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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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蜜,開門。你讓我出去,開門……”

你說這叫個什麽事?她竟然被關了,原因很簡單,就是因為巴尼帕爾那家夥不想讓她去埃及。昨晚他在殿外跟她告別的時候,墨提斯恨得差點把牙都咬碎。

“巴尼帕爾,你狠!但我會讓你知道,誰更狠!”

她換上簡便的短裝,帶上衣服,水和金錢,最後將匕首挎在腰間。一切準備就緒,就是現在了。沒錯,她要偷跑,她才不要被人關在這呢。

她貼到殿門上,裝著哀嚎幾聲,“啊,好痛,救命,救我……”

阿蜜擔心她,趕緊打開了殿門,墨提斯趕緊沖了出,逃了出來。

墨提斯拍了拍衣服,“巴尼帕爾,你竟然派人看著我?真是的,非要逼本姑娘出手。”

阿蜜趕緊讓侍衛去追,卻被墨提斯甩掉了。回想熟記的王宮路線,她從後門離開,沒有驚動太多的侍衛。王宮外的買馬處,墨提斯丟下錢,帥氣的翻身上馬,甩鞭跑遠了。

得知軍隊已出城,墨提斯沿路一直追了下去。到了傍晚,經過小城,沒有停留,直接出發,第二天中午總算是趕上了隊伍。那個時候,她已經快筋疲力盡了。

烈陽下,她狠狠甩鞭,疾駛而去。

塵沙揚起,墨提斯勒馬與車架並肩而駛,裏面的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麽,探出身來。

看著車裏那人,墨提斯偏頭一笑,一副欠扁的模樣。

“陛下,看見我需要這麽震驚嗎?”

下一秒,她踩馬而起,靈巧的跳躍,抓住車轅,一踩馬背,旋身就跳上了車架,帥氣的模樣引來一陣陣的驚呼和讚嘆。

墨提斯閃身鉆入,丟下包袱,趁著男人發怒之前,她直直地撲向熟悉的懷抱,低聲道:“好累啊,讓我先睡會。”

巴尼帕爾聽著那均勻的呼吸,忍著怒氣環上女子的身子,換個角度想讓她睡得舒服些。

車架搖晃裏,墨提斯迷迷糊糊睜開眼,就發現自己正蓋著厚厚的披風窩在男子的懷裏。那人執著泥板一臉認真,但表情卻冷的可怕。

她裝作還迷糊,再次睡了過去。原本她以為那人會威脅地喚醒她,可是他卻沒有任何反應。幾分鐘後,墨提斯煩躁的睜開眼,扯扯他的衣袍,回應依舊冷漠。

她拿過他手裏的泥板,他就閉上眼休息。反正任由她怎麽說話,怎麽亂動,怎麽搖他,他根本不把她看在眼裏,就像對待一個陌生人。

好吧,如果真的把她當陌生人的話,墨提斯早就玩完了!

那毫不在意的表情微微刺痛了墨提斯,她退回車的內側,包著披風悶悶的又睡了過去。天黑了,車內油燈微微閃亮,墨提斯期待著他能對她說一句話就好,哪怕是責備也可以,但卻什麽也沒有。

似乎,她做什麽都可以,他一點都不在乎。

失眠許久,直到快天亮的時候,她才忍著騎馬後泛酸的身子沈入了夢鄉。醒後看他,依舊是那冷冷的表情。她一下子就後悔了,她不該來的,既然這麽被人嫌棄,倒不如現在就走。

可是她能去哪?她還能去哪?她想說她想回家,可是她的家現在在哪?她把頭埋在腿間,鼻子不爭氣地一陣泛酸。

若說記憶中什麽事最痛苦,墨提斯肯定要說是這次的旅程。停停留留,一個多月,總算進入了埃及境內,期間兩人同乘一車,但毫無交流。

墨提斯知道自己跑來惹他生氣了,但刻意地服軟和道歉,這次卻沒有任何作用。

他真的很忙,每天都要策劃戰爭路線,每過一個城邦就要解決繁雜的後續事務,更是無暇顧及她,墨提斯真是覺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陛下,隊伍已過耶路撒冷,正沿西奈半島北部西入,五天之後就能到舍易斯了。”

“鷹和亞歷山大呢?”

“鷹大人和亞歷山大將軍正在舍易斯等候陛下。”

“既然卡爾巴尼特大戰已經勝利,在舍易斯也修整這麽多天了。”他沈思幾秒,“下令鷹和亞歷山大南上,直接進攻孟菲斯。”

“陛下,真的要這麽快嗎?如果到時候補給跟不上呢?”

他嘴角微勾,“放心吧,尼羅河沿岸現在最不缺的就是糧食。”

他眼神鎖定在地圖上。墨提斯瞄了一眼過去,亞述大軍真的這麽厲害嗎?兩個多月不到,竟然已經攻下了舍易斯,看著南面不遠的孟菲斯,她不由的暗暗心驚。

一但攻下孟菲斯,整個下埃及就會徹底掌握在亞述的手中。繼而沿尼羅河谷南上,直逼底比斯,這一場戰爭本就會完美得勝,但她還是隱隱擔心。

如果曾經是想要阻攔的話,現在,她想要和他一起戰鬥。雖然,那人現在根本不搭理她……

巴尼帕爾沈聲道:“下令亞歷山大留守舍易斯,鷹率軍隊南上,直接進攻孟菲斯,但不要乘船,沿路從河谷進發。既然提哈卡這麽迫不及待的自找滅亡,本王成全他。”

“是,陛下。”

聞言,墨提斯眼皮一跳,擡眼掃他一眼,旋即收回了視線。

向著舍易斯的一路,沿途總能看見逃離的難民,破敗的村子,毀壞的城墻,滿城的哀嚎和哭聲。

屍體,鮮血隨意交織在埃及的土地上,墨提斯強壓著心中的嘆息,狠心的無視而過。

天神把眼淚封印在了一種黑色的石頭當中,日光下,閃耀的就是阿帕契的眼淚。這就是黑曜石的另一個名字,阿帕契之淚。

如今,她的眼淚也感動不了天神,也沒辦法去拯救那些人了吧!

十幾天後,到達了埃及北部的舍易斯王國,高大的城門上亞述的軍隊早已接管,正等著如今主人的到來。

聽說舍易斯國王尼科是個欺軟怕硬的人,亞述的鐵騎一來,立馬嚇得開了城門,沒有經過戰火洗禮的平民們態度還算好,加之本就受到法老壓迫的人們甚至對亞述的來襲感到一絲的……開心。

但後來就不那樣了,亞述依舊維持一貫的殖民掠奪政策,將大批的平民抓為戰俘,充當奴隸,剝奪其自由民的身份。更是將豪門貴族的財富全部沒收,殘暴程度更甚之前。

城裏的平靜被打破,加之鷹率大批軍隊離開,城裏的局勢慢慢不可控制,有沖突不斷發生,甚至到了不可挽回的態勢。

國王的隊伍剛到舍易斯,巴尼帕爾就趕到執政機構,傳來亞歷山大和一眾的將領商量對策。

走著走著,巴尼帕爾猛地停下腳步,將軍們也隨之停下。

他掃了眼角落裏的女子,無奈的搖頭,低聲道:“過來。”

將軍們低著頭不敢亂動,因為他們知道國王跟他們這些男人說話是不會用那麽輕柔的語氣的。墨提斯躊躇幾秒,走到他身邊。

他問道:“亞歷山大,都收拾好了嗎?”

“是,陛下,早就收拾好了。”

“讓侍女帶她過去休息吧。”

墨提斯一楞,“我不要,我要和你一起……”

他眼色微沈,墨提斯知道自己不能再往槍口上撞,只得點頭。他微一嘆氣,轉身向著議事的地方前去。

墨提斯笑了笑,這是不是預示著他已經快不生氣了?這麽久,他第一次對她說話呢。

墨提斯扯住離開的亞歷山大,悄聲道:“將軍……”

“怎麽了?”男子眼中微有不耐,墨提斯不在意的一笑,湊到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她問道:“不要問原因,你只需要告訴我你明白了嗎?”

亞歷山大疑惑瞇著眼,“知道了,我會辦到的。”

墨提斯看著亞歷山大極不情願又不得不聽命的表情,就覺得搞笑。幾秒之後,眸中亮光閃過,她轉身跟著侍女們離開了。

————

夜色深沈,黑影沿著回廊走過,連帽的黑色披風下看不清來人的身姿。緩步而行的步伐十分平穩,看起來目的十分明確。

舍易斯王宮外,夜下小院裏,站著三十個年輕的少年,有男有女,似乎在等著某人的到來。

“你說我們到這來做什麽呀?天這麽黑,什麽都看不見。”

“不是說要我們幫忙搬東西嗎?”

“我也不知道。”

“可是,我好害怕。他們會不會要……殺我們啊?

原來這三十個少年是沒有國籍的俘虜,飽受奴役的臉上還滿是稚嫩,。突然,他們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一道身影出現在臺階上,黑衣在月光下透著寒意。

一個男孩子大著膽子喊道:“你是誰?”

許久之後,那人壓低了聲音,喉間冷冷出聲,“一個能打敗你們所有人的人。”

男孩子本就血性十足,聽到這那人不屑的語氣,頓時有些生氣,不服輸的性子讓他們十分惱火。

“你,來啊,我就不相信你會贏過我們三十個人。”

黑色披風帽下傳出一陣冷笑,微擡的眼睛下一道亮光閃過。

男孩子狠狠撲了過來,風被劃破的瞬間,黑色人影向左微閃,順勢牽住他的手腕,左腳前伸一勾,男孩就被壓制在了地上,無法起身。

那人沈聲道:“我沒有時間跟你們耗,一起上吧。”

“啊……”激烈的吶喊中,人群一應而上。一時間,院子裏變成了爭鬥場,吶喊和嘶啞聲交織在了一起。

黑色身影在人群中旋轉,跳躍。奇異的姿勢,淩厲的手法,古怪的攻擊讓男孩們從不甘和不服,變成了畏懼和驚訝,但沒有一人有過猶豫和退縮。

不到十分鐘,所有的少年都傷痕累累的倒在了一旁,只有一個男孩子還在堅持對抗著,卻也已經氣喘籲籲,精力不堪了。

男孩粗聲道:“你到底是誰?”

“一個會徹底打敗你們的人。”話畢,黑色人影揮手進攻,披風一展,絲毫不給他放松的機會,男孩用盡全身的力氣牽制著那人的胳膊,果然這一招起效了。

那人雖然動作古怪而且招招狠辣,但力氣卻十分不足,找到這個弱點後,男孩狠狠用力一折那人的手腕。

一陣悶哼過後,那人俯身掃起一把石子,向著男孩臉上擊去,瞬間局勢再次改變。

緊身靠近的同時,那人扯住男孩的左肩,往回一拉,膝蓋狠狠的朝小腹一頂,一個拌腿,將男孩摔在地上,剛要反抗的同時,一把匕首冷冷橫在了他的脖子上,男孩猛地沒有動作。

“你……竟然用石子傷人,太過分了,真是低劣的手段。”

“呵呵……低劣?如果剛才我沒有收住匕首,我是不會讓你說出低劣兩個字的。只要能讓對方死,哪裏還看手段。”

手腕被折的發痛,那人眉頭微皺,語氣依舊森冷,“怎麽樣?現在知道我是誰了吧?”

亮光一閃,那人收回匕首,站回石階,掃了一眼底下的少年們。

一對三十,卻絲毫沒有困難,男孩們在那人的壓迫下,不由的都站回了原地,不敢再亂動。

半天,那人才微微頷首,“不錯,雖然武功不高,但我對你們很滿意。你們不是問我是誰嗎?現在我就告訴你們。”

男孩們都瞪大了雙眼,那人繼續道:“以後,我便是你們的將領,明白嗎?”

“什麽?”

男孩們互相對視幾眼,盡是不可置信。

“以後,便由我來訓練你們,讓你們變得更強。如果不願意,現在立馬就給我走。”

他們都是奴隸,壓迫久了積蓄的憤怒足夠毀滅一切。男孩們眼中蹦出火一樣的光芒,自信的火焰一但燃起就無法再澆滅了。

他們整齊的跪地,高聲道:“我們願意永遠追隨你。”

“很好,希望你們記住今天。同樣的,我的要求,第一,你們只能聽令於我,我既然能找你們來,同樣也能吩咐的了你們,這點你們給我記清楚了;第二,你們就當今天什麽事都沒有發生過;第三,我要絕對的忠誠,懂嗎?”

他們齊聲道:“是。”

“可是,我們還不知道您的身份呢?”

“到時候我會讓你知道我是誰的,不過……應該有人察覺到什麽了吧。”那人沒有說透,但有幾個男孩神色微閃,瞬間明白了過來。

“今天,我要教的已經教給你們了。下次,我會想辦法通知你們的。”

有人插嘴道:“您說您今天教了東西給我們,難道是教會了我們怎麽挨打?”

眾人失笑中,那人背過手去,“第一,永遠不要輕視自己的敵人;第二,非死即活的對抗裏,敵人不死,你就要死。戰鬥中只要能贏,不在乎用什麽手段;這就是我今天教給你們的。”

從未聽過這樣解釋的男孩們都十分驚訝,但越發覺得那人說的有道理,待反應過來後,四下回顧,發現石階上早就沒了那道身影,似乎一切都是夢幻。

黑暗中有人道:“剛才將領說有人察覺到了什麽,是什麽呀?”

“你沒聽到她後來的聲音嗎?那人好像是個女子。”

“什麽?女子,天哪,那麽厲害的女子怎麽可能!”一時間,院子陷入了激烈的感嘆和疑問當中。

……

殿內,昏暗的光芒靜靜的投射在床邊,腳步聲漸漸靠近,溫和的手掌輕撫過沈睡中的面容,傳出一聲微微嘆息,許久之後,一切又回歸了平靜。

寂靜中,偶爾傳來幾聲飛鳥的聲音,墨提斯睜開的眼眸,閃亮中透著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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