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五、我們該怎麽辦才好(一)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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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班來了嗎?”

“嗯”我支吾了一句,然後告訴他我正在上班的路上。

“哦”小張猶豫了一下,說:“不好意思,筱曉,今天局裏安排了人來接你的班,人正等著呢,於局長,不,林局長叫我問下你,你還要多久能趕到?”

我應了一句,也沒有說要過多久,哎,就讓他們等著吧。

不知道局裏安排了誰來接我的班,這麽興師動眾的,還勞架局長及分管的局長親自過問,看來,接我班的人後臺硬得很,等個一會兒半會兒,都讓他們等得心焦。

我邊走邊琢磨著,這時,一輛白色的小車停在我的面前,“筱曉,上車吧。”周勇從搖下的車窗裏探出頭來笑嘻嘻地望著我說道。

我遲疑了一下,後來一想,既然局長催得急,我還是抓緊時間去交班吧,再怎麽說,我終規還是屬於這個系統的人,自己還年輕,以後還要在這個系統繼續工作下去,太拖拉,太抵觸了,給單位印象不好。

我上了周勇的車。

“筱曉,你的事我知道了,哎,我都替你感到冤屈。”他一邊開車一邊對我說道。

我沒有開腔,不知道該怎麽來應答他的話。

“不知道林局長是怎麽想的,如果換做是我,我一定會替你據理力爭。”他笑了笑。

“猜到可能會是誰來接你的班嗎?”他轉過頭,望著我的臉,仿佛想從我臉上看出什麽似的,問道。

我搖了搖頭,這兩天裏一直在氣憤林森當面一套背後一套,至於誰來接我的班,還真沒有多想。

“你啊,太單純了,被人騙了還在幫人家數錢。”他詭秘地一笑,說道:“呵呵,我估計會是林局長的老婆來接你的班。”

“什麽!”我不由得叫了起來,腦子猛得一下驚醒了過來,是啊,我怎麽沒有想到這一點呢。之前不是一直在想林森為什麽要這樣做嗎?現在我終於明白了,原來是這樣一回事。

真的好有心機啊,林森,為了你的親人,為了討好你兒子的母親,你連我都會算計。

記得有一次和林外出吃飯,因等得無聊,見包廂裏擺著一副象棋,林饒有興趣地邀請我與他對棋,三下兩除二,我便被他將了軍。末了,他教我:“下棋是一個謀劃的過程,有舍有得,且要算著步子走,走出這一步,便要想著下一步該怎麽走。”

林森,你真不愧是一個下棋的高手。

我氣得滿臉通紅,不由得用力地握緊了車窗上的拉手。

見我這個樣子,周勇笑了笑說:“筱曉,等會兒,你與她交完班後,我開車送你去單位上吧,讓你這樣一個人孤零零地回原單位,我於心不忍,也讓人覺得得我們這裏的同事沒有一點人情味。”

我極力將眼淚弊回去,搖了搖頭,說:“不用了,謝謝。”

車子停在辦公大樓門口,我從車子裏走出來,一擡頭,看見林陰沈著臉筆直地站在樓下,好象在等人,看見我從周勇的車子裏出來,他的臉似乎更陰沈了,陰沈得沒有一絲表情。

“林森。”我聽到身後傳來一聲甜甜的叫聲,返過頭去,看見陳虹從一輛計程車上下來,阿娜多姿地朝我們走來。

原來他在等他的老婆駕到。

我的心不由得一陣痙攣。

她今天穿了一件紅色的薄風衣,脖子上圍著一條米白色的絲巾,化了淡妝,滿面的喜色,竟看不出象剛剛坐完月子的產婦。

很快她便站在了林森的身旁。

周勇很識趣地和她打著招呼:“沒想到啊,弟媳婦生了小孩越來越漂亮了。”

“謝謝。”陳虹笑面如花,得體地朝他點頭微笑,又優雅地朝我點了點頭,笑了笑。

我的心揪在了一起,那種討厭的痛徹心扉的感覺又朝我襲來,壓抑得讓我感到呼吸都有點困難。

我朝周勇牽強地擠出一個笑容說:“周科長,等會兒麻煩你開車送下我。”

“好。”周勇喜出望外,滿口答應到。

“林森,我們上去吧,於局長還在辦公室等著我們呢。”陳虹挽了挽林的手臂,輕輕地說道。

“你先上去吧,我跟筱曉說句話。”我似乎看到林厭惡地皺了皺眉頭,不,也許是我看錯了,也許是我厭惡地皺了皺眉頭,當時的場景,我記不清了,因為當時,我頭腦一片昏忽,思維已出現了混亂。

陳虹神情覆雜地看了看我,又望了望林,猶豫了一會兒,然後跟著周勇上了樓。

樓梯口只剩下我和林面對面地站著,他的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看不出來他在想什麽,而我也在盡力地控制著自己,控制自己不伸出手去,在他的臉上甩一個耳光。

“筱曉,剛才臨時開了一個局班子碰頭會,我沒有料到事情會這樣……”他的聲音低沈。

有人朝我們這邊走來,他看了看,匆匆地對我說道:“晚上,我們見個面吧,還是你家對面的小山坡上,有些話我想當面向你解釋……”說完,他轉身上了樓。

望著他的背影,我在心裏默默地說道:“好的,林森,今晚我一定會赴約的,因為你還欠我一個耳光。今晚,無論如何我都要甩你一個耳光,唯有打你一個耳光,方能解我這心頭的痛苦和憤怒。”

上樓來到辦公室,果不然,陳虹正坐在我的位子上等著我,小張反背著手神情不自然地站在她的身後。

見我進來,她沖我嫣然一笑,施施然站了站,又坐了下去。

小張朝我點了點頭,清咳了一聲說:“筱曉,你來了,剛才局班子開了一個碰頭會,決定由陳虹來接你的班,你看,你就跟她交下班吧。”

陳虹站了起來,莞爾一笑說:“筱曉,多不好意思啊,剛才林森打電話叫我過來,我還以為是別的什麽事呢,沒想到是來接你的班,真對不住啊。”

“筱曉,你別往心裏去,都是為單位上做事,千萬不要因為工作上的事情而影響我們之間的情誼。剛才我對林森還說著呢,要不是組織上安排,依我個人的意願,我實在是不想來接這個班。”

我不由得冷笑一聲。

小張站在旁邊高深莫測地看了一眼陳虹,然後對我們說道:“好,我走了,你們慢慢交班。”

我默默地把辦公室、檔案室的鑰匙放在了桌子上,然後打開電腦取消密碼,刪除了電腦上的一些個人文檔。按照常規程序,原本還要交接一些檔案資料,手上正在做的工作等,但是實在不願意和她多呆上一分鐘,也不願意聽到她那充滿自信、幸福的嗲聲,就讓她慢慢地去摸索吧,反正以後林森是她的分管領導,他會有極致的耐心教她,白天不夠用,晚上還有時間。

提著整理出來的個人物品,我匆匆下樓,頭也不回地走到大門口,攔了一輛計程車,倉惶地向原單位駛去。

懷著一種忐忑不安,羞愧難當的心情,我孤零零只身一人來到了原單位。單位上早在上周便接到了局裏的通知,已經給我安排好了工作崗位,仍然是調離前的崗位。如我猜想的一樣,同事們紛紛過來虛寒問暖,好在大多是一些安慰寬解的話,讓我的心裏多少好受了一點。

晚上,民去醫院上晚班。天氣轉涼了,燕子七點左右便在我的房中睡下了。

我來到書房,站在書房的窗前,俯視著樓下。深秋了,冷冷的秋風從開著的窗口吹了進來,吹得人身上微微變涼,窗外,黑漆漆的天空中似乎飄著細細的雨絲。

一場秋雨一場寒,我的心也似這秋冬,感到一陣陣的淒涼。

不知道林去了不?我看了看時鐘,已經八點了,上午因為匆忙,他在交待晚上見面時,沒有說到具體的時間。往常我們見面大多約在七點半,這個時候,估計他已經等在小區對面的山坡上了吧。

我拿了一把傘,披了一件厚的外套,慢慢地出了門。

深秋的夜晚,氣溫在逐漸下降,又下著冷雨,路上行人漸少。我撐著雨傘,朝小區對面的山坡上孑孑而行,雨淅淅瀝瀝地落在雨傘上,聽得人莫名的煩悶,這場突然降臨的細雨,增添了秋夜的淒涼,也更加的讓人感覺惆悵。

上午匆忙之中,林說有些話想當面向我解釋清楚。可是,他還想解釋什麽呢?難道他還有什麽難以說清的苦衷?事實已經明擺在了我的面前,我被主管局退回到原單位,他的老婆順理成章地接替了我的位子。

我的眼前浮現出陳虹幸福的笑臉,想起上午她做作地對我說:“林森打電話叫我過來,我還以為是別的什麽事呢……”想到這,心中不由得恨了起來,這一次他真的傷我太深了。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是我兒子的母親,是我的親人。”上次在醫院,這句話猶如刀子一樣劃過我的心頭,劃過的傷口尚未覆原,這一次他又在這尚未結痂的傷口上灑鹽,讓我忍痛不已。

真的不能原諒他了,也不能再相信他的任何解釋的話了。

慢悠悠地來到小區後面的小山坡上,環顧四周,空無一人,林居然沒來。

我在那塊石頭上坐了下來,望著山坡下忽明忽暗的燈光發呆。這麽晚了,他還沒有來,這可是自交往以來他第一次失約,而且沒有告訴理由。

在失望傷心之餘,我的心頭居然生出了一絲慶幸。

我居然慶幸他沒有來,因為今晚如果他來了,我很難保證自己不打他一個耳光,而我心裏清楚,這一個耳光打下去,將徹底打斷了我和他之間的所有情份。

真的恨自己,恨自己內心的那份軟弱,恨那份纏繞在心頭無法斷絕的情絲。

坐了一會兒,我撐著傘慢慢地走回去,感覺走回去的路是如此漫長,如此得讓人疲憊不堪。

這一夜,秋雨瀟瀟,我萬念俱灰地坐在床頭,孤獨無助地聽著雨水滴落窗臺,一夜無眠。

☆、四十九、老婆如手足,情人如衣服

直到第二天下午五點左右,才接到林打來的電話,用的是一個陌生的固定電話,接通後聽到是他的聲音時,我的心裏不由自主地冷笑起來,他現在是越來越謹慎了,懦弱的連一個電話都不敢光明正大的打了,以前他不是很有勇氣嗎,天不怕地不怕的,怎麽現在就怕了呢?

電話裏他的聲音疲憊不堪,好象經歷過一場意外的打擊一樣。

“筱曉,昨晚上對不起,臨時有事……”

我“哼”了一聲,冷笑道:“是心裏有鬼,不敢來了吧。”

聽我這麽一說,他不由得楞住了,仿佛對我這麽說很出乎意料似的,他不吭聲了。

“不過,幸好你昨晚上沒有來,如果來了,我會打你一個耳光的!”我恨恨地說道。

“你知道我心裏有多恨你嗎?我恨你,從來沒有象恨你一樣的恨過一個人!”我咬著牙關一字一頓地說道。

沈默了一會兒,他嘆了一口氣,說:“你要這麽說,我就不想再跟你解釋什麽了,解釋多了,你會說我是在狡辯。”

“筱曉,你不再愛我了,如果愛我,你應該會相信我的。愛是相互信任和理解,無論發生什麽情況,首先是相信對方,相信有些事情有不得以的原因,或另有苦衷。”他傷心地說道。

“你要我相信你什麽?相信你處心積慮地為了讓你兒子的母親有機會到局裏來,不惜犧牲我,這是你下棋的高招吧,有舍有得。”

“上次為了她,你棄我於醫院而不顧,讓我差點死去,這次又是為了她,讓我顏面掃地,我不再相信你了!”我對著電話賭氣地叫道。

“我一直在問你,我和她在你的心中,孰輕孰重,即使你不告訴我,我也明白了,在你心裏,老婆才是你的親人,你更看重和在乎的是她。老婆如手足,情人如衣服,是不是?”我有點歇斯底裏。

“林森,你還欠我一個耳光,打了這個耳光,我們兩清。”我狠了狠心,終於把這句話說了出來,可是說完,我的心中一陣劇痛。

電話那頭一直沒有回音,過了一會兒,我聽到一聲嘆息,然後是掛掉電話“嘟”“嘟”“嘟”的聲音。

我握著電話楞在了那裏,雖然我口口聲聲說不相信他,但是內心深處仍然希望他能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希望在我發洩完內心的怨恨後,他仍然象以往一樣輕輕的一聲呼喚,說:“筱曉,你聽我說,事情不是你想象的那樣……”可是,他一聲不吭地掛掉了電話,這讓我更加的煩躁和不可理喻,尤其是不能把心裏的怨恨向他說完,更加的讓我郁悶。

我坐在辦公室難以自抑,同室的科長剛好外出辦事,辦公室只有我一人。我拔通了林的電話,電話通了,但沒有說話聲。

我對著電話說:“我想見你。”

“見面說什麽呢?如果還是說那些話,見面就沒有意思了。”他在電話裏沮喪地說道。

“無休止地懷疑,爭吵,沒完沒了地問孰輕孰重!你不覺得累嗎?”他的聲音裏透著明顯的冷淡。

停了一會兒,他問道:“你能心平氣和地聽我解釋嗎?”

“不能,我只想甩你一個耳光。”我情緒化地說道。

“那就不要見面了,等你冷靜下來,我們再見面吧!”他冷冷地說完,“啪”的一聲將電話掛斷。

那一刻,我感覺自己快要氣瘋了,不行,我得馬上見到他不可。

我拿著手機,氣得渾身發發抖,再也控制不住自己,我將手中的手機狠狠地朝地面上摔去,“啪”的一聲,手機被摔成了幾部分,很無辜的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咦,這是怎麽一回事,筱曉,你的手機怎麽啦?”科長推門走了進來,看見一地的殘劾,驚訝地問道。

我慌忙穩定自己的情緒,沖她勉強笑了笑說:“不小心掉下去的。”

她拾起地上的手機,將四分五裂的部分拼湊起來,遞給我說:“你試試看還能用不?”

我接過來,按下開機鍵,手機居然開了機,還好,沒有摔壞。

“筱曉,晚上有個飯局,你去不去?”科長問道。

我沖她搖了搖頭。

“都是你熟悉的人,林局長他們幾個。你如果不方便,也不勉強。”科長善解人意地說道。

“不,沒有什麽不方便的,晚上我去!在哪裏?”我毫不猶豫地對她說道。

“天上人間,我先去啦,等會兒,你下了班直接過來。”說完,她匆匆地走了。

我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急切地想見到他,這幾天裏,郁結在心頭的傷痛和惱恨在不斷地膨脹,讓我無從喧洩。或許在潛意識中,我渴望看到他看向我的眼神,眼睛是心靈的窗戶,在我疑惑時,他目光中的溫暖總能驅趕我內心的傷痛。

正值晚下班高峰時期,堵了一會兒車,待我趕到“天上人間”酒樓時,酒樓裏已是賓客喧嘩,人聲鼎沸。

“筱曉。”我聽到身後傳來一聲驚喜的呼叫,返過頭去,看見周勇正上樓來,他蹭蹭地加快了步伐,很快便與我並行。

“昨天還以為真的要我送你呢,我一直在等你電話,後來到辦公室一詢問,才知道你早走了。怎麽,昨天調戲我不成?”他邊走邊說道。

我朝他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有說什麽。

我們朝預定的包廂走去,正走著,身後傳來一個柔軟的女聲:“周科長,筱曉,你們來了。”

轉過身去,正碰到林不動聲色的目光,他看向我,又望了望周勇,面無表情地沖我們點了點頭。

與他並肩走在一起的,是他的妻子陳虹,穿著一件粉色的薄呢大衣,略施了粉彩,更顯得肌膚如雪,分外嬌艷。

我猛得一驚,我真傻,怎麽沒有想到這一點呢?她也來了。

我們兩對一前一後走進了包廂,包廂裏燈光絢麗,杯盞晶亮,菜已經上桌,各式菜肴色彩斑瀾。

一個不大不小的玻璃圓桌擺在包廂的中央,上座坐著衣冠楚楚的於局長,他的左邊是我現在單位的一把手王主任,右邊是科長,其他兩三人,已經就座,看樣子只差我們四人。

見我們進來,於局長笑著對王主任說:“你看,都成雙成對地來,只有我們是孤家寡人喲。”

我們分別就坐,周勇坐在了我的身邊,陳虹和林並排坐在我的斜對面。入坐前,陳虹脫掉那件粉紅色的薄呢大衣,隨手交給林,林不經意地接了過來,輕輕地攤在她即將入坐的椅子上,並隨手將椅子朝外拖了拖,陳虹心安理得地坐了下去,臉上的幸福如花盛開。

真是體貼入微啊!我的心頭猶如澆下了整瓶的陳年老醋,一下子便浸在了酸楚之中。

擡頭望去,坐在我對面的於局長似乎用眼角瞄了瞄他們,面上的肌肉不自然地抽動了一下,看來他們之間婦唱夫隨的細微動作非常地入人們的眼。

服務員手托裝滿紅酒的玻璃瓶依次幫大家倒酒,當走到陳虹與林的中間時,陳虹低下頭輕輕地跟林說了句什麽,之後,林朝服務員擺了擺手說:“她不能喝酒,麻煩你幫她溫杯牛奶吧。”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仍然清楚地聽到了。

坐在我旁邊的周勇輕輕地一笑,朝我俯過頭來,在我耳邊低言道:“他倒是應了那句話,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

他的聲音很低,低的成了一句耳語,只有我聽見了。我的臉騰的一下便紅了,因為羞愧和惱怒而漲紅了臉,為他揭穿我和林之間的秘情而羞愧,也為他一語擊中我心頭之傷而惱怒。

我面前的酒杯不知何時已倒滿了一大杯子紅酒,我端起酒杯,碰了碰周勇的杯子說:“來,幹杯。”然後一飲而盡。

開始敬酒了,按照級別高低,年齡大小,相互推杯換盞,你敬我,我敬他,酒還剛入胃,尚未入腦,桌上的賓客保持著文質彬彬的儒雅樣,輕言細語地說著話。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桌上的氣氛漸漸地熱鬧起來,說話聲逐漸加大。我禮節性地敬酒,敬於局長,敬主任,敬科長,每一次敬酒都是一杯一杯地敬,不知不覺中,便喝下了幾大杯紅酒,酒勁慢慢地發作,我的頭開始昏昏忽忽的。

今晚真不應該來,真不該來看他們夫妻之間的秀恩愛。我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在桌子底下偷偷地給林發了一個信息,我問道:“林局長,請教你一個問題,手心手背哪個的肉更厚點?”

我偷偷地弊了他一眼,他坐在虹的身邊淡淡地微笑著,那種屬於他的標致性的,讓我迷惑的微笑。他站了起來,走了出去。

我抓在手中的手機震動了幾下,低下頭,看了看,是他回過來的,他說:“別鬧,好嗎?”

哼,你只知道我在鬧,可是,你知道我心頭的痛楚嗎?知道你所給予我的酷刑嗎?

過了一會兒,林進來了,他不動聲色地在虹的身旁重新坐了下來,我抓住機會,給自己倒了一杯酒,從桌上拿了一個空杯子,叫服務員朝裏倒滿紅灑。我端著兩杯酒站在林和虹的中間,話裏有話地說到:“林局長,林夫人,來,我敬你們一杯酒,承蒙兩位的關照。”

陳虹端起面前的那杯牛奶,站了起來,碰了碰我手中的杯子說:“謝謝啊,筱曉,我們姐妹之間用不著這麽客氣。”

林板著臉坐在椅子上,一動不動,虹拉了拉他,他不得以站了起來。

“不行,你得喝酒。”我將陳虹手中端著的牛奶拿了下來,遞給她一杯酒。

“筱曉,我不能喝酒,你知道的,我還在哺乳期。”她湊近我,壓低聲音向我解釋道。

“哺乳期有什麽關系,誰沒有做過母親啊。”我不依不饒地站在她的面前。

“我替她喝了吧,行不行?”林從陳虹手中接過杯子,不等我說行,一仰頭,一飲而盡。

我估計是醉了,眼前一片模糊,不知是頭昏引起的視線模糊,還是眼淚盈滿了眼眶而引起的視線模糊。

“這不算。”我將自己手中的酒杯遞給了周勇,佯裝嬌嗔地看著他說:“周科長,你看林局長英雄救美,替她喝了酒,你救不救我?替不替我喝了這杯酒?”

周勇受寵若驚似地站了起來,從我手中接過杯子一飲而盡說:“救,林局長很會憐香惜玉,我也學學。”

滿桌的人饒有興趣地看著我們。

林面無表情地走了出去,我坐回到自己的位子上,看到桌上放著的手機,指示燈一閃一閃的,我拿了起來,看了看,是林發來的:“夠了!你喝醉了,少喝點!”

我在心裏冷笑了一聲。

等他進來,我從服務員手中拿過裝著紅酒的玻璃瓶,倒滿了自己的酒杯,又來到林和虹的身邊,給他們面前的空杯子加滿了酒,我端起杯子,一杯遞給虹,一杯遞給林,說:“這杯酒應該是你們敬我了,你們不是一直說要感謝我為你們牽線嗎?”還未等他們說好,我端起杯子一仰而盡,然後將空著的杯子倒給他們看。

“那是要敬的,我們一直都很感謝你。”陳虹站了起來,端起紅酒,面有難色地看向林。

林一聲不吭地從她手中接過酒杯,一飲而盡,又要端起放在面前的另一杯酒,我按住他的手,對周勇說:“周科長,你陪下。”

周勇似笑非笑地端起酒杯,隔著桌子朝林示意了下。

林點了點頭,仰起頭一飲而盡。

坐在上座的於局長適時地站了起來,對旁邊的王主任笑著說:“這樣喝下去沒有什麽意思了,我們都幹坐在這裏看他們一對一地鬥酒,要不,你看,今晚就到這裏吧。”

王主任點了點頭,大家都站了起來,共同舉杯,飲了杯中酒。不知是誰幫我倒的酒,面前的酒杯滿滿的一大杯,我又是一飲而盡。

☆、五十、你讓我心痛了,我要加倍還你

今晚不知道喝了多少杯酒了,我迷迷糊糊地感覺大家在起身告辭,我踉蹌著站了起來,可是站不住,我跌坐在椅子上,昏昏忽忽中我看到林森將科長拉到一邊,交待了幾句,科長看向我,點了點頭,然後我看到虹挽著林的胳膊走了出去。

酒勁在慢慢地發酵,我的意識在漸漸地模糊,恍惚中,有人摻扶著我朝樓上走去,一個男子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他說:“我扶你到樓上休息下。”

是林森返回來了嗎?他終究還是放心不下我的,我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說:“林森,你為什麽要讓我這麽痛?”

“筱曉,是我,我是周勇。呵呵,如果你做我的情人,我不會讓你這麽痛苦的,我會讓你很快樂。”有人在我耳邊說道。

原來不是他,原來他還是和他的老婆離開了,我的心裏一陣劇痛。林森,你又一次棄我而去了,為了家庭的周全再一次地對我不管不顧。好,林森,我定要叫你後悔的,我要報覆你!我要將你所給我的痛楚統統地擲還給你。

我伸出手去,勾住周勇的脖子,痛苦地說道:“請你帶我去快樂。”

“好!”我聽到一個欣喜若狂的聲音,一個踉蹌,我癱倒在那人的懷中,意識一片模糊。。。。。。

當我清醒過來,望著掛在賓館墻上的一副壁畫,才意識到自己在一時糊塗之下鑄成了大錯。有那麽片刻,因為不願意接受眼前的事實,我的大腦選擇性地出現一片空白。

真希望這是今晚的一個惡夢,當我醒來,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一失足成千古恨,我躺在床上,欲哭無淚,心裏痛罵著自己,真希望自己就這樣的死去。

一個輕浮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是不是比林局長表現好?”

我忽然感到一陣惡心,不知是惡心他,還是惡心自己,我把臉撇向一邊,避開他湊到我嘴邊那張迷醉的臉,看都不願意看似的說道:“你走吧,我想回家了。”

我的樣子激惹了他,他騰地從我旁邊爬了起來,半個身子壓在我身上,對著我說:“你別這樣裝清高好不好?我知道我在外面的名聲不好,不錯,我有很多女人,但是她們哪一個都沒有你這樣有味道,我是真心喜歡你。他不就是一個副局長嗎?除了這一點,我哪點比不上他。他有我有錢嗎?他給過你什麽?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你。”

“再說了,他那個副局長,真的是憑本事當上的嗎?誰知道呢……”

說著,又伏下身來,在我耳邊道:“你想要什麽?金銀首飾?衣服包包?這些都不在話下,我還可以給你買房子,只要你跟我好,當我的秘密情人,你要我怎麽做都可以。”

我閉上眼睛,對他說道:“你滾……”

我的神情刺傷了他,他從我身邊恨恨地爬起來,氣急敗壞地穿好衣服,臨出門時,對躺在床上的我冷笑道:“你以為林局長在乎你嗎?你看他今天晚上人前的那個鎮定樣,說明他心裏根本就沒有你,如果你真是他的女人,今晚上他能那樣無動於衷?還有,如果他真的在意你,他會眼睜睜地看著你被處分,被退回到原單位上去?”

我的心裏一陣劇痛,沖著他大叫:“你讓我惡心,你滾……”

也不知在床上躺了多久,我昏昏沈沈地爬了起來,穿好衣服,拖著腳步走出酒店。路過前臺時,前臺西裝革履的服務員擡起頭看了我一眼,那一眼裏所含的鄙視讓我悔恨的想立刻殺掉自己。

沿著繁華的街道往回家的方向走去,夜已經很深了,我像一個風塵女子樣失魂落魄地走著,幾個騎摩托車、開跑車的男人從我身邊路過,不懷好意地沖我吹口哨,我置若罔聞,像失去了意識一樣只知道朝前走。

“你以為林局長在乎你嗎?你看他今晚上人前的那個鎮定樣,說明他心裏根本就沒有你,還有,如果他真的在意你,他會眼睜睜地看著你被處分,被退回到原單位去?”周勇臨走前的幾句話深深地刺痛了我,我不由得更加的傷心,怨恨。是啊,我因為他淪落成了一個風塵女人,痛苦地在寒冷的大街上徘徊,可是他呢?我想,此時或許正沈浸在溫柔鄉裏吧,也或許正與虹風情萬種著呢?

憤怒吞噬了我的理智,我掏出手機,拔通了林的電話。

手機響了一會兒,接通後,電話的另一頭傳來林壓低的聲音:“這麽晚了,還打電話來,怎麽,晚上還沒有鬧夠嗎?”

他的聲音透著絲絲冷淡和不高興,讓我心寒。

我脫口而出:“沒有什麽事,只是想告訴你,今天晚上我和周勇上床了。”

“你瘋了……”聲音尚未消失之前,我聽到手機另一頭傳來一聲清脆的“啪”的聲音,好像是手機摔向磁磚的撞擊聲。

你也摔手機了,鎮定自如的你也會被觸怒,難道你心痛了嗎?你也知道什麽叫著痛?我在心裏向自己高喊著,心竟在那一瞬間感到了快感。

你曾經對我說過:“如果有一天你背叛了我,我一定會帶夠十個女孩子到你面前,說,來,認識下筱曉。你如果讓我心痛了,我一定會加倍地償還給你。”

現在,我償還給你了,林森,你現在知道了這是一種什麽樣的心痛了嗎?看著自己心愛的人將溫柔付諸於另一個人身上,是怎樣的一種痛,你現在感受到了嗎?

我在心裏語無倫次地與自己對著話。

走了很久,手機響了,一個陌生的固定電話號碼,按下接通鍵,電話裏傳來林疲憊的聲音:“你在哪?我已經開車出來了。”

淚水立刻奪眶而出,我哽咽著說:“我在大街上……”

“你等在那裏,我就過來。”

我站在街頭,望著眼前疲憊不堪的林,瑟瑟發抖。懊悔、心痛、委屈、不甘……各種覆雜的心情湧上心頭,竟讓我無語凝噎。林也怔怔地望著我,眼睛裏壓抑著怒火和心疼。

午夜時分,寒氣逼人,因為出來匆忙,他只穿著一件薄薄的內衣。

我打開車門坐進去,他鐵青著臉發動車子,然後猛踩油門,車子象離弦的箭一樣向我家開去,通過紅綠燈時,他看也不看,不等綠燈亮,就飛一樣地闖過去。

不到十分鐘,車子已經停在我家門前的小巷前。

熄了火,他把頭低垂在方向盤上,許久不說話。

我也靜靜地坐在車內,沒有動彈。

過了很久,他低啞著聲音問道:“不是真的,是嗎?你只是為了氣我,或者想見我故意那樣說的,對不對?”

我沒有吭聲,他擡起頭盯著我,眉目間滿是憂傷,眼睛中卻燃燒著忿恨的火焰。

我躲避他的目光,眼睛中一閃而過的痛楚、後悔告訴了他,我不是在撒謊。

他憤怒地用手拍打著方向盤,壓低了聲音怒吼道:“你為什麽要這樣破罐子破摔?”

他的話激惹了我,我想起他在酒桌上淡淡的微笑,想起他低下頭體貼地為陳虹倒牛奶的情景,我象刺猬一樣的反擊道:“是嗎?我破嗎?在你眼裏我很破對嗎?是不是沒有林夫人那樣冰清玉潔?”

“對,我是破鞋,可是我的破鞋是誰搞出來的,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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