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她向前走幾步，後面的侍衛也向前走幾步。她往回退幾步，侍衛也退幾步。她向左，他們也向左，她向右，他們也向右。

墨提斯火氣一下子就上來了，沒這麽玩的，她又不是犯人。

“你們別跟著我，聽見沒。”身後還是無動於衷的表現，她狠狠的跺腳，“算了，我不出去了。”

看著門外的士兵，她翹著腿氣呼呼地坐在石椅上，一眼就知道是誰的傑作。

中午過後，墨提斯換上簡練的裙靴，然後大搖大擺的走出了房間，身後嘛……唉……

她只得自我暗示：這叫氣派，這是標配！

遠遠的就看見，巴尼帕爾和一眾將軍正往這邊走來，只是他們似乎都穿著普通的衣服，似乎要去哪的模樣。巴尼帕爾同時也看到了墨提斯，腳下微停，轉身竟然朝著另一邊走去。

墨提斯臉瞬間黑了，憋著一口氣半天硬是沒吐出來。

“巴尼帕爾，你個小氣的男人，真小氣。”

她也轉身向另一個方向，找來馬，翻身而上，“你們要跟就跟著吧，我倒要看看你們跟不跟上了。”

她打馬飛快離開的同時，身後幾侍衛也急忙翻身上馬，追了過去。

駕馬在寬闊的街道上，兩旁的商店和房屋卻全都緊閉著。寬闊的尼羅河河面無一條商船，碼頭也早已停運，有些地方十分淩亂，可見打鬥爭奪的痕跡，曾經繁華的城邦如今早已破落，到處是戰火的痕跡。

墨提斯停住馬，皺眉問道：“我聽說，舍易斯也是一座大城，可是怎麽連一個人也看不到。”

侍衛的回答很平靜，墨提斯聽完後卻神色大變。

他說：“陛下三天前下令，舍易斯的壯丁全都要被處死。婦女和兒童要遷往各個地方，充當亞述王室的戰俘，今天已經要運往亞述了。”

“現在那些壯丁呢？那麽多人我不相信要全殺了？”

“所有人都在城東，陛下似乎已經親自去督查了。”那人剛說完，墨提斯早就朝著城東飛速馳去。

“巴尼帕爾，那次我沒有阻止的了你，這次，我一定要阻止你。侵略可以，戰爭可以，我支持，但同樣的，我也要維護你。”她的眼中閃過不可阻擋的堅毅。

陽光下，尼羅河面的巨大船只已經開始起航，本該溫馨的場面，卻充斥著哭喊，尖叫和不甘，婦女緊緊護著自己的孩子，淚水和無助交織成尼羅河的河水，似乎漫天都是悲戚。

遠方的河岸上，一排排的，無數的男人們被捆綁在一起，求饒聲，咒罵聲，吶喊聲無盡無休。亞述的士兵執著冰冷的利器，就等命令一下，他們的鮮血就會染紅尼羅河，然後承載著他們的妻兒踏上黑暗，他們的鮮血會沿著尼羅河北流，徹夜不斷。

這座舍易斯城會徹底變為空城，終究淪為殘垣和斷壁。

土方高臺上，他的手臂緩緩舉起，就要落下。墨提斯暗暗狠夾馬腹，不要！再等一會，就一會。

到了，五十米，十米，三米，一米，她看準時機下馬，跑上石臺，穿過人群，從背後狠狠抱住他的腰。

“不要，先等等，我有話要說。”

他的手放了下來，那時墨提斯已經累的不行了，背後硬是驚出一身冷汗。

她大喘氣，跑到巴尼帕爾面前，“你們，你們……不是想安定這座城市嗎？我，有更好的辦法。”

亞歷山大果然還是那莽撞的性子，急急上前一步，“你能有什麽辦法？把他們全殺了，看他們還敢叛亂。是吧？陛下。”

“難道你們的辦法就是殺掉所有的人嗎？那你們不再是侵略者，而是殺人的惡魔。”

墨提斯看了眼無辜百姓們絕望的神色，轉身道：“巴尼帕爾，我有更好的辦法，你先放了這些人。”

他微微瞇眼，“墨提斯，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

他是國王，他已做的決定是絕對不會輕易更改的，就像那次一樣。而且，現在，就他冷淡的態度，她根本沒有信心說服他。

但是……她害怕自己的退讓會讓他立馬下令殺了這些人。

下定決心後，她冷聲道：“我想讓你為我改變決定，那次你沒做到的，這次就看你怎麽選了？”

墨提斯不知道他會不會改變決定，她在賭他對她信任和感情。她甘願為他墮落，而她也要知道，他值不值得讓她墮落。

如果，他下令放了這些人，而她給不出更好的辦法，一但處理不善，後果肯定會嚴重到無法挽回地步。

如果，他繼續堅持屠殺所有的人，可以，局勢可以徹底的挽回，但她會知道自己究竟在他的眼裏算什麽。

她這是在拿兩個人的感情在賭，看見他漸漸變暗的神色，墨提斯不禁攥緊了手掌。

他狠狠的甩袖，沈聲道：“來人，放了那些人。”

“陛下……”

但，將軍們想要阻攔早就來不及了，墨提斯同時深深地緩了一口氣，心裏卻有些隱約的難受。

巴尼帕爾走過她身旁，側眼看她，狹長的眸子竟是失望的神色。

“墨提斯，如果你要求，我什麽都可以不管不顧，全都給你。沒必要拿我對你的感情賭，這次，我真的很失望。”

墨提斯渾身一僵，心裏一抽。

墨提斯，我對你很失望。他竟然對她說，他對她失望？

她苦笑一聲，忍著沒讓自己失態，他淡淡從她身邊走過，竟無一絲留戀。

那個曾經那麽珍視她，愛護她，不舍得她受一絲委屈的人，竟然對她感到失望。那句話究竟應該被她理解成什麽樣子，才能讓自己不那麽難受。

這次本就是她做錯了，可為什麽那麽傷心。

綠色蘆葦蕩邊，白羽翻飛，紅鸛飛過，尼羅河回歸了平靜。她挽救了所有的人，可誰來救贖她？

————

夜晚，他坐在執政椅上，下面兩側站著所有的將軍，墨提斯站在他們中間。

她的視線落在角落裏，終於開了口，“既然陛下和將軍們是為了安定舍易斯，防止暴動，最好的辦法就是應該讓他們待在城中，而不是趕盡殺絕。”

“那麽多人集聚舍易斯，□□頻發，留在城裏太過危險。”

“那我問你，當時剛進城的時候，他們可曾有過反抗，如果不是亞述軍隊到處屠殺，他們又怎麽會造反。”

“你……”

“你們說讓他們離開舍易斯，去到另一個城市，那裏有水，有食物，有糧食，有新酒，有葡萄，他們可以在那裏平靜的生活，可他們不傻，肯定不願意去，於是你們便開始了殘殺，隨之□□頻發。”

“那你說該怎麽辦？”

“方法很簡單，將舍易斯的壯丁全部收征為兵，設立各級軍隊機構，由亞述將領率領。他們想要的不過是安定，那你就給他們，沒必要趕盡殺絕。一但有緊急情況，這些軍隊還能起到大的作用。如果，今天屠殺成功，其他城邦肯定會十分驚恐亞述軍隊的到來，主動投降的城市很難會再有，哪怕拼死頑抗，他們也會堅持到最後一刻的。這是你們期望看到的嗎？”

“當然不是。”

墨提斯一口氣說完了，擡眼偷瞄了一眼那人的表情，卻看不出什麽來，不知道他會怎麽抉擇。

“陛下，我覺得……她說的似乎挺對的。雖然殺掉他們會更直接，但我們確實不應該引起恐慌，或許安定也是一種辦法。”

“陛下……”

沈思一會，巴尼帕爾微微擺手，“就按她說的做吧。本王有些累了，你們都退下吧。”

將軍們似乎從來沒有見過國王如此漫不經心的樣子，甚是吃驚，楞了半天才行禮退了出去。

墨提斯發現只有自己一人了，不自覺的開口道：“那我也先出去了，你好好休息，千萬別……”

平常愛人間的語氣一出，她就有些後悔，猛地止住了口，逃離似往外走去。

那人沒有挽留，甚至連眼神都吝嗇的給她。

墨提斯不知道的是，那一夜，她在失眠的同時，有個人同樣靜靜地坐了一晚。。

舍易斯的事情徹底解決，已經是一個多月後了。期間，前方戰事情況不間斷的傳來，墨提斯卻自動忽略在了耳邊，然後就是整天整天的待在宮殿裏不出去，這麽多天她就只發現了一件事，就是那些煩人的護衛全都不見了，只剩下了她一個人。

沒有人陪她說話，也沒有地方可去，她就白天睡覺，睡覺，繼續睡覺。

然後，就是無休止地做夢，她本就深眠，一睡覺就會做夢，會夢到許多奇奇怪怪的東西。沒有鐘表，沒有日歷，整天渾渾噩噩的生活讓她連時間的流逝都產生了錯覺。

偶爾，夢中的呼喊讓她驚醒，就發現眼睛酸澀的難受，而臉上盡是淚水。

對此，墨提斯的解釋是，“肯定是她想電視，想電腦了，就是這麽簡單。”

然後，她就繼續睡。

雖然她每天基本上連吃飯的時間都用來睡覺了，但每天早上她都會頂著一個黑眼圈閑坐在床上。

又是半個多月後，她得知亞述軍隊已經攻下了孟菲斯，她就敏銳地收拾好了行李，果然傳來了十天後要去孟菲斯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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