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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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幾天的休養,墨提斯肩上的傷已經開始結痂了。可是雅洛卻不知去向,不過也好,現在暫時還在宮裏,見那人的機會也會更大一些。

據她所知,如今亞述國王為了安全起見,就在這座王宮當中,但是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沒有人知道具體的位置。這讓她犯了難,只好一面養傷,一面盡可能的打探消息。

今天天氣不錯,沒有前幾日的炎熱,日光柔和,微風浮動,帶來一絲清涼。她便在侍女的跟隨下,出來走走。這也算是她第一次看見埃蘭王宮的模樣。

一路走來,高大的宮殿,有著古拙的氣息,沈重而壓抑,正好與湛藍的天空形成強烈的對比。到處可見兩人環抱粗的高達十幾米的石柱,是典型的埃蘭建築的風格。

走過一道回廊,視野猛然開闊,前方是一個寬大的廣場,有石階直通而上,上面有個平臺,離地差不多有幾十米左右。臺階的下面有衛兵把守。

她有些好奇,想要上去看看。不想遭到了阻攔。見她是個女子,也只帶了一個侍女,侍衛也漸漸不耐煩起來。她不想惹事,就想離開。

這時,一道聲音卻在不遠處幽幽傳來,輕笑,詭異。

“眼睛都瞎了嗎?敢攔本王的侍妾,誰給你們的膽子。”明明是慢悠悠的話語,卻透著冷冽透著妖異,刺骨血腥傳入所有人的耳中。

侍衛驚恐的跪下,哆嗦著說不出話來,“陛,陛下……

她聞聲回頭,柔和陽光下,一身銀袍的男子,靠著墻壁,血紅的紅玉髓閃耀在他的額頭,蒼白的臉上泛著妖異的冰冷,活像一條毒蛇吐著幸子。

這是她第二次見這個男人,卻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如今,他只是姿態閑適的站在那,就讓人難以忽略他的存在。

待她回神,人已在她面前,冰涼的指甲劃過她的頭發,從她的臉頰滑下,那雙手,涼的澀骨。

薄唇輕啟,陌生的氣息縈繞在她周圍,“既然那些人敢攔我的愛妃,那他們就得死。”

愛妃?誰能告訴她發生了什麽?

泰溫曼擺手,隨即有侍衛上前,手起刀落,鮮血四濺,刺傷了她的眼。

泰溫曼扯著她的左手,步上臺階,“不是要上去嗎?本王和你一同上去,看誰還敢攔你。”

墨提斯沒有動,只是冷眼看著他。沒想到他竟然下令殺了那些人,這個狠心的男人。

泰溫曼也頓住了腳步,回頭看她。

眼前的女子,一襲沒有任何的裝飾的普通白色亞麻裙,寬松的套在她的略顯嬌小的身上。一頭與眾不同的烏黑長發,披在身後,更襯得臉色蒼白。

可是那雙黑色的瞳孔卻透著倔強,她的身後是慘死的侍衛屍體,鮮血淋漓,而她的侍女早已嚇到在一旁。

“不走,是嗎?”說完,他猛地一扯她的左手,力氣大的直接讓她摔倒在了臺階上。

嘶……左肩的傷口一陣刺痛,膝蓋狠狠的磕在了臺階上,疼的讓她差點叫出聲來。他要幹嘛?難道他是國王就能為所欲為了嗎?

接著,身子一輕,她被人直接橫抱起來。她大驚,踢著腿想要跳下來。可那人完全不受影響,穩穩地抱著她走上了臺階。

俊秀的男子溫柔的抱著她,卻是冰冷的語氣,“你最好別動,女人只有乖一點才不會受苦。明白嗎?”

墨提斯轉頭,不去看他。

男子皺眉,“說話。”

繼續無視,狠狠地撇開眼,懶得看他。

走完所有的臺階,她被穩穩地放在了一旁。男子在她的身後撫著胸膛,緩緩的吐出一口氣。

階上面也只是一個平臺,並沒有什麽奇特的地方,很是普通。而且她實在沒有心情繼續待下去,擡腳就想要離開。

男人拉住她的手,將她帶到了城墻的旁邊,她想要掙脫,卻絲毫沒有辦法。

難道她想要把她扔下去?墨提斯急急地喊出聲,“暴君,你要幹嘛?”

泰溫曼一楞,繼而邪肆的一笑,“暴君?第一次有人敢說本王是暴君,很好。”

脫手,將她甩在了城墻上,視線一轉,她猛地忘記了該做什麽了……

眼前,藍色的天空蔓延在地平線的盡頭,和一望無際的綠色森林交匯,遠處是蒼茫的沙漠,泛著金色的光芒。高聳的紮格羅斯屹立綿延,雲霧纏繞在峰頂。視線所及的近處,則是王城蘇薩,埃蘭最偉大的城市,而現在就完全展現在了他們的眼前。

綿延不斷的高大城墻外是綠野,墻內是繁華的王城。有高大典雅的建築,有筆直寬闊的街道,有神秘嚴肅的神廟,有繁鬧喧嘩的人群。

唯一不同的是現在這一切全都在他們的腳下,登高臨遠,俯瞰一切。

那麽美麗,那麽誘人的真實展現在了她的眼前。她不由的呆了……這座古老歷史中的古國,第一次她得以窺見其一角,就讓她如此震撼。

男子霸氣的伸手一指遠方,“這個國家,是埃蘭。這座城市,是蘇薩。”他微微頓了頓,“而它們的主人是本王,就是你口中的……暴君。”

有些狼狽的直起身,墨提斯毫不在意的拍拍身上的土,極目遠望,厲聲開口,“如果你不是暴君,那就請你,好好守護這座城市,這個國家。”

這是她的實話,是看到這個國家後唯一的想法。這個美麗的國家,不應該消失的不是嗎?哪怕它終究會消亡,但她多麽希望,哪怕多一秒的存在也好啊。

看著眼前的盛景,她不由在心中嘆息。戰火硝煙,千年侵蝕,繁華易逝,終將成為沙漠中的殘垣,萬世孤獨。

晶瑩的紮格羅斯山純潔的沒有絲毫雜質,深邃的碧穹藍像靜逸的湖水,閃耀在她的上方。風吹過古樸的城墻,揚起了她的雪白的裙邊,黑色的長發飄揚在身後,飄逸而優雅。神情肅穆,目光虔誠。

俊秀的男子輕笑,融化了一絲邪肆,不再那麽令人恐懼。

“本王還以為愛妃只會說暴君兩個字呢。”

墨提斯渾身發毛,瞪他一眼,“鬼才是你愛妃。”

這個年輕的王,終究也會隨著埃蘭一同泯滅在歷史當中嗎?或許在未來的某一天,唯有她,在下午,在夜晚,偶爾翻開書頁,發現他的蹤跡,或哭,或笑,或厭惡,或懷念,僅此而已。

“我不叫暴君,我叫泰溫曼。”涼涼的手拂過她肩上的頭發,輕聲喚她,“墨提斯,記住了嗎?”

俊秀的國王眼神溫柔,誘惑的聲音狠狠的纏繞在她的心上。

“墨提斯,記住了嗎?”

————

看著眼前的墨提斯,安黛兒蹙眉,“你不用向我行禮的。雖然你只是王兄的侍妾,但……”

墨提斯起身站在旁邊,打斷她的話,堅定的重覆道,“我說了,我不會當他的侍妾。”

“難道你想當側妃?雖然你的地位低賤,但……若是王兄真的喜歡你,你去求他,他或許會答應的。”

什麽?求著做側妃。這女人是不是覺得誰都想要成為國王的女人?難道她以為所有的男人都死光了嗎?非她王兄不行。

這倒沒什麽,可是“低賤”兩個字卻讓她很不舒服。奴隸社會裏都是如此看不起人的嗎?

墨提斯一步邁向前,俯身盯著安黛兒,神情突然像換了一個人,“低賤?那你有多高貴?王室的身份?美麗的容貌?無尚的權利?還是,可以踐踏他人的尊嚴,決定他人的命運,蠻橫幹涉他人的想法?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高貴?我的公主殿下。”

她每說一句,安黛兒的臉色就暗一分。

墨提斯直起身子,不屑的冷哼,“不過是踐踏平民,奴役奴隸,聯合貴族得來的高貴而已。埃蘭偉大的公主,我是低賤,所以我配不上你們王室,請你不要再來煩我了。”

最後的幾個字她是咬牙說出來的,說完她轉身走開了。

幾秒之後,身後傳來一聲大喝,顯然氣的不輕,“站住。”

聞聲回頭,一道紅色的身影猛然沖到了眼前,手起,美麗燦爛的黃金手鐲在陽光中閃閃發亮,刺眼。

“啪……”

清脆的聲音響徹整個庭院,所有的侍女都斂住表情偷偷看向這邊。

墨提斯偏著頭,捂著臉,保持這個動作幾秒沒變,時間仿佛靜止了一般。沒有謾罵,沒有還手,也沒有憤怒。

時間一秒一秒的過去,安黛兒冷眼看著墨提斯,“按照埃蘭的法律,異族輕視埃蘭,汙蔑埃蘭王族,會被立即處死。如果你不願承認你作為國王侍妾的身份,那你必須要死。如果你承認的話,我不會為難你。”

墨提斯緩緩的放下臉側的手,嘴角有刺目的鮮血,“這算什麽?”

“不好嗎?”纖細的手指卷著身前金色的長發,安黛兒展顏一笑,“生和死,你自己選。承認身份,生,否則,死。”

如果死了,就回不去了。但若活著,難道她就願意嗎?她承認今天是她失態了,小心謹慎的偽裝撕開後的她難道就是這個樣子嗎?一時的沖動,卻導致了現在兩難的選擇。

不滿她的沈默與淡然,安黛兒有些好奇道,“你好像並不害怕。”

“畢竟還有選擇不是嗎?但不論選什麽,你今天打我的,你最好一直記得。“退開幾步,她冷靜的開口,“我選……”

“墨提斯……”有人在身後喊她,她聞聲轉頭。

泰溫曼,他怎麽在這?銀色的衣袍依舊華貴耀眼,不過今天的他似乎有些單薄,臉色略微有些蒼白。

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唇邊是血腥的笑意,“墨提斯,滾出去。”

安黛兒有些震驚,“王兄……”

他看著呆楞的墨提斯,不屑的輕笑,“呵呵……怎麽?真的以為本王會喜歡一個身份低賤的異族女子嗎?現在,立刻滾出去。”他擡手指著庭院的門,“滾,別再讓本王看到你。”

墨提斯低下了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麽。半天才開口,“沒人打擾我,那再好不過了。”

墨提斯最後看了一眼安黛兒,”看來我不能告訴你我的答案了。”

兩人擦肩而過,白色的裙子和銀色的衣袍在空中糾纏,被風吹散。兩道身影各自朝著自己的方向行進。

伸手,空中仿佛還殘留著些許的氣息。觸摸不到,追尋不得,最終無力地垂在了身側。

撫著胸,男子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蹙著的眉好像在隱忍巨大的痛苦。在所有人的驚呼當中,銀色的身影突然無力的滑落在地,像美麗的畫被風吹到在了一旁。

妖異絕美的臉龐慘白,雙眼緊閉,唇邊的鮮血觸目驚心,和額頭的紅玉髓一樣的紅,一樣的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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