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 章

關燈
? 安黛兒坐在床邊,緊緊抓著陷入沈睡的男子的手,不願放開,仿佛只有這樣才能帶給那個虛弱的男人一份力量。

王兄,你究竟在想些什麽?明明昨天就要逼那個女子做出回答了,可你為什麽要在最後的關頭阻止我?

是,她的確是一個獨特的女子,從昨天的那番言辭看來,是她之前小看了她,但她終究只是一個平凡的女子,作為埃蘭的王,難道你連征服一個女人的自信都沒了嗎?

況且,王兄,你喜歡的人根本就不是她,哪怕再像,她也絕對不會是辛姐姐。那就這樣吧,既然你選擇放棄,命令她離開,那現在就讓她來做最後的決定。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以為是貼身侍女,安黛兒沒有猶豫的下令道,“娜莉,以國王的名義傳令下去,召回阿爾提克裏特大人,阿克薩特的貪汙問題交給下面的人去解決。叫他回來帶走那個異族的女人,不要再讓她出現在埃蘭的王宮裏。”

身後的人半天沒動,她不耐的轉頭“娜莉,還不快……”轉頭才看清楚來人,半天才震驚道,“……祭司大人是你,我還以為是娜莉。”

安黛兒口中的祭司大人,是一個中年男子,一身普通的丘尼克短袍,通體的黑色。普普通通的容貌,說不說好看,並沒有絲毫的特色,很難讓人把他同高貴的祭司聯想起來。

安黛兒好像突然想到了什麽,急急讓開了位置,“祭司大人,快來看看王兄吧。”

男人未置一詞,走上前,仔細的查看了床上的人,但表情沒有一絲的起伏。

安黛兒保持著冷靜詢問道,“王兄怎麽樣了?祭司大人,我已經給王兄用了藥,但好像沒有用。”

祭司用餘光看她一眼,平靜道,“難道巫醫沒有告訴你國王的情況嗎?”

安黛兒解釋道,“沒有,我已經下令封鎖了消息,沒有人知道王兄現在的情況,包括巫醫。這就是我請叔叔來的目的。”

他看著安黛兒的眼睛,“為什麽?”

安黛兒楞了。為什麽?為什麽一國的國王,她的王兄,埃蘭最偉大,最有權勢的人,連接受治療的權利也沒有嗎?

她剛想要回答,娜莉突然從殿外走了進來,跪倒在她面前,雙手捧著一塊方形的泥板。

“公主殿下,這是前方傳來的緊急密報。”

緊急密報?安黛兒毫不猶豫立刻接過泥板,打開上面的一層封印,看著泥板上的字,神情越發陰暗。

她沈聲,對著侍女道,“你先退下。”

侍女走後,安黛兒搖著手中的泥板,對著祭司一笑,美艷的眼角泛著不屑和血腥,卻不是對著眼前的人,“祭司大人剛剛不是問我為什麽嗎?這就是原因。”

男人接過遞向他的泥板,掃了一眼,幾個關鍵的字眼刻得的十分明顯。

埃蘭,東部,阿克薩特護衛殘餘,叛亂,暴動。

男子看完後,將泥板順手放在了石桌上,身後傳來安黛兒的聲音。

“如今的埃蘭,並沒有人們看上去的那麽平靜,隨時都有可能發生無法預知的危險,而且……那個男人還在宮中,祭司大人,你應該知道我說的是誰。”

她繼續道,“所以,現在埃蘭必須要有一個健康的國王,尤其是在這樣的情況下。只有曾經那個不可一世的王者,才能帶國家走出困境,創造輝煌。”

看著如今躺在床上的王兄,安黛兒低聲,聲音中有掩飾不住的心疼,“所以,我不得不向臣民隱瞞一切,這就是原因。”

她突然走到宮殿的中間,大聲喊道,“娜莉……”

“公主殿下,有什麽吩咐?”

她冷靜的發號施令,恢覆了她的果決,“傳我的命令,立即傳賽斯,賽特兩位將軍和亞特斯勒大臣進宮,前去議事殿。”

“是。”侍女領命前去。

安黛兒轉身看向祭司,“祭司大人也隨我一同前去議事殿吧。這裏會有侍女照顧王兄的。”

“我來正是為了此事。昨夜東南方的一個星辰發出淡淡的紅光,一個時辰之後,紅光減退,恢覆了原樣,看來正是東部□□的象征。”

“那占蔔的結果如何?”

“紅光微弱,但隱含黑氣,表面不足為患,但或許在暗地中有更深的危機。”

“什麽是暗地中的危機?若是派兵結果會怎麽樣?”

“殿下,我只能告訴你,結果會是你期望的樣子。”

安黛兒心領神會,微微點頭。

男人走上前去,站在公主的身旁,俯身開口,明明是放低姿態的動作,可他卻不自然的露出一種讓人信服的力量。

“公主殿下,國王沒有事,他很快就會恢覆過來的,所以你不必擔心。”

安黛兒開心道,“王兄沒事嗎?太好了。叔叔,聽到你這麽說,我就放心了。”

她急急的跑到床邊,看著床上的男子,“王兄,我就知道你沒有事的,叔叔說了你沒事,那你就一定會好起來的。”

這就是那個時代的祭司,作為一個國家最高的神使,祭司的話就是神的旨意,不會有人懷疑,只有無條件的信服和接受。

就在安黛兒自顧自的言語的時候,她沒有發現,不遠處站著的祭司正在看著她的方向,繼而不著痕跡的皺了一下眉。

十九歲女孩子的生活不該是這樣的,有的不該是國家,征戰和政治,而是,美麗的服飾,精美的首飾和甜蜜的愛情。

我埃蘭高貴的公主,這些苦難本不該讓你一人承擔的……

————

就在距墨提斯受傷一個月的時候,雅洛終於在王命下回到了宮裏。

他對此十分的歉疚。墨提斯為了救他而被刺傷,可是他不得不執行國王的命令,拋下了她一人的離開。為了對前親王阿克薩特搶占的所有財物進行估算和處理,他一連多日都不曾休息,只是為了能盡快完成國王交付的任務,從而趕回宮中。

順著記憶來到墨提斯暫居的那座庭院,就在他剛要踏進院子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廊下的臺階上,一個白色單薄的身影翩翩而立。

揪著眼前矮樹葉子的女子擡眼看他,眼神似是埋怨,語氣好似調侃,“我說雅洛,你再不來,我真的就要被人趕出去,無家可歸了。”

雅洛失笑,不想那麽多天不見,她還是那隨性的模樣。看來沒有他,她在這王宮中也活的很好啊。

墨提斯拉著雅洛走進了殿內,屏退了侍女。“我有重要的事要告訴你,雅洛。”

兩人在了石桌旁,相對而坐。

墨提斯一臉嚴肅的看著對面的人,“雅洛,我知道你為什麽會突然進宮,相信你肯定聽到有關我的事了。你們的國王不知道在想些什麽,突然封我做侍妾。不過,後來他又叫我……滾出王宮。我真的不知道你們國王究竟在想些什麽?”

雅洛後悔道,“墨提斯,將你一人留在宮中,對此我真的很抱歉。”沈思片刻,雅洛似乎想到了什麽,一直打量著墨提斯。

“我接受你的道歉。但……雅洛,你這麽看我幹嘛?”他的眼神太過於專註了。

雅洛微笑著收回了視線,解釋道,“我知道國王為什麽會那樣了。”

墨提斯急急的詢問道,“為什麽?”

“因為你長得很像一個人。”

“誰?”摸摸自己的臉,墨提斯疑惑道。

“……前王朝的公主辛。”雅洛不著痕跡的瞇眼。看著墨提斯好奇的表情,他繼續道,“仔細看的話,你長得很像她,尤其是你的眼睛。”

“眼睛?可是我的眼睛是黑色的。再說,這和那個暴……他封我做侍妾什麽關系?”

“她的眼睛在埃蘭也是獨特的黑色,像燦爛的黑曜石。而且,她曾經是國王最心愛的人。”

什麽?她長的像那個暴君的愛人。那她算什麽,代替品嗎?不對不對,她又不喜歡他,哪來什麽替代。

“那她人呢?你不是說她是公主嗎?”

雅洛露出惋惜的神色,“她是前王朝的公主,死在七年前。那一年我17歲,就是在我逃往亞述的同一年。在離開前,我曾經遠遠地見過她一面。那是埃蘭一年一度偉大的盛會,當時她穿著一身美麗的藍色的長裙站在城墻上。”

墨提斯用手支著頭,含笑斜眼看他,“她很美吧。那你呢,也喜歡她嗎?我沒記錯的某人曾經說過他喜歡黑發黑眸的女子,莫非那位公主也是黑發。”

雅洛明顯一楞,似乎沒想到墨提斯會這麽說。

“當然不是。當時的我只是一個逃亡途中臟兮兮的男孩子,怎麽會懂得喜歡是什麽,而且對方是那麽高貴的公主。但不可否認,她確實很美。後來,前朝地位最高的將軍為了王位謀反作亂,殺了前國王,奪下了整個王宮。可是,他還未登上王位就突然猝死了。同年,他唯一的兒子清除了所有虎視眈眈的貴族和周圍伺機而動的危險,成功當上了國王,就是現在埃蘭之主——泰溫曼。那年他才15歲。”

墨提斯張大了嘴巴,15歲?那個暴君15歲就當上了國王,而且還那麽厲害!

“你是說,如今的埃蘭是謀逆的產物?”

雅洛看著墨提斯,微微點頭。“不過,埃蘭一直是埃蘭,從未變過。要知道,如今的埃蘭比當初在那個懦弱無能的前國王的領導下要好太多了。墨提斯,你必須要明白,無論當權者是誰,只要他能帶領這個國家走向富強,那他會得到所有人的臣服。”

她有些出神的思考。是啊,在這個弱肉強食,戰爭不斷的古代,衡量一個人的標準不是所謂的文明社會的那一套冠冕堂皇的標準。在這裏,只有力量,權勢才能讓人心甘情願的臣服。這是一個以殺人為自豪的奴隸社會,她早就清楚的不是嗎?

“後來呢?你不是說你們的陛下愛她嗎?那她怎麽會死呢?”

“她的王朝滅在他父親手中,她的父親死在了他父親的刀下。他們是註定不能再一起的。”雅洛踱著步子在殿中走著,“墨提斯,國王封你做侍妾,我想這就是根本原因。”

“雅洛,你好像一點都不擔心我會被封為侍妾?”她不是調侃,而是他的表現真的太過平靜了。

雅洛摸著石桌走過,“為什麽要擔心?”看著墨提斯受傷的表情,繼續說道,”我相信墨提斯是不會讓自己陷入困境的。難道你對自己的能力沒有信心嗎?”

看著他篤定的表情,墨提斯幽幽的開口,“我還真不相信我自己。”像貓一樣撓撓頭,她猶豫了半天,“雅洛,我現在真的不能出宮。”

停住了腳步,雅洛的眸子帶上了少有的嚴肅,“難道你想違抗王命嗎?”

“我……”墨提斯看著雅洛,不知道該如何解釋。她真的不想和雅洛為了同一件事再徒增不快了。

這時一個人的出現緩解了兩人的尷尬局面,但他們卻未料到,就是這個人的出現,卻徹徹底底地改變了他們兩人未來的命運。

命運之輪,到如今才緩緩開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