲辰熙的耳朵，忍不住把視線凝固在柳絮身上。
察覺到雲辰熙長久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柳絮忽然發覺自己說的那麽一長溜的話，整個人忽然有些不好了。自己的聲音自己清楚，可她怎麽就忘記了呢。何況還讓雲辰熙如此盯著她看，心裏更是有些別扭。柳絮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總之這一次見面，她在雲辰熙面前似乎有些不自在了。
“存了多少糧食。”雲辰熙忽然問道。
“一百萬石。”柳絮努力簡潔，也盡力控制聲音，可依舊還是軟軟糯糯，魅惑人心。
“明日辰時等著我。”
“是。”
“你回去吧。”
“是。”
柳絮話落後轉身就離開，經過房門時身後傳來雲辰熙的聲音，“你就住在隔壁的香園，缺什麽找瀾月去。”
☆、053故人
第二日不到辰時，柳絮就梳洗好等著。
辰時剛到，雲辰熙帶著楊五出現在香園門口。看了眼不斷朝著門口張望的柳絮，“走。”
三人出了門，轉過回廊進了後院的馬房，飼養馬的奴仆牽過來兩匹馬。
雲辰熙一躍而上了馬，俯視著柳絮，伸出了手。
楊五沒有註意這邊，翻身上馬。
柳絮看著雲辰熙伸出的手，有些發楞。雲辰熙的手比如他的臉好看，雖然修長卻帶著老繭的，皮膚也有些粗糙。這幾年，他在京中想必也辛苦吧？
“上來！”
柳絮回過神來，想到要坐在雲辰熙身後，心裏忽然有些微妙，眼睛看著馬廄，“呃，我會……”可話未說完，就被雲辰熙一把拎起來坐在了身前。一股清新的少年氣息瞬間籠罩著柳絮整個人。
“駕……”兩匹馬同時奔出。
白雲城也許因為有定國候鎮守，雖然戰事臨近，可並沒出現慌亂，城內依舊一片繁榮。兩匹馬穿過飛奔在街道上，依稀可以看到有些店家已經開始忙活起來。出了城門後，雲辰熙讓楊五去了府兵營，自己則帶著柳絮朝著天山而行。
柳絮被雲辰熙攔在懷裏，吸著那股清新的氣息，背靠著雲辰熙寬闊硬朗的胸膛，整個人心裏總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不過，柳絮沒有深究，而是被雲辰熙胸膛給吸引了，想不到這小子胸肌這麽發達呀，不過雲辰熙五年前就有一身好的輕功，這幾年想必也不會落下的。手忍不住捏了捏。
“籲……”雲辰熙猛地拉住了韁繩，一雙眼緊緊看著柳絮。
柳絮這次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羞愧得滿臉通紅。可雲辰熙的視線緊追不放，柳絮只好忍住羞意從雲辰熙的懷裏擡頭看著她道，“對不起……”
雲辰熙的身子頓了頓，看著懷裏的人，雪白的臉蛋因羞愧變得通紅，似熟透的桃子般，惹人註目。柳眉杏眼中含著羞愧卻又似嬌羞，而那軟軟弱弱的聲音，沁人心扉。雲辰熙立刻移開了視線，擡起眼看前方，揚起馬鞭疾馳而去。
柳絮一個沒註意倒在了雲辰熙的懷裏，臉變得火辣火辣的，連忙坐直了身子。
……
一路安靜地到了一線天。
雲辰熙放走了馬，然後帶著柳絮沿著上一次的路線到了天山山中的一個谷底。
這一次因為是白天，柳絮看到了裏面的情況，沿著山壁建了很多屋子，而山谷中修建了各種訓練的器具，還有一些人再訓練著，一些似乎在比試，黑壓壓的一片，比上次來多了好幾倍。
雲辰熙帶著柳絮到了個山洞，不知道在其中按了什麽，嘩啦一聲打開後，雲辰熙走了進去，片刻後出來，臉上帶著一個面具，手裏還拉著一個黑色頭紗，隨手戴在了柳絮頭上。然後帶著柳絮飛到了之前放存糧食的地方。
“放出十萬石的糧食。”說完，雲辰熙出了山洞，站在了外面。
柳絮聞言立刻照辦了，依舊放在了每個小洞裏，剛放完就聽到外面的聲音，“屬下參見主上。”
“嗯。”雲辰熙淡淡，“楊將軍，十萬糧食已到。”
“……”楊天龍聞言一怔，隨即想起幾年前的情形，那多出來的兩萬石糧食，於是識相地換了這個話題，“主上，前鋒人選已經備好。”
“恩，隱藏在白雲城城外聽候命令。”
“是……”楊天龍卻猶豫，“主上，此事會不會讓定國候……”
“我自有分寸。”雲辰熙打斷了他的話，“你按我命令行事即可。”
雲辰熙又交代了一番後，帶著柳絮原路返回。在城門口讓她自己雇車回了府。
接下來的幾日，白雲城也開始有些緊張了，因為定國候在白雲城一百裏之外的天安城發來急報，岑國兵臨城下了。於是大皇子，二皇子帶領二十萬士兵出發了，前往天安城。
柳絮也比較擔心，可雲辰熙不讓她跟著，也只能留在了白雲城。
因著雲辰熙不在府裏，沒什麽事情，柳絮就去了趟侯府，見到了姚玉兒和姚大娘，他們依舊在西苑裏。五年的時間，姚玉兒已經出具少女風姿。
“阿絮，你這幾年去了哪裏？”姚玉兒看到柳絮滿眼放光，“阿絮，你回來了，是不是楊少爺也跟著回來了？”
看到姚玉兒灼灼的目光，柳絮一怔，玉兒不是對柳遠……難道……。
不待柳絮應答，姚玉兒抱怨道，“你不知道，自從你跟楊少爺離開後，西苑的人，侯府那邊都安排了，可唯獨我和我娘閑置了下來。一問侯府的管事，人家說我們是楊少爺的人，他們不能安排，阿絮，你看到楊少爺能不能問問，還要不要我跟我娘啊！我如今也可以出師了……。”
姚玉兒依舊不改之前的性子，巴拉巴拉一通下來，柳絮也了解到了姚玉兒母女的境況。想著等雲辰熙從天安城回來後說一說。後面三人又聊了會，柳絮吃了姚玉兒親手做的一餐美食後就去了定國侯府後院看香姨。
香姨在侯府五年，在繡房也算站穩了腳，聽說當上了大小姐楚怡情的針線師父。
“香姨，你的臉？”柳絮不敢置信，眼前這個滿臉疤痕的婦人就是香姨。
“你走後半年，有次生病，抓錯了藥，吃後過敏留下了這些疤痕。”香茹微微笑道，似乎一點也不介意自己臉上的痕跡，“你這幾年怎麽樣，當年為什麽走了？”
“西苑楊少爺要出去游歷。”
香茹沒有追問，拉著柳絮的手，“能見到你平平安安就好了。”突然想起外面的事，不由得變了臉色，“你怎麽還會白雲城了，如今這邊戰亂，你回來幹什麽？”
柳絮拉住激動的香茹，“香姨，如今哪裏都一樣的。白雲城有定國候守候著，定會沒事的。”
“誰說沒事。”香茹不高興地道，“之前也丟了兩座城池，讓人打到了天安城了，若天安城破，白雲城必不保的，到時候可怎麽辦？你還是趕緊讓你們少爺一起離開吧。”
“香姨，那你呢？對了，阿遠呢？”
“別提了。”說著就抹起了眼淚。
柳絮這才知道，柳遠竟然跟隨定國候去了戰場，之前退居天安城時還受了傷，可傷好後就又去了。當年柳遠就想上戰場，現在當真是如願了，可香姨跟柳遠相依為命，可想她心裏多麽難受，畢竟戰場上可不是玩家家，拼的可是真槍實彈，你死我活。但柳絮也不好對柳遠的行為說些什麽才好。只好一個勁地安慰香茹。
“柳嫂子，快出來，大小姐來了。”突然一個婆子朝著屋子叫道。
香茹連忙擦了眼睛，從一旁的針線篼子裏拿出面紗把自己的臉遮住，然後才準備朝著門外去，可卻已經看到楚怡情走了進來。
☆、054試探
“大小姐！”香如連忙上前見禮！
楚怡情揮了揮手，“不用多禮，我是來看看上次讓你做的衣服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完成？”
“回大小姐，大概五天的時間！”香茹低著頭，恭敬地道！
“具體多少？可不能錯過吳姨娘的誕辰！”話落，視線落在柳絮身上。
“一定不會的！”香茹聞言連忙保證！“大小姐要不要看看？”
“好！”
香茹連忙起身去拿做了一半的衣服。
楚怡情的視線一直落在柳絮身上，讓人不能忽視，柳絮無奈只好上前扶身行禮，“柳絮給大小姐見禮！”
“你是阿絮？”楚怡情有些驚喜，“難怪這麽眼熟！你真的來了？”
柳絮笑了笑，心裏卻有些不以為然和警惕，楚怡情怎麽會對她的回來生出欣喜？不說她們身份有別，就憑五年前落水的事情，她即使不恨自己，也不會這麽高興吧？
“阿絮變得真是漂亮！”楚怡情慢慢地走了過來，眼睛一瞬不息地盯著柳絮，眼中眸光閃閃，她沒想到，柳絮竟然變得這麽漂亮，不，相貌倒是沒怎麽變，只是肌膚如玉，白如雪，為她平凡的面容增色不少，真真是讓人嫉妒不已。可想著她是雲辰熙的丫頭，那麽這樣的肌膚也是雲辰熙讓人給調養出來，心裏就湧出滿腔怒意，險些給咬碎了牙齒。
“大小姐謬讚！”
五年的時間很多都變了，楚怡情也不例外，只見她梳著流蘇髻，頭頂斜插著一支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手拿素白手絹，身著一襲藕荷色的紫燕紛月裙，腳上穿一雙雲絲繡鞋，身姿搖曳地走了進來。同樣是十三歲的年紀，可楚怡情身姿已是妙曼。
“阿絮怎麽這麽客氣。”楚怡情笑笑，“你可還救過我呢！我都還沒感謝你呢！”
“是我該做的。”柳絮也微笑著道。“何況大小姐不是已經送我一匹上好的綢緞，我都還沒謝過大小姐。”
雖然楚怡情笑著，可柳絮心裏卻有些微妙，總覺得她表裏不一。再說，落水事件，她不信楚怡情沒有疙瘩。而且這事的前因後果她可想了又想，柳絮怎麽都不能說服自己，她進侯府沒有楚怡情的手筆。
“再怎麽說你也是救了我的命，若不是你，我可能已經……”頓了頓，楚怡情看著柳絮“你是我的恩人，讓你伺候熙哥哥也是委屈你了，你若想要自由，我可以幫……”
“不不，那事我也有錯的！”柳絮一臉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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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絮內心有些汗顏，她可是活了兩輩子的人，對醫術的理解當然會快些。再加上還有空間藥房這個神器在手，柳絮學起醫術來，事半功倍，而且很多疑難之癥，柳絮不會的，就讓空間藥房出藥，柳絮根據拿出的藥材推理藥性，再根據藥性和病人病情來判斷病癥。一點點的積累，柳絮經驗也豐富起來。
“小師姑，山下的村民交糧來了。”季梓文和楊七走進柳絮的院子，季梓文看著在侍弄各種菊花的柳絮道。
柳絮看著走進來的二人，五年的時間，他已經是一個翩翩少年郎了，而楊七已撲克臉也越僵硬了。不過柳絮有些驚訝，前幾日天氣不好，還有村民來說，今年的稻谷要晚幾日收的，這才幾日？
知道柳絮不愛說話，季梓文也看出了柳絮的疑惑，開口道，“小師姑，你忘了，這幾日太陽可不弱的。你這幾日還在曬菊花呢！”說來有些奇怪，小師姑這裏的菊花不知道怎麽養的，是整個南川府開得最早也開得最好的菊花。這幾年引得無數少年掙相來此求購。
柳絮聞言拍了拍自己的腦袋，這幾日忙得忘記了。其實她曬菊花茶是個借口，曬桃花瓣倒是真的。這些年，柳絮幫助的人多了，收到了真摯之心很多，空間內的桃花樹經久不衰地盛開著，可結果卻沒有規律，五年的時間也就結果十二個。如今還有兩個掛在枝頭以備不時之需。
說起這個，又是一個坑，柳絮真想臭罵老天！
此件事情有一個原由：當年來到神仙谷後，雲辰熙讓她種田，可是睜眼所見之處都是起伏的山巒和山坡，柳絮無語了，想來想去後，柳絮嘗試了梯田。她用空間雲辰熙的錢買了三座山，柳絮就開始雇人在山坡上開田造地。起初她一個八歲的女娃做這些，常被山下的一些農事好手給嘲笑和斥責。不過鑒於柳絮出銀子請了村民，他們畢竟有了收入，那些嘲笑也只是在背後而已。
可後來證明，柳絮的法子是可行的，當年就豐收了。當然這豐收有空間井水的作用。但別人不知道，於是整個村子震驚了，然後川南府府城震驚了，後來川南府太守派人請來觀摩學習，接著就以官府的名義開始推廣。如此一來，糧食產量少的川南一下富裕了起來，柳絮的名字也在川南傳開，感激她的人更多了。於是空間內的桃花在一夜間結果了，一次結果三個。柳絮迫不及待地吃了一個，這下就糟糕了！
肚子拉了一天，身體洗了一盆子汙泥，身上的肌膚變得更加水嫩雪白，白中還帶著一點紅。曉是柳絮平淡的相貌也變得漂亮起來，而且聲音也變了，變得軟軟糯糯的，讓人聽之媚骨！讓柳絮自己都寒顫不已。可沒辦法，桃子已經吃了，身體已經改造了，再也變不回原來的模樣。這還不算慘的，最關鍵的是，柳絮必須每半年都要吃一顆桃子，否則就全身舒軟無力，似無骨的美人，只能躺著。
為於是為了自己的小身子，柳絮努力地做著好事，幫助窮苦人看病從不收錢，只為了那真摯的感激之心。並且還用空間培養出最先開的菊花，送給前來求購的人，往往是半賣半送。如此這般辛苦籌謀，也只能維持空間桃樹上掛著兩個桃子的情形。而自從聲音變了，柳絮也不愛說話了！
“小師姑，還是照舊歷麽？”見柳絮沒有說話，季梓文又開口道。
柳絮連忙點了點頭。季梓文隱藏自己嘴角的笑意，雖然柳絮嫌棄自己的聲音，可季梓文卻覺得，小師姑這樣的美人就該有一副嬌滴滴的嗓子！不過為了不被小師姑斥責！趕緊轉身離開，幫忙小師姑處理糧食的事情。
楊七如一個木棍站著，柳絮無奈，楊七依舊是個沈默寡言的，自己不問估計他會站一輩子，有時有些真心有些懷疑楊七是不是個傻子。深吸一口氣，努力控制音調，努力平和地道，“楊七哥哥，這次來可是有事？”
楊七送她到神仙谷住了半個月就離開。後來五年的時間裏，他只來了三次，一次是拿著雲辰熙的皇子印帶走了空間一半的錢財，一次是運走了柳絮存了三年的糧食。再有一次就是現在，來了快一個月了，不知道在忙活什麽，柳絮只是見了一面，如今主動到自己院子來，看來是說正事了。
“少爺要見你。”
“你家少爺出了京城？來川南了麽？在哪裏？”柳絮有些驚喜，也顧不得自己的聲音，連忙問道。這麽多年不見，她真是有些想念他的。
“在白雲城，讓我帶你去。還有這封信！”
“……”柳絮打開看了看，嘴角忍不住一憋。帶自己過去是假的吧，那些讓她暗中采購的糧食才是真的。幾年的時間，
“怎麽在白雲城呢？”柳絮有些疑惑。
“西北邊境商覃國入侵，皇帝派大皇子帶領定國候抵抗。”
柳絮聞言皺著眉頭，雲辰熙才多大啊，就上戰場？皇帝老頭是有多麽不待見他啊。想到戰場上刀劍無眼，柳絮心裏更是擔心不已，恨不得能馬上過去。只是在神仙谷住了這麽久，柳絮還是得一一道別才是。
這一去不知道何時才會回到神仙谷這個地方，柳絮倒是真的有些懷念。說道神仙谷這個名字，柳絮開始鄙夷，覺得只是個山坳，怎麽堪稱神仙谷。如今生活了五年，倒是真的覺得是個神仙住的地方。此處位於兩山凹中，眼前卻是無比開闊，俯能觀川江的秀美，特別是入秋後的川江，波光粼粼，江中船只緩行，霧氣籠罩著一切徐徐而升。近處山腳是農家小院，炊煙裊裊，呼應著川江。而仰視卻能看到神仙谷後山，翠綠的山脈蜿蜒而上，頂端雲霧縹緲，一切美輪美奐，真真猶如仙境，最關鍵的是冬暖夏涼，生活在此，柳絮都不想離開了。
☆、051陳師姑
柳絮有些不適應瀾月的自來熟，心裏卻忍不住吐槽，想不到雲辰熙身邊竟然有著這麽一個漂亮的姐姐。“雲……呃，大少爺沒在府裏？”
“沒。”頓了頓，瀾月看向楊七，“楊七，大皇子在城外的府兵營，你先去向大皇子回報吧。阿絮這裏我招待。”
“……”楊七沒說話，看了眼柳絮後轉身就離開。
柳絮在瀾月的安排下，舒服地洗了澡，然後上了床。一個月的行程，讓柳絮如今嬌滴滴的身子真是有些難以吃得消。還好有空間井水補充著。可因為桃子的事情，柳絮如今輕易不會吃空間的井水，她怕吃多了又會出現什麽其他的癥狀。除非是累得實再難受，否則她寧願靠睡眠來緩解疲勞。
陳師姑跟柳絮分手來到了定國侯府東邊的後街，縱身一躍進了侯府。
熟門熟路地來到了東北角的一個院子。只見院門上刻著“心苑”二字。
“誰……”淩厲的喝聲從院子裏傳來，隨之飛出了一個人影。
“語箐，是我。”陳師姑從陰影地走了出來。
“陳嬤嬤。”楊語有些懷疑地叫了叫。可心裏卻有些不信，陳嬤嬤如今四十多了，怎麽會是眼前這個看起來三十多的女人，可那眉眼卻又那麽熟悉。
“是我。”
“嬤嬤，這些年你去了哪裏？”楊語箐有些激動地上前抓住了陳師姑的手，說完連忙拉住她進院子。
“就是到處走走。”陳嬤嬤淡淡地笑了笑。
楊語箐卻覺得陳嬤嬤說了謊，而且感覺這一次再見，陳嬤嬤對她有些隔閡了，心中微微有些難受，她從小沒有母親，一直是陳嬤嬤在她身邊照顧，養大了她，對來她來說，陳嬤嬤無疑相當於她的母親了。可想當初得知她換了孩子後，對她的怒意和責罵，心中微微有些歉意。若不是當年自己趕走她，也不至於這麽多年都再見過。
忽然想起了一事，楊語箐朝著院子喊了聲，“怡心，趕緊出來。”
“娘。”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跑了出來，眉眼跟楊語箐有些相似，看到楊語箐身邊有人後，矜持地扶了扶身。
“這是陳嬤嬤，娘的奶嬤嬤。”楊語箐有些激動。
“陳嬤嬤好。”
“好好，第二個小小姐都這麽大了。”說完才知曉自己說了什麽，連忙看向楊語箐。卻沒看到她眼裏的怒意，心裏有些奇怪了！不過這麽多年了，小姐有些改變也是對的，畢竟人人都在變了。
“姨娘，姨娘……”忽然外面傳來了一清脆的聲音，接著只見一個紅色身影跑了過來，“姨娘，上次說要給您做個荷包，您看，我可是做好了。”
“來，怡情，見過陳嬤嬤，這是我的奶……。”
“我是你姨娘奶娘的姊妹，路過白雲城，來此看看。”陳師姑打斷了楊語箐的話。
楊語箐有些疑惑，可沒有拆穿，只是看著陳師姑，眼裏劃過了許多不明之色。
“陳嬤嬤好。”楚怡情看向一旁的婦人，只見她穿著一身青布對襟衫，下邊是同色的裙子，整個衣著有些寒酸。心裏不由得奇怪，上輩子可沒見過這麽一個人的。怎麽這輩子冒出來一個奶娘。不過，這輩子與上輩子不符合的事情也有許多，楚怡情也就放在了一邊。
而陳師姑在楚怡情走過來時就盯著她，越看越是皺眉。
“嬤嬤，怎麽了？”
“沒事。”
“既然姨娘這邊有客人，我後面抽時間再來。”楚怡情把荷包遞給楊語箐，然後又對楚怡心道，“妹妹，你要不要去我房間玩？”
楚怡心看了自己娘親一眼後，點了點頭。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陳師姑眼中神色莫名。
楊語箐以為她見到了楚怡情所以才有些失態，“嬤嬤，七年前，我……。”
“是我不對。”陳師姑笑了笑，“既然在給你當了奶娘，就得謹守下人的尊卑。可妄自做了那麽可惡的事情，你只是責難與我，已是對我天大的恩情了。”
“嬤嬤，您也是為了我們楊家。”聽著陳師姑的話，楊語箐聲音有些咽噎，“是我不對。”
“你如今可過得好？”
楊語箐一窒，隨即眼神有些縹緲中帶著淩厲，“如今我只想辰熙能登上那個位置，讓楊家昭雪。”
陳師姑聞言，嘴唇動了動，卻是什麽也沒說，沈默了片刻，“語箐，我先離開了。”
“嬤嬤，你要去哪？”
“我是跟著師侄來白雲城的，得回去與她回合。”
“那你住哪？”
“暫時我也不知。”
楊語箐心裏有些不舍，可勸她留下的話始終難以說出口，七年前那事還是有了隔閡。他們終究不再如以前了。
“我的事情不要對侯爺提及。”臨走時，陳師姑對著楊語箐道。
楊語箐聞言，看著陳師姑的背影，靜默無語。
雲辰熙帶著楊七和楊五回到在白雲城的府邸，見到瀾月笑意盈盈地走來，微微皺了皺眉頭。
“柳絮呢？”瀾月正準備問候一番，雲辰熙就開口問道。
“在後院休息呢。”
“哪個院子？”
院子？瀾月聞言，眼神閃了閃，緊抿著嘴唇。
“哪個院子？”雲辰熙再問了一句。
“阿絮是大皇子的書房丫頭，我讓她住在了下人房北邊的第一間。”
雲辰熙聞言，視線緊緊盯著瀾月，良久才緩緩道，“把香園給她住。”頓了頓，“以後別自作主張，我……不喜歡。”最後三個字著重強調了一番，然後帶著楊七和楊五朝著書房而去。
瀾月聞言，滿臉漲得通紅。她還重來沒有被大皇子如此斥責過，想起自己被責備的原因，瀾月差點咬碎了牙齒。她與大皇子雲辰熙大三歲，從小就在大皇子身邊伺候，小時候大皇子與她最是親密，可自從五歲那年出京後，他慢慢地疏離了自己。後來竟然外出兩年毫無蹤跡，獨留她在雁陽。
而後來大皇子被宣旨進京後，他們更是疏遠了。雖然每每她想靠近，大皇子就用一種奇怪的眼神註釋著她。可如今，一個晚來的丫頭，竟然讓她被大皇子訓斥。想起此，瀾月的心中湧起不悅的情緒。
☆、052再次相見
柳絮醒來後已經是日落時分，走出了房間，朝著外院而去，還沒見過雲辰熙，好歹是她主子，回來一趟還是得先去見見才是。
“阿絮，你醒了。”瀾月走了過來。
“恩，月姐姐，少爺可回來了？”瀾月雖然有些自來熟，可柳絮卻不好對她無禮。雖然他們都伺候一個主子，可看的出來，瀾月在雲辰熙身邊的日子挺長的，否則不會在大皇子府裏以主人自居。只是這身份似乎有些過了吧，不過雲辰熙都沒說啥，她也不會說什麽的。
“恩，回來了一趟，見你睡覺了就又離開了。”瀾月笑了笑，可笑卻不達眼底。視線忍不住打量著柳絮。雖然身形還沒長開，可憑著那一身雪白的肌膚都讓人過目難望的，更何況，大皇子對她似乎非同一般。只是可惜，她打探了很久都沒查出這個叫柳絮的是什麽來歷。
“啊！”柳絮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感覺在雲辰熙面前丟了眼。不過事已經過去了，再想也無濟於事，於是想想，“月姐姐，我能去少爺的書房麽？”去書房好好整理整理，表現一番，彌補一下。
“你是少爺的書房丫頭，當然能去。”瀾月笑了笑，心裏卻想著大皇子的怪癖。在這裏立府時，大皇子就吩咐過，任何人都不能進他書房。雖然柳絮以前是書房的丫頭，可這麽多年了，是否依舊呢？正好讓今日這事做個試探。“你還不知道府裏的格局，我帶你去吧。”
“多謝多謝。”
“阿絮，能問你了問題麽？”二人朝書房而去，瀾月挽住柳絮的手，笑意盈盈卻有些不好意思。
“恩！什麽事？”
“你什麽時候跟大皇子的。”瀾月話出口，又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是不是問得唐突了？”
“不唐突。”柳絮笑了笑，“六年前跟了大皇子。”
“那五年前怎麽沒跟大皇子進京呢？”這話，瀾月問得有些急切。她也確實是著急了些，畢竟雲辰熙對於柳絮的態度似乎有些不一樣，可她卻是個丫頭，這中間確實有些矛盾。
柳絮不著痕跡地看了眼瀾月，“當時有事。”她這是在套話麽？
“如今世道混亂，你在外面很辛苦吧？”
這話中引人繼續向下說的欲望更加明確了，柳絮忽然有著感覺，這個叫瀾月的似乎很介意自己的。想了一番，自己似乎沒什麽值得她介意的吧，他們可今日才相見的。不過片刻，柳絮就想明白了，瀾月作為雲辰熙身邊唯一的貼身丫頭，如今又來了一個，想必她有些擔憂自己的地位吧。其實瀾月不比擔憂的，她並不力求當雲辰熙身邊的第一人。
如今她無比期盼，賣/身/契約到期的那一日。可想著這幾年的事情，柳絮忽然覺得，雲辰熙對她真的很好很好。不僅沒有怪她占有了空間，還讓人交她醫術。五年的時間，他幾乎很少用空間的。而且這五年，是她最自在，最充實的五年，這得感謝雲辰熙的。想想找個時代，那裏會有人如此對應丫頭？
“怎麽？很辛苦麽？做了些什麽？”見柳絮沒說話，瀾月又道。
“都已經過去了。”
柳絮一副不願深說的模樣，讓瀾月再也難以繼續下去，正絞盡腦汁想再套點話時，雲辰熙的書房到了。瀾月也準備離開，轉身之間正準備跟柳絮告辭，卻看到雲辰熙大步流星地穿過回廊朝這邊走來。
“怎麽了？”察覺到瀾月的僵硬，柳絮看向她，卻發現她盯著一個方向，好奇的看過去。
只見一個年輕的男子，頭戴八棱荷葉紫金盔，露出了剛毅的下顎和冷淡的眸子，身著鎖子連環龜背黃金護心甲，腳踏黑色制式靴子，邁著矯健的步伐朝著這邊走來。似乎看到了他們，冷淡的眸子微微瞇起，似乎有些不悅。
走近後，柳絮才發現，男子很年輕，很年輕，應該說還帶著稚嫩的面容。而那張面容卻恰巧讓柳絮有些熟悉，心不由得砰砰砰地跳起來，好緊張，好緊張。這雲辰熙怎麽長的，竟然比她高了一個頭。而且整個人比以前更加有氣勢了。柳絮忍不住低下了頭、
“大皇子，阿絮剛醒來，想要來見見你。”瀾月連忙上前道。
雲辰熙聞言把視線落在了柳絮神色，眉色間微微動了動，良久才道，“回來？”
雲辰熙的聲音也有很大的變化，不在是兒時的稚嫩，而是帶著少年特有的清冽。柳絮努力平覆心中蓬亂跳動的心，一雙水汪汪的眼眸微微擡了擡，就對上雲辰熙清冽的黑眸，對上的剎那就移開，點點頭邊道，“嗯。”
“進來。”說完，走進了院子，朝著書房大步流星地走去。
柳絮還有些暈乎乎的，連忙跟了上去，壓根就忘了一旁的瀾月。
雲辰熙的話，顯然是對柳絮說的。瀾月還是有自知自明，只是一時卻也覺得有些羞憤。站在原地，滿臉漲紅，眼睛微微發紅。
“還不離開！”突然一個毫無感情的聲音響在瀾月的耳邊，隨聲一看，竟然是陳公公。
“陳公公……。”瀾月連忙扶了扶行禮。
陳公公淡淡看了眼瀾月，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瀾月牙齒咬住下嘴唇，看著陳公公的背影，眼中神色變換莫測，良久，立刻小跑著跟了過去。
走進書房後，柳絮就已經平息了內心的情形，看著雲辰熙走進了書房內室，沒多久又走了出來。曉是有心裏準備的柳絮也忍不住閃了閃眼。
只見雲辰熙大半的頭發披著，只是頭頂紮著一根淡藍錦緞頭繩，身上著著一件白色錦緞刺繡長服，隨意地靠左在軟榻處。竟然透露出一股恣意隨性的風骨。
柳絮忍不住眨了眨眼睛，以為自己眼花了，可睜開眼，他依舊如此，心裏忍不住感嘆，老天爺真是偏心啊！雲辰熙雖然與她同歲，可兩人身體的發展簡直不可同日而語。雲辰熙已經透露少年的風姿，穿著盔甲的他，英氣逼人，讓人不敢直視。而此時著一身素凈長袍也風姿灼灼。可自己呢，除了一身好皮膚，竟然連少女的特征都還只是剛剛萌芽，這簡直不要天理了。
“學的怎麽樣？”
清冽的聲音打斷了柳絮心中的瞎想。反應過來雲辰熙的問話，連忙道，“還行。”
“還行？”
“嗯。做一個大夫還是可行的。”以為雲辰熙懷疑，柳絮一時忘了自己的聲音，連忙解釋道。頓了頓，似乎覺得自己有些自傲了，又連忙道，“即使不行，不是還有空間幫忙麽！”這幾年，雲辰熙除了用空間存糧外，似乎好像忘記了這麽一個功能了。
軟軟糯糯，又甜膩膩，似乎還帶著一絲撒嬌，在一品味又帶著點點魅惑的聲音落入雲辰熙的耳朵，忍不住把視線凝固在柳絮身上。
察覺到雲辰熙長久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柳絮忽然發覺自己說的那麽一長溜的話，整個人忽然有些不好了。自己的聲音自己清楚，可她怎麽就忘記了呢。何況還讓雲辰熙如此盯著她看，心裏更是有些別扭。柳絮也不知道自己在別扭什麽，總之這一次見面，她在雲辰熙面前似乎有些不自在了。
“存了多少糧食。”雲辰熙忽然問道。
“一百萬石。”柳絮努力簡潔，也盡力控制聲音，可依舊還是軟軟糯糯，魅惑人心。
“明日辰時等著我。”
“是。”
“你回去吧。”
“是。”
柳絮話落後轉身就離開，經過房門時身後傳來雲辰熙的聲音，“你就住在隔壁的香園，缺什麽找瀾月去。”
☆、053故人
第二日不到辰時，柳絮就梳洗好等著。
辰時剛到，雲辰熙帶著楊五出現在香園門口。看了眼不斷朝著門口張望的柳絮，“走。”
三人出了門，轉過回廊進了後院的馬房，飼養馬的奴仆牽過來兩匹馬。
雲辰熙一躍而上了馬，俯視著柳絮，伸出了手。
楊五沒有註意這邊，翻身上馬。
柳絮看著雲辰熙伸出的手，有些發楞。雲辰熙的手比如他的臉好看，雖然修長卻帶著老繭的，皮膚也有些粗糙。這幾年，他在京中想必也辛苦吧？
“上來！”
柳絮回過神來，想到要坐在雲辰熙身後，心裏忽然有些微妙，眼睛看著馬廄，“呃，我會……”可話未說完，就被雲辰熙一把拎起來坐在了身前。一股清新的少年氣息瞬間籠罩著柳絮整個人。
“駕……”兩匹馬同時奔出。
白雲城也許因為有定國候鎮守，雖然戰事臨近，可並沒出現慌亂，城內依舊一片繁榮。兩匹馬穿過飛奔在街道上，依稀可以看到有些店家已經開始忙活起來。出了城門後，雲辰熙讓楊五去了府兵營，自己則帶著柳絮朝著天山而行。
柳絮被雲辰熙攔在懷裏，吸著那股清新的氣息，背靠著雲辰熙寬闊硬朗的胸膛，整個人心裏總有一股說不出的感覺。不過，柳絮沒有深究，而是被雲辰熙胸膛給吸引了，想不到這小子胸肌這麽發達呀，不過雲辰熙五年前就有一身好的輕功，這幾年想必也不會落下的。手忍不住捏了捏。
“籲……”雲辰熙猛地拉住了韁繩，一雙眼緊緊看著柳絮。
柳絮這次反應過來自己做了什麽，羞愧得滿臉通紅。可雲辰熙的視線緊追不放，柳絮只好忍住羞意從雲辰熙的懷裏擡頭看著她道，“對不起……”
雲辰熙的身子頓了頓，看著懷裏的人，雪白的臉蛋因羞愧變得通紅，似熟透的桃子般，惹人註目。柳眉杏眼中含著羞愧卻又似嬌羞，而那軟軟弱弱的聲音，沁人心扉。雲辰熙立刻移開了視線，擡起眼看前方，揚起馬鞭疾馳而去。
柳絮一個沒註意倒在了雲辰熙的懷裏，臉變得火辣火辣的，連忙坐直了身子。
……
一路安靜地到了一線天。
雲辰熙放走了馬，然後帶著柳絮沿著上一次的路線到了天山山中的一個谷底。
這一次因為是白天，柳絮看到了裏面的情況，沿著山壁建了很多屋子，而山谷中修建了各種訓練的器具，還有一些人再訓練著，一些似乎在比試，黑壓壓的一片，比上次來多了好幾倍。
雲辰熙帶著柳絮到了個山洞，不知道在其中按了什麽，嘩啦一聲打開後，雲辰熙走了進去，片刻後出來，臉上帶著一個面具，手裏還拉著一個黑色頭紗，隨手戴在了柳絮頭上。然後帶著柳絮飛到了之前放存糧食的地方。
“放出十萬石的糧食。”說完，雲辰熙出了山洞，站在了外面。
柳絮聞言立刻照辦了，依舊放在了每個小洞裏，剛放完就聽到外面的聲音，“屬下參見主上。”
“嗯。”雲辰熙淡淡，“楊將軍，十萬糧食已到。”
“……”楊天龍聞言一怔，隨即想起幾年前的情形，那多出來的兩萬石糧食，於是識相地換了這個話題，“主上，前鋒人選已經備好。”
“恩，隱藏在白雲城城外聽候命令。”
“是……”楊天龍卻猶豫，“主上，此事會不會讓定國候……”
“我自有分寸。”雲辰熙打斷了他的話，“你按我命令行事即可。”
雲辰熙又交代了一番後，帶著柳絮原路返回。在城門口讓她自己雇車回了府。
接下來的幾日，白雲城也開始有些緊張了，因為定國候在白雲城一百裏之外的天安城發來急報，岑國兵臨城下了。於是大皇子，二皇子帶領二十萬士兵出發了，前往天安城。
柳絮也比較擔心，可雲辰熙不讓她跟著，也只能留在了白雲城。
因著雲辰熙不在府裏，沒什麽事情，柳絮就去了趟侯府，見到了姚玉兒和姚大娘，他們依舊在西苑裏。五年的時間，姚玉兒已經出具少女風姿。
“阿絮，你這幾年去了哪裏？”姚玉兒看到柳絮滿眼放光，“阿絮，你回來了，是不是楊少爺也跟著回來了？”
看到姚玉兒灼灼的目光，柳絮一怔，玉兒不是對柳遠……難道……。
不待柳絮應答，姚玉兒抱怨道，“你不知道，自從你跟楊少爺離開後，西苑的人，侯府那邊都安排了，可唯獨我和我娘閑置了下來。一問侯府的管事，人家說我們是楊少爺的人，他們不能安排，阿絮，你看到楊少爺能不能問問，還要不要我跟我娘啊！我如今也可以出師了……。”
姚玉兒依舊不改之前的性子，巴拉巴拉一通下來，柳絮也了解到了姚玉兒母女的境況。想著等雲辰熙從天安城回來後說一說。後面三人又聊了會，柳絮吃了姚玉兒親手做的一餐美食後就去了定國侯府後院看香姨。
香姨在侯府五年，在繡房也算站穩了腳，聽說當上了大小姐楚怡情的針線師父。
“香姨，你的臉？”柳絮不敢置信，眼前這個滿臉疤痕的婦人就是香姨。
“你走後半年，有次生病，抓錯了藥，吃後過敏留下了這些疤痕。”香茹微微笑道，似乎一點也不介意自己臉上的痕跡，“你這幾年怎麽樣，當年為什麽走了？”
“西苑楊少爺要出去游歷。”
香茹沒有追問，拉著柳絮的手，“能見到你平平安安就好了。”突然想起外面的事，不由得變了臉色，“你怎麽還會白雲城了，如今這邊戰亂，你回來幹什麽？”
柳絮拉住激動的香茹，“香姨，如今哪裏都一樣的。白雲城有定國候守候著，定會沒事的。”
“誰說沒事。”香茹不高興地道，“之前也丟了兩座城池，讓人打到了天安城了，若天安城破，白雲城必不保的，到時候可怎麽辦？你還是趕緊讓你們少爺一起離開吧。”
“香姨，那你呢？對了，阿遠呢？”
“別提了。”說著就抹起了眼淚。
柳絮這才知道，柳遠竟然跟隨定國候去了戰場，之前退居天安城時還受了傷，可傷好後就又去了。當年柳遠就想上戰場，現在當真是如願了，可香姨跟柳遠相依為命，可想她心裏多麽難受，畢竟戰場上可不是玩家家，拼的可是真槍實彈，你死我活。但柳絮也不好對柳遠的行為說些什麽才好。只好一個勁地安慰香茹。
“柳嫂子，快出來，大小姐來了。”突然一個婆子朝著屋子叫道。
香茹連忙擦了眼睛，從一旁的針線篼子裏拿出面紗把自己的臉遮住，然後才準備朝著門外去，可卻已經看到楚怡情走了進來。
☆、054試探
“大小姐！”香如連忙上前見禮！
楚怡情揮了揮手，“不用多禮，我是來看看上次讓你做的衣服怎麽樣了？什麽時候能完成？”
“回大小姐，大概五天的時間！”香茹低著頭，恭敬地道！
“具體多少？可不能錯過吳姨娘的誕辰！”話落，視線落在柳絮身上。
“一定不會的！”香茹聞言連忙保證！“大小姐要不要看看？”
“好！”
香茹連忙起身去拿做了一半的衣服。
楚怡情的視線一直落在柳絮身上，讓人不能忽視，柳絮無奈只好上前扶身行禮，“柳絮給大小姐見禮！”
“你是阿絮？”楚怡情有些驚喜，“難怪這麽眼熟！你真的來了？”
柳絮笑了笑，心裏卻有些不以為然和警惕，楚怡情怎麽會對她的回來生出欣喜？不說她們身份有別，就憑五年前落水的事情，她即使不恨自己，也不會這麽高興吧？
“阿絮變得真是漂亮！”楚怡情慢慢地走了過來，眼睛一瞬不息地盯著柳絮，眼中眸光閃閃，她沒想到，柳絮竟然變得這麽漂亮，不，相貌倒是沒怎麽變，只是肌膚如玉，白如雪，為她平凡的面容增色不少，真真是讓人嫉妒不已。可想著她是雲辰熙的丫頭，那麽這樣的肌膚也是雲辰熙讓人給調養出來，心裏就湧出滿腔怒意，險些給咬碎了牙齒。
“大小姐謬讚！”
五年的時間很多都變了，楚怡情也不例外，只見她梳著流蘇髻，頭頂斜插著一支金累絲嵌紅寶石雙鸞點翠步搖，手拿素白手絹，身著一襲藕荷色的紫燕紛月裙，腳上穿一雙雲絲繡鞋，身姿搖曳地走了進來。同樣是十三歲的年紀，可楚怡情身姿已是妙曼。
“阿絮怎麽這麽客氣。”楚怡情笑笑，“你可還救過我呢！我都還沒感謝你呢！”
“是我該做的。”柳絮也微笑著道。“何況大小姐不是已經送我一匹上好的綢緞，我都還沒謝過大小姐。”
雖然楚怡情笑著，可柳絮心裏卻有些微妙，總覺得她表裏不一。再說，落水事件，她不信楚怡情沒有疙瘩。而且這事的前因後果她可想了又想，柳絮怎麽都不能說服自己，她進侯府沒有楚怡情的手筆。
“再怎麽說你也是救了我的命，若不是你，我可能已經……”頓了頓，楚怡情看著柳絮“你是我的恩人，讓你伺候熙哥哥也是委屈你了，你若想要自由，我可以幫……”
“不不，那事我也有錯的！”柳絮一臉受寵若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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